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中午十二点半,我坐在海棠餐厅的包间里,看着对面的季云舒。
她今天特意化了妆,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晚晴啊,你在科室这三年......"她刚开口。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封信,平静地推到她面前。
白色的信封在红木桌面上格外显眼。
季云舒的话戛然而止,她盯着那封信,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
"季主任,不用说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续签。"
她手中的菜单"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愣在那里。
01
三年前的秋天,我研究生毕业,通过校招进了市第一医院。
面试我的就是季云舒。
她四十出头,说话很有亲和力,办公室里摆着各种奖杯和锦旗。
"我们科室是医院的核心部门,待遇在全院属于中上水平。"
季云舒给我倒了杯水。
"你是研究生学历,好好干,两三年就能升职加薪,我会重点培养你。"
我当时激动得手心都出汗了。
研究生三年,投了无数简历,总算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5000,转正后咱们再调整。"季云舒拿出合同,"怎么样?"
我几乎没犹豫就签了字。
入职那天,季云舒把我介绍给科室的同事们。
"晚晴,你是研究生,以后就做综合岗,负责一些辅助性工作。"季云舒说得很轻松。
我当时以为辅助性工作就是打打下手。
结果第一天,季云舒就给我列了个长长的任务清单。
文件归档、会议记录、数据统计、报表制作、材料撰写、PPT制作......
我看着那张A4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先从这些开始,慢慢熟悉流程。"季云舒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要多学习多锻炼,这些都是宝贵经验。"
我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第一个月,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才走。
周围的同事们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就我一个人还在工位上敲键盘。
"晚晴还没走啊?"周莉路过的时候会这么问一句,然后拎着包就走了。
我抬头笑笑:"马上就好。"
其实还早着呢。
季云舒交代的报表要第二天早上八点前交,我得加班赶出来。
有一次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保安来巡楼,看到我吓了一跳。
"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去?"
"快了快了。"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保安摇摇头走了。
那段时间我瘦了八斤,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
妈妈视频的时候看到我,心疼得直掉眼泪:"晚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辞职回家吧。"
"没事妈,刚入职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我笑着安慰她。
02
入职半年后,我顺利转正了。
那天季云舒把我叫到办公室,我满怀期待地坐下。
转正意味着工资要调整,我这半年加班加成狗,终于要熬出头了。
"晚晴,这半年表现不错,领导们都看在眼里。"季云舒笑着说。
我心里一喜。
"转正后,工资涨到5500。"她说得很自然。
我愣了一下:"就......就涨500?"
"你现在还在学习阶段,做的都是基础工作嘛。"季云舒端起茶杯喝了口,"等你真正能独当一面了,工资自然会涨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5500块,在这个城市租房要2000,吃饭交通又是1500,剩下的钱根本存不住。
我安慰自己,慢慢来,总会好的。
结果到了年底,我发现自己天真了。
那天科室开年终总结会,季云舒在台上讲了一大通,最后说:
"今年咱们科室效益不错,大家辛苦了,年终奖已经发放到位。"
散会后,我听到贾明和周莉在茶水间聊天。
"今年年终奖不少啊,我拿了四万五。"贾明笑得很开心。
"我也差不多,四万三。"周莉说,"听说咱们科室人均发了四万多呢。"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人均四万多?
我赶紧回到工位上,打开手机银行。
到账3000元。
我以为看错了,退出去重新登录,还是3000。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下班后,我去找季云舒。
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看到我有些意外:"晚晴,还没下班呢?"
"季主任,我想问一下年终奖的事。"我鼓起勇气。
"哦,年终奖啊。"季云舒拎起包,"你是10月入职的,按比例算的,明年就正常了。"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按比例,3000块。
那别人的四万多,是什么比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我告诉自己,明年会好的。
明年一定会好的。
03
第二年,科室接了个大项目。
医院要申报"智慧医院示范单位",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
季云舒在科室会议上宣布:"这个项目很重要,做好了咱们科室能拿优秀,做不好就等着被批评。"
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晚晴,这个项目主要由你来负责,大家配合她。"
我受宠若惊:"好的,季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贾明在旁边撇了撇嘴,没说话。
周莉低头玩手机,压根没听。
接下来一个月,我彻底住在了单位。
用户数据分析系统要搭建,流程优化方案要写,汇报材料要准备,PPT要做......
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眼睛红得像兔子。
中间有一次,我去找贾明要外联部门的数据。
"这个我不太清楚啊。"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要不你自己去问?"
"可是季主任说大家配合我......"
"哎呀,我这边也挺忙的,你看。"他指了指电脑屏幕。
我瞟了一眼,他在看新闻。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周莉更绝,我找她要采购数据,她直接说:"我这周要出差,回来再说吧。"
然后我在医院食堂看到她跟人喝奶茶聊天。
我只能自己去各个部门收集数据,一个一个对。
那段时间我瘦得只剩90斤,妈妈看到我视频时哭了:"晚晴,你这是怎么了?脸都瘦脱相了。"
"没事妈,项目快结束了。"我笑得很牵强。
项目评审那天,专家组给了95分的高分。
"这个数据分析系统做得很专业,用户画像很精准。"专家组组长说。
季云舒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我们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站在最后面,听着她邀功。
项目结束后,医院发了通报表扬,科室拿了"年度优秀团队"称号。
奖金8万块。
我以为这次总该有我的功劳了吧。
发奖金那天,我收到5000块。
我愣住了,去找季云舒。
"季主任,这次项目我做了很多工作......"
