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电话是晚上七点半打来的。
我正在厨房煮面，手机震动了三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姐姐李晓晴。
她几乎从不在工作日的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喂，姐？"我夹着手机，另一只手关小了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她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声音："小宇，我辞职了。"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今天递交了辞呈。"李晓晴的声音依然平稳，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立即生效，不要任何补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姐姐在盛达科技干了六年，从基层技术员做到核心技术部主管，月薪六万，整个部门的核心系统都是她一手搭建的。上个月她还跟我说，公司准备让她负责新项目，年底奖金至少五十万。
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关掉燃气灶，走到客厅坐下。
李晓晴深吸了一口气："下午三点，赵主管突然召开部门会议，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说公司决定把我调去滨海分部，职位不变，但薪资调整为5700。"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5700。"李晓晴重复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从6万降到5700，他说这是公司统一调整，让我后天就去分部报到。"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滨海分部在三百公里外的海边小城，那里只是一个仓储中心，根本不需要技术主管。
更离谱的是那个薪资——5700，这连公司普通程序员的工资都不到。
"会议结束后，我直接去了人事部。"李晓晴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填了离职申请表，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晚上六点半，我从公司大门走出来，再也不是盛达科技的员工了。"
我听出她声音里压抑的愤怒。
"赵主管怎么说？"
"他一开始还想劝我，说什么先去分部过渡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再调回来。"李晓晴冷笑了一声，"我问他，月薪5700，在滨海那种小地方，连房租都不够，让我拿什么生活？他就不说话了。"
我握紧了手机。
这分明就是逼人离职的手段。调去不需要技术的地方，薪资降到无法接受的程度，让你自己受不了走人，公司还不用赔偿。
"姐，你别冲动，这种事可以申请劳动仲裁的。"我赶紧说，"公司无故降薪，这违反劳动法，你能拿到赔偿。"
"我知道。"李晓晴的声音很轻，"但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了，小宇，这六年我为公司做了多少事，他们心里清楚。现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说明我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既然这样，走得干脆一点，也算给自己留点尊严。"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晓晴才继续说："对了，这件事先别告诉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等我找到新工作再说。"
"好。"我应了一声，"姐，你现在在哪儿？"
"在回家的地铁上，快到了。"李晓晴顿了顿，"挂了，我不想在地铁里哭。"
电话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心里堵得难受。
姐姐是我见过最拼的人。大学毕业后进入盛达科技，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泡在公司，硬是用四年时间，从一个普通程序员升到技术主管。她负责的那套核心业务系统，支撑着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订单处理。
我听她说过，那套系统的底层架构全是她一个人设计的，代码量超过五十万行，整个公司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能完全理解那套系统的逻辑。
现在，他们就这样把她赶走了。
我重新走进厨房，看着锅里已经煮烂的面条，突然没了胃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微信消息。
王思远发来的："听说你姐今天离职了？我下班的时候看见她从人事部出来，脸色很难看。怎么回事？"
王思远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也进了盛达科技,在市场部工作。
我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思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太过分了。不过你姐也是真刚啊，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带水。"
我叹了口气，打字回复："我姐就是这个性格，受不了委屈。"
"对了。"王思远又发来一条，"今天下午技术部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儿，很多人都觉得公司太不讲情面了。还有人说，你姐这一走，公司那套核心系统怕是要出问题。"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核心系统。
