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回娘家的妻子塞了三万,她回来后打开行李箱,我瞬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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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你真娶了个朝鲜女人?"邻居老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九年前我花八万彩礼娶回来的李春花,24岁,据说是边境文艺队的演员。

这九年她从没跟我要过一分钱,穿的全是地摊货,剩饭剩菜从不嫌弃,把攒的五万多块藏在床头柜的铁盒里。

我做水产批发赚了上百万,她连件新衣服都不肯买,总说"我配不上你"。

今年春节,我托关系帮她办了探亲手续,临走前偷偷往她行李箱夹层塞了三万块。

十天后她回来,我去车站接她时愣住了——她瘦得脱了形,抱着那个行李箱死活不让我碰,眼神躲闪,箱子沉得像灌了水泥。

回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箱子锁进柜子,整个人靠在柜门上发抖。

当晚趁她睡着,我打开了那个箱子。

里面的东西,让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抖得连拉链都快握不住......

我叫张建国,39岁那年,我刚离婚没多久。

前妻李红梅跟着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跑了,留下10岁的儿子张小宝。

孩子跟着我妈住,我一个人在城里租了间房,每天起早贪黑做水产批发。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总算能养活家里。

我妈隔三差五就催我再找个,说孩子不能没妈。

可我这条件,离过婚,还带个拖油瓶,哪个姑娘看得上?

相亲见了七八个,不是嫌我年纪大,就是嫌孩子是累赘。

有个女的当着媒人的面说:"离婚的男人就像二手房,谁知道里面住过什么人?"

我当时脸都臊红了,起身就走,发誓再也不相亲了。

2017年春节前,表哥张大海找到我。

他常年在边境跑运输,认识的人多。

那天他神秘兮兮地说:"建国,我给你介绍个姑娘,保管你满意。"

我摆摆手:"算了吧,我这条件,人家能看上我?"

张大海压低声音:"朝鲜那边来的姑娘,年轻漂亮,能干活,要求也不高。"

我愣了一下:"靠谱吗?"

"比那些城里的姑娘强多了,人家过日子是真过,不像现在的女人,光会花钱。"张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了想,反正也死马当活马医,就答应去看看。

见面那天,张大海把我带到他家仓库。

那地方偏僻,堆满了货物,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姑娘坐在角落的木箱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外套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边。

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一看就是中介。

"张老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李春花,今年24岁,之前在文艺队待过,能歌善舞。"中介搓着手说。

李春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她长得确实不错,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净。

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拘谨,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好。"我试着跟她打招呼。

她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没听清。

"春花的普通话还不太好,不过人特别勤快,在厂里干活从不偷懒。"中介赶紧解释。

我这才注意到,李春花的右手缠着绷带。

"手怎么了?"我问。

李春花抬起手,紧张地说:"在......工厂,机器......压到了。"

她说话结结巴巴的,但眼神很真诚。

中介叹了口气:"春花家里情况不好,她爸爸生病了,欠了不少债,她想嫁过来挣钱给家里还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年纪轻轻,为了家里嫁到异国他乡,得多苦啊。

"彩礼你们要多少?"我问中介。

"八万,比市价高点,但春花这条件,您也看到了,绝对值这个价。"

八万不是小数目,但看着李春花那双无助的眼睛,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行,我答应了。"

李春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看得出来,她在哭。

手续办得很快,半个月后我们就领了证。

婚礼那天下着小雨,天气阴沉沉的。

我妈特意从老家赶来,看到李春花,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这姑娘不错,看着就踏实。"我妈拉着李春花的手说。

李春花穿着借来的红裙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宾客散去后,小声跟我妈说了句:"妈,谢谢。"

我妈高兴坏了,拉着她的手抹眼泪:"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我儿子张小宝压根不买账。

他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去叫他,他冲我吼:"我不要她当我妈!我有妈!"

