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女士，您好，这里是爱婴月子中心，您预定的三个月VIP套餐还有两个月没有结账，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处理一下费用问题？"
手机里传来客服小姐甜腻的声音，我正端着刚泡好的咖啡，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液体直接洒在了手背上。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杯子放下，"你是不是打错了？我没有预定过什么月子中心的套餐。"
"没有打错呀，我这里显示的是1387756这个手机号，预定人是陈雨萱女士。"
陈雨萱，那是我的名字没错。可是我什么时候预定过月子中心？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能告诉我，这个套餐是什么时候预定的吗？"
"让我查一下...是今年三月份预定的，当时是一位男士过来办理的，说是给太太预定的。费用是一次性付清了第一个月，后续两个月说是会按时结算。现在第一个月已经用完了，我们这边催了好几次，一直联系不上。"
三月份？我仔细回想，那时候我和老公刚好在为工作的事情闹矛盾，他出差去了外地，大概有半个月都不在家。
"那个男士...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太方便透露，但是我可以告诉您，他留的联系方式是1358902。"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个号码我太熟悉了，那是我老公李维东的手机号码。
"还有一个问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现在在你们那里坐月子的产妇，她叫什么名字？"
"哦，是李雨欣女士，生的是个男孩，很健康很可爱。她现在正在我们的VIP套房，要不您过来看看？毕竟费用..."
李雨欣！那是我小姑子的名字！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小姑子生孩子了？生了个儿子？而且是我老公给她付的月子中心费用？还是用我的名字预定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士？女士您还在吗？"电话里的客服还在说话。
"在...在的。"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月子中心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姑子李雨欣今年28岁，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前年分手之后就搬回了婆家住。平时我们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坏，逢年过节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
但是她什么时候怀孕的？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从怀孕到生产，这么大的事情，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连我老公都瞒着我？
我拿出手机想给李维东打电话，但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如果他想告诉我，早就告诉我了。既然他选择隐瞒，那么就一定有隐瞒的理由。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自己去找出这个理由。
我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出门。爱婴月子中心在市中心的高档商业区，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一路上，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三年了，我和李维东结婚三年了。这三年来，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我以为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也许我从来就不了解我的老公，不了解我的家庭。
红灯停车的时候，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憔悴的面容，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三十岁的陈雨萱，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没有存款，因为结婚后的所有收入都交给了老公"统一管理"。没有孩子，因为李维东说要先拼事业，等他的公司稳定了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可是现在，我小姑子的孩子都出生了，而我竟然一无所知。
01
到了月子中心，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进去。
"您好，请问您是来探望产妇的吗？"前台小姐穿着粉色的护士服，笑容甜美。
"我是来处理费用问题的，刚才你们给我打了电话。"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我想先看看账单。"
"好的，请稍等。"她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会儿，然后打印出一张详细的费用清单递给我。
我接过清单，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差点站不稳。
第一个月费用：38000元，已付。
第二个月费用：38000元，未付。
第三个月费用：38000元，未付。
总计欠费：76000元。
七万六千块！这个数字让我头皮发麻。我和李维东每个月的收入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一点，七万六千块相当于我们大半年的收入！
"这个费用...包括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VIP套餐包括专人护理、营养师配餐、婴儿护理、产后恢复、心理咨询等全方位服务。我们这里是本市最高端的月子中心，很多明星都在我们这里坐月子的。"前台小姐说得很自豪，"您要不要上去看看产妇？她就住在楼上。"
"我...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产妇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李雨欣女士，28岁，6月15日入住，预产期是6月20日，实际是6月18日剖腹产，生的是男婴，体重7斤2两。母子平安，恢复得很好。"
今天是7月20日，也就是说小姑子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而我竟然毫不知情。
"她...她的家属有来探望过吗？"
"有的，一位年长的女士经常来，应该是婆婆。还有一位男士，应该是她哥哥，不过来得比较少，大概一周来一次，每次都很匆忙。"
年长的女士，那一定是我婆婆。男士，应该就是李维东。
"那产妇她...孩子的父亲呢？"
前台小姐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个...我们不太方便透露产妇的私人信息。您如果想了解详细情况，可以直接去问她本人。"
看来小姑子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我坐电梯到了六楼的VIP区。走廊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婴儿爽身粉的香味。
606房间，门是关着的。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敲门。
我应该直接进去质问她吗？还是应该先回家问清楚李维东？
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穿着月嫂制服的中年女人出来，看到我有些意外，"您是？"
"我是...我是李雨欣的嫂子。"这个称呼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特别别扭。