对了，那套系统只有姐姐能搞定。她走了，公司怎么办？
01
李晓晴是我大五岁的亲姐姐。
小时候，爸妈做生意忙，基本上是她带大我的。她性格要强，读书永远是班里第一名，大学考进了本市最好的理工大学，学计算机。
毕业那年，她拿到过三家大公司的offer，最后选了盛达科技。理由很简单——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是给应届生的薪资最高，而且承诺有技术晋升通道。
入职第一年，李晓晴的月薪是八千。
爸妈当时还笑她，说女孩子学什么计算机，每天对着电脑伤眼睛，不如找个轻松的工作。李晓晴只是笑笑，没反驳，默默加班到深夜，半年后就升了职。
第二年，月薪涨到一万五。
第三年，两万。
第四年，她升到技术部副主管，月薪三万五。
第六年，也就是今年年初，前任主管退休，李晓晴顺理成章接任，月薪涨到六万。
我记得她升职那天,给爸妈买了一部新手机,给我转了五千块钱,说是庆祝。妈妈高兴得逢人就夸，说女儿有出息，在大公司当领导了。
那天晚上吃饭，爸爸破例喝了二两白酒,拍着李晓晴的肩膀说："闺女，爸当年看走眼了，你比爸强。"
李晓晴眼圈红了,说："爸，我就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才过了半年，这一切就成了泡影。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给李晓晴打了个电话。
"姐，起床了没？"
"早起了。"李晓晴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在整理东西，有些资料要清理掉。"
"要不要过来吃午饭？我给你做。"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李晓晴顿了顿，"小宇，别担心我，我没事。"
我知道她是在强撑。
挂了电话，我坐在电脑前发呆。上午本来要写的策划案，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手机响了，是王思远打来的。
"喂，在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兴奋。
"工作。怎么了？"
"告诉你个事儿。"王思远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技术部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昨晚十一点，公司的订单处理系统突然卡住了，大量订单堆积无法处理。技术部的人折腾了一夜，到现在还没修好。"王思远说，"赵主管的脸都绿了，早上开会的时候，老总当着所有部门主管的面把他骂了一顿。"
我愣了一下："系统故障？"
"对啊。"王思远啧啧两声，"你姐昨天刚走，今天系统就出问题，这也太巧了吧？我听技术部的人说，他们根本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那套系统的底层架构太复杂了，除了你姐，没人能完全搞懂。"
我没说话。
"诶，你说会不会是你姐临走前动了什么手脚？"王思远猜测道。
"不可能。"我立刻否定，"我姐不是那种人，她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王思远笑了笑，"不过这下赵主管有得受了。公司这几天有个大客户的订单要处理，系统要是修不好，违约金得赔好几百万。"
挂了电话，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系统故障，是巧合吗？
下午三点，我正在改策划案，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李宇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我是。您哪位？"
"我是盛达科技人力资源部的，我姓陈。"对方客气地说，"是这样的，我们想联系一下李晓晴女士，但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听说您是她弟弟，所以想请您帮忙转达一下。"
我心里有了点猜测："什么事？"
"是这样的，李女士昨天办理离职手续时，有些工作交接还没完成。我们想请她回来一趟，把相关资料交接清楚，公司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交接资料？"我冷笑一声，"她昨天在人事部待了两个小时，该交接的都交接了吧？"
对方语气有点尴尬："这个……主要是技术方面的一些资料，比较复杂，需要她本人当面说明一下。"
"我会转达的。"我直接说，"但我姐愿不愿意去，那是她的事。"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李晓晴发了条微信，把情况说了。
李晓晴秒回："不去。该交接的我都交接了，技术文档、系统说明书、代码注释，全都整理好放在公司服务器上了。如果他们看不懂，那是他们的问题。"
我打字回复："他们现在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应该是。"李晓晴发了个叹气的表情，"那套系统确实复杂，我当初为了优化性能，用了很多非常规的架构设计。如果不了解底层逻辑，出了问题确实很难修。"
"那你为什么不简化一点？"
"老总不肯。"李晓晴回复，"他就要求系统又快又稳，还要能支撑海量订单。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实现。而且我在职的时候，系统从来没出过问题，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李晓晴在公司六年，兢兢业业，搭建了一套只有她能完全掌控的核心系统。这本该是她最大的价值，却也成了她最大的把柄。
公司离不开她，所以要把她赶走的时候，才会用那么难看的手段。
而她走了之后，系统出问题，公司又想让她回去救火。
真是讽刺。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是赵主管本人。
"李宇是吧？我是赵伟。"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姐的电话打不通，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主管有事？"我语气冷淡。