我气得抬手想打他,李春花冲过来拦住我。

"别......别打孩子。"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是我......不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春花蜷缩在床的另一边,离我老远,像是怕我碰她。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响动吵醒。

起来一看,李春花已经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饭。

她穿着旧衣服,头发扎成马尾,正在拖地。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放下拖把:"吃......吃饭。"

我走到餐桌前,看到三碗粥,两碟小菜。

"小宝呢?"我问。

"他......房间。"李春花低着头说,"我叫了,他不出来。"

我敲了敲儿子的房门:"小宝,出来吃饭。"

"不吃!"里面传来儿子赌气的声音。

李春花走过来,轻轻推开门。

她端着碗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把碗放在桌上。

"你......吃。"她说完,转身就走。

张小宝盯着那碗粥,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我知道,这孩子心里苦。

但我也没办法,日子总得往前走。

婚后的头半年,李春花几乎不跟我说话。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

我去批发市场进货,她就在家打扫卫生。

我回来的时候,家里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饭菜热在锅里。

但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怯怯的,像是在防备什么。

晚上睡觉,她总是蜷缩在床的最边上,身子僵硬。

我试着跟她说话,她就"嗯""啊"地应付两声。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她:"春花,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的。"她急得都结巴了,"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低下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怕......配不上你。"

我心里一酸。

这姑娘该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她下意识地往后躲。

我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来。

"你没什么配不上的,咱们是夫妻,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

李春花眼眶红了,点点头,但还是不敢看我。

她对儿子张小宝倒是用心得很。

每天变着花样做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炖鸡汤。

孩子爱吃什么,她都记在心里。

但张小宝就是不领情,饭菜做得再好,他也是低着头扒拉两口就走。

有时候李春花叫他吃饭,他理都不理。

我看着心里难受,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年冬天,张小宝突然发高烧。

我那天晚上在外面谈生意,李春花一个人在家急得团团转。

她不会用手机叫车,就抱着孩子冲出门,在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车。

到医院的时候,张小宝烧到了39度5,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李春花跪在医生面前,用不流利的普通话哀求:"求求你......救救孩子......"

医生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别急,我们马上处理。"

挂了急诊,打了退烧针,李春花一夜没合眼,守在病床边。

我接到医院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看到李春花坐在病床边,一只手握着张小宝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给他擦汗。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都咬破了。

"春花......"我叫她。

她转过头,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没......照顾好小宝......"

我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僵硬,但没有躲开。

"不怪你,你做得很好。"我轻声说。

那天早上,张小宝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李春花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孩子愣了一下,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妈......"他小声叫了一句。

李春花猛地惊醒,看到张小宝醒了,激动得又哭了。

"小宝!你......你醒了!"她抓着孩子的手,笑着哭。

张小宝红着眼睛说:"小妈,我以后不气你了。"

李春花愣住了,然后放声大哭。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得那么痛快,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从那以后,张小宝开始主动跟李春花说话,会叫她"小妈",吃饭也不挑了。

李春花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但她还是那么节俭。

夏天热得要死,她在厨房做饭,汗水顺着脸往下滴,也舍不得开空调。

我说:"开吧,这么热,会中暑的。"

她摇头:"费电,我......不热。"

明明汗都湿透了衣服,还说不热。

我给她买了几件新衣服,她收起来藏在柜子最里面。

我问她为什么不穿,她说:"留着......留着过年穿。"

过年的时候我又说,她又说留着以后穿。

那些衣服到现在都没拆过包装。

我发现她有个习惯,每次我给她钱,她都会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有一次我趁她不在,偷偷翻了那个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买菜15元,买油32元,水电费87元......

每一笔都精确到角。

最后一页写着一个数字:56780元。

我愣住了。

这是她攒了多少钱?

我又往前翻,看到她每个月都会把剩下的钱存起来。

有时候只有几十块,有时候能攒到一两百。

她把这些钱藏在床头柜的铁盒里,一分一分地攒。

我心里酸得厉害。

这姑娘到底在怕什么?

怕哪天被赶出去,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吗?

有一次我故意多给了她一千块。

第二天她就拿着钱来找我:"你......算错了。"

"没错啊。"我装糊涂。

"多了一千。"她坚持要还给我。

我叹了口气,接过钱:"春花,这个家是你的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她低着头,半天才说:"我知道......但是我......"

