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嘉禾当上主角,唱《游西湖》两场,观众怒骂:给忆秦娥提鞋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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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秦娥怀孕退居二线的消息传出那天,楚嘉禾在家里对着镜子笑了整整五分钟。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团里把"秦腔经典剧目展演"的头牌位置给了她,主演《游西湖·鬼怨》——那可是忆秦娥的成名作。

楚嘉禾信心满满:凭我的扮相、我的嗓子,凭什么不能唱好?

第一场勉强过关,第二场刚唱到"鬼怨"那段核心唱腔,台下嘘声四起——有人直接喊"换人"。

楚嘉禾被骂到泪洒当场,下台后却不认账,一口咬定是忆秦娥在幕后搞她。

这个指控把整个剧团炸成了两半。

可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残酷。

剧团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郭团长站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志,我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忆秦娥同志因怀孕身体不适,经本人申请和团里研究决定,暂时退居二线休养。"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嘉禾坐在第三排,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剧本。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郭团长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省文化厅安排的'秦腔经典剧目复排展演',由楚嘉禾同志担任主演,第一出戏定的是《游西湖·鬼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楚嘉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人打量,有人怀疑,有人不以为然。

她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散会后,楚嘉禾走出会议室,正好碰到从楼梯上下来的忆秦娥。

忆秦娥挺着刚刚显怀的肚子,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嘉禾。"忆秦娥主动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楚嘉禾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鬼怨》那段吹火你要是拿不准,我这儿有当年的练功笔记,你要不要看看?"

忆秦娥的语气很诚恳,眼神里没有一丝架子。

楚嘉禾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种居高临下的"善意"让她觉得刺眼。

"谢了,不用。"她笑着说,"我自己有数。"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留下忆秦娥站在原地。

楼道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楚嘉禾走到拐角处,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她一直站在忆秦娥身后,当她的配角。

所有的好戏都是忆秦娥的,所有的掌声都是忆秦娥的,所有的荣誉也都是忆秦娥的。

而她楚嘉禾,永远只能在边上看着。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楚嘉禾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她推开排练厅的门,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

周靖邦老师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板胡。

"嘉禾来了。"周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吗?"

楚嘉禾点点头,走到台中间。

排练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

《游西湖·鬼怨》这出戏讲的是李慧娘被裴舜卿杀死后化作厉鬼报仇的故事。

整出戏的核心就是那段"鬼怨"唱腔,再配上秦腔最难的绝技——吹火。

演员要口含松香粉,对着火把吹出火焰,还要控制火焰的形态大小。

最高境界是连吹九口,口口形态不同。

忆秦娥当年就是凭这个一战成名,从此坐稳了剧团头牌的位置。

楚嘉禾练了一下午,吹火只能稳定地吹出三口。

第四口开始,火焰就散了,松香粉喷得到处都是。

她擦了擦嘴角的松香粉,有些焦躁地说:"再来一遍。"

周靖邦坐在旁边拉板胡,配合她的唱腔。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周师傅突然停下来。

"嘉禾,这个地方你抢拍了。"

楚嘉禾皱起眉头:"我哪儿抢拍了?"

"这个转折你要沉下来,不能急。"周师傅指了指谱子,"你现在这个处理,整个气口都乱了。"

楚嘉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周师傅,我的处理方式跟忆秦娥不一样,我有我的风格。"

周靖邦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摆手。

"行,你先按你的想法来吧。"

排练结束后,楚嘉禾收拾东西准备走。

她看到周靖邦坐在角落里收琴,一边收一边摇头叹气。

楚嘉禾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她知道周师傅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她不如忆秦娥。

可她偏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楚嘉禾不比任何人差。

第二天一早,楚嘉禾去了恩师米兰的家。

米兰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是剧团的首席教师,楚嘉禾就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米老师,他们处处拿忆秦娥来压我。"楚嘉禾坐在米兰家的沙发上,端着茶杯诉苦,"忆秦娥那种唱法太老了,观众要看新东西。我的版本会让人眼前一亮。"

米兰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是我教出来的,底子不比任何人差。"米兰的眼神里满是信任,"大胆唱你的,老师给你撑腰。"

楚嘉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在这个剧团里,只有米老师是真心站在她这边的。

回去的路上,楚嘉禾接到剧团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嘉禾,有人给你送了个东西,你来拿一下。"

楚嘉禾赶到办公室,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

"谁送的?"

