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 六庆

孔六庆先生在创作中

孔六庆简介：

孔六庆，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美术学系中国美术史学科带头人、中国画花鸟画工作室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画艺术专史》编委会副主编。《江苏美术史》学术顾问，江苏省美协中国画花鸟画艺委会副主任。学术方向为中国美术史研究、中国画花鸟画教学与创作研究；并将两者结合建立了集理论、创作、教学于一体的“中国花鸟画学”研究体系。

主要专著有《中国画艺术专史·花鸟卷》（获教育部优秀学术专著三等奖，再版更名为《中国花鸟画史》）、《继往开来——明代院体花鸟画研究》（获江苏省第十一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学术二等奖）、《春秋花语》、《李长白研究》、《中国花鸟画学研究》、《中国陶瓷绘画艺术史》（获江苏省第九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学术三等奖）、《瓷绘亮新——民国早期瓷绘女性风俗画考察》等。《黄筌画派》为韩国美术文化出版社翻译出版。

作品多次参展全国美展并多次举办个展。作品被中国国家画院、中央美术学院、南京艺术学院、南京博物院、江苏省美术馆等单位收藏。

行者 六庆

□孙元亮

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孔六庆博士，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学者型画家。他在艺术道路上长达四十个春秋的艰辛跋涉中，有着从城市到农村，放牛种田，执鞭农村小学讲台，食堂炊事员，街头宣传画家，电台通讯员，图书发行员，美术创作员，考入南艺，留校任教，攻硕读博，当画家，做学者，这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

近十几年来，六庆息交绝游，读书修行，以画写心，潜心治学，对中国花鸟画史的研究和徐熙画派在当代的复兴做出了卓尔不群的贡献。

1994年，六庆在艺术征途中面临着一次重大的选择。这一年，他在台湾的个人画展极其成功，绝大部分作品以相当高的价格被订购。这使台商和经纪人对与六庆合作的市场前景信心倍增，他们提出邀请他每两年来台湾办一次个展的计划。

如果六庆依照这个计划安排他今后的道路，那么他早就会像时下一些在市场经济下迅速富起来的画家一样拥有香车宝马，豪宅别墅，这正是许多人终身追寻的人生目标。然而当时的六庆却全无那种愉悦，反倒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惆怅涌上心头。这正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诗经》，因为他深知，学术的独立性有极其纯粹的一面。而况六庆的心底始终不忘从事工笔花鸟画时的初衷：1980年，他因深深膺服著名工笔花鸟画家李长白教授的人品，画品和严谨的教学风格，而选定了李长白教授主持的工笔花鸟班。从第一天起就默默立下宏愿：“这一生不但认定工笔花鸟画这条路走下去，还要以一个画家的艺术感觉进入学术研究，写出一部中国花鸟画史。”

《山雾袭来》纸本水墨 96cm×66cm 2018年

经过十年的埋头耕耘，1990年他到北京中国画研究院举办了“孔六庆工笔花鸟画展”。这次画展受到中国画研究院刘勃舒院长的重视，他对六庆的评价很高，不但免了场租费，还特约六庆参加了“中国画研究院院展”，其作品《湖江》还被列入“中国画研究院院展作品选”刊登于《美术》杂志。同时中央美术学院名誉院长，中国美协名誉主席吴作人教授也看了画展，认为六庆的画“凝重，深沉，大气”,“深厚中有雅致掩映，宁静里又有生机出落，自然情趣十分浓烈”，为此以世界各国文字出版的《人民画报》在“金陵画坛新秀”的文章中专门介绍了六庆的工笔花鸟画。六庆很快被推到一个众人瞩目的境地。这不但引起国内一些媒体的关注；也引得国内外画商的主动寻找。1991年5月，因感到那样的频繁社交活动之累，对创作心态颇有影响，于是决定息交绝游，闭门静心于工笔花鸟画的创作与研究。从此自称居所为“无事居”，意在向往无俗事干扰的清静生活，而自号“无事居主人”。

