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考38分全校震惊,侄女质问:她被保送关我女儿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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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那天,整个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都炸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班主任张老师举着成绩单,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38分?总分38分?江舒宁怎么可能只考38分?"

张老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其他老师纷纷探头出来。我的女儿江舒宁,这个从初中到高三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十的学生,高考总分只有38分。

我缓缓走向办公室,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家族群里又炸锅了。

"江叔,您来了。"张老师看到我,立刻迎上来,"舒宁的成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平时模拟考都能考五百多分,这次..."

"我知道了。"我接过成绩单,上面的数字刺眼得很。语文12分,数学8分,英语10分,理综8分。

每一科都恰好超过零分一点点,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江叔,舒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还是考场上太紧张?"张老师急切地问,"我们可以申请查分,或者考虑复读..."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我侄女江诗雅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她刚从省城的名牌大学放假回来,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最新款的项链。

"三叔!江舒宁人呢?"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她怎么好意思考这么点分?我被保送的消息发到家族群里,她就故意考砸给我难堪是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老师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逻辑?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被保送和我女儿考几分,有什么关系?"

江诗雅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是说..."她涨红了脸,"全家人都在群里说我给江家争光,结果她考这么点分,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江家的孩子都..."

"都什么?"我打断她,"都像你一样,把别人的成绩当成自己的遮羞布?"

"三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江诗雅眼圈一红,"我是关心妹妹..."

"她不是你妹妹。"我把成绩单放回桌上,转身往外走,"张老师,我女儿的情况我会处理。诗雅,回你自己家去。"

走出教学楼,六月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我哥江伟打来的。

"老三,舒宁那成绩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看我们诗雅,保送名校,多给家里长脸。你家舒宁..."

"我家舒宁的事,不劳你操心。"我挂断电话,屏蔽了家族群的消息。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我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即发动引擎。

38分。

这个分数不是巧合。我女儿从小到大,哪怕最差的一次考试也没低过四百分。她的答题习惯我太清楚了,工整、谨慎,绝不会犯低级错误。

除非她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

我想起前几天的深夜,路过舒宁房间时,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那时是凌晨两点,早已过了她平时的作息时间。我轻轻推开门,看到她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的不是习题册,而是一张张素描纸。

"爸,你怎么还没睡?"她迅速收起画纸,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也是。"我没有追问,只是提醒她早点休息。

现在想来,那种慌乱里藏着什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老三,你现在立刻回老宅来!"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看看你把舒宁教成什么样了?38分,我们江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妈,我一会儿要去接舒宁..."

"舒宁我已经让你哥接回来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们把舒宁接回老宅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向城南的老宅。

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办公室里的场景。江诗雅的质问,张老师的震惊,还有那张刺眼的成绩单。

但最让我在意的,是舒宁的表情。

我在走廊尽头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教室门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考砸"的学生,反而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重要任务。

那一刻,她转头看向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是解脱的微笑。

01

老宅在城南的富人区,是父亲三十年前买下的四合院改建的别墅。红墙黑瓦,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发亮。

我把车停在门外,还没下车,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大哥江伟,大嫂刘芬,侄女江诗雅,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我的女儿舒宁。

舒宁低着头,单薄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单。

我快步走进院子。

"舒宁。"我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看到我,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三,你还有脸来?"父亲江德年坐在院子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重重磕在桌上,"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爸,舒宁的成绩我会处理。"我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想拉她,却被大嫂刘芬拦住了。

"三弟,你这就不对了。"刘芬一脸假笑,"舒宁也是我们江家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家族一起解决。你一个人能处理什么?"

"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管教。"

"你管教?"大哥江伟冷笑一声,"你要是能管教,她能考出38分?老三,我早就说过,你这种教育方式不行。你看我们诗雅,从小到大我都严格要求,现在怎么样?保送名校!"

江诗雅站在母亲身边,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优越感。

"是啊三叔,我从小就听话,家里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她看了舒宁一眼,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得意,"不像有的人,自以为是,结果..."

"够了。"我打断她,"舒宁,跟爸爸回家。"

"回什么家?"母亲突然开口,她坐在父亲旁边,脸色铁青,"老三,你知不知道,舒宁这次的成绩传出去,我和你爸在老同事面前怎么见人?人家都说江家的孙女保送名校,结果呢?一个保送,一个38分!"

"妈,成绩是舒宁自己考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刘芬接话道,"诗雅保送的消息在家族群里发出来,亲戚朋友都在恭喜。结果第二天舒宁就考出这种成绩,别人会怎么想?"

我明白了。他们不是担心舒宁,他们只是觉得舒宁的成绩让江诗雅的风头被抢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尽量压着怒火,"我女儿考不好,是故意给你们难堪?"

"难道不是吗?"江诗雅突然提高声音,"三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舒宁从小就嫉妒我!小时候我钢琴比赛拿奖,她就说不想学琴了;我芭蕾考级,她就说腿疼不去了;现在我保送,她就..."

"够了!"舒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江诗雅,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人生当成比赛。"

院子里瞬间安静。

江诗雅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舒宁抬起头,直视着她,"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你的钢琴,你的芭蕾,你的保送,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江诗雅气得脸通红。

"舒宁!"父亲一拍桌子,"你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她不是我姐姐。"舒宁的声音很平静,"江诗雅比我大三个月,但我们不是亲姐妹。她是她,我是我。"

"混账!"父亲站起来,"从小到大,我们就教你要尊重长辈,团结家人。你现在..."