"不知道,没留名字。"

楚嘉禾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手写的笔记。

笔记本已经很旧了,纸张都有些发黄,但字迹工整清晰。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开头写着:"吹火练法,共九式"。

楚嘉禾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秒。

她认出了这是忆秦娥的字迹。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每一口火的气息控制、口型变化和松香用量,连练习时需要注意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楚嘉禾看了两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抵触情绪。

她合上笔记本,随手扔进了办公室的垃圾桶里。

忆秦娥这是什么意思?

施舍?

还是想告诉她,这些东西你永远学不会?

楚嘉禾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施舍。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唱出自己的《鬼怨》。

接下来的一周,楚嘉禾每天泡在排练厅里。

她改了几处唱腔,把原本沉郁悲凉的基调改得更激昂一些。

她觉得这样更有冲击力,更能抓住观众。

至于吹火,三口就三口吧。

谁规定一定要吹九口?

创新才是艺术的生命力。

排练的最后一天,封潇潇来给她配戏。

封潇潇跟忆秦娥是同期进团的,两个人关系好是整个剧团都知道的事。

楚嘉禾在台上排练,封潇潇在旁边等场口。

排到一半,封潇潇忍不住说了一句:"嘉禾,这个地方你改了的话,后面跟乐队的接口就对不上了......"

楚嘉禾当场变了脸色。

"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她盯着封潇潇,"你配你的戏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是站忆秦娥那边的吧?"

封潇潇的脸色也变了。

她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排练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其他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楚嘉禾深吸一口气,继续排练。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在这个剧团里,要么你是忆秦娥那一派的,要么就是她楚嘉禾这边的。

界限必须划清楚。

当天晚上,郭团长把楚嘉禾叫到办公室谈话。

"嘉禾,第一场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郭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有些凝重,"你准备得怎么样?"

"郭团,您放心,绝对没问题。"楚嘉禾拍着胸脯保证。

郭团长看着她,欲言又止。

"嘉禾啊,这次展演很重要,省文化厅那边很重视。第一场观众反馈一般的话,第二场稳一些为好。"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嘉禾心里不痛快,但脸上还是笑着点头。

"明白,郭团。"

走出办公室,她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什么叫"稳一些为好"?

这是在暗示她第一场会失败吗?

楚嘉禾越想越气。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好意提醒"。

她会用第一场的成功,让所有人闭嘴。

演出的日子终于到了。

省城剧院门口人头攒动,很多老戏迷一大早就来排队买票。

楚嘉禾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剧院,在化妆间里化妆。

她对着镜子仔细描眉画眼,每一笔都精心勾勒。

扮相确实漂亮。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顾盼生辉。

水袖一扬,身段婀娜。

化妆师在旁边夸:"嘉禾,你这扮相真是绝了。"

楚嘉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自信。

就凭这个扮相,就凭她这副好嗓子,今天的演出一定会成功。

开场前半小时,她站在侧台往外看。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

前几排坐着的都是老戏迷,有几个人她认识——都是常年追忆秦娥的铁杆粉丝。

楚嘉禾的手心有些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锣鼓声响起,大幕拉开。

楚嘉禾踩着鼓点走上台,水袖一扬,开了嗓。

她的嗓子确实好,音色清亮,穿透力强。

前半段"游湖"的唱段她唱得还算平稳,台下甚至有零星的叫好声。

楚嘉禾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是到了"鬼怨"段落,问题就来了。

吹火的环节到了。

楚嘉禾深吸一口气,含了松香粉,对着火把吹出第一口火。

火焰呼地窜起来,形态还算漂亮。

第二口,也还可以。

第三口,勉强稳住。

但楚嘉禾知道自己只能吹三口,她准备就此收手。

可台下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啧"。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里格外刺耳。