"哦！您就是雨萱嫂子啊！雨欣经常提到您，说您对她特别好。"月嫂阿姨很热情，"您快进来吧，雨欣正在休息，宝宝刚喂完奶。"
我跟着她走进房间。这是个套间，装修得很温馨，有客厅、卧室和独立的卫生间。阳台上还摆着鲜花。
卧室里，小姑子李雨欣半靠在床上，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气色看起来不错。她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嫂...嫂子？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婴儿床里，一个小婴儿正在熟睡。粉嫩嫩的小脸，浓密的头发，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我来看看你和孩子。"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你什么时候生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李雨欣低下了头，手紧紧抓着被子，"我...我不想麻烦大家。"
"不想麻烦大家？"我几乎要笑出来，"雨欣，你这是什么意思？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家里人，不告诉我们？"
"嫂子，我..."她看起来很为难，欲言又止。
"孩子的父亲呢？他怎么不在这里？"我继续问。
这一问，李雨欣的脸更白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说道："他...他有事情，暂时不能来。"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雨欣，你告诉我实话。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李维东打来的。
"喂？"我接了电话。
"雨萱，你在哪里？我刚到家，你怎么不在？"李维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在外面有点事情。"我看了一眼李雨欣，她正紧张地看着我。
"什么事情？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不用。"我站起身，"维东，我问你个问题。你最近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李维东说："没有啊，我能瞒你什么？"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着床上的李雨欣，她正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我一会儿就回家。"我挂了电话。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月嫂阿姨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嫂子..."李雨欣开口了，声音很小，"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哥？"
"为什么？"
"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雨欣，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坐回到椅子上，"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李雨欣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哭得很伤心，"我本来想等孩子大一点再说的，我真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看着她哭，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确实关心这个小姑子，毕竟相处了三年，她平时性格很温和，从来没有跟我红过脸。但另一方面，我又对整件事情充满了疑虑。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为什么李维东要偷偷给她付费用？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02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李维东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他走过来想帮我拿包，但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手。
"去见了个朋友。"我换了拖鞋，直接往卧室走。
李维东跟在我后面，"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不认识。"我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卸妆。从镜子里，我看到李维东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困惑。
"雨萱，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没有啊。"我继续卸妆，"对了，你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开销吗？"
"开销？什么开销？"
"就是...比较大的开销。几万块那种。"我故意说得很随意。
李维东明显紧张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咱们的银行卡有笔大额支出，想问问你是买什么了。"我继续试探。
"哪张卡？我看看。"李维东走过来，"你是不是记错了？最近我们没有什么大的开销啊。"
他的反应很自然，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试着提起李雨欣。
"对了，你妹妹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她了。"
"雨欣啊？她还是老样子，整天在家里待着。"李维东说得很自然，"我妈总是念叨她，说她应该出去找工作，不能总这样下去。"
"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上次那个分手之后就一直单着。我妈也在给她介绍对象，但她都不愿意见。"
李维东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就像真的不知道李雨欣生了孩子一样。
但是月子中心的人明明说，有个男士经常去探望，留的联系方式就是李维东的手机号。
他为什么要撒谎？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李维东很快就睡着了，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我悄悄起身，拿了他的手机。
手机设了密码，但我知道，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打开手机，我先看了通话记录。最近一周，确实有几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但都很短，只有几秒钟。
然后我看了微信。他的微信很干净，除了工作群和几个朋友，没有什么特别的。
最后我看了银行转账记录。这一看，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6月1日，转账给"爱婴月子中心"，38000元。
6月10日，转账给李雨欣，5000元。
6月25日，转账给李雨欣，3000元。
7月5日，转账给李雨欣，2000元。
还有好几笔小额转账，都是转给李雨欣的，从3月份开始，几乎每周都有。
我算了一下，从3月到现在，李维东给李雨欣转了至少十五万块钱！
十五万！这是我们所有的积蓄，甚至可能还透支了信用卡。
我的手在发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为什么？李维东为什么要给李雨欣这么多钱？而且还瞒着我？
我想起白天李雨欣见到我时的慌张表情，想起她恳求我不要告诉李维东的话，想起她说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重大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李维东照常去上班了。我请了假，决定再去一次月子中心。
这次我没有直接去找李雨欣，而是先在楼下的咖啡厅坐下，想整理一下思路。