"团结?"舒宁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全是苦涩,"爷爷,您知道我五岁那年,诗雅姐生日会上发生了什么吗?"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那年我也想要一个芭比娃娃,但妈妈说家里没钱。"舒宁的声音开始发颤,"结果诗雅姐的生日会上,大伯送了她一整套的芭比娃娃,还有三层的生日蛋糕。我就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家都在唱生日歌,没有人注意到我。"

"后来我哭了,妈妈把我拉到外面,说我不懂事。她说,诗雅姐成绩好,将来能给江家争光,所以家里要多培养她。"

刘芬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舒宁,你这是翻旧账..."

"我没有翻旧账,我只是说事实。"舒宁看向她,"大伯母,您还记得吗?初一那年,我和诗雅姐都想学画画。您跟爷爷说,家里只够送一个孩子去好的画室,要选成绩更好的那个。"

"结果呢?诗雅姐去了市里最好的画室,跟着名师学。而我,被送去社区的免费兴趣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江诗雅脸色煞白:"舒宁,你够了!"

"我还没说完。"舒宁转向父亲,"爷爷,您知道我为什么选了理科吗?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诗雅姐选了文科。您说,江家不能两个女孩都学一样的,要有区分度。"

"您还说,诗雅姐形象好气质佳,适合学文科将来从政或者进企业。我长得普通,学理科将来能找个稳定工作就行。"

父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这些事情,我居然一件都不知道。

"舒宁,"我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舒宁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泪光:"爸,您每天工作那么忙,回家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让您为这些事烦心。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您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个家,从来都是爷爷奶奶说了算。"

是的。江家三代都住在老宅附近,父亲控制欲很强,从我们兄弟的婚姻到孩子的教育,他都要参与。我的妻子周晴受不了这种氛围,在舒宁五岁那年就提出了离婚。

离婚后,周晴去了国外发展,舒宁跟着我。但我工作忙,舒宁大部分时间都在老宅度过。

我一直以为,父母和大哥一家会好好照顾她。

却没想到,她在这个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老三,你听听,你听听舒宁在说什么!"母亲气得声音都变了,"我们这么多年对她不好吗?吃的穿的,哪样亏待她了?"

"是,吃的穿的没亏待。"舒宁擦了擦眼泪,"但奶奶,您记得吗?去年过年,所有亲戚都在夸诗雅姐成绩好,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江家还是得看大房,二房三房都指望不上。"

"您说这话的时候,二伯父刚刚做生意失败,二伯母在旁边哭。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母亲哑口无言。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也成绩好,是不是奶奶也会夸我?"舒宁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拼命学习,从年级两百名考到五十名,用了整整一年。"

"结果呢?您只说了一句:舒宁有进步,但还是比不上诗雅。诗雅年级前十,舒宁才前五十。"

江诗雅低下了头。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舒宁看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在这个家里,我永远不可能赢过江诗雅。因为你们已经决定了,她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孩子,而我,只是陪衬。"

"所以这次高考,我考了38分。我不想再比了,也比不动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沉静。

我看着女儿,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心痛和愧疚。这十几年来,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以为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族环境就够了,却没发现,这个环境正在一点点吞噬她。

"爸,我们回家吧。"舒宁轻声说。

这一次,没有人拦我们。

02

回家的路上,舒宁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儿刚才在老宅说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车子拐进我们住的小区。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小区,房子是我结婚时买的,八十平米的两居室,没有老宅的气派,但胜在安静。

上楼,开门,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客厅里还放着舒宁上周末画的水彩画,餐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多肉植物。

"爸,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儿。"舒宁放下书包,转身要走。

"舒宁,"我叫住她,"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爸,您觉得呢?"

"我是说,你真的是故意考砸的?"

这次她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爸,您觉得以我的水平,能在三科都只考十几分吗?"

我沉默了。

确实,要考这么低的分数,其实比考高分更难。你必须知道哪些题一定不能答,哪些题可以随便写,还要确保总分不是零分,避免被判定为缺考。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舒宁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天空:"爸,您还记得我初中时的梦想吗?"

"记得。你说想当设计师。"

"对,服装设计师。"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设计漂亮的衣服,想开自己的工作室,想让更多人穿上我设计的作品。"

"但是后来呢?爷爷说,设计师不是正经职业,收入不稳定。他让我选理科,说将来可以学医或者学工程,找个稳定的工作。"

我记得那次家庭会议。父亲召集全家人,专门讨论舒宁的选科问题。最后的结论是:理科更有前途,文科和艺术类都不靠谱。

"我听话了,选了理科。"舒宁继续说,"但是爸,这三年我过得很痛苦。我不喜欢物理,看到那些公式就头疼;我不喜欢化学,那些方程式让我想睡觉。"

"可我还是努力学,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成绩不好,您会担心,爷爷奶奶会失望。"

"但就在两个月前,我偶然听到大伯和爷爷的对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在书房里,门没关严,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舒宁的声音变得很轻,"大伯说,诗雅姐保送的事基本定了,他已经打点好了关系。但保送名额有限,万一舒宁成绩也很好,可能会产生竞争。"

"爷爷说,那就让舒宁考本地的学校,别出省。他还说,女孩子读书太多也没用,将来还是要嫁人的。诗雅条件好,要重点培养。"

我闭上眼睛。我那个一向刚正的父亲,居然说出这种话。

"爸,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舒宁的眼泪又掉下来,"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家族聚会上不被比下去?是为了证明我不比江诗雅差?"