楚嘉禾的心一紧,手上的动作乱了一下。

接下来的唱段,是整出戏最核心的那段"哭诉"。

楚嘉禾按照自己改过的唱腔唱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唱得挺有激情的,声音高亢,情绪饱满。

可是台下的气氛不对。

没有叫好声,也没有掌声。

观众席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

楚嘉禾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唱到后面,她发现自己的节奏跟周靖邦的板胡对不上了。

她抢拍了。

周师傅的板胡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硬生生跟了上来,替她兜住了。

楚嘉禾心里一慌,后面的唱段越唱越乱。

好不容易唱完,大幕落下。

掌声响起来了,但稀稀落落的,不算热烈。

楚嘉禾站在台上,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走回后台,米兰老师迎了上来。

"嘉禾,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楚嘉禾勉强笑了笑:"还行吧,就是有点紧张。"

米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有你自己的东西在里面。第二场再稳一稳就好了。"

可是楚嘉禾注意到,周靖邦收了琴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郭团长也只是说了句"还行",表情看不出喜怒。

楚嘉禾心里有些发虚。

她卸了妆,换了衣服,回家的路上用手机刷了一下本地的戏迷论坛。

她看到了关于今晚演出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翻。

"吹火就三口?这也敢叫《鬼怨》?"

"唱腔有功底但太浮,没有忆秦娥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悲。"

"扮相好看有什么用,秦腔又不是看脸。"

"第一场给个面子不说了,第二场再这样就该喊了。"

楚嘉禾看着这些评论,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人的评价。

这些人都是忆秦娥的死忠粉,不管谁来演他们都会骂。

等第二场她加把力,让他们看看!

回到家,楚嘉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今晚演出的每一个细节。

吹火只吹了三口,确实少了点。

但她已经尽力了。

唱腔改动的那几处,她觉得处理得挺好的。

至于跟周师傅对不上节奏,那是周师傅没跟上她的节奏。

楚嘉禾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第二场,她要做得更好。

她要在唱腔上再加一些自己的创新,让那些老顽固看看什么叫艺术的新生命力。

第二天一早,楚嘉禾去了排练厅。

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那段"鬼怨"唱腔。

她决定把其中一段的调式改一改,从原来的苦音翻上去,改成欢音。

她觉得这样更有戏剧张力,更能出彩。

排练了一上午,封潇潇来找她对戏。

封潇潇听到她改过的唱腔,脸色变了变。

"嘉禾,这个地方你改了的话,后面跟乐队的接口就对不上了......"

楚嘉禾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

"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你配你的戏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是站忆秦娥那边的吧?"

封潇潇被当众呛了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排练厅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楚嘉禾不在乎。

她知道封潇潇跟忆秦娥关系好,肯定会回去告状。

但她不怕。

她楚嘉禾做事,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当天晚上,郭团长又把楚嘉禾叫到办公室。

"嘉禾,我听说你又改了唱腔?"

郭团长的语气有些严肃。

"是,我觉得那个地方可以处理得更出彩一些。"楚嘉禾理直气壮地说。

郭团长皱起眉头。

"嘉禾啊,《游西湖》是经典剧目,改动要慎重。第一场观众反馈一般,第二场稳一些为好。"

楚嘉禾心里不痛快,但还是表面上点了点头。

"明白,郭团。"

走出办公室,她攥紧了拳头。

什么叫"稳一些为好"?