"是这样的，公司现在遇到了一点技术难题，需要你姐回来协助处理一下。"赵伟的语气放得很低，"我知道昨天的事让她不高兴，但这是工作上的问题，能不能请她暂时放下个人情绪，先把问题解决了？公司会支付咨询费的。"
"赵主管。"我打断他，"我姐昨天已经离职了，她现在跟盛达科技没有任何关系。你们遇到技术问题，那是你们的事，跟她无关。"
"李宇，你这话就不对了。"赵伟的语气有点急了，"你姐在公司干了六年，总该有点责任心吧？公司现在遇到困难，她就这么袖手旁观？"
我被气笑了："赵主管，昨天是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把我姐调去分部，月薪降到5700的？现在出了问题，又想起她的责任心了？"
"那是公司的决策,我也是执行命令。"赵伟辩解道。
"既然是执行命令，那现在系统出问题，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毫不客气地说，"赵主管，麻烦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
我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妈的,这些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02
周末,我去了趟李晓晴家。
她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里，一室一厅，五十平米，每个月房租三千五。房子虽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技术类书籍。
我按响门铃，李晓晴开了门。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妆容，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些，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来了？"她让开身子，"进来吧。"
我提着买来的菜走进厨房，开始做饭。李晓晴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我边切菜边问。
"招聘信息。"李晓晴头也不抬地说，"我想尽快找到新工作，不能一直闲着。"
"不着急，慢慢找。"我说，"你的技术水平，找工作应该不难。"
"嗯。"李晓晴应了一声，"我这两天投了几份简历，已经有两家公司给我发面试邀请了。"
我松了口气。
午饭做好，我们坐在小餐桌旁边吃边聊。李晓晴的胃口不错，吃了一碗半米饭。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这两天公司有人联系你吗？"
"有。"李晓晴放下筷子，"昨天赵伟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接。后来人力资源部的人也打过来，我也没理。"
"他们应该是遇到大麻烦了。"我说，"我同学在那边工作，说系统故障到现在还没修好。"
李晓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你知道？"
"昨晚有个技术部的同事给我发微信，说公司大客户的订单处理不了，老总发了好大的火，让赵伟三天内必须解决，否则就让他滚蛋。"李晓晴的语气很平淡，"那个同事问我能不能帮忙看看，我拒绝了。"
我点点头："应该的。你已经离职了，没义务帮他们。"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李晓晴叹了口气，"技术部那些同事对我都挺好的，他们现在肯定压力很大。特别是小林，他才毕业一年，这两天肯定被骂惨了。"
我看着她，知道她心软了。
"姐，你别多想。"我劝道，"你不是圣人，不可能照顾所有人。公司对你不仁，你也没必要对他们讲义。"
李晓晴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才拒绝了。只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吃完饭，我陪李晓晴聊了会儿天，直到傍晚才离开。
走到楼下，手机响了。是王思远发来的微信。
"兄弟，跟你说个事儿，公司这两天乱套了。"
我回复："怎么了？"
"系统故障越来越严重，今天连员工考勤系统都出问题了，很多人打不上卡。"王思远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更夸张的是，财务部的工资发放系统也崩了，这个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是问题。"
我愣住了。
"不是只有订单处理系统出问题吗？"
"一开始是的。"王思远说，"但这两天陆续有其他系统也出状况，技术部的人说，可能是底层数据库出了问题，影响了所有关联系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底层数据库，那是李晓晴当年搭建系统时设计的核心架构。如果那里出了问题，整个公司的业务系统都会受影响。
"赵伟现在是不是急疯了？"我问。
"何止是急疯了，简直是疯了。"王思远说，"今天中午我路过技术部，看见赵伟在办公室里摔东西，嘴里还在骂脏话。老总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修不好，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我没说话。
"诶，你说赵伟会不会去求你姐？"王思远猜测道。
"已经求过了，我姐没理他。"
"那就有好戏看了。"王思远发了个吃瓜的表情，"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挂了微信，我站在路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确实觉得解气。公司那样对待李晓晴，现在出了问题活该。
但另一方面，我又隐隐有些不安。
事情会不会闹得太大？
Monday morning, I was woken up by a phone call at 7am.