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想着各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李雨欣遇到了什么困难，比如欠债或者被人威胁，所以李维东借钱给她，但不想让我知道。
第二种可能：李雨欣的孩子有什么问题，需要大笔医疗费用，李维东作为哥哥当然要帮忙。
第三种可能：李雨欣和李维东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不，我不能这么想，他们是亲兄妹。
第四种可能：这个孩子...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月子中心门口走出来。
是我婆婆，王美华。
她手里提着个保温盒，应该是给李雨欣送饭的。她看起来很疲惫，头发也有些凌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
我赶紧躲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看着她上了出租车离开。
等她走了，我才上楼去找李雨欣。
这次李雨欣看到我并没有很惊讶，可能是昨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嫂子，你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看出她眼睛红肿，应该是哭过了。
"雨欣，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在她床边坐下，"昨天的事情，我回家想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直接问了出来。
李雨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雨欣，我知道维东给了你很多钱。从3月份开始，到现在至少有十五万。"我看着她，"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听到这个数字，李雨欣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小。
"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些。"我深吸一口气，"雨欣，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可以一起面对。但你们这样瞒着我，让我很难受。"
李雨欣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了：
"嫂子，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不会恨我？"
"不会。"
"你会不会离开我哥？"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为什么她会问这个？
"雨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着我，眼中有复杂的情感，像是愧疚，像是恐惧，也像是某种解脱。
"嫂子，其实..."她刚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维东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03
"雨萱？！你怎么在这里？"李维东看到我坐在床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维东...哥..."李雨欣也吓了一跳，赶紧用被子裹紧了孩子。
"我问你话呢！"李维东的语气很严厉，这是我结婚三年来第一次见他这样对我说话，"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李维东，是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他试图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但明显很紧张。
"你的妹妹生了孩子，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花了你十几万块钱，这些事情你不觉得应该告诉你的妻子吗？"
听到我直接说出来，李维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了一眼李雨欣，然后对我说："雨萱，你先跟我出来，我跟你解释。"
"我不出去。"我重新坐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雨欣也是当事人，她有权利听到我们的对话。"
李维东明显很为难，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在窗边停下。
"雨萱，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的声音很沉重，"雨欣她...她遇到了一些困难。"
"什么困难？"
"她...她被人骗了。"李维东咬了咬牙，"前男友骗了她的钱，还让她怀了孕，然后就消失了。我作为哥哥，不能不管她。"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你不同意。"李维东低着头，"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自己也还没有孩子，如果你知道雨欣生了，可能会...会不高兴。"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刺痛了我。确实，结婚三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是我心里的一个痛点。但是...
"所以你就瞒着我，拿着我们所有的积蓄去帮她？"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李维东，我们是夫妻，是伴侣！你有什么权利替我做这个决定？"
"雨萱，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站起身，"我想听她的解释。"
我转向李雨欣，她正紧紧抱着孩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雨欣，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真的是你前男友吗？"
李雨欣看了看李维东，然后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王...王志强。"她的声音很小。
"他现在在哪里？"
"不...不知道，他换了手机号，也搬家了。"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去年...去年底。"
"那你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李雨欣的脸更白了，李维东也紧张地看着她。
"今年...今年初。"李雨欣回答。
"今年初？"我算了一下，"如果是今年初怀孕，那现在孩子应该才几个月大，怎么可能这么大？"
我走到婴儿床边，仔细看着那个小婴儿。他确实看起来像是足月出生的健康婴儿，绝不是早产儿。
"雨欣，你到底什么时候怀孕的？"我追问。
"我...我记错了，应该是去年...去年夏天。"李雨欣的声音越来越小。
"去年夏天？"我更困惑了，"那不是还没分手吗？为什么你们分手后他不负责任？"
"他...他说不是他的孩子。"
"不是他的？"我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那是谁的？"
李雨欣完全不说话了，只是拼命地摇头。
我看向李维东，"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李维东的表情很复杂，"雨萱，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帮助雨欣。"
"我要知道真相！"我的情绪开始失控，"你们都在骗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就在这时，婴儿突然哭了起来。李雨欣赶紧去哄他，我也本能地上前帮忙。
当我近距离看到这个孩子的脸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孩子...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轮廓...