"晚晴啊,这是团队的成果,大家都有贡献。"季云舒打断我,"你年轻,以后机会多着呢,别这么计较。"
我站在她办公室里,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才知道,季云舒拿了3万,方正拿了2万,贾明、周莉他们每人拿了1万多。
04
工作两年半的时候,我又去找季云舒谈加薪。
这次我准备得很充分,做了个详细的工作成果清单。
完成项目数量,获奖情况,加班时长,全都列在上面。
"季主任,我想跟您谈谈工资的事。"我把清单递给她。
季云舒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晚晴,你做了这么多,我都看在眼里。"她靠在椅背上,"但是职场看的不是你做了多少,而是你有多不可替代。"
"你现在做的工作,换个应届生也能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握着包的手越来越紧,指甲都掐进了皮肉里。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抖。
"所以你要提升自己的不可替代性,而不是来跟我谈工资。"季云舒端起茶杯,"好了,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回到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换个应届生也能做?
那我这两年半算什么?
我打开邮箱,翻出这两年做过的所有项目。
用户数据分析系统,流程优化方案,各种评优材料,汇报PPT......
每一个都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工作,总会得到认可。
可是两年半过去了,我的工资还是5500块。
那天晚上,我在朋友圈看到大学同学发的动态。
"新工作第一个月,拿到工资好开心,终于月薪过万了!"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
我看着那条动态,关掉了手机。
05
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是个周五的晚上,我又在加班。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晚晴林小姐吗?"对方声音很专业,"我是盛达猎头的萧彦,看到您在招聘网站上的简历,想跟您聊聊。"
我愣了一下。
招聘网站?
我想起来,半年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手更新了一下简历,然后就忘了这茬。
"您现在方便说话吗?"萧彦问。
"方便,您说。"我放下手里的笔。
"是这样,我们现在有个岗位很适合您,是一家知名企业的行政总监助理,月薪15000到22000,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缴纳,十三薪,还有年度绩效奖金。"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15000到22000?
"您在数据分析和项目管理方面的经验很出色,正是我们客户需要的。"萧彦继续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我可以试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太好了,那我加您微信,发您详细的职位信息,您看看合不合适。"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15000到22000。
我现在的工资,5500。
差了快三倍。
微信很快加上了,萧彦发来一份详细的职位描述。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心跳越快。
这个岗位要求的所有技能,我都有。
甚至我做的比要求的还多。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个数字。
15000到22000。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来要加班,临时请了假。
萧彦约我见面详谈。
"林小姐,您的简历非常优秀。"萧彦三十出头,穿着得体,"说实话,以您的能力和经验,现在的工资明显偏低。"
我苦笑:"是啊。"
"市场价至少要翻两倍。"萧彦很直接,"我们的客户很看重您在医院行政管理方面的经验,尤其是那个数据分析系统项目。"
我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市场价是这样的。
原来我一直被压价了。
"我可以安排您跟客户见个面吗?"萧彦问。
"可以。"我点头。
一周后,我去了那家公司面试。
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很现代化。
面试我的是人力资源总监,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性。
"林小姐,您做的这个数据分析系统很专业,能详细说说吗?"
我把项目的始末说了一遍,包括遇到的困难和解决方案。
她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您的项目管理能力很强,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她说,"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起薪可以给到16000,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根据表现调整,上限没有封顶。"
16000。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我们会发正式的offer给您,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
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眶有点湿润。
06
拿到offer的第二天,我去医院上班。
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突然觉得很陌生。
季云舒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打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
贾明靠在椅子上刷手机,时不时笑两声。
周莉在补妆,对着小镜子涂口红。
我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交接材料。
既然决定要走,就要做好准备。
我把三年来做过的所有项目整理成文件夹,标注清楚。
每天晚上回到家,就把一些私人物品悄悄带走。
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
他们大概根本不关心我在做什么。
我查了查劳动合同,到期日是11月30日。
今天是11月1日。
还有一个月。
我打开日历,在11月30日那天画了个红圈。
那是我的解放日。
接下来的日子,我格外平静。
该做的工作我还是做,但不会再主动加班,不会再揽额外的活。
季云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晚晴,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她有一天突然这么问。
"挺好的,季主任。"我笑着回答。
"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啊,别憋着。"她难得这么关心。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人事部的小王给我打电话。
"林晚晴,你的合同11月底到期,要尽快提交续签意向书。"
"好的,我知道了。"我说。
挂了电话,我没动。
续签意向书?
