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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巴掌扬起来的那一刻,我甚至来不及躲。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我的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给我女儿买的山竹,你也敢吃?!"婆婆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你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还好意思吃这么贵的水果!"
我捂着脸,愣愣地看着茶几上那个被我咬了一口的山竹。
乳白色的果肉上,还留着我的牙印。
"妈,我就是尝了一颗……"我的声音发抖。
"尝一颗?"婆婆指着我的鼻子,"你知道这山竹多少钱一斤吗?三十八块!你一颗就是好几块钱!"
我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老公张宇,他正低着头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我挨的这一巴掌,和他毫无关系。
"妈,算了……"小姑子张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进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叫我姐姐。
但那个"姐姐"两个字,听起来像是施舍。
"悦悦你就是太善良!"婆婆立刻换了副嘴脸,拉着小姑子的手,"来来来,这六箱山竹都是你哥给你买的,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六箱。
我看着客厅里堆成小山的泡沫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上个月女儿墨墨发烧,我让张宇买点水果给孩子吃,他说太贵了,买了两个苹果就算完事。
现在给小姑子,一次就是六箱山竹。
"哥,这太多了,我吃不完的。"张悦笑着说,但手却已经熟练地剥开一颗,雪白的果肉在她红唇间若隐若现。
"吃不完就放冰箱,你想吃随时来家里拿。"张宇终于抬起头,看着妹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你最近工作忙,要多补补。"
我站在原地,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
女儿墨墨从房间里探出头,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小声问:"妈妈,你脸怎么红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妈刚才洗脸,水太热了。"
"哼。"婆婆冷哼一声,"就会装可怜。悦悦,你先吃着,我去给你炖鸡汤。"
张悦跟着婆婆进了厨房,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同情,不是歉意。
而是一种……胜利者的眼神。
我垂下眼睛,转身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
透过门缝,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张宇和妹妹的说笑声,婆婆在厨房里哼着小曲。
而我,像个外人。
在这个家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
结婚三年了。
这三年,我从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女儿,活成了这个家里最卑微的存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林晓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好久没见了,出来聊聊?"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我想回复她:我没空,我要做饭,要洗衣服,要哄孩子,要看婆婆和老公的脸色过日子。
但最后,我只是回了两个字:
"好的。"
也许,我真的该找个人说说话了。
这个家,快把我憋疯了。
01
我跟张宇的婚姻,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坐在卧室里,听着客厅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声音,我忍不住回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26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虽然工资不高,但日子过得自在。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没什么大钱,但从小到大把我当宝贝疼。
张宇是通过相亲认识的。
他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人长得还算周正,话不多,给人感觉挺老实。相亲当天,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局促地坐在咖啡馆里,连菜单都不敢看。
"你随便点,我请客。"他红着脸说。
我觉得他挺实在的,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
交往三个月后,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婆婆刘春华。
她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听说你是做广告的?一个月挣多少?"
"六千左右。"我如实回答。
婆婆的眉头皱了起来:"才六千?张宇一个月八千呢。"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关心。
"不过也没事。"婆婆话锋一转,笑了起来,"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感情最重要。对了,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拍着我的手,"以后嫁过来,家务活你多做点,我这身体不好,张宇又是独生子,从小没干过什么活。"
独生子?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房间,那里传来一个女孩的笑声。
"那是悦悦,我女儿。"婆婆解释道,"她在房间里跟朋友视频呢。"
我没多问。
也许是领养的,也许是重组家庭,反正跟我关系不大。
结婚前,张宇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咱们暂时先不办婚礼,把钱省下来,以后给悦悦用。"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为什么要给你妹妹用?"我不解。
"她明年要出国读研,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作为哥哥,得帮一把。"
我当时心软了。
觉得张宇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连妹妹的前途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于是我们只是领了证,办了一桌简单的酒席。
我父母为此生了好几天的气。
"这算什么婚礼?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母亲红着眼睛说。
"妈,现在都流行旅行结婚,不办酒席了。"我撒谎道。
结婚后,我才发现,这个家的重心从来不是我。
婆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张悦准备早餐。小姑子住在外面,但每天都会回来吃饭。
精致的三明治,现榨的果汁,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而我的早餐,是头一天晚上剩下的馒头。
"年轻人不能太娇气,剩饭剩菜又没坏,热热就能吃。"婆婆理所当然地说。
张宇从来不说话,每次都是默默吃完饭,拿起包就走。
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墨墨出生。
怀孕那年,我挺着大肚子还要上班,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服。婆婆说她腰疼,不能干重活。
"你年轻,身体好,多动动对生孩子有好处。"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电视剧。
产检的时候,张宇总是加班。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去医院,排队,做检查,拿报告。
有一次我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鲜血直流。我给张宇打电话,他说在陪客户谈项目,让我自己去医院。
我打车去的医院。
护士帮我清理伤口的时候,问:"家属呢?"
