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本该是两个人的港湾,可当第三个人闯入,这个港湾就成了修罗场。
胡丽鹃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嘘寒问暖的丈夫,会在婆婆到来后判若两人。
她看着李亚平冷眼旁观,看着婆婆一次次踩在她头上,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践踏成泥。
她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了这场家庭战争中最卑微的那个。
当婆婆指着她的鼻子骂"上海女人就是娇气",当孩子喊出"妈妈坏"那三个字,当亚平的拳头最终砸向她的脸,胡丽鹃才明白——
她嫁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妈宝男。
胡丽鹃第一次见到李亚平,是在公司的茶水间。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东北小伙,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打翻的咖啡。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李亚平急得满头大汗。
胡丽鹃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事,一杯咖啡而已。"她弯腰帮他擦桌子。
李亚平抬头,正好对上她明亮的眼睛。
那一刻,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后来李亚平说,就是那一眼,他认定了这个姑娘。
胡丽鹃觉得这个东北小伙挺有意思,虽然土了点,但人踏实。
李亚平开始疯狂地追求她。
每天早上,胡丽鹃的办公桌上都会出现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我家那边的早点铺子特别好吃,给你带的。"李亚平挠着头说。
下班下雨,李亚平会拿着伞在公司楼下等她。
"我顺路,送你回家。"他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淋着雨跑开了。
胡丽鹃的心一点点被他融化。
她妈妈起初是反对的。
"丽鹃啊,你一个上海姑娘,找个外地的,以后日子怎么过?"
胡丽鹃握着李亚平的手,倔强地说:"妈,亚平人好,对我好,这就够了。"
李亚平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阿姨,我一定会对丽鹃好一辈子的,我发誓!"他举起三根手指。
胡丽鹃的父母最终还是松了口。
毕竟女儿喜欢,这小伙子看着也确实老实本分。
结婚的时候,李亚平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彩礼。
胡丽鹃的父母没有为难他,反而拿出积蓄,帮小两口在上海郊区买了套两居室。
"爸妈,这恩情我记一辈子。"李亚平跪在地上,给岳父岳母磕了三个响头。
胡丽鹃扶起他,心里满是幸福。
她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新婚后的日子甜得像蜜。
每天早上,李亚平都会比胡丽鹃早起半小时,去楼下买她最爱吃的生煎包。
"老婆,起床吃早饭啦!"他端着热腾腾的早餐进卧室。
胡丽鹃赖在床上撒娇:"再睡五分钟嘛。"
"不行,凉了就不好吃了。"李亚平坐在床边,喂她吃包子。
晚上下班回家,李亚平抢着做家务。
"你坐着休息,我来洗碗。"他系上围裙,像个家庭主夫。
胡丽鹃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心里暖洋洋的。
周末,李亚平会陪她逛街。
虽然他不太懂那些时尚品牌,但总是耐心地陪她试衣服。
"老婆,这件好看,买!"只要胡丽鹃喜欢,他从不说贵。
胡丽鹃的闺蜜都羡慕她。
"丽鹃,你老公真好,对你这么体贴。"
"是啊,我运气好。"胡丽鹃笑得眼睛弯弯。
她给闺蜜们讲李亚平的好。
有一次她发烧,李亚平整夜没睡,一直守在床边给她换冰敷的毛巾。
"老婆,你烧退了没?要不要喝水?"他每隔十分钟就要问一句。
胡丽鹃虚弱地握住他的手:"亚平,有你真好。"
那天夜里,她看到李亚平眼眶泛红。
"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照顾你照顾谁?"他把她搂在怀里。
还有一次,胡丽鹃的钱包在地铁上被偷了。
她急得在电话里哭。
李亚平二话不说,请假从公司赶过去。
"别怕,我来了。"他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然后陪她去派出所报案,去银行挂失卡,忙了一整天。
"都怪我不小心。"胡丽鹃自责地说。
"这不怪你,是那些小偷可恶。"李亚平安慰她。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来,多吃点,别不开心了。"他给她夹菜。
胡丽鹃看着满桌子的菜,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是感动的泪。
她的朋友们都说她嫁得好。
"外地小伙怎么了?人家对你这么好,比那些上海本地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胡丽鹃也这么觉得。
她庆幸自己没有听妈妈的话,没有嫌弃李亚平是外地人。
她甚至开始幻想将来的生活。
等他们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该多幸福。
李亚平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他这么细心体贴,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胡丽鹃沉浸在这样的美梦里。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那天晚上,李亚平接到老家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脸色有些凝重。
"丽鹃,我妈说想来上海看看。"他试探地说。
胡丽鹃正在敷面膜,随口应道:"那挺好啊,让妈来玩几天。"
李亚平欲言又止。
"我妈说,她和我爸可能要在上海住一阵子。"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
胡丽鹃愣了一下。
"住多久?"她问。
"这个……还不确定。"李亚平低下头。