"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我再努力,也只是陪衬。"

我走过去,抱住她:"对不起,舒宁。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您的错,爸。"舒宁在我怀里小声说,"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不想再按照别人设计的路走下去。我想重新开始,走我自己的路。"

"所以你选择考38分?"

"对。"她点点头,"这样的分数,绝对上不了大学,但可以复读。复读的时候,我想转到艺术班,考美院的服装设计专业。"

她抬起头看着我:"爸,您会支持我吗?"

我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舒宁,"我握住她的手,"如果这是你真正想做的事,爸爸支持你。"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爷爷奶奶那边..."

"我会去说服他们。"我坚定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舒宁扑进我怀里,终于放声大哭。这些年来,她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一个孩子承受的压力。

哭声渐渐平息后,舒宁去洗手间洗脸。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到家族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打开一看,全是在讨论舒宁成绩的。

大伯母刘芬:「舒宁这次是真的让人失望,三弟你要好好管教啊。」

二叔江伟:「老三家的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各种亲戚都在发表意见,有的说要带舒宁去看心理医生,有的说应该让她复读补习班,还有的直接建议让她去学个技术,早点工作。

只有二婶发了一句:「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别把她逼太紧。」

很快这条消息就被淹没在其他人的指责声中。

我正要关掉手机,突然看到大哥江伟单独发来的消息:「老三,明天来老宅一趟,有事跟你商量。」

我没有回复。

这时,舒宁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爸,我想给您看样东西。"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画稿。有服装设计图,有人物速写,还有一些色彩搭配的练习。

"这些都是我这三年偷偷画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画稿铺在茶几上,"每天晚上做完作业,我都会画一会儿。虽然不能去专业画室学习,但我自己买了教材,在网上看教学视频。"

我拿起其中一张设计图。那是一件改良旗袍,线条流畅优雅,细节处的刺绣图案精致考究。

"这个是我根据宋代美学设计的。"舒宁指着图稿说,"我觉得中国传统服饰很美,但现代人很少穿,是因为不够实用。如果能把传统元素和现代剪裁结合起来..."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光。这是我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的神采。

我翻看着这些画稿,心里五味杂陈。女儿明明有天赋,有梦想,却被迫学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在家族的期待中挣扎。

"很好。"我真诚地说,"舒宁,你的设计很有想法。"

她的脸红了:"真的吗?我还以为爸爸会觉得我不务正业。"

"怎么会。"我揉揉她的头发,"追求自己热爱的东西,从来不是不务正业。是爸爸之前太忽视你的感受了。"

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我的二哥江义。他比我大五岁,性格温和,这些年生意不顺,在家里说话分量不重。

"老三,能进来聊聊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让他进来。舒宁连忙收起画稿,礼貌地叫了声二伯。

"舒宁也在,正好。"江义在沙发上坐下,"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今天在老宅,我就站在旁边,看着舒宁被指责,却什么都没说。"他愧疚地看着舒宁,"二伯是个懦夫,不敢替你说话。"

舒宁摇摇头:"二伯,没关系的。"

"有关系。"江义叹了口气,"舒宁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其实不光是你,我家小宇也是这样。他想学音乐,但老爷子说学音乐没出路,逼着他学了经济管理。"

"现在小宇在国外读书,半年都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我和你二嫂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我:"老三,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别管老爷子怎么说。舒宁想走什么路,你就让她走。别像我一样,等到孩子和你离心了,才后悔。"

我点点头:"二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义站起身,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还有,大哥那边...你小心点。诗雅那个保送,听说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那个保送名额本来是给别人的,大哥花了不少钱和关系才运作下来。"江义压低声音,"如果被人举报,说不定会出事。"

他走后,我和舒宁面面相觑。

"爸,保送还能花钱买吗?"舒宁皱起眉头。

"正常的保送当然不行。但如果有人走后门..."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保送资格一般要求成绩优异、竞赛获奖或者特殊才能。江诗雅的成绩确实不错,但还没到能保送的地步。她也没参加过什么重量级的竞赛。

如果她的保送真的有问题,那事情就严重了。

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舒宁规划接下来的路。

"舒宁,如果你想考美院的服装设计,我们得做好准备。"我说,"首先要找一个好的艺术培训班,然后..."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大嫂刘芬。

"老三,明天来老宅一趟。你大哥有事找你。"她的语气很急促,"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来。"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我和舒宁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03

第二天上午,我还是去了老宅。

舒宁本来想跟着,被我劝住了。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除了大哥的奔驰,还有几辆我不认识的。

走进客厅,发现来的人比我想象的多。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大哥江伟来回踱步,看起来焦躁不安。大嫂刘芬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江诗雅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还有三个陌生人,看穿着应该是某个单位的工作人员。

"老三,你来了。"父亲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来,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大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老三,你得帮忙。诗雅的保送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诗雅的保送资格是买来的。"刘芬哭着说,"现在学校要取消她的保送,还要追查相关责任人。"

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开口:"江先生,我们是省教育厅督查组的。关于令侄女的保送资格问题,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江诗雅同学的保送资格是通过'科技创新类'获得的,按照规定,需要有省级以上的科技竞赛获奖证明。"

"但经过我们核实,她所提交的'全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证书,存在严重的造假行为。"

"这不可能!"江伟激动地说,"那个证书是正规的比赛发的,怎么会是假的?"

