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从店里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油焖大虾的味。
大姑姐王芳正坐在饭桌边剔牙,看见我进门,她脸色变了变。
我往饭桌上扫了一眼,发现桌上摆了4个盘子,其中3个盘子都是空的,只有一个盘子里还剩下一只大虾,桌面一堆虾壳。
“小宋回来啦!”王芳边说边拿起最后一只虾,剥开,把虾肉送进嘴里,又道:“都是给航航做的,他刚吃完回学校了。”
我没接她话,进卧室拿衣服洗澡去了。
大姑姐的儿子要高考,她说我家离学校近,就住进了我家,给孩子做饭送饭。
我不喜欢家里多个外人,但事关孩子高考,我也没说什么了。
但是大姑姐在我家做饭,只做自己和儿子的,却不给我留一口吃,说她买的食材都贵,儿子吃剩的,刚好够她吃。
她这个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洗完澡出来,王芳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她抬头看了看我,说:“小磊加班快回来了吧?冰箱还有些西红杮和肉,你赶紧去做几个菜吧!”
“不用了,我点了外卖!”
她一听,脸色就不好了:“又吃外卖?你天天不是外卖就是快餐,小磊看着脸色都憔悴了,这样下去,身体不垮?你这当媳妇的,怎么不上点心?”
我听得心烦气躁,血压都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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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叫宋婉清,和老公王磊刚结婚不到一年。
我自己开了家旗袍店,专做高定的,店里最便宜一件也要1000。
我和王磊各有各的工作,住着两居室的房子,日子过得也算舒适。
大姑姐王芳是王磊的姐姐,他比王磊大13岁,她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是家里老大,当年要不是我辍学打工供小弟读书,他能有今天?”
对王芳说的这话,王磊也认,所以每次王芳开口要钱要物,他从来不拒绝。
可问题是,王芳打算用这“功劳”吃一辈子。
这事,在我和王磊结婚那天就领教了。
婚礼那天,王芳上了200礼金,然后把她婆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带来了,整整坐了两桌。
我们订的酒席是2800一桌,光她那两桌就五千多了。
更离谱的是,她把那两桌安排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我娘家那边的亲人,反而被挤到角落里。
后面来的好些亲戚坐不下了,只好加开了包间,却看不到婚礼仪式。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天正好是王芳婆婆六十大寿,她借着我们的婚礼酒席,给她婆婆过大寿。
婚礼上切蛋糕环节,王芳突然端着一盘寿桃蛋糕,牵着她婆婆上台,说是一起热闹。
全场亲友面面相觑,我爸妈脸色铁青,公婆和老公更是一脸尴尬。
婚后,王芳更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打电话给老公。
小到到她家修电器,大到给她儿子报补习班付钱。就连她不舒服去看医生,都让我或老公陪她去,结账时让我们先垫钱,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老公和我老公同一个单位,遇到节假日她老公要值班,都说她一家子要出去旅游,让我老公去顶班。
3.
我给王磊算了笔账,光是婚后这一年,给他姐的钱,就超过了五万。
王磊开始适当地拒绝,王芳就把矛头对准了我。
她在公婆和婆家亲戚面前,话里话外都是我小气抠门,还挑拨他们姐弟关系。
她儿子航航今年高考,学校离我家走路就十分钟。她家住城东,开车过来得四十分钟,嫌远,非要住到我家来给孩子做饭。
我当时就不乐意。我家就两室一厅,又只有我们夫妻两人,多个人怎么也不方便,更何况王芳那爱算计的性子。
可王磊说:“姐就住一个月,高考完就走,看在孩子的份上,当帮个忙。”
结果大姑姐搬来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被推到了极限。
她每天都占着厨房,搞得满屋子油烟,我回来还要搞卫生。
厨房里那些油盐酱醋配料,她用完了自己不去买,发个信息给王磊,让他下班买回来。
王芳还经常占着卫生间,来洗从学校拿回来的衣服、鞋子、枕套,一占就个把小时。
我家只有一个卫生间,我们连去方便都要憋着。
这就算了,我和王磊都有工作,平时我不忙的话,回来会做个简餐,忙的时候叫外卖。
到了周六日,王磊不加班的话,他会下厨做饭。
本来这是我们夫妻的生活方式,却被大姑姐埋怨我没照顾好老公,还不时在婆家人面前以“有的人”来阴阳我。
今天,店里大盘点,我忙了一天太累不想做饭,就被她拿来挑事。
我是真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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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白了王芳一眼:“姐,我夫妻的事不劳你操心。你要是看不顺眼,就搬走,眼不见心不烦!”