胡丽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反正家里有客房。"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李亚平松了口气。
"老婆,谢谢你,你真好。"他凑过去亲她。
胡丽鹃推开他:"去去去,我敷着面膜呢。"
她笑着,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她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是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席卷她的生活。
那些甜蜜得像假的日子,真的只是假象。
李亚平的父母到上海的那天,正好赶上台风。
胡丽鹃和李亚平在火车站接他们。
风大雨大,胡丽鹃的伞被吹翻了好几次。
"妈,爸,这边!"李亚平挥着手。
胡丽鹃看到两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走过来。
婆婆李桂芳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
她上下打量着胡丽鹃,眼神里带着挑剔。
"这就是丽鹃啊?"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胡丽鹃笑着上前:"妈,您好,路上辛苦了。"
李桂芳"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公公李建国倒是和善一些。
"丽鹃啊,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这是老家的特产。"他从包里掏出一袋子东西。
胡丽鹃接过来:"谢谢爸。"
李亚平赶紧接过父母的行李。
"爸妈,咱们先回家,外面风太大了。"
一路上,李桂芳一直在说话。
"这上海的天气真是奇怪,好好的怎么就刮台风了?"
"这路上车这么多,还都开这么快,不怕出事故吗?"
"亚平,你开慢点,别学这些上海人开车莽撞。"
胡丽鹃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她感觉到了婆婆话里话外对上海的不满。
到了家,李桂芳先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房子倒是挺新的,就是小了点。"她挑剔地说。
胡丽鹃正要说话,李亚平抢先道:"妈,上海的房子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李桂芳又走进厨房。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半成品?"她皱着眉头。
胡丽鹃走过去解释:"妈,这些是速食,平时我们工作忙,没时间做饭。"
"什么速食?这能吃吗?"李桂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亚平,你平时就吃这些垃圾?"她转头看向儿子。
李亚平尴尬地笑了笑:"妈,偶尔吃一次,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自己做的。"
这是谎话。
他们俩平时工作忙,基本都是叫外卖或者吃速食。
李桂芳摇着头:"不行不行,以后我来做饭,你们不能这么糟蹋身体。"
胡丽鹃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说:"那就麻烦妈了。"
"麻烦什么?我是你婆婆,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李桂芳说得理所当然。
晚上,李桂芳坚持要下厨。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她招呼大家。
胡丽鹃看着那些菜,全是东北口味的,又咸又油。
她夹了一筷子菜,勉强吃下去。
"怎么样?好吃吧?"李桂芳期待地看着她。
"挺好的。"胡丽鹃违心地说。
"那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得好好补补。"李桂芳给她碗里堆满了菜。
胡丽鹃看着堆成山的饭菜,硬着头皮往嘴里送。
她平时吃得清淡,这些重油重盐的菜让她很不习惯。
但她不想扫婆婆的兴,只能强忍着吃完。
吃完饭,胡丽鹃主动要去洗碗。
"我来吧,妈您休息。"她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我来收拾。"李桂芳摆摆手。
胡丽鹃坚持要帮忙:"妈,您刚来,还没休息好,我来吧。"
李桂芳的脸色变了。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她的语气有些不悦。
李亚平赶紧打圆场:"丽鹃,你去休息吧,让我妈收拾。"
胡丽鹃愣了一下,看了看李亚平。
她从他眼里读出了一个意思:别惹我妈生气。
她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妈您辛苦了。"她走进卧室。
李亚平跟了进来。
"老婆,我妈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讨好地说。
"我没往心里去。"胡丽鹃淡淡地说。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她好心帮忙,反倒被说不听话。
这算什么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矛盾越来越多。
李桂芳坚持每天五点就起床做早饭。
锅碗瓢盆的声音吵得胡丽鹃睡不着。
她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妈,您能不能晚一点起来?"她试探地问。
李桂芳正在厨房里忙活。
"晚一点?那还来得及做早饭吗?"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们平时都是在外面买早饭吃的。"胡丽鹃解释。
"外面买?那多不卫生!"李桂芳的声音又高了。
"亚平,你媳妇儿说要在外面买早饭吃!"她朝卧室喊。
李亚平走出来,睡眼惺忪。
"妈,丽鹃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嫌我做的不好吃?"李桂芳的火气上来了。
胡丽鹃急了:"妈,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您太辛苦了。"
"我辛苦?我为谁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们?"李桂芳委屈地说。
"我这大老远从东北来,不就是想照顾照顾你们吗?"
