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三章
柳霜辞浴火前夕，阿爹昭我见他。
花厅内瓶盏瓷器碎了一地，侍从个个白着脸，噤若寒蝉。
阿爹身旁柳霜辞身子微微抽动，泪珠子珍珠般一颗颗落下。
阿爹见我来了，狠狠将一沓信纸甩在我脸上。
“你娘为了阻止你浴火竟编出自己才是金乌神女的谎话。”
“事关金乌全族，五百年过去了，她竟还是这般不识大体，只在乎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金乌神女与王室通婚，若能再诞下一只两族金乌。
神女浴火后，天上的太阳便永远不会换了。
阿娘的小心思，便是为阿爹生下一只两足金乌后再告知阿爹自己的身份。
一为保全族永远光明。
二为常伴阿爹左右。
那个死去的孩子，便是与阿娘一样的两足金乌。
我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信上写着阿娘是神女的真相。
这封密信是我写的，上面写明了能证明阿娘神女身份的一千个证据。
这是阿娘交代给我的最后一件事。
若是阿爹信了，金乌只是沦为永夜。
若他不信，执意要柳霜辞进行最后一次浴火。
那么天罚降下，金乌将永远消失在六界。
柳霜辞用帕子擦着眼泪，忽而跪倒在阿爹脚边。
“鸢姐姐不愿自己的血骨受伤，也容不下我，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不该惹恼姐姐。”
“只求明日，让我为金乌族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我自会消失在世上。”
她哭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阿爹急忙将她搂在怀中，好声哄劝。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一切错的根源都是阿鸢！”
说完，他目光含霜，冰冷地扫视一圈。
“还不去把鸢娘给我找出来！”
“翻遍整个金乌，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她带回来！”
“我要让她亲眼看看她是怎么逼死自己的女儿的！”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对上他的眸子，他似乎有片刻恍惚。
我的眼眸生的和阿娘八分相似。
这一刻，他或许想起了阿娘，想起了他们那无数个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
柳霜辞突然捂住肚子痛呼。
阿爹让巫医来看，她却怎么也不肯。
“若是我的孩子没了，能让姐姐好受点，不躲着寂尘哥哥，我心甘情愿。”
她身旁的侍女，此刻恰到好处地惊呼。
“啊！王后娘娘见红了！”
阿爹冰霜刀剑般的目光割在我脸上。
“来人！将公主拖到水牢中，狠狠地打，让所有人都看着。”
柳霜辞蹙着眉，眼角的那抹得意却正正巧落在我脸上。
我被关进极寒的水牢。
他们用冰霜做成的利刃狠狠割我的肌肤。
我受刑的消息传遍全族。
可阿娘还是没来。
阿爹下令，阿娘不来，刑罚不停。
我全身的乌羽皆被拔光。
全身上下裸露的肌肤被割成肉泥。
阿爹为柳霜辞输送着灵力，她面色红润地看着我，眼中流露着假惺惺的慈悲。
我痛到迷糊，神志飘到了半空。
恍恍惚惚，空灵的声音在我脑中回荡。
“袅袅，醒醒。”
“挺下去，你将是金乌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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