"江先生,"督查组的人看了他一眼,"我们已经联系了主办方。他们确实举办过这个比赛,但获奖名单里没有江诗雅的名字。"

"这个证书是你们伪造的。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到,你们为了让这个证书看起来更真实,还贿赂了某位评委老师,让他配合作伪证。"

刘芬的脸瞬间煞白。

"除了取消保送资格,"督查组的人继续说,"我们还要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涉事的评委老师已经被停职调查,江诗雅同学的诚信档案将被记录这次违规行为。"

江诗雅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腿上,肩膀抽动着。

"而且,"那个人顿了顿,"根据规定,参与保送资格造假的考生,三年内不得参加任何形式的高等教育招生考试。"

"什么?"江伟差点跳起来,"三年不能考试?那诗雅怎么办?"

"这是规定。"

客厅里陷入死寂。

良久,父亲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

督查组的人摇摇头:"江老先生,这是原则问题。而且这次举报是实名举报,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证据链,包括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我们必须按规定处理。"

"谁举报的?"江伟突然问,"是谁举报我女儿?"

"举报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督查组的人留下处理文件,很快就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江家人。

"老三,"父亲突然转向我,"你在教育系统有熟人吗?"

我愣了一下:"爸,这事我帮不了。"

"怎么帮不了?"江伟急了,"你在市里也算有些人脉,找找关系,让人通融一下..."

"大哥,你听清楚了吗?这是省教育厅在查,不是学校内部问题。"我打断他,"而且人家证据确凿,你想让我怎么通融?"

"那怎么办?诗雅不能考试了,她的人生就毁了!"刘芬哭着说。

"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做假证书?"我忍不住问。

"还不是为了诗雅好!"江伟瞪着我,"她成绩虽然好,但还不够保送的标准。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培养她,好不容易有个保送的机会,当然要想办法抓住。"

"可你们这是违规!"

"违规又怎么样?"江伟吼道,"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靠关系上去的?我们普通人家,不走点后门,能有什么出路?"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那个从小教育我要正直做人的大哥吗?

"老三,"父亲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我们理亏。但诗雅毕竟是你侄女,你就不能帮帮忙?"

"爸,不是我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我说,"这种事情,谁沾上谁倒霉。"

"你..."江伟指着我,"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在报复?报复我们对舒宁不好?"

"大哥,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江伟冷笑,"昨天诗雅去学校找舒宁,结果你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让诗雅下不来台。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现在诗雅出事了,你是不是觉得大快人心?"

"够了!"我怒了,"江伟,你凭什么这么说?诗雅的事是你们自己做的,和舒宁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刘芬突然说,"如果不是舒宁考砸,诗雅的保送也不会引起这么大关注。肯定是有人看不惯,才去举报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的意思是,诗雅被举报,是因为舒宁考了38分?"

"难道不是吗?"刘芬理直气壮地说,"舒宁考那么低的分,全市都传遍了。一个考38分,一个保送名校,对比太明显了,当然会有人眼红。"

"所以你们现在是要怪舒宁?"我气笑了,"你们做假证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老三,你怎么说话的?"母亲开口了,"诗雅是你侄女,舒宁是你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诗雅现在遇到麻烦了,你作为叔叔,就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妈,我说了,这事我帮不了。"

"你是不想帮!"江伟吼道,"你就是看不惯我们家好!当年爸把老宅分给我,你心里就不舒服。现在诗雅出事,你巴不得我们家完蛋!"

"江伟,你别太过分!"我也压不住火了,"什么叫我巴不得你们家完蛋?诗雅的事是你们自己作的!"

"你..."

"行了!"父亲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客厅里瞬间安静。

父亲看着我:"老三,我知道这事是我们理亏。但诗雅现在真的很惨,三年不能考试,她才十八岁,等三年后都二十一了。这三年,她能干什么?"

"而且诚信档案有了污点,将来就算考上大学,也会受影响。"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知道你在市里认识一些人。你就帮帮忙,哪怕减轻点处罚也好。"

我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里一软。

但我很快就冷静下来:"爸,不是我不帮,是真的没办法。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实,谁也翻不了案。"

"那舒宁呢?"母亲突然说,"舒宁不是要复读吗?让她走保送的路,把诗雅的名额给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诗雅的保送资格是假的,已经被取消了。哪来的名额给舒宁?"

"我是说,让舒宁也去弄个证书,走保送的路。"母亲说,"你在市里有人脉,运作一下,应该没问题。"

"反正舒宁现在也要复读,不如走保送算了,还能给江家挽回点面子。"

我彻底呆住了。

她是在让我带着舒宁也去造假?

"妈,你疯了吗?"我说,"诗雅的事就是前车之鉴,你还想让舒宁再走一遍?"

"这不一样。"母亲说,"诗雅是被人举报了才出事。只要做得隐蔽一点,不会有事的。"

"而且舒宁这次考砸了,正好可以走保送这条路。这样一来,外人也会觉得江家的孩子都很优秀,诗雅的事也能淡化一些。"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根本不是关心舒宁,他们只是想让舒宁去顶替诗雅的"优秀人设",好让江家不要太难看。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舒宁不会走保送这条路。她要复读,正正当当考艺术类院校。"

"艺术类?"江伟嗤笑一声,"学艺术能有什么出路?"