"结果你倒好,嫌我吵?"
胡丽鹃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明明是好意,怎么就变成她的错了?
李亚平拉着她回卧室。
"老婆,我妈不容易,你就让着她点。"他小声说。
胡丽鹃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
"亚平,你家是你家,我家也是我家啊。"她说。
"我知道,但我妈刚来,你就忍忍,过几天就好了。"李亚平安慰她。
胡丽鹃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去洗漱。
她心里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矛盾很快就升级了。
李桂芳开始干涉他们的生活。
她不许胡丽鹃周末睡懒觉。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年轻人就是懒!"她站在卧室门口喊。
她不许胡丽鹃穿吊带睡衣在家里走动。
"像什么样子?家里还有你公公呢!"她数落着。
她甚至要求胡丽鹃每天下班必须准时回家。
"女人家家的,在外面瞎晃荡什么?"
胡丽鹃越来越憋屈。
她下班想和同事去吃个饭都不行。
"妈在家等你吃饭呢,你就别去了。"李亚平在电话里说。
"为什么?我偶尔和同事聚聚餐不行吗?"胡丽鹃不满地问。
"行是行,但我妈会不高兴的。"李亚平为难地说。
胡丽鹃挂了电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给闺蜜打电话诉苦。
"丽鹃,你婆婆也太强势了吧?"闺蜜愤愤不平。
"可不是吗,我现在在自己家都不自在。"胡丽鹃叹气。
"你老公呢?他就不管?"
"他?他只会让我忍。"胡丽鹃苦笑。
她忽然想起婚前那个什么都听她的李亚平。
现在的他,好像变了个人。
一天晚上,胡丽鹃想在客厅看电视。
她刚打开电视,李桂芳就从房间走出来。
"这么晚了还看电视?吵死了!"她不满地说。
"妈,才八点,不算晚吧?"胡丽鹃小声说。
"八点怎么不晚?该洗洗睡了!"李桂芳走过去,直接把电视关了。
胡丽鹃愣在那里。
她看向李亚平,希望他能说句话。
但李亚平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胡丽鹃的心彻底凉了。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在自己家里受这份气?
为什么丈夫不站出来说句话?
卧室门被推开,李亚平走了进来。
"老婆,你别生气。"他坐在床边。
"我没生气。"胡丽鹃背对着他。
"我妈就是关心你,怕你休息不好。"李亚平解释。
胡丽鹃冷笑一声。
"关心我?她这是关心我吗?"她转过身,看着李亚平。
"亚平,这是我的家,我连看电视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李亚平沉默了。
"你说句话啊!"胡丽鹃的声音颤抖着。
"丽鹃,你就再忍忍,等我爸妈住一阵子,他们就回去了。"李亚平说。
"住一阵子?住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胡丽鹃质问道。
李亚平答不上来。
胡丽鹃看着他,心如刀绞。
原来,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会和稀泥的懦夫。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胡丽鹃发现,李桂芳不仅仅是生活习惯上的强势,更是处处针对她。
有一次,胡丽鹃的父母来家里做客。
她特意提前跟李桂芳说了。
"妈,明天我爸妈要来家里吃饭。"她客气地说。
李桂芳"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第二天,胡丽鹃的父母提着水果和补品来了。
"亲家,第一次来,也没准备什么。"胡爸爸客气地说。
李桂芳接过东西,随手放在一边。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她冷冷地说。
胡丽鹃的妈妈想去厨房帮忙。
"亲家,我来帮您做饭吧。"她笑着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李桂芳拒绝了。
气氛有些尴尬。
胡丽鹃赶紧招呼父母坐下。
"爸妈,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帮妈做饭。"
她走进厨房,发现李桂芳正在炒菜。
"妈,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出去陪你爸妈吧。"李桂芳头也不抬。
胡丽鹃感觉到了婆婆的冷淡,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那您叫我就行。"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了。
但胡丽鹃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桌上摆的全是东北菜,又咸又辣。
她父母是上海人,吃不惯这个口味。
"来来来,都吃吧,我做的都是家常菜。"李桂芳招呼着。
胡爸爸夹了一筷子菜,勉强咽下去。
"挺好的,挺好的。"他客气地说。
胡妈妈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带着心疼。
她知道女儿在这个家过得不容易。
吃饭的时候,李桂芳一直在说话。
"亲家啊,你们上海人就是讲究,吃个饭还要弄这么多规矩。"