她没说完,转身跑了。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被子里哭。

她哭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装睡,心里难受得要命。

过年的时候,李春花提出要去工厂打工。

我一口拒绝:"你在家就行,我养得起你。"

"可是我......"她咬着嘴唇,"我想帮你。"

"你把家里照顾好,把小宝照顾好,就是最大的帮助。"

她沉默了,但我知道她不甘心。

没过几天,我发现她在家里做手工活。

那是帮工厂穿珠子的活,一千颗珠子才五块钱。

她每天晚上做到半夜,手指都磨出了茧。

我看着心疼,但也不好说什么。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我要是拦着,她会更难受。

婚后一年,张小宝被学校的几个孩子欺负了。

衣服被撕破,书包被扔到垃圾桶里。

孩子哭着回来,李春花看到后,二话不说就冲到学校去了。

她找到班主任,用蹩脚的普通话据理力争。

"为什么......为什么欺负我儿子?他做错什么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皱着眉头说:"李春花家长,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李春花声音都颤了,"那些孩子撕他衣服,骂他没妈,这......这不是欺负吗?"

旁边有几个家长在看热闹,有人小声说:"哎呀,这不是那个嫁过来的朝鲜女人吗?说话都说不利索。"

另一个家长冷笑:"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来学校闹。"

李春花的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退缩。

她盯着班主任:"我......我说得不好,但是道理......道理是对的。"

班主任叹了口气,答应会处理这件事。

李春花这才带着张小宝回家。

路上,张小宝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小妈,谢谢你。"

李春花蹲下来,抱住他:"小宝,你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天晚上,我回家看到李春花在抹眼泪。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但我知道,她在学校肯定受了委屈。

从那以后,我开始把家里的存折交给她。

"春花,这些钱你拿着,家里的开支你来管。"

她吓得往后退:"不行......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管钱天经地义。"

她眼眶红了,双手摆得像拨浪鼓:"我怕......我怕管不好......"

我把存折塞进她手里:"我相信你。"

但李春花还是不碰那些钱。

她每个月只拿必要的生活费,其他一分不动。

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没安全感。

一晃九年过去了。

张小宝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李春花高兴得三天三夜没睡着觉。

她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凑了一万块给儿子当生活费。

我说不用,家里有钱,她坚持:"这是我攒的,我要给小宝。"

送张小宝去学校那天,李春花哭成了泪人。

她拉着儿子的手,一遍遍叮嘱:"要好好吃饭,别省钱,饿坏了身体可不行。"

张小宝红着眼睛说:"小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有,要听爸爸的话,别让他操心。"

"我知道。"

"天冷了多穿衣服,别感冒了......"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张小宝抱住她:"小妈,你别哭了,我会想你的。"

李春花点点头,松开手,看着儿子走进站台。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这九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从一个小批发商,做到了全市最大的水产供应商。

在市里买了三套房子,手里存款过了百万。

我本想搬到市里去住,但李春花死活不愿意。

"那房子太贵了,咱住老房子就行。"她说。

"老房子这么破,夏天漏雨,冬天透风,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我......我习惯了。"

她就是这么倔。

市里的房子空在那里,她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这九年,李春花从来没提过回娘家的事。

她也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像是把那边的一切都切断了。

但每到过节,她会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眼睛盯着北边,眼眶红红的。

有一次我问她:"春花,你想家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去年中秋节,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春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看到照片上是三个人。

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

"这是你父母?"我问。

李春花吓了一跳,赶紧擦眼泪:"嗯......还有我妹妹。"

我这才知道,她还有个妹妹。

"妹妹多大了?"

"那时候......五岁。"她看着照片,声音发颤,"现在应该......十四岁了。"

"你想她吗?"

李春花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然后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是个不孝女......我是个坏姐姐......我把他们都丢下了......"她哽咽着说。

我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别这么说,你也是没办法。"

"我好想他们......好想......"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那一夜,我下定决心,无论花多少钱,都要帮她办探亲手续。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张大海。

"表哥,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怎么办跨境探亲手续?"

张大海愣了一下:"你要让春花回去?"