"这是她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吗?"江伟说,"老三,你别傻了。舒宁现在考成这样,就是在自毁前程。你不帮她也就算了,还纵容她去学什么艺术?"

"是你们在自毁前程。"我冷冷地说,"作弊、造假、走后门,这就是你们教给孩子的东西?"

"你..."

"我告诉你们,"我环视客厅里的所有人,"从今天开始,舒宁的事,不需要你们管。我会全力支持她走自己选择的路。"

"至于诗雅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别想着走后门、找关系,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江清远!"父亲叫住我,"你就这么走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爸,我已经听您的话听了三十多年。这一次,我要听我女儿的。"

"你如果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江清远!"母亲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你要是走了,我和你爸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走出了院子。

身后,江诗雅的哭声,母亲的责骂声,大哥的咒骂声,混在一起。

我坐进车里,手有些发抖。

刚才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和这个处处以"家族"为名,却从不尊重个体的家庭,划清界限。

哪怕代价是被赶出家门。

车子发动,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老宅。

那里有我的童年,有我的回忆,但现在,它只是一个囚笼。

而我的女儿,不会再被困在里面了。

04

回到家,舒宁正在客厅画画。

看到我进门,她放下画笔:"爸,怎么样?"

我坐在沙发上,把老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舒宁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诗雅姐的保送是假的?"

"是的。"

"那她现在怎么办?三年不能考试...她还能做什么?"舒宁的声音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我看着她:"你会为她感到高兴吗?"

舒宁摇摇头:"不会。虽然她以前总是和我比来比去,但我从来没想过她会遇到这种事。"

"她现在肯定很痛苦吧。"

我揉揉她的头发:"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比他们想象的更成熟。"

"爸,"舒宁突然说,"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回老宅了?"

"可能是吧。"我如实说,"爷爷说了,我走出那个门,就别再回去。"

舒宁的眼眶红了:"对不起,爸。都是因为我..."

"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我抱住她,"这是爸爸的选择。与其让你在那个环境里继续受伤害,不如我们离开。"

"可是,您和爷爷奶奶..."

"该断的时候就要断。"我说,"舒宁,爸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但今天这个,我不后悔。"

她把头埋在我肩上,小声说:"爸爸,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和舒宁一起做了晚饭。很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和米饭,但我们吃得很开心。

饭后,舒宁拿出她的画稿,我们一起讨论她的设计想法。她说想做一个系列,把二十四节气和服装设计结合起来。

"比如立春,可以用鹅黄色和嫩绿色,代表万物复苏。"她兴致勃勃地说,"夏至可以用明亮的红色和金色,代表热烈的阳光。"

我听着她的讲述,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没有比较,没有竞争,只有父女两人,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但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舒宁的电话。

"爸,奶奶来家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什么?"我连忙站起来,"你别开门,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我匆匆结束会议,开车往家赶。

一路上,我的心都提着。母亲从来不会单独来我家,她来,肯定又是为了诗雅的事。

到家楼下,远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是父亲的车。

我快步上楼,打开门,看到母亲坐在客厅里,舒宁站在一旁,表情紧张。

"妈,你怎么来了?"

母亲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老三,你总算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母亲抹着眼泪,"诗雅现在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你大哥和大嫂急得不行。我这个当奶奶的,能不着急吗?"

我心里一沉:"妈,诗雅的事我帮不了。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说,"我今天来,不是要你帮诗雅。我是想请舒宁去劝劝她。"

"什么?"

"舒宁和诗雅是堂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母亲看向舒宁,"诗雅现在谁的话都不听,也许舒宁说的话她能听进去。"

舒宁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摇摇头:"妈,这不合适。舒宁和诗雅的关系你也知道,她们..."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打断我,"以前是我们不好,总是让两个孩子比来比去。但现在诗雅都这样了,你们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妈,不是大不大度的问题。"我说,"诗雅现在的状况,需要专业的心理疏导,不是舒宁能解决的。"

"那你说怎么办?"母亲的语气开始变得尖锐,"就看着诗雅这样下去?她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江清远!"母亲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诗雅是被人举报才出事的,她也是受害者!"

"她是造假的人,怎么是受害者?"

"你..."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当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翅膀硬了,连自己的侄女都不管了。"

"妈,我不是不管,是..."

"你不用说了。"母亲打断我,直接看向舒宁,"舒宁,你说,你愿不愿意去看看你诗雅姐?"

舒宁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舒宁,奶奶求你了。"母亲的语气变得哀求,"你诗雅姐现在真的很可怜。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你去劝劝她,就当是奶奶求你了。"

舒宁看向我。我能看出她心里的纠结。

虽然江诗雅以前对她不好,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现在诗雅出了这么大的事,舒宁心里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爸,我想去看看她。"舒宁小声说。

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这是舒宁自己的选择。

"好,我陪你去。"

母亲脸上露出笑容:"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到了老宅,大哥和大嫂正坐在客厅里,脸上都是憔悴。

看到我和舒宁,刘芬立刻迎上来:"舒宁,你可算来了。快去劝劝你姐姐。"

舒宁点点头,走向江诗雅的房间。

我也跟了过去。

房门紧闭着,舒宁敲了敲门:"诗雅姐,是我,舒宁。"

没有回应。

"诗雅姐,我能进来吗?"