星期一早上，我被一通电话吵醒，才早上七点。
是王思远打来的。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李宇！出大事了！"王思远的声音急促，"你姐昨天是不是没接赵伟的电话？"
"没接啊。"我坐起来，"怎么了？"
"赵伟昨晚十一点跑去你姐家楼下堵她了！"王思远说，"我是刚才听我们部门的人说的，说赵伟在你姐楼下站了三个小时，从晚上十一点站到凌晨两点，你姐就是不下楼。"
我一下子清醒了。
"他疯了吗？"
"可不是疯了。"王思远说，"今天是老总给的最后期限，系统再修不好，赵伟就得被开除。他这是急眼了，想死马当活马医，求你姐回去救火。"
我立刻给李晓晴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姐，你没事吧？"我急切地问。
"我没事。"李晓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是说赵伟的事？我知道，昨晚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楼下有个男的一直在转悠，问我认不认识。我看了监控，是赵伟。"
"那你怎么没下楼？"
"下楼干什么？听他求我回去？"李晓晴冷笑一声，"小宇，我要是心软了，那我这几天的坚持算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晓晴说，"我现在准备出门面试，一家互联网公司，待遇还不错。"
"那你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上午十点，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个不停。我瞥了一眼，全是王思远发来的消息。
"卧槽！"
"盛达科技炸了！"
"老总亲自下场了！"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会议室，躲到楼梯间给王思远打电话。
"怎么回事？"
"老总今天上午亲自去找你姐了！"王思远语速极快，"我听行政部的人说，老总开着车，带着人力资源部经理，直接去了你姐正在面试的那家公司，在大厅里等她面试结束。"
我脑子有点懵。
"等等，老总怎么知道我姐在哪儿面试？"
"肯定是查的啊。"王思远说，"公司有你姐的简历和求职记录，想查不难。老总这是真的急了，放下身段亲自去请人了。"
"那我姐呢？"
"不知道，应该还在面试。"王思远说，"不过我估计，你姐就算见了老总，也不会回去。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吃回头草。"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盛达科技的老总叫周启文，五十多岁，在业内算是个人物。公司能做到现在的规模，跟他的魄力分不开。
这样一个人，居然亲自去请一个离职员工回来。
这说明公司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03
李晓晴是下午两点给我打的电话。
"小宇，周启文找我了。"她的声音很冷静。
"我知道。"我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很多。"李晓晴顿了顿，"他在那家公司楼下等了我一个多小时，面试结束后，他拦住我，说想跟我聊聊。"
"你跟他聊了？"
"嗯，在附近一家咖啡厅，聊了四十分钟。"李晓晴说，"周启文很直接，一上来就道歉，说公司对我处理不当，是他用人不察，让赵伟胡来。他承诺，只要我回去，职位恢复，薪资翻倍，另外再给我一笔补偿金，五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月薪十二万，再加五十万补偿金，这是下了血本了。
"那你怎么回复的？"
"我拒绝了。"李晓晴的语气很坚定，"我告诉周启文，不是钱的问题。当初赵伟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我要是灰溜溜地回去，以后在公司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我松了口气。
"姐，你做得对。"
"但周启文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李晓晴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说，公司现在有三百多名员工，如果系统彻底崩溃，公司倒闭，这三百多个人都要失业。他问我，能不能不计前嫌，帮大家一把。"
我沉默了。
这是道德绑架。
但不得不说，这招挺管用。
李晓晴心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周启文抓住了她的软肋。
"姐，你千万别心软。"我赶紧说，"公司倒不倒闭，跟你没关系。他们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我没忘。"李晓晴说，"所以我还是拒绝了。我告诉周启文，公司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我一个人解决不了。他要是真想救公司，就应该彻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我听出她话里的愤怒。
"周启文怎么说？"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会彻查。但当务之急是修好系统，他希望我能给他三天时间考虑。"李晓晴叹了口气，"我说我不需要考虑，我的决定不会改变。然后就走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下午四点，王思远又发来消息。
"兄弟，公司下午开了紧急会议，周启文当着所有部门主管的面，宣布赵伟停职，让技术部副主管临时接管工作。"
我心里一动："赵伟被撤了？"
"对，直接停职了。"王思远说，"听说是周启文从你姐那里回来，直接就做了这个决定。估计是想给你姐看的，表示公司的诚意。"
"那系统呢？修好了吗？"
"没有。"王思远发了个绝望的表情，"技术部副主管根本搞不定，下午又崩了两个系统，现在连内部邮件都发不出去了。公司彻底瘫痪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晚上七点，我下班回家，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李宇先生吗？我是盛达科技人力资源部的陈经理，上次跟您通过电话。"
"有事吗？"我语气冷淡。