《水划子》纸本水墨 33cm×44cm

《水划子》局部

这样清静到1994年，六庆凭着在艺术境界上进入新高度的实力，让在台湾举办的工笔花鸟画个展被市场青睐，画商倾倒。也正是在这四年中，六庆涉足了艺术史论研究领域。除了写出一部30万字的《中国工笔花画史》外，视点还落到中西文化交流的问题上。由于中国改革和当前全球化趋势加速了世界各国的文化交流，带来了西方现代艺术对中国艺术的冲击，所出现的一些混乱现象，如中国当代艺术大展中出现了当众开枪，冒着热气的大便那样的“艺术作品”，引起了六庆的思考。在所撰写的《恐怖与不安——二十世纪西方美术史中的一个迹象》和《自然就是美一一从现代生活弊端谈今后审美发展趋势》两篇文章中，指出了西方现代工业文明在为人类创造财富的同时也使现代生活产生了弊端，其中造成的对自然世界与人类精神的污染，最要分辨。他认为应站在人类命运发展的高度甄别审美认识，而该“高度”存在于中国古代的人文精神之中。当代“美感”的过激失衡，是应有的人文精神的偏失，因此回到美的本源很有必要。美的本源中，有社会责任感的“善”，人类生命本质情绪的“静”，是纠正恐怖不安的现代艺术流弊的良方。

这样的思想认识，使他自己成为修身养性和学术研究的实践者。从而加强理论研究并用理论研究的成果指导自己的艺术实践，成为他的一种自觉。所以在投身市场经济还是进入学术研究的选择中，六庆独钟后者。在我看来，他之所以选择清苦学术之路是那样的义无反顾，似乎受着一种担负起历史使命的力的推动。因为“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著一字空”的学术信念，十多年中贯穿在六庆的行程中。他有严肃的科学精神，敏捷的思维方式，缜密的思辨逻辑，勤奋的工作态度，所取得的中国画史论研究成果，我看在四个方面是可以称之为“第一”的。

《秋荷清艳》纸本水墨淡设色 33cm×44cm

首先，他是第一个深入研究了黄筌，徐熙两大画派的史论专家。在这之前，各种版本的中国美术史对黄筌，徐熙的论述大都非常简短。众所周知，由于历史久远，黄筌，徐熙的文献资料匮乏，作品真迹更是奇缺，如黄筌，仅有《写生珍禽图》，而徐熙则根本无真迹留存。但六庆完成的《黄筌画派》《徐熙画派》两本著作共计有20余万字。其中解决的问题主要有三：一是对黄筌有了全面的研究。以前我们了解的黄筌只是花鸟画家，但其实他还是一位有成就的人物画家，山水画家，壁画家，宫廷建筑装饰师，图案家；画法以工笔成就为主，但也能水墨。二是客观地铺展了“黄徐体异”。以前我们理解的“黄家富贵”，总是绝对化的富贵题材与工笔设色；理解的“徐熙野逸”，总是绝对化的野逸题材与粗笔水墨。但其实，黄，徐在“异”的前提下，题材，画法都有互渗的因素。如画法，徐熙有工笔灿烂的一面，黄筌有水墨粗写的一面；从而改变了原来绝对化的理解。至于后来强化了黄，徐各自的典型风格，则是后人的事。三是理顺了五代以后黄，徐发展的分流。其中，对于文人画思想融合了“徐熙野逸”而发展为水墨大写意花鸟画，大写意花鸟画与工笔花鸟画两者融合产生了小写意花鸟画的问题，专门作了探讨。由于对这些问题都有令人信服的科学结论，故有填补研究空白或充实前人研究的意义。

《秋荷清艳》局部

其次，六庆是研究中国绘画史第一位运用“形态学研究方法”的学者。形态学研究方法，是他观察，思考中国绘画史时悟到的。因为“形态”的含义是“事物在一定条件下的表现形式”，而各时代各画种的画法变化，符合“形态”概念特征。而其演变性，例如从唐代折枝花第一，用笔设色无斧凿痕的边鸾工笔形态开始，到五代工笔形态中的黄筌设色，徐熙落墨两种画法形态，及至明代徐渭水墨大写意形态，清代恽南田画花卉的没骨形态，郎世宁中西合璧形态等等，形成了特定条件下变化再变化的形态系统。看到这系统并研究之，六庆立足于“行知合一”的学术传统，从分辨具体画法入手，上升到风格与画论，再上升到美学思想甚至文化研究的层面，从而说清应该说清的问题。这样的研究方法，既有别于过去学者的“编年”法，又有别于目前时髦的图像学，心理学，风格分析法，比较法，外缘法等西方研究方法，更兼收了他们各种研究方法之长而为己所用。所以六庆做研究，牢牢把握住了要解决的本质问题，绝不是那种海阔天空不着边际式的。像发表于《美术》的《论宫廷院体花鸟画四种形态》博士学位论文《继往开来一明代院体花鸟画研究》，就是典型体现。