还是没有声音。

舒宁看向我。我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居然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江诗雅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

"诗雅姐,"舒宁走到床边,轻声说,"你还好吗?"

江诗雅没有动。

"诗雅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舒宁继续说,"但是你这样,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担心?"江诗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他们只会担心江家的面子,不会担心我。"

她翻过身,脸上全是泪痕:"舒宁,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告诉,我是江家的骄傲,我不能让家里失望。"

"我学钢琴,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爷爷说学钢琴有气质。我学芭蕾,不是因为我想跳,是因为奶奶说会跳舞的女孩更优雅。"

"我的成绩必须保持在年级前十,因为爷爷说江家的孩子不能输给别人。我的保送,也是因为爸爸说保送能让江家更有面子。"

她看着舒宁,眼里全是绝望:"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舒宁愣住了。

"羡慕我?"

"对,羡慕你。"江诗雅苦笑,"你可以不学钢琴,可以不跳芭蕾,可以考38分。而我不行,我必须完美,必须优秀,必须给江家争光。"

"但现在呢?我的保送被取消了,我成了作弊的人,我成了江家的耻辱。"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舒宁坐在床边,伸手抱住她:"诗雅姐,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江诗雅哭着说,"是我太想要那个保送名额了。爸爸说要找关系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以为只要结果好,过程不重要。"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了。"

舒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抱着江诗雅,让她把积压已久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江诗雅和舒宁,其实都是这个家族教育方式的受害者。一个被期待太多,背负了不该属于她的压力;一个被忽视太久,失去了应有的关爱。

良久,江诗雅的哭声渐渐平息。

"舒宁,"她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以前总是和你比,总是想要赢过你。"江诗雅擦干眼泪,"我现在才明白,那些比较根本没有意义。"

舒宁摇摇头:"诗雅姐,我们都是被比较绑架的人。"

"是啊。"江诗雅苦笑,"如果当初爷爷奶奶不要求我们必须出人头地,如果爸妈不逼着我走保送的路,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她看向门口的我:"三叔,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诗雅,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茫然地说,"三年不能考试,这三年我能做什么?"

"你可以做很多事。"我说,"学一门技能,培养一个爱好,或者找份工作积累经验。三年的时间,如果利用好了,不一定比上大学差。"

"可是爷爷他们..."

"别管他们怎么想。"我打断她,"诗雅,这是你的人生,不是江家的门面。"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去满足别人的期待。"

江诗雅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三叔,你是说...我可以不听爷爷的安排?"

"你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我说,"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大哥江伟。

"老三,你在跟诗雅说什么?"他走进来,脸色不善,"别把你那套歪理邪说灌输给诗雅。"

"什么歪理邪说?"我站起来,"我只是在告诉她,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负责?"江伟冷笑,"她现在这样,还怎么负责?三年不能考试,这三年她能干什么?"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够了!"江伟吼道,"你给我出去,诗雅的事不用你管!"

"爸,"江诗雅突然开口,"我想听三叔说。"

江伟愣住了。

"诗雅..."

"爸,这些年你一直在为我安排,但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江诗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学钢琴,你说学钢琴好。我不想参加比赛,你说参加比赛能加分。我不想走保送,你说保送是最好的出路。"

"可是现在呢?保送没了,我还有什么?"

江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爸爸这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江诗雅打断他,"但是爸爸,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想自己决定以后的路。"

客厅里的人都听到了声音,纷纷涌到门口。

父亲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诗雅,你在说什么胡话?"

"爷爷,我没有说胡话。"江诗雅从床上坐起来,"我想清楚了。这三年,我不想待在家里。我想出去工作,学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混账!"父亲大怒,"你现在是罪人,哪有资格提要求?"

"我不是罪人,我只是做错了事。"江诗雅看着父亲,"而且爷爷,这件事您和爸爸也有责任。是你们让我走这条路的。"

"你..."

"够了。"我挡在江诗雅面前,"爸,诗雅现在需要的是支持和引导,不是指责。"

"你闭嘴!"父亲指着我,"都是你,把诗雅教坏了!"

"我没有教坏她,我只是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是自己的,不是用来满足别人期待的。"

"你..."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来。

"爸,如果你们还是要按照以前的方式,把孩子当成家族的工具,那我和舒宁,真的不会再回来了。"我平静地说,"而且我相信,诗雅也不会再听你们的安排。"

"三叔,"江诗雅站起来,"谢谢你。"

我点点头,拉着舒宁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江诗雅站在房间里,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也许,这次事件对她来说,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她终于有机会,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舒宁开始着手准备她的复读计划。

我联系了市里最好的艺术培训机构,带着舒宁去试听课程。那天,我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就知道这条路选对了。

"爸,我喜欢这里。"舒宁拉着我的手,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老师说我的基础不错,如果努力的话,明年考美院有希望。"

"那就好好学。"我揉揉她的头发,"爸爸支持你。"

培训费不便宜,但我没有犹豫。这些年我在工作上积攒了一些存款,足够供舒宁完成学业。

报名那天,培训机构的老师问:"江舒宁同学,你为什么想学服装设计?"

