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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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毕业季都是一场大型的告别，有人说：“毕业那天，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六月，却不曾想，我人生的夏天自此再也不能停歇。”

刚毕业时，我们一面怀揣着离愁别绪，一面对未来充满畅想。可在社会浮沉多年后，再翻开毕业相册，望着当年一众稚气未脱的同窗和自己，不禁感叹“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总会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当我们怀念学生时代时，又在怀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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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们怀念的，是那些“总以为还有下次见面”的人

毕业时，我们总在最后一顿聚餐时约定未来相聚，“友谊长存”“常联系”……说出这些话的瞬间，我们还感受不到离别的重量，经年后再读，诸般滋味才会一齐涌上心头。

学生时代的友情，往往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更多的是一个个琐碎的日常瞬间。一起打篮球踢足球、上课时偷偷互传小纸条、宿舍熄灯后卧谈至半夜……当时只觉得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在升学的重压下，大家总想着熬完这一段就自由了。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毕业时以为只是放了个暑假，后来才知道，和有些人的相见已是最后一次。

各自走天涯之后，当初挤在一张床上聊心事的人，慢慢成了朋友圈里只点赞不聊天的旧相识，就连点开对话框问一句“最近好吗”，都要犹豫半天。那些曾以为“反正还有机会再见”的人，终究走散在了人海。

有位网友用一段诗意的话对此做了总结：“三年前，我们素不相识。三年后，我们再难有聚时。我们像一只一只的鸟，从不同的地方飞来，在同一棵树上稍作停留，等命运的钟声敲响后又向不同的地方飞去。”

当然，人生海海，聚散离合本是人间常态。正是在这一次次的相逢又离别中，我们才得以成长。散文家梁遇春曾如此描述“过去”：“‘从前’是不会死的。就算形质上看不见，它的精神却还是一样地存在。‘过去’也不至于烟消火灭般过去了；它总留了深刻的足迹。”青春的情谊已被镌刻成时光的标本，永远在我们的记忆中熠熠生辉，不如带着这份美好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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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们怀念的，是那个“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的状态

上学时常有老师说，学生时代是身体机能和智力的巅峰，毕业以后，就很难再达到这样的状态了。

从科学角度来看，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一个人的身体素质通常呈现“抛物线”的形态，人体的部分机能往往在青年早期就达到较高水平。那个时候的我们，精力异常旺盛，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能泡在球场尽兴运动几小时，课间短暂的空隙，也愿意冲去跑道跑两圈，就算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照样生龙活虎、神采奕奕。学习压力再大，也会觉得只要睡上一觉，第二天就能满血复活。

随着年岁渐长，身体开始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如睡眠质量下降、脱发、脸色变差等。更直观的感受是精力断崖式下降，周末只愿宅在家里看剧、刷短视频，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熬一次夜得用三四天才能补回来。

人不可能与自然规律相对抗，也无法阻挡时光流逝，但可以活得更从容。一方面，与其总对青春的逝去怅然若失，不如试着调整自己的节奏，多留出一点时间给运动和休息，把身体和精神保持在当下最好的状态。另一方面，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取舍，虽然身体部分机能在走下坡路，我们仍然可以让精神丰盈起来，掌控好生活和工作的步调。

我们在怀念过去的同时，更要好好照顾当下的自己。正如史铁生所说：“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灾难的前面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往事可回味却不必沉溺，善待此刻的生活与自身，才是通透的活法。

大学毕业季二手跳蚤市场吸引学弟学妹线下淘宝 图源：视觉中国

三、我们怀念的，是那段“不必着急赶路”的时间

读书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好慢，不管做了什么，总还是有大把时间。工作以后，时间就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一眨眼一周没了，再一眨眼一年过去了，还总有种一事无成的感觉。

心理学研究发现，人的时间感知与吸收、处理、储存的信息量紧密相关。面对新环境、新事物时，大脑需要处理大量陌生信息，感官高速运转，更容易让人产生时间被拉长的感觉。而学生时代，恰好处在新鲜体验最为密集的阶段。

20岁左右的年纪，新鲜事物接踵而至，时间又十分充裕，可以尽情体验，未来一切皆有可能。对年轻的我们来说，人生是一道可以慢慢答的开放题，答案没有对错之分，都指向明亮的远方。

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未来的路在何方，所以愿意尝试每一条未知的岔路；正因为我们不必焦虑赶路，所以可以认真欣赏沿途所有的风景。有位网友曾这样描述当时的心境：“一想到自己未来无限的可能，就开心得像飘浮在云朵上。”

毕业进入职场后，我们被时代洪流裹挟，不敢松懈，怯于尝试，唯恐追赶不上“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的社会时钟。从前那个“可以是任何人”的自己，在现实的压力下，慢慢变成了“只能如此”的自己。

其实，人生的容错率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低。想一想，全是问题；走一走，才有答案。面对人生剩余的时间，可以一条路走到底，闯出宽广的天地，也可以适时转身，去看看别处的风景。与其总被既定的时间表推着向前，不如用心把每一天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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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们怀念的，是那份“保持胆识做自己”的少年心气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简单勇敢的天真。”学生时代的梦想五光十色，虽会迷茫于路在何方，却笃定人生是旷野，自己的未来终将闪闪发光。

为了实现心中那个小小的愿望，有时甚至甘愿付出远超常理的成本与代价。如19岁女孩陈欣妍因向往长城，独自一人跨越一千七百公里，在八达岭长城上哽咽朗诵《清平乐·六盘山》，打动了无数网友。

学生时代的天真，还表现在爱憎分明的直率性情里。会为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因为一次考试进步欢呼雀跃，看到社会不公时忍不住愤怒……我们把喜怒哀乐都直接写在脸上，就像清澈的河流会忠实地倒映天空的景象。

一名2024届毕业生在网上写下自己的感受：毕业前敢想敢干，“肯定会说干呗！想干就干，即使失败又能怎样”；可工作后却开始害怕变动、恐惧未知，每天都在“辞职和坚持之中反复挣扎”。有人感叹，每天看着镜子里疲惫的模样，会觉得与当年那个自己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我们，不知道那些年少的热血、莽撞，正是“少年心气”。少年心气不可再生，但若能留住这份敢想敢做的赤诚，不管到了什么年纪，“归来仍是少年”。

当时只道是寻常，那些散落成碎片的旧时光，都已经是人生再也回不去的绝版时刻。不过，正是我们路过的每一处风景、遇见的每一个人，成就了如今的自己，并引领我们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本文播音：马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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