"我们东北人就实在,有啥吃啥,不像你们这么挑。"
胡妈妈笑着应付:"各地习惯不一样嘛。"
李桂芳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丽鹃在我们家也得适应适应我们的习惯。"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得跟着婆家的规矩走。"
胡丽鹃听着这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胡妈妈放下筷子,也有些不悦了。
"亲家,这话就不对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这种说法?"
"小两口的日子得他们自己过,我们当长辈的不能太干涉。"
李桂芳冷笑一声。
"我干涉?我是为了他们好!"
"你看看丽鹃,在家里什么都不会做,连个早饭都做不好。"
"要不是我来,亚平得被她饿死!"
胡丽鹃再也忍不住了。
"妈,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她站起身。
"我怎么就不会做饭了?我和亚平结婚这么久,他哪天饿着了?"
李桂芳也站了起来。
"你还敢顶嘴?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你平时就知道买那些速食垃圾,这叫会做饭?"
胡丽鹃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向李亚平,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但李亚平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胡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
"亲家,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先回去了。"他拉起老伴就要走。
"爸妈!"胡丽鹃急了。
"丽鹃,你跟我们回去。"胡妈妈心疼地说。
李桂芳冷哼一声:"回去就回去,我还巴不得呢!"
"我儿子娶个上海媳妇儿,就是个祖宗,伺候不起!"
胡丽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哽咽着。
"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说,我改就是了。"
"为什么要在我父母面前羞辱我?"
李桂芳不以为然。
"羞辱?我说的是事实!"
"你一个上海姑娘,看不起我们外地人,我还看不出来?"
"你以为你家出钱买房就了不起啊?我儿子还得养这个家呢!"
这话一出,胡丽鹃彻底崩溃了。
她转身冲进卧室,趴在床上痛哭。
胡爸爸气得脸色发白。
"亲家,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我们帮小两口买房,是心疼女儿,不是为了听你这么说的!"
说完,他拉着老伴离开了。
李亚平终于站起来了。
"妈,您说话也太难听了。"他小声说。
"我难听?我哪句话说错了?"李桂芳振振有词。
"就是他们家太娇惯丽鹃了,才把她惯成这样!"
李亚平想说什么,但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叹了口气,走进卧室去哄胡丽鹃。
胡丽鹃哭得撕心裂肺。
"亚平,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羞辱我?羞辱我父母?"
李亚平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你说话啊!"胡丽鹃推了他一把。
"丽鹃,我妈就是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李亚平低声说。
胡丽鹃笑了,笑得凄凉。
"说话直?亚平,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那是说话直吗?她是在侮辱我!"
"她说我看不起外地人,说我们家出钱买房是炫耀!"
"这些话你听着不刺耳吗?"
李亚平抓着头发,看起来很烦躁。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她是我妈!"他突然吼道。
胡丽鹃愣住了。
这是李亚平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里一阵悲凉。
"李亚平,你变了。"她平静地说。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李亚平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胡丽鹃一夜没睡。
她想起父母离开时心疼的眼神。
她想起婚前父母的担心。
她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亚平对我好就够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第二天,胡丽鹃的妈妈打来电话。
"丽鹃,要不你搬回家住吧。"她心疼地说。
"妈,我没事。"胡丽鹃强撑着。
"你没事?昨天我看你都哭成那样了!"胡妈妈的声音也哽咽了。
"妈,我是亚平的妻子,我不能因为一点矛盾就回娘家。"胡丽鹃说。
"什么一点矛盾?那是天大的矛盾!"胡妈妈急了。
"你婆婆那样对你,你老公还不护着你,你还要忍多久?"
