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凤凰网采访了北大哲学系主任程乐松老师。他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人生就要脚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他是这么说的:“如果先规划好的话,你打死我也不会做道教。相对于现在小朋友的那种精细规划,我们是真的不会这么精细去规划的。而且这么精细的规划本身,其实是给自己挖坑。因为你经不起规划,任何一种规划都是理想化的,会自动让自己切换到困难模式,甚至是地狱模式。负面反馈会不断回到你身上,最终你会被它反噬。”
一个“规划失败”的北大哲学系主任
程乐松老师的履历,放在那些热衷规划的家长眼里,每一步都算是“大事故”。他现在是北大哲学系主任,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当初填北大,根本不是什么志向远大——第一专业报的是法律、经济学和国际关系,还特意勾了“不服从调剂”,打算调档就去江西财经学院。结果高中班主任把他改成了“服从调剂”,直接被选进了冷门的哲学系。
他没复读,但也没有用功学习。整个本科,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混着日子”。混着混着快毕业了,一位做道家哲学的老师跟他说:道教研究那边缺学生,你要不要试试?他对道教一无所知,以为是道家哲学就去了。他的人生没有一步是算出来的,都是“混出来”的。 每一步在当时看都是“走岔了”,可就是这些岔路,把他推到了如今别人挤都挤不进去的位置上。
如果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规划上,他大概率只是个普通的法律从业者。不规划,像踩西瓜皮一样滑到哪算哪,反而走到了规划远远不能企及的地方。
《道德经》的智慧:反者道之动
这听起来像运气。但老子在《道德经》里说过:“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天道是平衡的——多了帮你削掉,不够了给你补上。人道正相反:越不够的人越被剥夺,越有余的人越往上推。放进家庭教育里看,触目惊心。我们给孩子做的精细规划——成绩拔尖、竞赛拿奖、英语流利、简历漂亮——这些都是“有余”的孩子才能同时做到的。大多数孩子本来就不是那个“有余”的类型,如果你还这样对待他,这就叫“损不足”。
结果往往是:孩子本来有的一点点自信、一点点学习的兴趣、一点点对世界的好奇心,全部被拿来供奉那个所谓的“精细规划”。规划没实现,孩子先废掉了。《道德经》还说:“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大到一定程度就流逝,流逝到一定程度就远去,远到极限就返还。更简单一句话:“反者道之动。” ——事物总是向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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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精打细算、越精细规划,事物就越会向相反的方向走,最终走向彻底失控。
天道的惩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果你用人道强行覆盖孩子的天道,天道会掀桌子的。你精打细算把孩子弄进规划好的学校,到大二他突然说:“妈妈,我不想上学了。”或者给你混到毕业,就彻底躺平,一躺躺个十年。你短期看赢了,长期输得一无所有。更狠的是代际反弹。我们自己被规划“成功”了,就用同一套去规划下一代。天道把账记在孩子身上,孩子比我们更早崩溃、更早厌倦。天道的惩罚往往不是当天、当周、当月就来的。它经常过了十年、二十年,才给你一个恶果。*孩子用十年的迷茫、十年的痛苦、十年的躺平来回报你的精细规划。
无为中才有大为
程乐松老师高中成绩不好,大学吊儿郎当,研二才觉得做学术是他的“舒适区”。这种人做学术挺好,慢慢开窍。要是用人道的逻辑,孩子小学掉队就开始恐慌,初中没起色就判“没救了”,高中还不行——人生所有大门就向你紧闭。但天道没有那么功利。天道给生命以时间。在他浪荡的大学四年里,在人道的流水线上他早就该被判死刑——但在天道那里,恰恰是“补不足”的窗口,给他能量,让他自己慢慢醒来,等他自己来劲,等他自己开窍,找到那条路。
相比今天的人道——连等一个孩子读完小学的耐心都没有——天道才是真正的智慧。孩子不是工作项目。我们规划得越细、介入得越深,就越是在用人道强行覆盖孩子的天道。冥冥中自有天定。 孩子不是北大的料,你非得让他上清华北大,很危险的。不是孩子该走的道路,你非得让他走上去——古人说这叫“命里没有莫强求”。
把心态放下来,把孩子的要求放下来,把自己的焦虑也放下来。你松一寸,天道就让一尺。人道妄图打破天道的平衡,那么有一天,天道会让你付出更多代价的方式,回归平衡。 我们越扭曲孩子,孩子以后的人生就越惨痛,我们自己的人生也越惨痛。所以,不要用人道的妄念去对抗天道自由的平衡与智慧。
人生就像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 你看起来好像消极、好像无为,但实际上,无为中才有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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