舒宁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做出让人穿上就会开心的衣服。"

老师笑了:"好志向。"

回家的路上,舒宁突然说:"爸,你说诗雅姐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如实说,"自从那天之后,你大伯一家就没再联系过我。"

"会不会...爷爷还在生我们的气?"

"可能吧。"我停下车,看着她,"舒宁,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选择这条路,后悔让我和家里闹翻。"

舒宁摇摇头:"不后悔。爸,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在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

她笑了笑:"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我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我自己。"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晚上,我正在书房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响了。是二哥江义。

"老三,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

"对,我在你楼下。"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二哥的车停在路灯下。我让他上来。

二哥进门后,看起来很疲惫。

"二哥,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老三,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他坐下来,叹了口气,"老爷子在家族群里宣布了,要把你除名。"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除名就除名吧。"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苦笑,"而且我早就料到了。"

"还有,"二哥继续说,"大嫂在到处打听,说要找出是谁举报了诗雅。"

我心里一紧:"查到了吗?"

"还没有。但是老三,你要小心。"二哥的表情变得严肃,"大哥和大嫂现在跟疯了一样,逢人就说是有人故意陷害诗雅。"

"他们甚至在怀疑,会不会是咱们江家内部的人举报的。"

"什么?"

"你想啊,诗雅保送的事,外人知道得不多,但家族里的人都清楚。"二哥压低声音,"而且举报材料里包括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这些都是很私密的信息。"

"如果不是内部人,怎么可能搞到这些?"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大哥他们真的这么想,那事情就麻烦了。

"二哥,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二哥摇摇头,"但是老三,我得提醒你。大嫂现在最怀疑的,就是你。"

"我?"

"对。"二哥看着我,"她说,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在舒宁考砸、诗雅保送成功的时候。而你又是最不希望诗雅太出风头的人。"

我简直气笑了:"所以她觉得是我举报的?"

"她没有证据,但她是这么想的。"二哥说,"老三,你最近小心点,别和他们正面冲突。"

二哥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乱成一团。

我没有举报江诗雅。虽然我对她的保送有所质疑,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举报她。

那是谁呢?

谁会知道那么多内部信息?谁又有动机举报她?

第二天早上,我送舒宁去培训班。在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是江清远先生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您是?"

"我是教育厅督查组的王主任。我想和您约个时间,单独聊聊。"

我心里一紧:"聊什么?"

"关于江诗雅保送资格造假的举报事宜。"

我把车停在路边:"王主任,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先生,我们调查发现,您的女儿江舒宁在高考前一直和江诗雅在同一所学校。我们想了解一下,江舒宁是否知道江诗雅保送的相关情况。"

"我女儿不知道。"我立刻说,"她和江诗雅虽然是堂姐妹,但平时接触不多。"

"是吗?"对方的语气意味深长,"但是根据我们调查,江诗雅的保送证书造假,涉及的金额和关系网都比较复杂。举报人提供的证据非常详细,包括一些只有家族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信息。"

"江先生,您确定江舒宁对此一无所知吗?"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王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对方说,"我只是想核实一些情况。江先生,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教育厅等您。"

电话被挂断了。

我坐在车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教育厅的人在怀疑舒宁?怀疑她举报了江诗雅?

但这怎么可能?舒宁根本不知道江诗雅保送的内幕,她怎么可能举报?

除非...

我突然想起,两个月前,舒宁说她在老宅听到大哥和父亲的对话。

她当时说,大哥提到了保送名额的事,还说要打点关系。

舒宁会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看向培训班的方向。舒宁已经走进了大楼,背影瘦小,却充满了朝气。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老陈,我需要你帮个忙..."

下午,我独自去了教育厅。

王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锐利。

"江先生,请坐。"他给我倒了杯水,"今天找您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您说。"

"江诗雅的保送造假案,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举报人的身份,我们一直没有查到。"他看着我,"举报信是匿名的,但信中提供的证据非常详细,包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甚至还有一些家庭会议的录音。"

我的心跳加快。

"这些证据,都不是外人能轻易得到的。"王主任继续说,"所以我们判断,举报人很可能是江家内部的人。"

"王主任,您怀疑我?"我直接问。

"江先生,我们不是怀疑,只是想了解情况。"他笑了笑,"您和您的女儿江舒宁,都有可能接触到这些信息。而且据我们了解,江诗雅的保送,对江舒宁的高考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江舒宁最终考了38分,这个成绩很不寻常。我们有理由相信,她的考试成绩和江诗雅的保送事件,存在某种关联。"

我深吸一口气:"王主任,我女儿的成绩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江诗雅的保送没有任何关系。"

"那江舒宁为什么选择考这么低的分数?"

"因为她想复读,想学艺术。"

"就这么简单?"王主任显然不相信。

"就这么简单。"我看着他的眼睛,"王主任,如果您怀疑我女儿举报了江诗雅,请拿出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请不要随意怀疑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江先生,您别激动。"王主任说,"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如果江舒宁没有参与举报,那自然最好。"

"但是江先生,您作为家长,应该也想知道真相吧?毕竟这件事涉及到您的大哥一家,如果真的是内部人举报,迟早会被发现的。"

我站起来:"王主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走了。"

走出教育厅,我靠在车上,手在抖。

如果江家的人都认为是舒宁举报的,那么舒宁会面临什么?