我说:"在忙。"
护士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那是同情。
墨墨出生后,月子里婆婆也没怎么管我。
"我得照顾悦悦,她最近在准备出国的材料,压力大。"婆婆说。
我一边喂奶一边掉眼泪。
伤口疼,腰疼,浑身都疼。
但更疼的是心。
张悦偶尔会来看孩子,每次都是空着手来,抱一会儿墨墨就走。
"嫂子,带孩子辛苦了。"她笑着说,然后转身就跟张宇要钱,"哥,我下周要交学费了。"
张宇二话不说就转账。
五万。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账,账户余额从六位数变成了四位数。
"这是咱们买房的钱……"我小声说。
"房子可以晚点买,悦悦的前途不能耽误。"张宇头也不抬。
那天晚上,我抱着墨墨哭了一夜。
女儿在我怀里睡得很安稳,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我看着她的小脸,突然很害怕。
害怕她长大后,也活得像我一样卑微。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林晓:"六点在老地方见,不见不散啊。"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云舒,出来做饭了!悦悦晚上要在家吃!"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推开门,婆婆正搂着张悦坐在沙发上,母女俩亲密地依偎着。
张宇在一旁看新闻,神情专注。
而我,像个保姆一样,走进了厨房。
但今天,我决定不做晚饭了。
今天晚上,我要见林晓。
我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02
林晓约的是市中心一家咖啡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云舒!"她朝我招手,看到我脸上的红印时愣了一下,"你脸怎么了?"
我坐下来,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没事,不小心撞的。"
林晓盯着我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我点了一杯热拿铁。
"说吧,最近怎么样?"她问。
我端着咖啡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说婆婆打我?说老公偏心?说我在那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
"还行。"我勉强笑了笑。
"云舒。"林晓突然严肃起来,"咱们认识十年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你要是过得好,会是这个表情?"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三年,我从来没有在家里人面前哭过。我怕哭了会被婆婆说矫情,会被老公嫌烦,会给女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在林晓面前,我所有的委屈都憋不住了。
"晓晓,我快撑不下去了。"我哽咽着说,"我不知道这个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林晓握住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我讲。
我把这三年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从结婚时没办婚礼,到怀孕时的孤独,再到今天因为吃了一颗山竹被婆婆打。
"六箱山竹,晓晓,六箱!"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女儿发烧的时候他只买两个苹果,现在给他妹妹买六箱山竹!"
林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云舒,你听我说。"她认真地看着我,"这个家,有问题。"
"我知道有问题,可是……"
"不是你想的那种问题。"林晓打断我,"我是说,这种偏心的程度,不正常。"
"什么意思?"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婆婆和你老公对张悦这么好?好到完全不顾你和孩子的感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我只是觉得可能是独生女被宠坏了,或者婆婆重女轻男。
"会不会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林晓小心翼翼地说,"你想想,领养的孩子,父母往往会加倍补偿,生怕别人说他们对孩子不好。"
"可是……"我想起婆婆看张悦的眼神,那是真的疼爱,不像装的。
"算了,我也只是猜测。"林晓叹了口气,"但是云舒,你不能这么一直忍下去。女人要活得有尊严,你现在这个样子,墨墨长大了会怎么看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是啊,墨墨长大了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妈妈就应该这么卑微?会不会以后也找一个这样的婆家,重复我的人生?