他长得好像李维东。
不，不只是像，简直就是李维东小时候的翻版。
我见过李维东小时候的照片，婆婆经常给我看。这个孩子和李维东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我的声音在颤抖。
李维东看到我的表情，知道我发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雨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解释你和你妹妹...你们...这是你的孩子，对不对？"
"不是的！"李维东大声否认，"雨萱，你不要乱想！"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像你？"我指着婴儿床里的孩子，"为什么你要给雨欣这么多钱？为什么你们要瞒着我？"
李维东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李雨欣突然开口了："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转向她，"雨欣，你告诉我，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李雨欣看着我，眼中满含泪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孩子的哭声在回荡。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三年的婚姻，我以为的幸福家庭，我以为的至亲至爱的人，原来都是假的。
我老公和他的妹妹...他们有了孩子...而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04
我冲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维东追了出来，"雨萱！雨萱你等等！"
"你不要过来！"我靠在墙上，感觉腿都在发软，"你不要碰我！"
"雨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李维东试图靠近我，但被我推开了。
"解释？你还想怎么解释？"我的眼泪不停地流，"李维东，我们结婚三年了！三年！你是这样对我的吗？"
"我没有对不起你！"李维东的声音也在颤抖，"雨萱，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和雨欣发生关系？没有和她生孩子？"我几乎是在吼，"那你告诉我，这个孩子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你？"
李维东被我问住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里有其他人在看我们，我不想在这里继续丢人，于是直接往电梯走。
"雨萱，你去哪里？"李维东跟着我。
"我回家！"
"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回家好好谈。"
"不用！你留在这里陪你的妹妹和孩子吧！"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坐在床上发呆。
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孩子的脸。真的和李维东太像了，像到不可能是巧合。
但是，李维东和李雨欣是亲兄妹啊！他们怎么可能...
不，我不能这么想。一定有其他的解释。
也许...也许孩子的父亲是李家的其他男性亲属？比如堂兄弟什么的？所以孩子会像李维东？
但是李家的亲戚我都见过，没有和李维东长得这么像的。
也许...也许孩子的父亲和李维东长得很像？但这种可能性也很小。
我想来想去，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越想越觉得恶心，越想越觉得害怕。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我这三年的婚姻算什么？我这三年的感情算什么？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维东回来了。我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但我没有出去。
他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敲卧室的门。
"雨萱，开门，我们谈谈。"
"我不想跟你说话。"
"雨萱，你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听我解释完再生气行吗？"
我没有理他。
"雨萱，我在门口等你，什么时候你愿意听我解释了，什么时候开门。"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门口等着，也不关心。
到了晚上，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雨萱啊，你怎么这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身体还好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的眼泪又开始流。
"妈..."
"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妈，我...我想回家住几天。"
"回家住几天？怎么了？是不是和维东吵架了？"
我妈很敏锐，一下就听出了问题。
"妈，我现在不想说这些，我明天回去好吗？"
"好好好，你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这时候，李维东又开始敲门。
"雨萱，你在里面做什么？"
"收拾东西。"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要去哪里？"
"回我妈家。"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李维东说："雨萱，你不能走。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
"我们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我把衣服一件件扔进行李箱，"我只是需要时间想一想。"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要和你离婚。"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说出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雨萱，你不能这样..."李维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开门，我们面对面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李维东，我现在不想见到你。等我想通了，我会给你电话的。"
我打开门，李维东果然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也很乱，看起来很憔悴。
"雨萱，你真的要走吗？"他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
"是的。"
"那孩子的事情..."
"我不想听！"我打断了他，"不管那个孩子是谁的，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想听了！"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李维东跟在我后面，"雨萱，你听我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停下来看着他，"你告诉我，那个孩子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雨欣十几万块钱？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李维东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说不出来，对吧？"我冷笑了一声，"李维东，三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你，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你。"
"雨萱..."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你让我恶心！你们都让我恶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家。六楼，右边第二个窗户，那里有灯光。
那是我和李维东的新房，是我们用所有积蓄买的，是我们一起装修的，是我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方。
但是现在，我不确定我还会不会回来。
我拿出手机，删掉了所有和李维东的合影，删掉了我们的聊天记录，删掉了他的电话号码。
然后我打车去了火车站。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李维东的，我该怎么办？
离婚？但是我们刚买了房子，还有房贷。我一个人怎么还得起？
原谅他们？但是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原谅？
不管怎么样，我都需要时间来想清楚。而且，我需要知道真相。
只有知道了真相，我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05
回到娘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妈妈还在等我，看到我红肿的眼睛，立刻就知道出了大事。
"雨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维东欺负你了？"
"妈，我累了，明天再说好吗？"
妈妈没有再问，只是给我泡了杯热牛奶，让我早点休息。
躺在小时候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我想了很多。
想起刚认识李维东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柔体贴。想起我们恋爱的两年，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想起结婚那天，他在我耳边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可是现在...