我不敢想。

回到家,舒宁还没放学。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大嫂刘芬。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红肿。

"大嫂?"

"江清远,我就问你一句。"她盯着我,"是不是舒宁举报的?"

我心里一沉:"大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刘芬突然提高声音,"教育厅的人今天去学校调查了,问舒宁的老师,说舒宁高考前的状态有没有异常,有没有提过江诗雅的保送。"

"他们还去了老宅,问你爸妈,舒宁是不是在老宅听到过什么不该听的对话。"

她一步步逼近我:"江清远,是不是你女儿举报的?是不是她嫉妒诗雅,所以故意害她?"

"不是。"我冷静地说,"舒宁没有举报江诗雅。"

"那为什么教育厅的人会怀疑她?"

"那你去问教育厅的人。"我说,"大嫂,诗雅的保送是假的,这是事实。无论是谁举报的,都只是揭露了真相。"

"你..."刘芬气得说不出话来,"江清远,你好狠的心。诗雅是你侄女,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毁了?"

"是你们自己毁了她。"我说,"如果你们当初不给她做假证书,她也不会有今天。"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舒宁考砸了引起关注,诗雅的保送也不会被举报啊!"刘芬哭着说,"都是因为舒宁,都是因为你们家..."

"够了!"我终于忍不住了,"刘芬,你听清楚了。第一,舒宁的成绩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无关。第二,江诗雅的保送被举报,是因为你们造假,不是因为舒宁考砸了。"

"第三,如果你再敢说舒宁一句坏话,我会让律师起诉你诽谤。"

刘芬愣住了。

"你...你敢?"

"你试试。"我盯着她,"还有,请你转告我大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否则,我会把江诗雅保送造假的所有内幕,包括大哥是怎么行贿的,都告诉媒体。"

"到时候,受伤的不只是江诗雅,还有你们整个家。"

刘芬脸色煞白,踉跄着往后退。

她走后,我瘫坐在沙发上。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我不会真的去告诉媒体。但如果他们继续纠缠舒宁,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晚上,舒宁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扑进我怀里:"爸,今天有人来学校找我老师,问我的事。"

我抱住她:"别怕,爸爸在。"

"爸,他们是不是以为,是我举报了诗雅姐?"舒宁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可是爸,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爸爸相信你。"

"那怎么办?"舒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举报的,我该怎么办?"

我擦去她的眼泪:"舒宁,记住爸爸的话。清者自清,我们没做过的事,就不用怕别人怎么说。"

"可是..."

"没有可是。"我坚定地说,"从明天开始,你就安心上课,其他的事情交给爸爸。"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在想,到底是谁举报了江诗雅?

这个人,必须是江家内部的人,必须知道很多内幕,甚至还有录音和聊天记录。

但是,江家的人,谁会这么做?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送舒宁去上学,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宅的座机。

我接起来,是父亲的声音。

"老三,你给我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现在,马上!"

"爸,有什么事吗?"

"你回来就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我看向舒宁:"你自己去培训班,小心点。"

"爸,你要去老宅?"

"嗯,应该是有事。"

到了老宅,院子里停满了车。不仅大哥一家在,二哥一家也在。

我走进客厅,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

"老三,你来了。"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我问你,江诗雅的举报,是不是舒宁做的?"

我刚要说话,大哥江伟突然站起来,扔出一个文件袋。

"自己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显示,有人在两个月前,曾经询问过如何匿名举报保送资格造假。

而这个账号的头像,是舒宁用了三年的那张照片。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不可能。"我说,"这肯定是伪造的。"

"伪造?"刘芬冷笑,"江清远,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想狡辩?"

"这些聊天记录是从哪里来的?"我冷静地问。

"是诗雅的同学提供的。"江伟说,"这个同学当时在网上和舒宁聊天,舒宁问了很多关于举报的问题。"

"这能说明什么?"我说,"也许舒宁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好奇?"刘芬尖叫起来,"她问得这么详细,甚至问到要准备什么证据,这还只是好奇?"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舒宁问了这些问题,也不能证明她举报了江诗雅。"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她要问这些?"江伟逼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舒宁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

"老三,"父亲开口了,声音很沉重,"我再问你一次。舒宁是不是举报了诗雅?"

我看着父亲,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指责和怀疑。

"不是。"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女儿没有举报江诗雅。"

"那这些聊天记录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女儿。"

"你相信有什么用?"刘芬哭着说,"诗雅现在毁了,她的人生毁了!都是因为你女儿!"

"够了!"我吼道,"诗雅的人生是被你们毁的,不是舒宁!是你们给她做假证书,是你们让她走上这条路!"

"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想找替罪羊?想把责任推到舒宁身上?"

"我告诉你们,没门!"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江清远,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你和舒宁,就再也不是江家的人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我和舒宁,和江家再无关系。"

说完,我走出了老宅。

阳光刺眼,我却感到一阵轻松。

终于,彻底结束了。

但很快,我又想到舒宁。

那些聊天记录,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宁真的问过那些问题吗?

如果是真的,她为什么要问?

我拿出手机,正要给舒宁打电话,突然看到一条新闻推送:

「某市发生保送资格造假案,涉案家长被立案调查」

点开一看,正是江诗雅的案子。

新闻里说,教育厅已经将此案移交检察院,涉案的评委老师和家长,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的心沉了下去。

事情,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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