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队世界杯除了疲惫之外的意义丨不懂球的世界杯日记 04

1天4场比赛的世界杯确实有些令人疲惫。

我列出了目前为止本届世界杯已经结束的所有比赛，发现自己有多达三分之一的比赛连录像都没能看完全场。相比之下，过去三届大赛里，我都一直到小组赛最后一轮同时开打的赛程时，才结束了每场比赛都看直播的纪录。

当然，这固然与2021年夏天我因伤居家、2022年冬天因新冠阳性隔离的特殊状态有关，然而在上届欧洲杯的时候，我也有过连续四天每天直播至少2场比赛的经历。

在和朋友聊起来这事情后，我发现问题不仅出在了我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年轻，而且出在了比赛数量上：按照往届大赛的节奏，小组赛期间常规来说一般每天都只有3场比赛，而不是4场。所以这也导致了我购彩时难度加大：我喜欢把一天所有的比赛串成一单，而四串一显然比三串一难度更大。

而我在本届杯赛的第一个四场的比赛日就几乎要晕过去了。

我从晚上11点眯一会儿，到凌晨2点爬起来准备直播；洗漱后勉强看了十分钟6点场巴西的转播便昏睡过去；9点半生物钟强制开机，刚好错过麦金的进球；中午凑完NBA总决赛的热闹，又在澳大利亚的比赛里看完伊兰昆达的进球再次断电。直到下午4点多醒来，靠一杯咖啡续命去赶场踢一场6点的球。

这也是我宏伟的世界杯日记日更目标，断在了仅仅第三个比赛日的原因。昨天，当我踢完球回来时，我想了好久究竟有什么事儿忘记干了：彩票赶在10点前买了，小红书的竞猜也猜了，甚至世界杯范特西游戏也换了队长。等我想起来日更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

四场比赛日哪怕在我精力最好的时候也足够折磨人。

8年前的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我被安排在唯一一个有4场小组赛的比赛日值班——那是32队世界杯里少有的安排，漫长的比赛日从下午六点同事们都还没下班时就开球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六点才结束。

我对那天的一些比赛印象十分深刻：法国和澳大利亚是第一场，刚开始同事们还凑在我旁边一起看，但比赛的进程实在是太无趣了。第二场是阿根廷和冰岛，当时的阿根廷经历了一段低谷，而冰岛则是在欧洲杯刚刚成为黑马，最终双方打成了一场平局。第三场比赛的对阵双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原本12点的比赛应该刚好是最有精神的时候，却因为已经连看两场而失去了兴趣。最后一场是克罗地亚，对阵一支非洲球队或者南美球队，我不记得比分，只记得莫德里奇进了球，然后终场哨响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很放肆地躺在了办公室的地上。

对我来说，这可能是48队世界杯唯一的坏处，就是磨人的疲惫。

很多人说扩军之后比赛如何如何难看，但我反倒觉得至少目前为止，踢得最令人感到乏味的并不是那些新军。

那些原本不会进入世界杯的球队，比如波黑，比如卡塔尔，比如海地，都展现出了足够令人钦佩的战斗力和求胜欲。又比如库拉索，拉开架势和德国打往返，收获了队史世界杯首球。哪怕是战绩最糟糕的南非，也算是奉献了一场充满娱乐性的揭幕战。

开赛至今最令人感到乏味的表现来自瑞士的下半场，我甚至感觉没有之一。他们和很多球迷一样，把扩军之后对小组第四档球队的比赛当成了例行公事，仿佛1-0领先后比赛已经被装进口袋。上半场挥霍了大量机会后，下半场的瑞士踢得随意、无趣、漫不经心，每个球员在场上的表现就好像都觉得自己必须是那个完成最后一传或致命一击的关键先生，和我踢野球的朋友比起来都显得更不合理。

最后卡塔尔给了他们致命一击，而且没有给瑞士任何后悔的机会：在对手用完所有换人名额之后，补时的最后时刻，原本看起来毫无进球机会的卡塔尔扳平比分，收获历史第一分。

这应该算是对于所有轻视扩军后新军球队的人的最好的回击。

前些天，连欧足联主席切费林都发表言论贬低一些球队和比赛。当然，欧足联和国际足联的矛盾由来已久，而切费林前些日子还抓住了奥马尔·阿尔坦被禁止入境的风波，政治投机式地宣布将选派他担任新赛季欧洲超级杯主裁。我当然觉得作为非洲最佳的奥马尔值得这一切，但切费林的时机和最近的表态一样，都透露了一种投机主义。

切费林的言论遭到了亚洲、非洲、中北美洲多国足协联合声明回应声讨，而欧足联球队开赛至今的糟糕表现更像是一种极具反差感的讽刺。

声明中写道：足球并不属于少数享有特权的管理者。足球的力量正在于它的普遍性。国际足联世界杯之所以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足球赛事，正是因为它汇聚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历史，以及不同的足球道路。

老实说，我也并不觉得一直在扩军的欧洲杯能有怎样的立场来抨击世界杯。

当政客们在用特权和投机操弄这项运动时，很多球迷却在为他们队史在世界杯的第一粒进球、第一个积分、第一场胜利流泪。

昨晚库拉索惨败德国的比赛被很多慕强者抓住了机会，称这种比赛就是无趣、无意义的。而在当下，这种论调似乎已经更显得不值一驳。看到昨天这么多身着蓝色球衣的库拉索球迷到现场，甚至在科梅嫩西亚扳平比分时，全场没有穿着德国球衣的球迷都在跃起欢呼，谁能说这样的足球没有意义呢？

居高临下地批判小国足球站上世界舞台的意义，本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更何况，扩军前德国在小组赛打出过更大的比分，也在淘汰赛以相同的比分淘汰过对手。但好像如今讨论到德国狂胜沙特时，从没有人提沙特之流不配进世界杯，反倒都是在感谢德国手下不留情，间接帮助了国足避免成为赛会第32名。

我确实更喜欢在大赛期间看这些平日里不曾看到过的球队和球员比赛。等到八强、四强时，舞台自会留给那些最强大的豪门。那在小组赛时，就不妨把聚光灯对准这些初登国际赛场的新面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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