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这日子必须得AA制啊，你说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过，咱们也跟上潮流。"
王德明摸着下巴，一脸算计地对妻子说。
真没想到，这个和自己相守三十多年的老伴，退休第一周就琢磨起这些门道来了。
"好啊，既然你觉得合适。"
陈桂芝放下手中的毛巾，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是等到中秋节家庭聚会上，当所有人看到餐桌上的"菜"时，全部都傻眼了！
王德明和陈桂芝是省城机械厂的退休职工。
这个有着四十年历史的老国企，见证了他们的相识、相恋和白首。
王德明是厂里有名的技术能手，年轻时凭着一手绝活，没少给厂里解决生产难题。
每次见人，总爱提起自己当年如何在省里技能大赛上拿了第一名。
陈桂芝是财务科的老会计，为人心细，在单位出了名的会过日子。
两人都是那个年代难得的大专生，八十年代初在厂里的青年联谊会上相识，三个月后就领了结婚证。
"老王头，你是不是又在吹牛当年的光辉历史啦？"每当王德明在牌友跟前显摆，陈桂芝总会在一旁打趣道。这时王德明就会故作生气地瞪她一眼，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他们的儿子王浩是个争气的，从小学习就好。
考上重点大学后，又凭本事考进了深圳一家知名电子企业。
这小子不仅事业有成，在感情上也顺风顺水。
两年前和公司的同事张微结婚，去年还给老两口添了个大胖孙子。
"诶老王,你瞧咱孙子这眼睛，多像你年轻的时候。"每天视频时，陈桂芝总爱这么说。
"那是，我们老王家的基因好！"王德明每次都要得意地捋一捋自己那早已花白的小胡子。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馨地过着。退休后的生活平淡无奇。
直到那天早上，王德明提出了那个让陈桂芝始料未及的提议。
退休前王德明每月工资七千多，陈桂芝六千多，两人都有自己的零花钱，但家用都是混在一起的。陈桂芝掌管着家里的大小开支，王德明偶尔出去和朋友搓麻将，输赢都不大，日子过得还算融洽。
这天早上，王德明刷完手机，神神秘秘地把陈桂芝叫到跟前。
"老陈啊，我这两天看短视频，发现现在年轻人都流行AA制。"王德明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我寻思着咱们也与时俱进，试试这个新鲜玩意儿。"
陈桂芝放下手中的抹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突然"开化"的老伴。
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心里暗想：这老头子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怎么，你这是在网上学了新花样？"陈桂芝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这叫与时俱进！"王德明挺直了腰板，"我看那些年轻人说得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一套老规矩。咱们也要跟上时代步伐，明明白白地把账算清楚。"
陈桂芝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这老头子最近迷上了刷短视频，没准又在那里学了什么歪理。
"那好啊，以后房租、水电费、物业费都对半分。"王德明掰着指头数着，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芒，"买菜的钱也AA，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行，"陈桂芝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老王，那家务活也得AA吧？"
王德明一听这话，手指头顿时僵在半空。
他眨巴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他又挺起胸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个......也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陈桂芝看着丈夫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发笑。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嘴上说得响亮，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她打定主意要给这个老顽固一个深刻的教训。
从那天起，家里的开支真的严格实行起了AA制。每个月月初，两人都把该交的钱放进一个专门准备的信封里。可是，王德明似乎把这个AA理解得格外偏差。
以前陈桂芝一个人包揽了所有家务，现在按说应该两个人分担。
可王德明除了按时往信封里放钱，其他事情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老王，衣服该你洗了。"某天早上，陈桂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提醒道。
"哎呀，不巧，刚接到老李的电话，说今天麻将缺人手。"王德明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改天，改天一定洗！"
"诶，你等等！"陈桂芝叫住他，"那午饭呢？按AA制，今天该你做。"
"这个......"王德明挠着头，一脸为难，"要不，我请你去楼下食堂对付一顿？"
看着王德明那副狡黠的样子，陈桂芝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老头子是打定主意要钻空子了。
不过她也不点破，依旧默默地承担着所有家务。
她心想，等中秋节全家团圆的时候，一定要让这个老糊涂好好长长记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中秋节前夕。
今年的中秋节格外热闹，王浩特意请了年假，要带着媳妇和小孙子从深圳回来。
王德明的弟弟一家和陈桂芝的妹妹一家也都要来团聚。
"老王啊，"一天晚上，陈桂芝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说，"中秋节这顿团圆饭，咱们也AA？"
"这还用问？"王德明正在平板上打着麻将，头也不抬地说，"你准备几个菜，我准备几个菜，这不是更显得咱们与时俱进吗？"
陈桂芝看着丈夫得意的样子，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中秋节这天一大早，陈桂芝就起床忙活开了。她把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餐桌上铺上了新买的桌布，茶几上摆着几盘瓜子点心。儿子一家九点多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妈，我来帮你。"王浩放下行李就要往厨房冲。
"不用，"陈桂芝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说，"你爸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说要准备几个硬菜呢。"
"爸？"王浩和媳妇张微面面相觑，"他上哪儿去了？"
"哦，说是约了牌友最后一局。"陈桂芝神色如常，"你爸说，这一局关系到他们牌友团年度总冠军的归属，马上就回。"
十点半，王德明的弟弟王德发一家到了；十一点，陈桂芝的妹妹陈红梅一家也来了。眼看就快到午饭时间了，可王德明还没回来，更要命的是，餐桌上还是空空荡荡。
"姐，这都快吃饭了，菜呢？"陈红梅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陈桂芝正要开口，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王德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愣住了。客厅里坐满了人，小孙子咿咿呀呀地在地毯上爬着，可餐桌上却干干净净，连个盘子都没有。
"老婆，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准备饭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老夫妻身上。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孙子天真无邪的笑声。
正当王德明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陈桂芝忽然拔高声音说了一句话，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