胡丽鹃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多久。
"妈,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她说。
挂了电话,胡丽鹃瘫坐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离婚?
她不甘心。
她还爱着李亚平,或者说,爱着那个曾经的李亚平。
忍耐?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更大的打击来了。
她怀孕了。
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胡丽鹃的心情很复杂。
她本该高兴的。
她和李亚平结婚两年,一直想要个孩子。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还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把消息告诉了李亚平。
李亚平很高兴,抱着她转了一圈。
"老婆,这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他激动地说。
胡丽鹃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你高兴就好。"她淡淡地说。
李亚平把消息告诉了父母。
李桂芳听到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终于有好消息了!"她拍着大腿说。
"丽鹃,你现在怀孕了,可得好好养着。"
"以后家务活就别做了,我来。"
胡丽鹃本以为怀孕后,婆媳关系会缓和一些。
但她很快发现,事情比她想的更糟糕。
李桂芳开始以"为孩子好"的名义,更加严格地控制她。
"丽鹃,你不能吃这个,对孩子不好。"
"丽鹃,你不能出去吹风,小心动了胎气。"
"丽鹃,你每天得喝这个鸡汤,补身体。"
胡丽鹃被管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吃个冰淇淋都不行。
"怀孕的人哪能吃凉的?"李桂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冰淇淋。
她想去公司上班都被拦住。
"怀孕了还上什么班?在家好好养胎!"李桂芳不容置疑地说。
胡丽鹃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不是个囚犯,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她找李亚平商量。
"亚平,你妈管得太严了,我受不了。"她说。
"我妈是关心你和孩子。"李亚平还是这句话。
"关心?这是关心吗?这是控制!"胡丽鹃提高了声音。
"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李亚平皱着眉头。
"你怀孕了,本来就该多休息。"他说。
"我知道该休息,但不是被囚禁!"胡丽鹃反驳。
两人的争吵被李桂芳听到了。
她推门进来,指着胡丽鹃的鼻子骂。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你还嫌这嫌那?"
"你肚子里怀的是我孙子,我能不上心吗?"
胡丽鹃被气哭了。
"我怀的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她喊道。
这话一出,李桂芳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逼近胡丽鹃。
李亚平赶紧拦在中间。
"妈,丽鹃怀孕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他劝道。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她把我孙子说成是她的!"李桂芳气得浑身发抖。
"亚平,你听听,你老婆说的是人话吗?"
李亚平为难地看着胡丽鹃。
"丽鹃,你跟我妈道个歉。"他小声说。
胡丽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道歉?"她指着自己。
"凭什么?我说错了吗?"
"这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
李亚平咬了咬牙。
"你明知道我妈在意这个,你就不能让一步?"他说。
胡丽鹃心如刀绞。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即使她怀着孕,即使她是这个孩子的妈妈。
在李亚平心里,母亲永远排第一。
她,只是个生育工具罢了。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李建国突然病倒了。
那天晚上,他说胸口疼,喘不上气。
李桂芳吓坏了,赶紧叫李亚平送去医院。
胡丽鹃也要跟去,被李桂芳拦住了。
"你怀着孕,就别去了,在家等消息。"她说。
"可是爸病了,我应该去看看。"胡丽鹃坚持。
"不用,有我和亚平就够了。"李桂芳不容置疑地说完,就和李亚平出门了。
胡丽鹃一个人在家等到半夜。
终于,李亚平打来电话。
"丽鹃,我爸心脏有问题,得住院观察几天。"他的声音很疲惫。
"严重吗?"胡丽鹃担心地问。
"医生说不算太严重,但需要好好调养。"李亚平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要在医院陪护,我也得守一晚,你自己先睡吧。"
胡丽鹃有些失落。
"那好吧,你注意身体。"她说。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莫名地心慌。
她有种预感,这件事会让本就紧张的家庭关系更加恶化。
果然,第二天一早,李桂芳就打来电话。
"丽鹃,你爸住院了,医药费你们得出一半。"她直接说。
胡丽鹃愣了一下。
"妈,医药费的事当然没问题,爸的病要紧。"她说。
"那你让你爸妈也出点,毕竟都是一家人。"李桂芳又说。
胡丽鹃皱起了眉头。
"妈,我爸妈为什么要出?"她不解地问。
"怎么不出?你们家不是有钱吗?"李桂芳的语气有些讽刺。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你们家不是挺阔气的吗?"