《清秋荷池册之二》纸本水墨 33cm×44cm

第三，六庆历时多年完成的数十万字的《中国画艺术史。花鸟画卷》，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完整的中国花鸟画史。这也是一部国家新闻出版署立项的横跨九五至十五两个五年计划的学术专著。该著将在今年出版，虽然我还没有读到，但从六庆1990年撰写了30万字的《中国工笔花鸟画史》又相继出版的专著《黄筌画派》《徐熙画派》还有博士论文《继往开来一一明代院体花鸟画研究》及一批花鸟画研究论文来看，他写该著的积累已经深厚：再从他客观求实的“形态学研究方法”来看，他写该著的学术思路已经成熟。因此可以推断《中国艺术专史·花鸟画卷》将是一部学术水准较高并能切实解决一些问题的专著，必将是当代中国绘画史论研究的重大成果。六庆也终于实现了当年入李长白教授工笔花鸟班的第一天时所许下的宏愿。

第四，六庆是第一个发现“陶瓷绘画”学术概念，并运用之撰写了《中国陶瓷绘画艺术史》专著的学者。在这之前的中国陶瓷史研究，学术界只认为有“陶瓷装饰”概念，一些学者甚至不认为“陶瓷绘画”的存在。然而六庆从中国美术史的总体角度，看到了绘画艺术影响陶瓷艺术的客观历史性，所提出的“陶瓷绘画”概念，在学术观点上因具客观性而具准确性。由此写出的《中国陶瓷绘画艺术史》，既开拓了中国陶瓷史研究的新思路，又开辟了绘画史研究的新视野。

以上六庆所取得的四个“第一”，都是中国绘画史理论研究方面的。这是多年息交绝游使他能静下心来进行学术研究的结果。

《清秋荷池册之二》局部

其实，六庆进行学术研究的深意，更在于他艺术实践的工笔花鸟画创作。我充分注意到，进入学术研究以来，他的画风有了从雄浑苍茫格调转变为清远淡逸韵致的重大突破。或许其中有值得指出的两点：第一，史论研究有启迪作用。中国画的工笔形态不是偶然形成的，那是自古以来中华民族的艺术家们围绕着和平强盛的社会目标，所凝聚成的一种艺术表现形态。中国画重视水墨是有心性之因的，那是自古以来形成的中国思想，注重人和谐于自然而要适当熄灭人过分的欲望，从而产生“五色令人目盲”的思想，由此确立的“夫画道之中，水墨最为上”审美认识，是徐熙画法的基础。六庆的治学严谨与人淡如菊之清心，自然钟情于工笔形态的水墨表现；从而其画法自然而然地对应了徐熙的神韵。

第二，释“空性”思想的作用。中国文化的学术研究，没有不涉及儒，道，释思想的。其中释思想的“空性”对于创造性画家最具悟力。在史论研究中，六庆沿着大画家们的思想路线追寻到释的思想，对于大师画法与释思想的关系，他认为潘天寿说石谿，八大，石涛“其功力全从蒲团中来”一语，认识通脱而启人深思。一方面六庆在学术研究中思考释的思想，一方面认识到释思想不仅仅是学问的而更有具体人生实践的特质。于是，1995年起他游于当代高僧皓如法师和茗山法师门下，很快从讨教释学转为皈依的居士。从此更从“心”的内里得画法，于是自然而然地，作品渐渐退却过去所注重的色彩与技法，而一种清远清淡清逸的“清气”，在他独到运用的清水与淡墨的交染之中越来越显现了。六庆说，他在1994年之前的作品是“感受生技法”，而1994年之后的作品则是“心境出风格”，信言斯是。