"是这样的，我想再请您帮忙联系一下李晓晴女士。"陈经理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公司现在情况非常紧急，周总说了，只要李女士愿意回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陈经理，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姐跟盛达科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客气地说，"你们的困难，跟她无关。"
"李先生，您别这么说。"陈经理急了，"公司真的快撑不住了，大客户已经在发律师函，要求赔偿。如果系统再修不好，公司真的要倒闭了。您姐姐在公司六年，总该有点感情吧？"
"感情？"我冷笑，"当初把她薪资降到5700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谈感情？"
"那是误会，是误会！"陈经理几乎是在喊，"赵伟已经被停职了，周总说了，这件事一定会给李女士一个交代！"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陈经理，我只说最后一遍。我姐不会回去，你们也别再来烦她。"
我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妈的，这些人怎么这么烦？
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晓晴打来的。
"小宇，刚才人力资源部的人给你打电话了吧？"她的声音很疲惫。
"打了。"我说，"姐，你别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我知道。"李晓晴沉默了几秒，"但今天下午，技术部有个同事给我发了条很长的微信。"
"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公司对我不公平，但现在技术部的同事都快被逼疯了，每天加班到凌晨，系统还是修不好。他求我看在大家共事一场的份上，给他们指条路，哪怕不回公司，远程指导一下也行。"李晓晴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老婆刚生了孩子，他不能失业，求我帮帮他。"
我听出她的动摇。
"姐……"
"我没答应他。"李晓晴打断我，"我告诉他，这不是我的责任，他们应该去找公司管理层，而不是来道德绑架我。"
"那就好。"
"但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李晓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小宇，我是不是太冷血了？那些同事对我都挺好的，现在他们因为我而遭罪，我却袖手旁观……"
"姐，你听我说。"我正色道，"这不是你的错。系统出问题，是公司管理的问题，是他们的技术储备不足，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没有义务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李晓晴没说话，只是轻轻哭泣。
我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过了很久，李晓晴才停止哭泣，声音嘶哑地说："小宇，我想去爸妈那里住几天，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好，我陪你去。"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李晓晴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周末再来看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堵得慌。
这件事，到底会怎么收场？
04
第四天早上，我正在公司开晨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赵伟"两个字。
他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挂断了。
手机又响。还是赵伟。
我又挂断。
接连挂了三次，对方还是不死心，一遍遍打过来。
我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肚子疼去厕所，躲进卫生间接起电话。
"喂。"我的语气很不耐烦。
"李宇，我是赵伟。"对面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憔悴极了，"求你帮我个忙，让你姐接我电话。"
"她不会接的。"我直接说，"而且她也不想听你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赵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要开除我，我老婆又怀孕了，我不能失业……求你帮帮我，就当我求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
"赵主管，当初你宣布调我姐去分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伟几乎是在喊，"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公司高层的决定，我只是执行命令！"
"什么决定？"我心里一动，"你说清楚。"
赵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副总的意思。他说公司要控制成本，技术部人力成本太高，让我找机会裁掉一批人。你姐的薪资是部门最高的，他就指名让我把你姐弄走。"
我愣住了。
"副总？为什么要针对我姐？"
"我也不知道。"赵伟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当时就是听命行事，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现在系统崩了，老总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我成了替罪羊……"
我听出了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当初逼走我姐，是公司高层的决定？"