"我该怎么办?"我问。
"先收集证据。"林晓说,"你老公每个月的工资你知道吗?他的存款你清楚吗?这三年他给你妹妹转了多少钱,你有账单吗?"
我摇摇头。
张宇的工资卡一直在他自己手里,他每个月给我五千块生活费,说是够我和孩子花了。
"那你赶紧去查。"林晓说,"还有,你自己的工资呢?你一个月六千,这三年攒下来也有小二十万了吧?"
我苦笑:"我的工资卡,在婆婆那里。"
"什么?!"林晓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咖啡馆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云舒,你疯了?你把工资卡给你婆婆干什么?"
"结婚的时候她说要帮我们理财,我就……"我说不下去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傻?
"行了,先别自责。"林晓说,"明天就去银行,把这三年的流水都打出来,看看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点点头。
"还有,云舒。"林晓认真地看着我,"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离婚不丢人。你才29岁,你还有大把的人生,别把自己耗在这种婚姻里。"
离婚。
这两个字在我心里盘旋了很久,但我从来不敢说出口。
我爸妈是传统的老人,觉得女人离了婚就是二手货,会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难道为了所谓的面子,我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从咖啡馆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银行。
ATM机的屏幕上,显示着我的账户余额:1850元。
三年前这张卡里有八万块,那是我工作五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现在只剩一千多。
我的手抖着,点击了交易明细查询。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刷了出来。
2019年6月,转账50000元,备注:悦悦学费。
2019年9月,转账30000元,备注:悦悦生活费。
2020年3月,转账28000元,备注:悦悦机票。
2020年11月,转账40000元,备注:悦悦……
我看着这些转账记录,整个人都在发抖。
八万块,一分不剩,全都转给了张悦。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三年来连查都没查过。
我截图保存了所有的转账记录,然后给林晓发了一条微信:
"晓晓,我想离婚。"
几乎是秒回:"支持你。需要我帮忙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帮我推荐一个靠谱的律师。"
"好,我明天就给你联系。"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我突然觉得,这个城市的夜晚,比那个家温暖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沙发上丢着张悦的包和外套。
婆婆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还知道回来?去哪儿野了?家里没做饭,我们只能叫外卖!"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进卧室。
墨墨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心疼地抱起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妈妈对不起你。"我在心里说,"但妈妈会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我保证。"
躺在床上,我打开手机,继续翻看那些转账记录。
突然,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2021年5月,转账60000元,备注:悦悦房租押金。
六万块的房租押金?
这得是什么样的房子?
我立刻给林晓发微信:"晓晓,你知道市中心的房子,押金要多少吗?"
"一般押一付三,按一万一个月算,顶多四万吧。怎么了?"
我把那条转账记录的截图发给她。
林晓沉默了几秒,回复:"云舒,这钱可能不是房租。"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得查清楚。"
我盯着那条记录,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03
第二天一早,我跟公司请了假。
林晓给我介绍的律师叫王律师,是她朋友的朋友,专门打婚姻官司。
"王律师,这是我这三年的银行流水。"我把打印出来的一沓纸递过去。
王律师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云舒女士,根据这些记录,你的财产几乎全部流向了丈夫的妹妹。在法律上,如果没有你的明确授权,这种行为涉嫌侵占婚内共同财产。"
"那我能要回来吗?"
"可以起诉,但需要证据证明这些钱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出的。"王律师说,"你说工资卡在婆婆手里?"
"是的,结婚的时候她说要帮我理财……"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律师打断我,"她有你的授权,在法律上这些转账都算你同意的。"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我怎么办?"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你剩余的财产,然后收集证据证明你在婚姻中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王律师给我列了一个清单,"另外,你老公名下有什么资产,你清楚吗?"
我摇摇头。
结婚三年,我连他的银行卡密码都不知道。
"那你得想办法查清楚。"王律师说,"如果要离婚,财产分割是关键。还有孩子的抚养权,你要争取到。"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给林晓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
"不太乐观。"我说,"晓晓,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谁?"