《清淡清秋》纸本水墨淡设色 33cm×44cm

这样去看六庆早期的工笔花鸟画，所反映的是他感受大自然对美的发现，在技法层出不穷的画面中，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那真是雅俗共赏的审美层次。而近十年来的作品，因为学术与释理的浸润，使长期“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所得的“心像”更步入了脱俗的层次。那种删繁就简，那种空灵，那种水墨气象，完全是一派阳春白雪的格调。

六庆画风的突变令我联想到弘一法师。李叔同曾在出家前最后一夜为好友姜丹书之母撰写碑文，其字凝重厚实，结构舒张，点画劲健，但未离在俗书家的藩篱。然而，出家后的弘一法师书风大变，其字虚和静穆，蕴藉和谐，有不食烟火的气息。可见心性的苦修必然导致书画格调的升华。

六庆很推崇徐熙和八大山人画中的境界，那种幽远的境界格调很高。中国画的境界应该是既博大又有深意的。但花鸟画自从形成了折枝定式后，境界越来越小，这是由于分工细化带来的弊病。近十年中六庆抛弃了折枝画法，在他的作品中恢复了宋元花鸟画的博大境界，往往在水天一色的宏大自然景象中体察到一种古朴空灵的极静之美。这，恐怕是普遍沉湎于笔墨技法游戏的画家们难以达到的表现境界。

所以，观六庆的作品总会使我想到八大山人的画。同样的简约，同样的静寂空灵，一个是意笔工写，一个是工笔写意，都充满了释意禅趣。不同的是八大奇崛冷峻，六庆冲淡平和。

《清淡清秋》局部

静美，是八大山人与六庆同在的审美境界。潘天寿云：“自从诗与禅学结合以后，静美的概念才明确了，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比现实中的花月更美，此种超逸空灵之境，只有在静观默察之中才能感悟，这是静美在禅学上的发展。”在中国儒道禅中都推崇静的审美境界中，“静”能使人反观自省，定中生慧，宁静致远。六庆作品中的空灵境界是他心性修行的流露，面对他的作品，观者会一下子感应静心而不会高声喧哗。这种境界的画面处理，使之怕因题字而破坏静谧的氛围，六庆往往采用唐宋人的方法，把款用很小的字题在不起眼的坡脚和荷秆之中。用印也是，他专门刻了很小很小的章，以适应他那静境的题款。十年面壁，使六庆的作品清气十足，他的用墨无浊气，无渣滓，洗尽铅华，清纯至极。读他的作品，能消除俗虑，洗涤世尘，清心明目，净化灵魂。

六庆平易近人，办事认真，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他的教学工作做得也好，被评为优秀教师，获得优秀教育奖。在南艺学生的眼中，六庆是为数不多的最具有人文精神的好老师。

六庆是一位在艺术征程中不知疲倦的虔诚行者。十几年来在学术研究与工笔花鸟创作实践中取得的成果，与他在《黄筌画派》自序中所说的“对昨天画史画论的研究，都是为了今天和明天更好地艺术实践，而留下我们这一代人用灵性和踏实在雄博坚实的传统中走出现代史和未来史”，是协调一致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们期待具有探索精神的六庆，在今后的艺术旅途中不断进入新的领地而取得更辉煌的成就，因为“行者无疆”。

2007年4月初写于金陵鑑庐

《荷清鱼悠》纸本设色 34.5cm×44.5cm

补画史遗缺 理徐黄源流

——评孔六庆新著《黄筌画派》和《徐熙画派》

□孙元亮

中国著名书画鉴赏家徐邦达得知吉林美术出版社准备出版《中国画派研究丛书》的消息后，曾对担任这套丛书的主编周积寅教授说过：“别的画派都好写，唯独黄筌画派、徐熙画派这两本书不好写。”徐邦达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各种版本的中国美术史对黄筌、徐熙的论述大都非常简短，仅一两千字而已，这是因为年代久远，原始资料缺乏，作品真迹很少，黄筌仅有《写生珍禽图》，而徐熙可以说根本无真迹。但是徐邦达的担心并没有难倒南京艺术学院副教授孔六庆博士，他在致力于工笔花鸟画艺术创作的实践中，从没有放松过关于花鸟画史论的研究，且不断有著述问世。他凭着深厚的理论素养和严谨的治学精神，知难而上，做成了开拓前人研究成果的一件大事，完成了《黄筌画派》《徐熙画派》两本著作，共计二十余万字，这是孔六庆对中国绘画史研究作出的重大贡献。