"对。"赵伟说，"不光是你姐，技术部好几个骨干都在裁员名单上。副总说，公司现在业务稳定了，不需要那么多高薪技术人员，可以找便宜的应届生替代。"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不是针对李晓晴一个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裁员计划。
而李晓晴，只是第一个被动手的。
"那现在系统出问题，副总怎么说？"我追问。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说是我执行不力。"赵伟苦笑，"老总现在也站在他那边，要把我开除平息这件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背锅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主管，这些话你应该去跟我姐说，而不是跟我说。"
"她不接我电话啊！"赵伟急了，"我去她家楼下堵了好几次，她都不下楼。李宇，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帮我约她出来，我当面跟她道歉，求她救救我……"
"你想让她回公司？"
"不是，不是回公司。"赵伟赶紧说，"我知道她不会回去的，我就是想请她远程指导一下，告诉技术部的人怎么修系统。只要系统修好了，我就不用被开除了……"
我冷笑一声："赵主管，你觉得我姐会帮你吗？"
"我知道她恨我，但……"赵伟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失业……"
我没说话。
"李宇，我跪下求你了。"赵伟的声音突然远了，像是真的跪在地上，"你帮我约你姐出来，让我当面跟她道歉。她要打要骂随便，只要她肯帮我这一次……"
我听着他的哭声，心里五味杂陈。
赵伟确实有错，但他也只是个打工人，被公司利用，最后又被抛弃。
"我会跟我姐说的。"我说，"但她愿不愿意见你，我不能保证。"
"谢谢，谢谢你！"赵伟连声道谢，"我等你消息，我一定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靠在卫生间的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这不是简单的公司内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李晓晴，是这场阴谋的第一个牺牲品。
中午，我给李晓晴打了电话，把赵伟说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你怎么想？"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见他。"李晓晴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跟他约个时间？"
"今天晚上，七点，在我家附近的咖啡厅。"李晓晴说，"你也一起来，我需要个见证人。"
晚上六点半，我提前到了咖啡厅。
七点整，李晓晴出现了。她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我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七点零五分，赵伟推门进来。
他看起来憔悴极了，眼圈发黑，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见李晓晴，他快步走过来，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了。
"坐。"李晓晴的声音很冷。
赵伟坐下，双手搅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
"说吧。"李晓晴看着他，"你找我什么事？"
"李晓晴，对不起。"赵伟突然站起来，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样对你。"
咖啡厅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坐下，别搞这些没用的。"李晓晴皱眉，"我问你，当初调我去分部，降我薪资，是谁的主意？"
赵伟坐下，低着头说："是副总的决定。他说公司要削减成本，让我裁掉技术部的高薪员工。"
"只有我一个？"
"不是，还有其他几个人。"赵伟说，"但你是第一个，因为你的薪资最高。"
李晓晴冷笑："所以你就选了最恶毒的方式，当众羞辱我，逼我主动离职，这样公司还能省下赔偿金。"
"我……"赵伟说不出话。
"我问你，"李晓晴身体前倾，眼神凌厉，"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没有我，谁来维护那套系统？"
"副总说，系统已经很稳定了，随便找个人都能维护。"赵伟苦笑，"他还说，技术部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个能干的都没有。"
李晓晴气笑了："所以你就信了？"
"我……我当时也犹豫过。"赵伟辩解道，"但副总说，这是老总的意思，我不能不执行。"
"放屁！"我忍不住拍了桌子，"如果真是老总的意思，为什么现在老总亲自去请我姐回来？"
赵伟愣住了。
"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他苦涩地说，"副总是借老总的名义，让我执行他的计划。老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等系统出问题了，副总又把责任全推给我。"
李晓晴盯着他："你被人当枪使了。"
"我知道。"赵伟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但晚了。公司要开除我，我老婆又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晓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赵伟，我不同情你。你当初对我做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但我也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人受牵连。"
赵伟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希望。
"你告诉技术部的人，让他们去查数据库的主从同步配置。"李晓晴说，"问题应该出在从库的数据复制延迟上，导致主从数据不一致。解决方法我写在技术文档里了，让他们仔细看。"