"她太想家了,我不能看着她这么憋屈。"

张大海叹了口气:"这事不好办,手续复杂,而且要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办成。"

张大海点点头:"行,我帮你问问。"

这一问就是大半年。

找关系,托人情,交材料,审核,一道道关卡下来,我前前后后花了快十万。

但只要能让李春花回家看看,我觉得值。

终于在去年年底,手续办下来了。

我把探亲证交给李春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她拿着证件,手都在抖。

"探亲证,可以让你回去看看爸妈。"

李春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真的......真的可以?"

"真的。"

她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就哭。

"建国......谢谢你......谢谢你......"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夫妻,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我欠你太多了......"她抓着我的手,眼泪不停往下掉。

那天晚上,李春花一夜没睡。

她翻来覆去,兴奋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起来,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脸上全是笑容。

她开始准备回家的礼物。

去批发市场买便宜的衣服和食品,恨不得把整个市场都搬回家。

我看不下去,偷偷把那些便宜货换成了好的。

她发现后,又偷偷换回去。

"建国,太贵了,我爸妈穿不惯。"她认真地说。

我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

临行前一周,李春花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冰箱里塞满了做好的菜,每个饭盒上都贴着标签。

"初一中午吃""初二晚上热""记得加热十分钟"......

她还给张小宝写了封信,装在信封里,压在儿子的枕头下。

我偷偷看了,信里写着:"小宝,小妈要回家一趟,你要照顾好爸爸,别让他太累。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外卖。小妈很快就回来,等着你放假回家。爱你的小妈。"

看完我眼眶都红了。

这姑娘把我们父子俩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她自己反而排在最后。

送行那天早上,李春花五点就起来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窗外发呆。

脸上挂着泪痕。

"春花,怎么不多睡一会?"我走过去。

她摇摇头:"睡不着。"

"紧张?"

"嗯......"她点点头,"我怕......怕他们不认得我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不会的,你是他们的女儿,怎么会不认得?"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建国,这九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我心里一紧:"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媳妇,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道别。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就被我压下去了。

临出门前,我看到她的行李箱。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给家人的东西。

她自己的换洗衣服就两件,还是旧的。

我趁她去洗手间,偷偷在行李箱夹层塞了三万块钱。

还放了张纸条:"春花,这钱给爸妈看病用,咱家不缺这点钱。"

送她去车站的路上,李春花一直抱着行李箱,一句话都不说。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全是汗。

到了车站,她突然转过身,看着我。

"建国,你要是后悔,我就不回来了。"她认真地说。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后悔娶我,我可以不回来。"

我急了,抓着她的肩膀:"你胡说什么?家在这儿,小宝在这儿,我在这儿,你必须回来!"

她眼眶红了,点点头。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我很久。

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慌。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求证什么。

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空落落的。

李春花走后的头三天,我每天晚上都给她打电话。

她说一切都好,爸妈看到她很高兴。

声音听起来也挺正常的。

但从第四天开始,她的声音变了。

说话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春花,你怎么了?"我问。

"没......没事。"她的声音发抖。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真的没有。"她急着否认。

但我听得出来,她在撒谎。

第六天,我打电话过去,她在哭。

"建国......我爸爸病得很重......"她哽咽着说。

我心里一紧:"很严重吗?"

"医生说......说要做手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需要多少钱?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不用......不用了......"她说,"我自己想办法。"

"别傻了,咱们是夫妻,有什么难处一起扛。"

她沉默了,半天才说:"建国,你对我太好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最后两天,她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飞过去看看她。

但我知道,现在过去只会给她添乱。

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闲着没事,我开始收拾房间。

在卧室的柜子里,我发现了李春花的一个旧背包。

那是她刚嫁过来时带的,这么多年一直放在柜子里,从来没动过。

我打开背包,里面有她刚来时的证件,还有一本用朝鲜文写的笔记本。

我翻了几页,全是看不懂的文字。

我找到张大海,让他帮我找人翻译。

三天后,翻译稿出来了。

我看到其中一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欠家里太多,爸爸为了给我治病,借了很多钱。这条命都是他们给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还有一段:"如果有一天能还清债,我一定回去见他们。就算死,也要死在家里。"

我的手抖得厉害,纸都快拿不住了。

原来她一直背着这么大的负担。

原来她嫁给我,是为了还债。

我开始回想这九年的点滴。

她总是说"我配不上你",总是小心翼翼,从不要好东西。

她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像个长期雇工,而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对张小宝那么好,但从不要求儿子叫她"妈",只接受"小妈"。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却从不过问生意上的事。

她攒了那么多钱,是想还清家里的债,然后离开吗?