《黄筌画派》孔六庆著

黄筌和徐熙是中国美术史上的重要人物，他们的杰出才能使得花鸟画足以与人物画、山水画在中国绘画界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由于黄筌和徐熙的生活追求不同，致使生活的环境不同，便形成了各异的艺术意趣，使之分别开宗立派为“黄家富贵”和“徐家野逸”的艺术风格，即所谓黄徐体异，开始了中国花鸟画的最初风格分野。黄徐体异究竟如何异法？是异中异？还是同中异？他们各自的流派，又是如何对后来花鸟画发展产生巨大影响的？如何在保持黄、徐最初匠心的工笔花鸟画同时，又被文人画思想融合了“徐熙野逸”而发展为水墨大写意花鸟画的？以及在大写意花鸟画与工笔花鸟画两者匠心融合中，产生小写意花鸟画的？这一切疑问必须从黄筌、徐熙的研究入手。

孔六庆为了研究黄筌和徐熙，曾埋身各大图书馆，从尘封的典籍里，翻出几十部相关历史资料，为了实地考察他们的出身之地和生活踪迹，孔六庆南下江西进贤、西赴四川成都等地进行实地考察。他的研究思路是将他们放在中华大文化的背景中展开的。他从当时的政治、军事、经济、儒释道思想、古典诗词、民情风俗、地理气候诸多方面着手，研究分析早期花鸟画的生存环境及发展状态，将读者带进了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展现了一幅有声有色、生动具体的历史画卷，将黄筌、徐熙及其流派的众多画家多姿多彩的形象鲜活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却又绝不含戏说的成分。孔六庆思维敏捷，思路开阔，他的分析、假设、引经据典和论证都具有极强的逻辑性，面对历史悬案，他要从不同角度去分析论证，再和史料印证，以求得最合理的解释，其思辨之缜密，结论之精确，令人叹服。

《徐熙画派》孔六庆著

孔六庆在《黄筌画派》的序言中写道：“对昨天画史画论的研究，都是为了今天和明天更好的艺术实践，而留下我们这一代人用灵性和踏实在雄博坚实的传统中走出现代史和未来史”。

孔六庆是一位学者型画家，多年来他潜心读书治学，其在绘画创作和理论研究方面均成绩斐然。他以八年时间撰写的四十万字的《中国花鸟画史》也即将出版发行。最近传来广东画院新任院长刘斯奋“逼”画家重回课堂的消息，刘斯奋认为现在大家都不缺技术、不缺交流、不缺小聪明，唯一缺的是文化，是大智慧，据了解，这些文化课程包括哲学、美学、文艺学、古典文学、诗词、书法、篆刻等。如果说中国画存在危机，其危机就在画家自身文化素养的欠缺。先贤们一直教导我们要多读书，孔六庆撰写的《黄筌画派》和《徐熙画派》就是值得从事花鸟画事业的同仁们认真读一读的好书。

《黄筌画派》孔六庆著 韩国版

《中国画艺术专史一花鸟卷》由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孔六庆所著，2018年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是我国首部系统研究花鸟画发展历程的专题史著。

《中国画艺术专史——花鸟卷》孔六庆著 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

《中国花鸟画史》由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孔六庆所著，该书原为《中国画艺术专史一花鸟卷》，获教育部优秀学术专著三等奖，后经修订再版更现名。作者以十年时间，结合工笔花鸟画创作经验与理论研究，从文化整体视角梳理艺术演变脉络。全书以“形态学”为研究框架，确立研究中国绘画史的新视点，分析花鸟画的技法特性、人文内涵及历史成因。通过图文结合形式呈现历代风格流变，构建花鸟画艺术形态的认知体系。该书记录了绘画技法与理论体系的互动关系。