胡丽鹃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买房是给我和亚平住的,跟公公的医药费有什么关系?"她努力压着火气说。
"怎么没关系?你嫁进我们家,你爸妈就得负责!"李桂芳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我们家条件不好,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们上海人不是最讲究的吗?总不能看着我家老头子死吧?"
胡丽鹃被这番话气得头晕。
"妈,您这是道德绑架!"她再也忍不住了。
"公公的医药费该出我们出,但凭什么要我父母出?"
"他们跟公公又不是亲戚关系!"
李桂芳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家老头子病成这样,你还在这儿算计!"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外地人,觉得我们是来占你们便宜的!"
胡丽鹃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她辩解道。
"你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让你爸妈出钱?"李桂芳咄咄逼人。
胡丽鹃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这些荒唐的话。
她给李亚平打电话。
"亚平,你妈刚才跟我说,要让我父母也出医药费,这太过分了!"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丽鹃,我爸确实病得挺严重的,要做手术。"李亚平小心翼翼地说。
"手术费挺贵的,我们家里也没什么积蓄……"
胡丽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也觉得应该让我父母出钱?"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李亚平吞吞吐吐。
"就是什么?说清楚!"胡丽鹃吼道。
"就是你爸妈条件好一点,能不能帮帮忙?"李亚平终于说出口了。
胡丽鹃心如刀绞。
"李亚平,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是我爸妈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们的?"她哽咽着说。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也不是什么富豪,他们就是普通的退休工人?"
"现在你和你妈倒好,觉得我爸妈有钱,就可以随便拿?"
李亚平被说得哑口无言。
"丽鹃,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力地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胡丽鹃冷笑。
"李亚平,我现在才看清楚,你和你妈是一样的人。"
"在你们眼里,我父母就是冤大头,就是提款机!"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痛哭。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爱的那个男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嘴脸?
下午,她接到母亲的电话。
"丽鹃,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胡妈妈的声音很生气。
"她说什么了?"胡丽鹃问。
"她说你公公病了,让我们出医药费。"胡妈妈说。
"我问她为什么我们要出,她说我们是亲家,理应帮忙。"
"还说我们家有钱,不能见死不救。"
胡丽鹃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她哽咽道。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胡妈妈心疼地说。
"是你婆婆太过分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公公病了,我们确实应该表示一下。"
"我和你爸商量了,可以拿一万块钱,算是我们的心意。"
胡丽鹃急了。
"妈,不用!真的不用!"她说。
"你们已经帮我们买房了,不能再出钱了!"
"傻孩子,你公公住院,我们怎么能不表示?"胡妈妈说。
"但是你记住,这钱是我们心甘情愿给的,不是被逼的。"
"你婆婆要是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回来,别在那儿受气。"
挂了电话,胡丽鹃趴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父母。
父母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给了她。
现在还要被李家人这样对待。
晚上,李亚平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
"丽鹃,我爸明天要做手术。"他说。
胡丽鹃没有说话。
"我妈说手术费要十万,我们家只有五万。"李亚平继续说。
"我想问问,你爸妈能不能……"
"能!"胡丽鹃打断他。
"我妈说了,给一万。"她冷冷地说。
李亚平愣了一下。
"就一万?"他皱起眉头。
胡丽鹃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嫌少?"她讽刺地笑了。
"不是,就是……手术费还差四万呢。"李亚平为难地说。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父母有什么关系?"胡丽鹃说。
"丽鹃,你怎么这么冷血?"李亚平突然大声说。
"那是我爸!他现在病得这么重,你就不能多帮帮忙?"
胡丽鹃被气笑了。
"我冷血?李亚平,你有脸说我冷血?"她站起身。
"我父母已经帮你们买了房子,现在还要拿钱出来给你爸治病!"
"他们不欠你们李家的!"