"张悦。"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工作,住在哪里。"
"行,我让我在房产中介的朋友帮忙查查。"
挂了电话,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张宇的公司。
我要当面问他,这些年到底给了张悦多少钱。
到了公司楼下,我给张宇打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我在开会。"
"很重要的事,关于我们的婚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等着。"
十分钟后,张宇下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跟在家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判若两人。
"什么事?"他看起来很着急。
"张宇,这三年你给张悦转了多少钱?"我开门见山。
他的脸色变了变:"你查我账户?"
"我查的是我自己的账户。"我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都是从我卡里转出去的。"
张宇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我:"那是帮悦悦交学费,你不是同意了吗?"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连这些转账都不知道!"
"你把卡给我妈了,不就是同意了吗?"张宇皱着眉头,"云舒,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要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看到张宇的表情变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离婚?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因为这点钱你就要离婚?"
"这点钱?"我冷笑,"张宇,那是八万块!是我工作五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你一声不吭就全给了你妹妹,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悦悦是我妹妹,我帮她怎么了?"
"那墨墨是你女儿!"我的声音有些失控,"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眼里除了你妹妹还有谁?"
"你够了!"张宇猛地提高音量,然后看了看周围,又压低声音,"这里是我公司,你别闹。"
"我闹?"我觉得可笑,"张宇,这三年我忍气吞声,从来没闹过。但是今天,我不想忍了。"
"那你想怎么样?"
"离婚,分财产,我要墨墨的抚养权。"
张宇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你要离是吧?那你净身出户,孩子也归我。"
"凭什么?"
"就凭你这三年没挣什么钱,凭你是个没用的女人,凭你连自己的工资卡都保管不住。"张宇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云舒,你以为离婚了你能过得更好?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养孩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当年那个腼腆的,连菜单都不敢看的张宇吗?
"张宇,你会后悔的。"我深吸一口气,"我会找律师,会起诉,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我转身就走。
"云舒!"张宇在我身后喊,"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家对你够好了!"
我没有回头。
我怕回头,我会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里忙活。
一股香味飘出来,我走过去一看,婆婆正在炖排骨汤。
"妈,中午吃排骨?"我问。
婆婆头也不抬:"这是给悦悦炖的,她说最近压力大,要补补。"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突然觉得很讽刺。
墨墨上次吃排骨,还是半年前过生日的时候。
"妈,我有件事跟您说。"我站在厨房门口。
"什么事?别挡着我干活。"
"我要跟张宇离婚。"
婆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我重复了一遍。
"离婚?你凭什么离婚?"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有,是因为我在这个家过得太憋屈了。"
"憋屈?"婆婆冷笑,"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嫁进来,吃的穿的住的,哪样缺了你的?"
"妈,您知道这三年您和张宇给张悦转了多少钱吗?八万,整整八万!"
"那又怎么样?悦悦是我女儿,我给她钱怎么了?"
"可那是我的钱!"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钱!"
"你的钱?"婆婆指着我,"你嫁到我们家,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再说了,你一个月才挣多少?还不都是我儿子养着你!"
我被她的话气笑了。
"妈,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了,我自己连一分钱都没留,我怎么就成了被养着的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婆婆不耐烦地摆摆手,"想离婚是吧?那你就滚,孩子留下,你净身出户!"
我看着婆婆,突然发现,这个家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家人。
我只是一个保姆,一个工具。
"好,我会找律师的。"我转身回到卧室。
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是林晓:"云舒,我查到了!张悦住在世纪豪庭,那可是高档小区,一个月租金至少两万!"
两万?
我突然想起那条六万块的转账记录。
如果房租一个月两万,那六万块……
"晓晓,能查到她现在在哪儿上班吗?"
"查到了,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年薪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我愣住了。
一个年薪三十多万的人,为什么还要我老公每个月给她转钱?
"云舒,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林晓说,"你要不要去她公司看看?"
我沉默了几秒:"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抱起熟睡的墨墨。
"宝贝,妈妈要带你离开这里了。"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一次,我要弄清楚这个家所有的秘密。
然后,带着我的女儿,离开这个没有温度的地方。
04
张悦的公司在CBD核心区,一栋四十多层的写字楼里。
我抱着墨墨站在楼下,看着进进出出穿着职业装的白领,突然有些退缩。
"妈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墨墨抬起头问我。
"妈妈找个人。"我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职业地微笑:"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张悦,市场部的。"
"请问您预约了吗?"