这分明是在质疑她的能力。

楚嘉禾越想越生气。

她不会听任何人的劝。

第二场,她要唱出自己的风格,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第二场演出的日子到了。

这次来的观众更多,因为第一场的评价传开后,很多人"不信邪",要亲眼来看看。

省文化厅的宋雨晴也在场验收。

楚嘉禾在化妆间里化妆,手指微微发抖。

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这一场一定会成功。

开场前,她站在侧台深呼吸。

大幕拉开,锣鼓声响起。

楚嘉禾走上台,扬起水袖,开了嗓。

前半段还算正常。

但到了吹火环节,楚嘉禾这次铆足了劲想多吹两口。

第一口,火焰窜起来。

第二口,还可以。

第三口,勉强稳住。

第四口——

松香粉喷出来,火焰却灭了。

粉末喷得满脸都是,楚嘉禾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台下传来了笑声。

楚嘉禾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快得要爆炸。

她硬着头皮接着唱下去。

到了她改动过的那段唱腔,楚嘉禾按照自己的设计唱了出来。

她把调式从苦音翻成了欢音,声音高亢激昂。

可是周靖邦的板胡跟不上了。

不是周师傅水平不行,是她改的调式跟板胡的弦路完全不搭。

琴和人两张皮,台下内行观众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嘉禾听到了那声倒吸气,心里更慌了。

她想强行拉回原来的节奏,结果唱词接错了——把前面的词又唱了一遍。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下去吧!"

这一声像打开了闸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响起。

"换人!"

"这也配唱《鬼怨》?!"

"把忆秦娥请回来!"

楚嘉禾站在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泪哗地流下来,她再也唱不下去了。

大幕被紧急拉上。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楚嘉禾双腿一软,跪在了台上。

她等了二十年的主角之位,两场戏就碎了。

后台一片混乱。

郭团长脸色铁青,工作人员不知所措,乐队的人面面相觑。

楚嘉禾被人搀回了化妆间,她坐在镜子前,妆花了一脸,浑身发抖。

没人敢跟她说话。

米兰老师闻讯赶来,一进门看到楚嘉禾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上去搂住她。

"嘉禾,别怕,有老师在。"

化妆间里安静得可怕。

大约沉默了五分钟后,楚嘉禾突然开口了,声音尖利。

"是谁搞的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嘉禾猛地站起来,指着后台方向。

"周靖邦!他故意不跟我的节奏!他故意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还有那些观众——谁安排他们来起哄的?是不是忆秦娥?!"

米兰老师连忙拉住她:"嘉禾,你先冷静,先把事情理清楚......"

楚嘉禾甩开米兰的手:"我冷静什么冷静?!我练了一个月!我的处理没有问题!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我!"

米兰老师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作为楚嘉禾的恩师,她心里虽然隐约觉得不对,但护犊心切,此刻选择了沉默。

楚嘉禾在化妆间里待到半夜才回家。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郭团长的办公室。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情况反映",正式提交给郭团长。

上面列了三条:

一、琴师周靖邦在演出中故意不配合她的节奏处理,导致台上脱节;

二、忆秦娥的同期好友封潇潇在后台故意打乱她的上场节奏;

三、台下带头喊"下去"的观众是被人组织的——矛头直指忆秦娥。

楚嘉禾的理由看起来有几分道理。

忆秦娥刚退就出事,时间太巧了。

周靖邦是忆秦娥恩师的老搭档,跟忆秦娥关系铁。

封潇潇跟忆秦娥同期进团,是人尽皆知的铁杆姐妹。

忆秦娥虽然"退了",但在剧团的影响力无人能及。

郭团长看完那份"情况反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嘉禾,这事你有证据吗?"

"时间、人物、关系,这些还不够吗?"楚嘉禾理直气壮。

郭团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

这事如果不查,楚嘉禾不依不饶,加上米兰老师在背后隐隐撑腰,压力更大。

如果查,等于公开打忆秦娥的脸——忆秦娥是剧团的金字招牌,得罪不起。

更麻烦的是,省文化厅的宋雨晴打了电话来。

"郭团长,第二场的事我们厅里已经知道了。这次经典剧目展演是有上级拨款的,演成这样,我们需要你们给一个说法——是演员水平问题,还是剧团内部管理问题?"