《中国花鸟画史》孔六庆著 江西美术出版社

中国花鸟画学，是把中国花鸟画放在画史、画论、教学与创作的综合研究与传承体系中，上升到学科性研究的专门学问。该研究分六个部分：一、概念与方法，二、画史研究，三、文献研究，四、创作体会，五、教学研究，六、文化认知。意图从形而上宏观方面如“文化认知”到形而下微观的史论如“画史研究”“文献研究”，画法如“创作体会”“教学研究”，架构起基本概念与研究方法，为进一步完善“中国花鸟画学”的学术体系提供明确的内涵与方向，使“中国花鸟画学”乃至“中国画学”拥有符合实际情形的学术大厦的框架结构。

《中国花鸟画学研究》孔六庆著 辽宁美术出版社

《江南荷田睡清秋》纸本水墨 66cm×44cm

《江南荷田睡清秋》局部

《暑天冰心》纸本水墨 34.5cm×44.5cm

画道感言

□孔六庆

中国画，以得古静之气者为贵。古静之气，是画家恬淡渊默状态时笔底流露的气息。该气息，合“恬淡为上”的古人心境和“游心于淡”的审美精神。然后，含道映物，澄怀味象，于虚心冥照之中妙契自然。当方寸映照出一定理法秩序的万有之物，自然会具足造型，色彩，技法，布局以及风格等一切艺术要素。

工笔花鸟画是画法工整并以花鸟为题材的传统中国画画种。其必须恪守的技法一定性制约之律与必须独到的艺术本质性创造之思，是深厚的中国文化铸就的一硬币之正反两面，从而形成工细写实客观具象之下隐藏主观抽象思想境界的创作特点。后者藏得越深，前者表现越显纯粹。做到两者的水乳交融，亦是中国文化“道”之道的一种实践。

以静心宗，清淡为上的绘画，既是数千年来中国文化中绘画的一贯最高追求，又必是以后中国文化的绘画最高追求。何也？因为静心与清淡的人性力量，对于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具有深刻的永恒性意义。过去中国绘画成熟的淡然天真，神韵幽闲，不入时趋的逸品，就是一种典型体现。清代笪重光说“画至于静其登峰矣乎”，回眸绘画史的理性至言。

所以绘画的雅逸格调，是吾人清晰的追求目标；远离未脱“俗”本质的“雅俗共赏”，是吾人鲜明的思想倾向。

2008年8月28日写于黄瓜园无事居

孔六庆作品

《造化清空》纸本水墨 70cm×45cm

《叶底雾起》纸本水墨 66cm×44.5cm

《冬天到了》纸本水墨 34.5cm×66cm

《茄子有紫有白 山药有粗有细》纸本水墨 34.5cm×66cm

《苦瓜冬瓜》纸本水墨 34.5cm×44.5cm

《南瓜草虫》纸本淡设色 34.5cm×44.5cm

《青椒毛豆》纸本水墨 34.5cm×44.5cm

《晨雾初起》纸本水墨 66cm×53cm

本文作者介绍：

孙元亮照片（摄于2005年）

孙元亮，籍贯四川资中，1947年2月出生，毕业于南京教育学院美术系。江苏省美协会员，曾任《花鸟画研究》杂志主编。鼓楼区政协书画协会名誉会长，南京花鸟画研究会顾问，颜真卿书画院顾问，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顾问，格冠美术馆名誉馆长，美洲中西艺术家协会名誉主席。

其编著江苏省文联《花鸟画考级教材》，代表作《秦淮胜迹图》长卷1998年10月在江苏省美术馆展出，苏州苏绣博物馆将其制成绣品长卷2003年赴法参展，2010年《秦淮胜迹图》成为上海世博会唯一特许的书画作品高仿全球发行，2015年《秦淮胜迹图》局部被制成巨型铜浮雕安置在牛首山佛顶宫入口处，2019年《秦淮胜迹图》被制作成长140米、高3.6米的金属雕刻壁画，安置于南京集庆门秦淮河畔。《人民日报》《中国书画报》《美术报》等报刊都对其艺术成就进行了专题报道。原江苏省文化厅、文化艺术资料档案馆将其入选江苏文化名人，将其个人艺术资料列卷宗册入档。个人条目入编《江苏省画家人名大辞典》《世界名人录》等大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