我拿起手机，想给李维东发条信息，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做了我最喜欢吃的小馄饨。
"雨萱，你昨晚哭了吧？眼睛肿得像桃子。"妈妈坐在我对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把事情告诉妈妈。反正纸包不住火，早晚她都会知道的。
"妈，我发现维东可能出轨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什么？！"妈妈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你说什么？"
"他的妹妹生了个孩子，那个孩子长得特别像维东。而且维东给了她十几万块钱，还瞒着我。"
妈妈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确定那个孩子像维东？"
"确定。简直就是维东小时候的复制品。"
"那...那雨欣她承认了吗？"
"她什么都不说。维东也不承认。但是除了这种可能，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妈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雨萱，这种事情不能凭猜测。你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
"什么证据？"
"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我怎么没想到？
如果能证明那个孩子不是李维东的，那就说明我想错了。如果能证明是他的...
"可是怎么做？我总不能偷孩子的头发吧？"
"不用偷。"妈妈想了想，"你不是说那个孩子在月子中心吗？月子中心肯定有孩子的各种检查资料。你想办法弄到一点样本就行了。"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妈妈站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你，你就要为自己争取权利。如果是误会，那澄清了也好。"
妈妈说得有道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查清真相。
下午，我回到了城里。但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月子中心。
这次我准备得很充分，带了一些婴儿用品当礼物，装作关心妹妹的好嫂子。
李雨欣看到我很意外，"嫂子？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昨天态度不好，想来道歉。"我把礼物放在桌上，"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李雨欣明显松了一口气，"嫂子，昨天的事情...我哥他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们已经谈过了，没事了。"我走到婴儿床边，"孩子现在怎么样？"
"很好，很健康。"李雨欣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了很多，"医生说他发育得特别好。"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他正在睡觉，小脸红润润的。
"雨欣，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
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他很轻，很软，有种特殊的奶香味。
抱着这个小生命，我的心情很复杂。不管他的身世如何，他都是无辜的。
"雨欣，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我哥说等满月了再取。"
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我说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袋子，装了一些孩子刚才吃奶时滴在我衣服上的奶液，还有一根他掉落的头发。
虽然觉得这样做很不光彩，但为了知道真相，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离开月子中心后，我直接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医生，我想做亲子鉴定。"
"好的。需要父亲和孩子双方的样本。"
我把装着孩子样本的袋子递给他，"孩子的样本有了，但父亲的...要怎么弄？"
"头发、唾液、血液都可以。头发最简单，但要带毛囊的。"
头发...我想到了李维东的梳子。他每天早上都要梳头，梳子上肯定有他的头发。
"多久能出结果？"
"加急的话，三天。"
"好，我要加急的。"
付了钱，拿了收据，我感觉心脏跳得很快。
三天后，我就能知道真相了。
回到家，李维东不在。我去卧室找他的梳子，果然上面有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我小心地收集了几根，装进袋子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李维东的头发送到了诊所。
"样本收到了，三天后您可以来拿结果，或者我们也可以电话通知您。"
"电话通知吧。"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度日如年。
白天我试图让自己忙起来，去上班，和同事聊天，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李维东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但我都没有回复。
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
"陈女士，您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结果怎么样？"
"根据检测结果，两个样本的DNA匹配度为99.99%，确认存在父子关系。"
电话里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99.99%...父子关系...
那个孩子真的是李维东的！
我的老公真的和他的妹妹...
我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扶着墙才没有跌倒。
"陈女士？陈女士您还在听吗？"
"在...在的。"我勉强回答。
"您需要书面报告吗？"
"需要。"我需要证据，我需要证明我没有疯，没有胡思乱想。
拿到报告的时候，我看着上面冰冷的数字和结论，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了。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信任，全都是假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维东的电话。
"雨萱？！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还好吗？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李维东，我们见面谈谈。"我的声音很冷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好！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以前每当我们吵架和好，都会去那里。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和好。
一个小时后，李维东赶到了咖啡厅。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都没刮，眼睛里布满血丝。
"雨萱，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
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拿起来看。
看到报告内容的那一刻，李维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在发抖，报告纸都快拿不稳了。
"雨萱...这...这是..."
"99.99%的父子关系。"我看着他，"李维东，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维东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含泪水。
"雨萱，对不起。"
这四个字，彻底摧毁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但紧接着，他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但是雨萱，这个孩子...是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