我才不会交呢。
那天下午,贾明凑过来。
"晚晴,听说你合同快到期了?"他笑嘻嘻的。
"嗯。"
"主任肯定要给你涨工资啊,好好把握机会。"他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过涨多少就不好说了,你懂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11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去主任办公室送文件。
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季云舒的声音。
"......那个林晚晴还是很好用的,工资低活干得多,性格又老实......"
我停下脚步。
"续签肯定要留住,不然这些活谁来干啊。"季云舒继续说,"人事那边催着我要结果,我过两天约她谈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季云舒笑了:"放心,她不会走的,外面哪有这么好找工作。"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季云舒收起手机。
"季主任,这是您要的材料。"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哦,放这儿吧。"她抬头看我,"晚晴,正好,你合同的事......"
"主任,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我打断她。
走出办公室,我听到身后传来她疑惑的声音:"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07
11月27日,周一。
早上九点,我的手机响了。
"晚晴,中午有空吗?"季云舒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我请你吃饭,想和你聊聊续签的事。"
来了。
"好的,季主任。"我平静地说。
挂了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放进包里。
中午十二点半,我准时来到海棠餐厅。
这是季云舒经常请客的地方,包间装修得很讲究。
她已经在了,今天特意化了妆,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
"晚晴来了,快坐快坐。"她笑容满面,亲自给我拉开椅子。
我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晚晴啊,你在科室这三年......"她拿起菜单。
我打断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平静地推到桌上。
白色的信封在红木桌面上格外显眼。
季云舒的话戛然而止。
她盯着那封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
"辞职信。"我看着她的眼睛,"季主任,不用说了,我不续签。"
她手中的菜单"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风声。
季云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都有点抖了。
"合同到期,我选择不续签。"我的语气很平静,"劳动法赋予我的权利。"
"林晚晴!"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不是工资的事?"她换上一副关心的表情,"我可以帮你申请调整,涨到8000,不,10000都可以商量......"
"不需要了。"我打断她,"我已经找好下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季云舒头上。
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林晚晴,你别不识抬举!"她终于绷不住了,"你以为外面的工作好找?就你这种能力......"
"季主任。"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的能力如何,您心里清楚。"
"这三年,科室85%的文案工作是我做的。"
"所有的评优材料,汇报PPT,数据报表,都是我做的。"
"您拿着4万8的月薪,我拿着5500。"
"科室人均2万3,我被平均了。"
季云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
"您刚才说,外面工作不好找?"我继续说,"我已经拿到offer了,月薪16000,十三薪,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缴纳。"
"是您说的,职场看的不是做了多少,而是有多不可替代。"
"您说得对,在市场上,我确实有我的价值。"
"只不过,在这里没有而已。"
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季云舒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起身,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
"这顿饭的钱,我自己出。"
"合同后天到期,我会按时办理离职手续。"
"再见,季主任。"
我转身走出包间,没有回头。
背后传来季云舒急促的呼吸声。
走出餐厅,外面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08
第二天上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季云舒看到我,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贾明和周莉交头接耳,时不时看我一眼。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整理交接材料。
结果发现系统登录不上了。
"账号已被冻结,请联系管理员。"
我皱了皱眉,给IT部打电话。
"林小姐,您的账号是季主任申请冻结的。"IT部的小张说,"她说您合同即将到期,需要权限审查。"
我挂了电话,起身去找季云舒。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季主任,我的系统账号被冻结了。"
"哦,这个啊。"她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要走吗?那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我需要整理工作交接清单。"我盯着她。
"那是你的事。"她端起茶杯,"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得意的表情。
"季主任,您这是在故意刁难。"
"刁难?"她冷笑,"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怎么叫刁难?"
我没再说话,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凭记忆整理交接清单。
三年的工作内容,所有的项目,流程,文件存放位置......
我一项一项列出来。
整理到晚上十点,终于完成了。
30页,详详细细。
第二天一早,我把交接清单打印出来,送到季云舒办公室。
她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太简略了。"
文件被她甩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重新做!"
"这已经很详细了。"我压着火气。
"我说简略就是简略!"她提高音量,"你想走,可以,但是要把交接清单做好,否则别想办离职!"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文件。
走出办公室,贾明正好路过,阴阳怪气地说:"哎呀,要走也走得体面点嘛,别闹得不愉快。"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我去了人事部。
人事主管冷姝看到我,有些意外:"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的合同明天到期,来办理离职手续。"
"这个......"冷姝为难地说,"按规定必须有科室主管签字确认交接清单,我这边才能办理。"
"这是我的交接清单,30页,详细记录了所有工作内容、项目进度、文件存放位置。"我拿出文件,"我已经通过邮件发送给科室所有成员,留有记录。"
冷姝翻看着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季主任说......"
"我知道季主任说什么。"我打断她,"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证明,并在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法律没有规定劳动者必须得到原单位主管的满意,才能办理离职。"
"我的合同明天到期,已经尽到交接义务。"
"如果单位拒绝办理,我将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的权利。"
我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冷姝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外。
"冷主任,法律条文我都打印出来了。"我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她,"您可以看看。"
冷姝接过来,低头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用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