"真的？"赵伟激动得站了起来，"你愿意帮忙？"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那些无辜的同事。"李晓晴的声音很冷，"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盛达科技的事，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谢谢，谢谢你！"赵伟连连鞠躬，"李晓晴，你是好人，你……"
"滚吧。"李晓晴打断他，"我不想再看见你。"
赵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我看着李晓晴，她的眼眶红了。
"姐……"
"我没事。"李晓晴深吸一口气，"走吧，我想回家了。"
我们走出咖啡厅，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姐，你后悔吗？"我忍不住问。
"不后悔。"李晓晴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职场里，永远不要把自己变成不可替代的人。"李晓晴苦笑，"因为一旦你变得不可替代，你就会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我沉默了。
我们并肩走在夜色里，谁都没再说话。
05
第二天上午，王思远发来消息。
"兄弟，神了！你姐昨晚是不是给了技术部什么指点？"
我回复："怎么了？"
"技术部今天一早就找到问题根源了，用了两个小时就把系统修好了！"王思远发了一串感叹号，"公司上下都在传，说是你姐发了善心，远程指导了一下。赵伟差点没给你姐立个长生牌位！"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情复杂。
中午，我给李晓晴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淡，"今天早上技术部有几个同事给我发了消息，说谢谢我。"
"你后悔了吗？"
"没有。"李晓晴说，"系统修好了，那些同事就不用加班到死了，这样也好。"
"那公司那边呢？周总有没有再联系你？"
"没有。"李晓晴顿了顿，"系统修好了，他们就不需要我了。"
我听出她话里的讽刺。
下午三点，我正在写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李宇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盛达科技董事会秘书。"对方的声音很公事公办，"周总想请您转告李晓晴女士，今天下午四点，公司董事会将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关于技术部管理层调整的事项。会议结果将在明天公布，周总希望李女士能关注这件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具体内容不便透露，但周总说，这是给李女士的一个交代。"女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立刻把这个消息转给了李晓晴。
她回复了一个"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晚上七点，我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新闻推送。
"盛达科技召开紧急董事会，副总裁职务被免除。"
我点进去，新闻里写道：
"今日下午，盛达科技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决议免除副总裁苏志远的职务，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擅自做出重大人事决策，导致公司核心业务系统陷入瘫痪'。会议同时决定，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此次事件的责任归属……"
我看完新闻，心跳加速。
原来那个副总叫苏志远。
原来周启文真的动手了。
我赶紧给李晓晴打电话。
"姐，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李晓晴的声音很平静，"刚才周启文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他说，苏志远被免职了，赵伟也被降职了，但暂时保留工作。"李晓晴说，"他还说，公司欢迎我随时回去，职位和待遇都可以谈。"
"那你怎么说？"
"我说谢谢，但我已经决定了。"李晓晴笑了，"我今天上午刚签了新公司的offer，下周一入职。"
我松了口气。
"新公司怎么样？"
"一家互联网创业公司，团队不大，但氛围很好。"李晓晴说，"职位是技术总监，薪资八万，虽然比以前少，但我觉得值得。"
"那就好。"
"对了，还有件事。"李晓晴说，"王思远今天中午请我吃饭，跟我说了很多盛达科技内部的事。"
"他说什么了？"
"他说，苏志远这次被拿下，表面上是因为我的事，但实际上是周启文早就想动他了。"李晓晴说，"苏志远在公司里拉帮结派，架空周启文的权力，这次系统崩溃，正好给了周启文一个借口。"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被卷进了一场权力斗争？"
"不止是你。"李晓晴说，"赵伟也是，技术部那些同事也是。我们都是棋子，被人利用了。"
我沉默了。
"但我不后悔。"李晓晴的声音突然轻松了起来，"小宇，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职场不是家，公司不会永远需要你。"李晓晴说，"所以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全部寄托在一家公司上。要保持随时离开的能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姐，你变了。"
"是吗？"李晓晴笑了，"可能吧。这次的事，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新闻。
关于盛达科技的新闻又多了几条，都是在分析这次人事变动的影响。
我一条条看下去，突然手机震动了。
是王思远发来的消息。
"兄弟，告诉你个事儿，赵伟今天下午疯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他拿到降职通知后，直接冲进周启文办公室，把一堆文件摔在周启文脸上，说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王思远发了一串消息，"赵伟说，当初就是周启文授意苏志远裁员的，目的是削减成本。现在出了事，周启文就把苏志远和他当替罪羊，自己全身而退！"