王芳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赶我走?”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她正要发作,王磊开门进来。
王芳秒变脸:“小磊回来啦?姐给你倒杯水!”说完,她就往厨房钻。
看在王磊的面子上,我懒得跟她计较了。
离高考还有6天,那晚,我一进家门就被王芳拉住,她脸上堆满了笑容。
“婉清啊,航航马上要高考了,姐想给他讨个好彩头,到你店里挑件旗袍,穿着去送考。”
我犹豫了。按理说,外甥高考,当舅妈的送件旗袍当礼物,也是情理之中。
可王芳这人,我太了解了,她这哪是讨彩头,就是讨便宜。
“姐,网上买一件也花不了多少钱,几百块就能买到不错的。”
“网上买的哪有你店里的好?”王芳笑着说:我看你店里的旗袍,都是高档货,穿出去人也特别精神。再说了,你是航航的亲舅妈,这等重要日子,得出出力吧?”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好拒绝:“你改天来店里挑吧,我按成本价算给你。”
两天后,王芳来了,还带了一帮人。
“婉清!”她热情地向我招手:“来,介绍一下,这是你姐夫上司的老婆李姐,这是王磊部门同事的妻子姚姐,这位是他们单位出纳赵姐……”
我数了数,连她一共6个人。
“姐,你这是……”
“我带姐妹们来看旗袍。”王芳笑呵呵地说:“她们听说我弟媳妇开旗袍店,都说想来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5
看到店里的旗袍,她们眼睛都亮了。
王芳更不客气,直接让店里把店里最贵的几件都拿下来,一件件地比试。
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李姐率先开口:“我看这两件旗袍不错,想拿回去试试,你看怎么算?”
“哎,算什么?先拿去!”王芳拍着胸脯说:“都是自家人,婉清肯定给方便。”
店员小周把付款单打好递给我,总价两万八千多。
王芳一把将单子抽走:“别急嘛!人家还没试好呢!先拿回去试好了,到时我请客!”
我当场愣住了,王芳说请客,我能信吗?
碍于老公的面子,我不好当场发作。
几人高高兴兴地拎着装着旗袍的袋子走了。
王芳把人送出门,折回来冲我笑了笑:“婉清,那些旗袍先让她们拿回去试,合适了再定哈。”
“姐,总共10件旗袍两万八,这钱……”
“急什么呀!”她摆摆手,“都是自家人,还欠你不成?等高考完再说。”
说完,王芳拎着自己选好的那件旗袍,也走了。
高考那天,王芳穿着从我店里拿走的那件旗袍,风风光光地去送考了。
她还发了好几条朋友圈,配文是“儿子高考,妈妈穿旗袍祝他旗开得胜。”
我没点赞,打算等高考结束跟她算账。
高考结束第二天,我就给王芳打了电话,让她把钱结了。
结果,她说那旗袍不合身,改天给我送回来,还让我别小气,那几个姐妹都是王磊单位里的人,旗袍就送人家当人情算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姐,当初可是你当着她们的面说要请客的,现在让我送?”
“那我不就那么一说嘛,不然你让我怎么说?!”
我懒得跟她绕弯子,十件旗袍按成本价算15800,让她给我成本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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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谁知第二天,王芳来到我店,把旗袍往柜台上一放就要走。
我拿出旗袍一看,差点没气晕。
那件旗袍皱巴巴的,领口和腋下都有汗渍,这哪是不合身,是穿了几天都没洗吧?
我快步拦住她,问她什么意思。
“我都说不合身不要了,就穿那几天,你们店里不是有干洗吗?”
“穿过了还有污迹,再怎么洗也卖不掉的!”我强压着火:“你还是把旗袍买了吧,还有其他那些旗袍的钱,要么你付,要么你负责收回来。”
王芳脸色变了,竟说我把她讹上了。
我被她气笑,直接明了告诉她,若她不认这账,我上单位找姐夫的上司,把整件事跟他说,让他来评评理。
想用王磊的工作来要挟我,她老公也跑不了。
王芳看硬的不行,又打出她那辍学照顾小弟的感情牌。我不吃她这套,直怼了回去,她悻悻地走了。
她回去后跟王磊闹了一通,王磊回来问我意见。
我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可毕竟他们是亲姐弟,我不能全然不顾他们这份亲情。
最终,我同意这次的钱大姑姐给1万2,剩下的我补贴。但有个条件,就是她以后不能再跟我们要一分钱,而且要立字据为证。
几天后,在公婆的见证下,王芳给我转了1万2,还当面给我们写了保证。我把那件她穿过的旗袍塞给她,让她拿走。
碰上这样的大姑姐,有时候真的很无奈,我也知道,我改变不了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我自己。
从源头上,不再给大姑姐任何占我便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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