"可是你爸妈有钱啊!"李亚平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胡丽鹃看着李亚平,眼里满是失望。
"原来在你心里,我父母就是有钱,所以就该被你们剥削。"她平静地说。
"李亚平,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初娶我,根本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我父母有钱,对吧?"
李亚平慌了。
"不是,丽鹃,你听我解释……"他想拉她的手。
胡丽鹃甩开了他。
"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了。"她说。
"你需要一个上海户口,需要一套房子,所以你娶了我。"
"你对我那些好,都是装的,对吧?"
李亚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胡丽鹃觉得天塌了。
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有了孩子……"她喃喃自语。
李亚平看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但他想到病床上的父亲,想到母亲焦急的样子,又硬下心来。
"丽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爸真的需要钱。"他说。
"你能不能再问问你爸妈?"
胡丽鹃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出去。"她说。
"丽鹃……"
"我让你出去!"胡丽鹃尖叫起来。
李亚平被吓到了,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胡丽鹃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满是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和这个孩子的未来在哪里。
第二天,公公的手术很顺利。
但婆媳之间的裂痕,却再也无法弥合了。
李桂芳开始在病房里逢人就说。
"我这个儿媳妇啊,心狠得很。"
"她爸妈有的是钱,就是不肯拿出来给我家老头子治病。"
"果然是上海人,自私!"
这些话传到胡丽鹃耳朵里,她已经麻木了。
她去医院看望公公的时候,李桂芳冷着脸。
"来干什么?不是不想管吗?"她讽刺地说。
胡丽鹃没有理她,走到病床前。
"爸,您感觉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李建国虚弱地笑了笑。
"丽鹃啊,让你担心了。"他说。
"爸,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胡丽鹃说。
李桂芳在旁边阴阳怪气。
"哎呀,还真是孝顺呢,嘴上说得好听。"
"要真孝顺,怎么不多拿点钱出来?"
胡丽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妈,我爸妈已经给了一万了。"她说。
"一万?打发叫花子呢?"李桂芳嗤笑。
"你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这时候就抠门了?"
胡丽鹃再也忍不住了。
"够了!"她吼道。
"我父母不欠你们的!"
"他们给一万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们?"
李桂芳也火了。
"我怎么说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们上海人就是看不起我们外地人!"
"买房的时候你们出钱,现在就拿着这个说事!"
"我告诉你,那房子我儿子也有份!"
两个人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李建国虚弱地劝着:"别吵了,别吵了……"
但没人听他的。
李亚平急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头都大了。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这是医院!"他低声说。
"亚平,你看看你媳妇儿,她什么态度!"李桂芳告状。
"你爸病成这样,她还在这儿吵!"
"是她先说难听话的!"胡丽鹃反驳。
李亚平烦躁地抓着头发。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他吼道。
"丽鹃,你先回去!"
胡丽鹃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让我回去?"她指着自己。
"是她挑事在先,你让我回去?"
"我说了都别吵!"李亚平不耐烦地说。
"你怀着孕,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胡丽鹃心如刀绞。
在李亚平眼里,她竟然是在"添乱"。
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她靠着墙,泪流满面。
她摸着肚子,对里面的孩子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给你选错了爸爸。"
胡丽鹃看着李亚平通红的双眼,心脏狂跳。
她从没见过丈夫这副模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亚平,你冷静点……"她的声音在颤抖。
李亚平的手高高扬起,胡丽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空气凝固了。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胡丽鹃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亚平。
她的左脸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血丝。
李亚平的手还保持着扬起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胡丽鹃脸上的红印,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但很快,这惊恐就被愤怒取代了。
"都是你逼我的!"他吼道。
"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妈高兴一点?"
"你为什么总是要跟她作对?"
胡丽鹃摸着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寒。
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竟然打了她。
而理由,竟然是因为她"让他妈不高兴"。
李桂芳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打得好!"她拍手叫好。
"就该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在这个家谁说了算!"
"亚平啊,你就是太软弱了,才让她这么嚣张!"
"女人就得管,不管天天翻天!"
李亚平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的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了。
是啊,都是胡丽鹃的错。
如果她乖乖听话,怎么会闹成这样?
如果她对妈妈好一点,怎么会让家里不得安宁?
都是她的错!
胡丽鹃看着这对母子,心彻底凉了。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李亚平从来没有变,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只是婚前,他伪装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