我愣住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王思远说，"但赵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拿出了一些内部邮件和聊天记录。现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在猜测到底谁在说谎。"
我脑子有点乱。
如果赵伟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周启文不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
他利用苏志远裁员降成本，等出了事，又把苏志远和赵伟推出来背锅，自己扮演公正无私的好老板，还顺便收买了人心。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消息转给了李晓晴。
她秒回："我知道。"
"你知道？"
"周启文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李晓晴说，"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就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不是一个公司差点倒闭的老总该有的反应。"
"那你怎么想？"
"我不想了。"李晓晴发了个释然的表情，"不管真相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已经离开盛达科技了，以后那里发生什么，都不再是我该关心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明白了什么。
姐姐真的放下了。
她不再纠结于谁对谁错，不再执着于讨回公道。
她选择了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
我打字回复："姐，我支持你。"
李晓晴发来一个笑脸："谢谢你，小宇。这段时间，幸好有你陪着我。"
我笑了。
关掉微信，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这个故事，似乎该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李宇，我是苏志远。"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知道你姐恨我，但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苏志远的声音很急促，"周启文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姐只是第一步。他的真正目标，是要搞垮整个技术部，然后把核心业务外包给他自己暗中投资的公司。"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有证据吗？"
"有。"苏志远说，"我手里有周启文的邮件和转账记录，能证明他在这家外包公司有股份。但现在我被免职了，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我需要你姐帮忙，把这些证据公开出去。"
我握紧了手机。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我也是被他利用了。"苏志远苦笑，"他让我执行裁员计划，说这是为了公司好。我信了，结果现在成了替罪羊。李宇，我知道我对你姐做的事不对，但我不想让周启文的阴谋得逞。这家公司还有三百多号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沉默了几秒。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我姐，但她会怎么选择，我不能保证。"
"我明白。"苏志远说，"我只希望她能看一眼这些证据。如果她决定公开，我会配合。如果她不想管，我也理解。"
他挂了电话。
我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职场纠纷，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商业阴谋。
李晓晴只是这盘棋上的一个棋子，但现在，她有机会掀翻整个棋盘。
她会怎么选？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晓晴的电话。
"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把苏志远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姐？"我试探着问，"你还在吗？"
"在。"李晓晴的声音很轻，"小宇，我突然觉得很累。"
"那就算了，这事跟我们无关，我们不管……"
"不。"李晓晴打断我，"我要见苏志远，我要看那些证据。"
"姐，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晓晴的声音变得坚定，"但我不能袖手旁观。那三百多号人是无辜的，如果周启文的阴谋得逞，他们都会失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心里一紧。
"可是姐，这样你会被卷进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李晓晴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小宇，这次我不是为了盛达科技，也不是为了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员工，为了不让周启文这种人得逞。"
我听着她的话，突然鼻子一酸。
这就是我的姐姐。
即使被伤害过，依然选择善良。
即使已经脱身，依然选择担当。
"好。"我说，"我陪你去见苏志远。"
"不用。"李晓晴说，"这次我想自己去。小宇，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但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故事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李晓晴要面对的对手，是盛达科技的最高掌权者——周启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