"我是她嫂子,家里有急事。"
前台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内线:"张总监,前台有位女士说是您嫂子,找您有急事。"
不一会儿,张悦从电梯里出来了。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嫂子,你怎么来了?"她走过来,摸了摸墨墨的头,"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张悦看了看手表:"行,我十分钟后有个会,去楼下咖啡厅吧。"
坐在咖啡厅里,张悦要了一杯美式,姿态优雅地搅拌着。
"嫂子,什么事这么着急?"
"张悦,这些年你哥给你转了多少钱,你自己清楚吗?"我直接问。
张悦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嫂子这话什么意思?我哥给我的钱,都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我冷笑,"你年薪三十多万,住两万一个月的房子,还需要我老公每个月给你转钱?"
张悦放下咖啡杯,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冰冷。
"嫂子,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张悦轻笑了一声,"嫂子想知道什么真相?想知道为什么我妈和我哥对我这么好?还是想知道,你在这个家里为什么永远是个外人?"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张悦,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嫂子。"张悦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你最好别知道。你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你的贤妻良母就行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张悦站起身,"我还有会要开,就不陪你了。对了,嫂子,我哥对我好,那是因为我值得。而你……"
她顿了顿,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配吗?"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墨墨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小姑姑好凶。"
我抱住女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妈妈没事,宝贝。"我强忍着哽咽。
从咖啡厅出来,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云舒女士吗?我是阳光幼儿园的老师,墨墨这个月的学费还没交……"
我愣住了。
墨墨的学费不是张宇交的吗?
"老师,学费不是已经交了吗?"
"没有,我们催了好几次,您家属说让等等,但这都拖了快两个月了。"
我的手抖了起来:"多少钱?"
"一个月2800,两个月5600。"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张宇打电话。
"墨墨的学费你为什么不交?"
"我最近手头紧,等等再说。"张宇不耐烦地说。
"手头紧?你给张悦转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手头紧?"
"张悦是我妹妹,难道我不能帮她吗?"
"那墨墨呢?墨墨是你女儿!她连学费都交不起,你还有脸说你是父亲?"
"云舒,你别得寸进尺!"张宇的声音突然暴躁起来,"我挣钱养这个家,我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管?"
"张宇,你……"
"嘟嘟嘟——"
他挂了我的电话。
我站在街边,抱着墨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冷。
"妈妈,我们回家吗?"墨墨抬头看着我。
回家?
哪里是家?
那个处处要看人脸色的地方,算家吗?
我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女儿:"墨墨,如果妈妈带你离开爸爸和奶奶,你会害怕吗?"
墨墨想了想,摇摇头:"只要跟妈妈在一起,我就不怕。"
她的话让我眼泪决堤。
"好,妈妈答应你,以后我们只靠自己,好不好?"
墨墨用力点头。
我抱起女儿,打开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微信:
"晓晓,明天陪我去民政局,我要正式起诉离婚。"
林晓秒回:"好!我陪你!"
然后我又给王律师打了个电话:"王律师,我决定了,立刻起诉。"
"好,明天你来事务所,我们准备材料。"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结束这段婚姻了。
不为别的,为了我的女儿,为了我自己。
但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老照片,看起来有二十多年了,照片泛黄,边角破损。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两个女孩。
女人的脸,我认识。
是婆婆,年轻时的婆婆。
而那两个女孩……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着。
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是双胞胎。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婆婆不是说她只有一个女儿张悦吗?
那照片里的另一个女孩是谁?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这次是文字:
"想知道真相吗?来河边老码头,一个人来。"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在发抖。
这是谁发的?
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那个和张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到底是谁?
我抱着墨墨,脑子里一片混乱。
"妈妈,你怎么了?"墨墨担心地看着我。
"妈妈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但我知道,这个家,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一切。
05
晚上九点,我把墨墨送到了林晓家。
"你真要去?"林晓担心地看着我,"要不要我陪你?"