我越想越心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到李春花跪在一间破房子里,对着两个老人磕头。

她说:"爸妈,我回来了,债我也还上了,我不走了。"

我在梦里大喊:"春花!你不能留在那儿!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

但她头也不回,就那么消失在黑暗里。

我惊醒过来,满身冷汗。

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铺,心慌得厉害。

我抓起手机,拼命打她的电话。

关机。

一直关机。

我整晚没睡,坐在客厅等天亮。

脑子里全是李春花的脸。

她刚嫁过来时怯怯的眼神。

她给张小宝做饭时认真的样子。

她坐在窗边流泪的背影。

我这才意识到,这九年来,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我只知道她节俭,她能干,她对我们父子俩好。

但我从来没想过,她心里藏着多少苦。

第九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

梦到李春花站在边境线上,对着我笑。

她说:"建国,谢谢你这九年的照顾。我该回家了。"

我冲过去想抓住她,但她像雾一样,从我手里消散了。

我大喊:"春花!不要走!"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我抓起手机,继续打她的电话。

终于,电话通了。

"喂?"李春花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厉害。

"春花!你没事吧?"我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爸爸怎么样了?"

"还好......手术做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建国......"她叫我。

"嗯?"

"我明天就回去了。"

我心里一松:"好,我去车站接你。"

"你......你别来了,我自己能回去。"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媳妇,我不接你谁接你?"

她沉默了,半天才小声说:"好。"

挂了电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第十天下午,我提前两小时就到了车站。

在人群中焦急地等着。

终于,我看到李春花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蜡黄。

穿着出去时那身衣服,但皱巴巴的,沾着泥点。

最让我心惊的是,她抱着那个行李箱,步子很沉,像背着千斤重担。

"春花!"我冲过去。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建国......"她叫我,声音发颤。

我上前要帮她提箱子,她死死抓着不放。

"不用,我自己能提。"她说。

"你都累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我有点生气。

"真的不用。"她把箱子抱得更紧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上车后,她把箱子抱在怀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爸妈怎么样?"我问。

"还好。"她的回答很简短。

"手术顺利吗?"

"嗯。"

"钱够用吗?我给你的那三万块......"

"用了。"她打断我,眼睛闪躲。

我看着她,总觉得她在撒谎。

但我没有追问。

整个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就那么抱着箱子,盯着窗外发呆。

她看起来很陌生,像是变了个人。

那个温柔体贴的李春花不见了。

现在坐在我身边的,是个背着沉重秘密的陌生女人。

回到家,李春花第一件事就是把箱子锁进卧室的柜子里。

她用钥匙锁好,然后靠在柜门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春花,你累了吧?我去买点吃的。"我说。

"不饿,我想先睡一会。"她摇摇头。

"那你休息吧,我在客厅,有事叫我。"

她点点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下午四点,她就睡了。

一直睡到半夜。

我在客厅坐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个行李箱到底装了什么?

为什么她要那么紧张地藏起来?

我给她的三万块钱,她真的用了吗?

越想越不对劲。

半夜十二点,我听到卧室里传来李春花的声音。

她在说梦话,全是朝鲜语。

声音很痛苦,像是在哭。

我推开门,看到她蜷缩在床上,身体颤抖。

我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背。

"春花,醒醒,你做噩梦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建国......"她哭着叫我。

我把她搂进怀里:"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她摇摇头,不肯说。

只是抱着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难受得要命。

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后变得这么不对劲?

等她哭累了,我扶她躺下。

她很快又睡着了,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

凌晨三点,我确定她睡熟了。

我悄悄起身,走到柜子前。

找到钥匙,手抖得连锁都快打不开。

好不容易打开柜门,那个行李箱静静躺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拉链。

箱子沉得不正常,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拉链完全拉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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