郭团长被逼到墙角。

他不得不宣布:成立内部调查小组,核实情况。

消息传到忆秦娥耳朵里,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给郭团长回了一个电话。

"郭团,我配合调查。但我要说一句——我什么都没做。"

忆秦娥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郭团长苦笑:"秦娥啊,我信你。但嘉禾那边闹得厉害,米兰老师也……唉,你好好养胎,这事我来处理。"

楚嘉禾不是只会闹的人——她有心机。

她让米兰老师帮忙动用关系打听,居然还真找到了几条"疑似证据"。

第一条:有人看到演出前一天晚上,封潇潇接了一个电话,通话记录显示是忆秦娥打来的。

楚嘉禾拿着这条线索去找米兰老师。

"米老师,您看,忆秦娥演出前还跟封潇潇联系,这能是巧合吗?"

米兰看了看那份通话记录,皱起了眉头。

"确实蹊跷。"

第二条:米兰老师打听到,演出当天台下第三排坐了三个人,是剧团退休老演员——他们跟忆秦娥关系很好。

"带头喊'下去'的那个老头儿,就坐第三排!"楚嘉禾激动地说。

米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些事放在一起看,确实有问题。"

第三条最要命。

有人在化妆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份手写的"练功笔记",上面是忆秦娥的笔迹。

这就是之前忆秦娥托人转给楚嘉禾的那份笔记。

楚嘉禾当时没看就扔了,现在被翻出来后,她却把它解读成"忆秦娥故意把错误的方法塞给我,想误导我"。

"米老师,您看这笔记上写的这些,我要是照着练,肯定出事!"

楚嘉禾指着笔记上的内容,义愤填膺。

米兰接过笔记仔细看了看。

她其实看得出来,笔记上写的方法都是正统的,没有任何问题。

但看着楚嘉禾激动的样子,米兰心里涌起一股护犊子的情绪。

"嘉禾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米兰在私下跟几个老同事说,"这事恐怕不简单。"

这句话从米兰这种有分量的老教师嘴里说出来,效果非同小可。

剧团里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有人说忆秦娥就是见不得楚嘉禾好。

有人说忆秦娥当了二十年主角,一退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搞事情。

还有人说楚嘉禾是被人陷害的,这次演出事故根本就是有人设的局。

剧团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郭团长迫于压力,召开了一次内部"情况通气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楚嘉禾、忆秦娥、周靖邦、封潇潇、米兰老师,还有省文化厅的宋雨晴,以及剧团核心人员都在场。

郭团长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嘉禾反映的几个问题,我们要当面对质。"

楚嘉禾坐在左边第一个位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忆秦娥坐在右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脸上没有表情。

楚嘉禾先发制人,站起来把她的"证据"一条一条摆出来。

封潇潇演出前接了忆秦娥的电话。

台下有忆秦娥的"人"。

那份"故意误导"的练功笔记。

米兰老师坐在旁边,不时补充几句:"这些事放在一起看,确实蹊跷。""嘉禾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她以老教师的身份为楚嘉禾背书,让指控显得更有分量。

楚嘉禾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拍桌子。

"忆秦娥,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你怀孕退了不甘心,就在背后搞我!你当了二十年主角还不够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忆秦娥。

忆秦娥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

"嘉禾,我没有害你。那份笔记是我让人转给你的,没错。但里面写的是我练了三年的真功夫,每一个字都是实打实的。你要是看了,吹火至少能吹到六口。"

楚嘉禾冷笑:"你现在当然这么说。谁能证明?"

米兰老师也接话:"秦娥,说句不好听的,空口无凭。你说你是好意,可结果呢?嘉禾确实出事了。"

忆秦娥没跟米兰争辩,转头看向周靖邦。

"周师傅,那天的事,您最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老琴师。

周靖邦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旱烟袋,一直没说话。

被忆秦娥点了名,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楚嘉禾身上。

"今天这个事,我本来不想说。我拉了一辈子琴,从来不在台下说台上的事。但今天逼到这份上了,有些话我不说不行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老旧的录音笔。

"这是第二场演出当天,我放在琴案上录的。从头到尾,每一个音都在。"

他举起录音笔。

"谁跟谁的节奏,谁抢了谁的拍子,谁先乱的——听了就知道。"

楚嘉禾的脸色唰地白了。

周靖邦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第一个音符,全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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