"短信说让我一个人去。"我深吸一口气,"没事的,我手机开着定位,你随时能找到我。"
河边老码头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码头,很少有人来。
我打车到了地方,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
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寒意。
"有人吗?"我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打开手机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光柱照到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张悦。
但仔细看,又不完全像。
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风衣,脸色憔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仇恨。
"你就是云舒?"她开口,声音嘶哑。
"你是谁?"
"我叫张悦。"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才是真正的张悦。"女人冷笑,"那个住在高档小区,穿着香奈儿,被你婆婆和你老公捧在手心的那个女人,她是冒牌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二十八年前,刘春华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女人缓缓说道,"但是她嫌弃养两个孩子太累,就把其中一个扔在了火车站。"
我倒吸一口凉气。
"被扔掉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女人的眼眶红了,"而留下来的那个,就是现在你家里的那个张悦。"
"不,不对……"我摇着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婆婆对她这么好?她明明说张悦是捡来的……"
"捡来的?"女人嗤笑一声,"那是她骗你的。她怕你知道真相,怕你知道她是个抛弃自己女儿的恶毒女人。"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又对那个张悦这么好?"
"因为愧疚。"女人说,"我五年前找到她,把所有证据都拿给她看。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又不敢承认,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现在的那个张悦假装是我,假装是她捡来的孤儿,然后加倍补偿,这样既能弥补内疚,又能维持她的好母亲形象。"
我的腿一软,差点跌倒。
"所以,所以这些年我们家给她的所有钱……"
"都是给我的。"女人说,"她们逼我签了一份协议,每个月给我两万块,条件是我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能说出真相。"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女人看着我,眼神复杂:"因为我也有女儿了,她今年四岁,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我去找刘春华,求她帮忙,求那个张悦捐骨髓。你猜她们怎么说?"
我不敢想象。
"她们说,孩子不是她们的责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亲生母亲,我双胞胎姐妹,眼睁睁地看着我女儿等死,却连做个配型都不愿意!"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女人擦掉眼泪,"我要让刘春华身败名裂,我要让那个假张悦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可是,你有证据吗?"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亲子鉴定报告,是我和刘春华的,还有我和那个假张悦的DNA对比。还有二十八年前的医院记录,清清楚楚写着她生了双胞胎。"
她把文件袋塞给我:"云舒,我知道你也过得不好,我知道你想离婚。如果你愿意帮我揭穿这一切,我可以在法庭上作证,证明你老公和他妈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
我捧着那个文件袋,手在发抖。
如果我答应,就意味着我要彻底撕破脸。
但如果不答应,我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四岁的孩子等死吗?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女人激动起来,"我女儿已经没时间了!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算了。"女人转身要走,"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一样,自私,冷漠。"
"等等!"我叫住她,"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女人停下脚步。
"如果你女儿找到了骨髓,你能不能帮我作证,帮我拿回我女儿的抚养权?"
女人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码头上,捧着那个文件袋,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震撼。
我打开文件袋,借着手机的光,看到了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刘春华、张悦
鉴定结果:支持刘春华为张悦的生物学母亲
可信度:99.99%"
还有另一份:
"被鉴定人:张悦A、张悦B
鉴定结果:支持两人为同卵双胞胎姐妹
可信度:99.99%"
我的手在发抖。
这意味着,这三年来,我们全家围着转的那个"宝贝妹妹",其实是个冒牌货。
而真正的张悦,刘春华的亲生女儿,却被逼着签了保密协议,每个月领着封口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等死。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张悦公司,她对我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你最好别知道。"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她知道有个真正的张悦存在。
所以她才那么心安理得地花着那些钱,那么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本该属于别人的宠爱。
我把文件塞回袋子里,拿出手机。
林晓发来了好几条微信:
"你还好吗?"
"到哪儿了?"
"要不要报警?"
我回复她:"我没事,在回来的路上。"
然后我又看了看手机里墨墨的照片。
她睡着的样子那么乖,小手抱着她最喜欢的玩具熊,嘴角还带着笑意。
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儿也遇到这种事,如果有人欺骗她,利用她,我会怎么做?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所以,我也应该帮助那个真正的张悦。
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让那个虚伪的家,彻底崩塌。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明天早上我要加一条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