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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上网,总能刷到一些“懂王”在那儿摇头晃脑,张嘴就是“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一副看透了历史真相的深沉模样。说得好像宋朝一灭、明朝一亡,咱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命脉就咔嚓一声断了个干净。每次看到这种论调,我都想骂人。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真蠢,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要么就是坏,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那儿带节奏。
咱们先把这笔账算清楚——“明亡之后无华夏”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很多人以为这话出自明末清初大诗人钱谦益的《后秋兴之十三》。诗里确实有一句:“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钱谦益写这诗的时候,明朝刚亡,他借南宋崖山亡国的旧事,抒发对故国沦丧的悲愤。一个亡国诗人,眼看着山河变色,写两句伤心话,这不难理解。但钱谦益一辈子从来没从这句诗里引申出“元朝不是中国”或者“清朝不是中国”的历史论断,更没说过中华文明从此就断绝了。把诗人的哀叹当成史学定论,这跟把李煜“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当成南唐正统宣言有什么区别?
那这个说法到底是谁搞出来的?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的考据,“崖山之后无中国”这个固定表述,直接来源是日本作家田中芳树1997年出版的历史小说《海啸》。而“明亡之后无华夏”,则是在这个基础上被网络写手进一步编造出来的。说白了,这玩意儿是日本人编的,咱们有些人却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到处传播。
日本人为啥要编这种话?道理再简单不过——“欲先亡其国,必先亡其史”。从甲午战争开始,日本就在对中国搞文化入侵,打着“文装的武备”的旗号,要在教育、文化这些方面下手。他们炮制“崖山之后无中国”、“满蒙非中国”这些谬论,目的就是瓦解中国人的民族认同和历史自信,为他们的侵略铺路。日本人自己当年对中华文化崇拜得五体投地,唐朝时跑来学制度、学礼仪、学建筑。后来起了歹心,就开始从文化上挖你的根。这就好比一个邻居,以前天天到你家蹭饭、抄你作业,后来想霸占你家房子,就开始到处说你家的地基早就塌了——你说这用心有多毒?
更可笑的是,这套说法不仅在逻辑上站不住脚,在史实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咱们先讲逻辑。如果元朝灭了宋朝“中国”就没了,那后来出现的明朝算怎么回事?明朝就不是中国了?如果明朝灭了“华夏”就断了,那清朝267年历史怎么算?今天的中国又怎么算?按这套“死亡—复活—再死亡”的逻辑,历史成了一部僵尸片,隔几百年诈一次尸。这不是胡扯是什么?
再说史实。元朝取代宋朝后,华夏文明不但没断,还在很多领域搞出了新高度。文人画成熟于元代,赵孟頫、钱选这些大家把中国绘画推上了一个新台阶;元杂剧横空出世,成为中国戏剧史上的里程碑;元青花更是中国陶瓷史上的一朵奇葩。这些不是华夏文明是什么?难道非得换了个皇帝,文化就自动清零?
清朝就更不用说了。清朝入关后,几乎全盘继承了明朝的政治制度——内阁、六部、省制、督抚制度,全是接着明朝的框架往下走。清朝皇帝从小读儒家经典,以华夏正统自居,还专门设局编纂《明史》,明确表示自己继承的是明朝的统绪。清朝取代明朝后,虽然保留了一部分满族特色,但基本被以儒家文化为核心的华夏文明同化了。所谓的“文明中断”,纯属无稽之谈。
有人可能会抬杠:那剃发易服怎么说?那“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又怎么说?
说这些话的人,是把“政权更替的痛苦”和“文明的中断”混为一谈了。清朝入主中原的过程确实伴随着暴力和压迫,这是历史事实,没什么好洗的。但一个政权取代另一个政权时的血腥,不等于一个文明就此消亡。文明是什么?是文字、是语言、是思想、是制度、是生活方式。这些东西在明清易代之后变了吗?汉字还是那个汉字,儒家经典照读不误,四书五经依然是科举考试的核心,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一点没变。剃了头、换了衣服,骨子里的那套东西纹丝没动。如果换个发型就算文明中断,那今天满大街染黄毛、穿西装的年轻人,是不是得算“华夏文明彻底终结”了?
顾炎武在《日知录》里说得明白:“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改朝换代是“亡国”,道德沦丧、文化灭绝才是“亡天下”。明朝亡了,是亡国;但“亡天下”了吗?没有。儒家文化照样传承,华夏精神照样延续。顾炎武要是活着,听到有人说明亡之后华夏就没了,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骂娘。
说到底,“明亡之后无华夏”这套说辞,是把“中国”和“华夏”偷换概念,等同于“汉族政权”。元朝灭了南宋,汉族政权没了,就说“中国”没了;清朝取代明朝,汉族政权又没了,就说“华夏”也没了。按照这个逻辑,中国历史就是一部“亡国史”,几千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亡国”状态——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中华文明之所以能成为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的古文明,恰恰是因为它的内核从来不是由某个特定政权或特定族群定义的。它是生活方式,是文化认同,是精神传承。政权可以更迭,皇帝可以换姓,但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写汉字、读经典、讲仁义、过端午、吃饺子,华夏就活着。
所以,别再被“明亡之后无华夏”这种鬼话忽悠了。这话是日本人编出来瓦解咱们文化自信的,是网络写手为了博眼球炮制出来的历史垃圾。咱们要是真信了,那就中了人家的套——自己把自己的根给刨了。
明朝亡了,华夏没亡。清朝亡了,华夏还在。今天,华夏依然在。那些整天嚷嚷“华夏已断”的人,要么去读读历史,要么去照照镜子——你写的每一个汉字,说的每一句汉语,过的每一个传统节日,就是华夏还活着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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