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马步芳》词条、《西北军阀史》、《西北文史资料》相关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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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3月23日,下午,沙特阿拉伯吉达城一处高级外交住宅区,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棍棒撞击声。
声音来得急,来得重,夹杂着男人的咒骂,整条街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路过的沙特行人最先停下脚步,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把那条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群身形彪悍的男人,手持木棍,正在猛烈捶打一户人家的大门。
砸门声、叫骂声混成一片,震得周围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整个外交区都被这阵喧嚣彻底惊动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拉住旁边的人问这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被砸的那座房子里,有个男人正颤抖着手拨打电话报警,同时大喊着让家人冲上二楼阳台呼救。
阳台上随即出现了人影,手势激烈,声音凄厉,连马路对面的人都能看个清楚。
两辆沙特警车呼啸赶到,当场铐住几名打手。
警察走向站在人群外围、指挥整场行动的那个男人,准备将其一并带走——对方却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外交官证件。
名片上,三个字:马步芳。
这个大张旗鼓率人砸门、在异国他乡制造街头闹剧的男人,正是当时挂名的驻沙特"大使"。
近800名沙特围观者就这样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或许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堂堂"外交大使",为何会在大白天、在外交住宅区,亲自领着一帮打手砸自己手下外交官的家门。
而当马步芳掏出那张证件、从警察面前溜走的瞬间,整条街道上那将近800双眼睛,都盯着他的背影——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哗然。
没有人知道,这场荒诞闹剧的背后,藏着一个女人在高墙里熬了多少年的委屈与挣扎。
没有人知道,那道被砸得轰鸣作响的门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而这一切的根源,藏在那扇紧闭的楼门后面。
一个在那道门背后被困了多年的年轻中国女人,正在等待着命运给她的答案。
那个女人叫马月兰。
是马步芳堂弟马步隆的亲生女儿,论辈分,是他的侄女。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得从马步芳这个人说起,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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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甘肃临夏到"青海王"——马步芳其人
1903年,马步芳生于甘肃河州,也就是今天的甘肃临夏市,回族,字子香,经名胡赛尼。
说起马家的根底,得从他祖父马海宴讲起。
马海宴,河州本地人,驮帮出身,家里世代以农耕兼营商业为生,到了他这一代,主要靠贩运药材和木材维持生计。
这个人有一身好武艺,善骑术,枪法出名的准,弹无虚发,在当地的驮帮里颇有威望。
西北那地方,历来出硬汉,马海宴算是其中有名有姓的一个。
清末时局动荡,马海宴裹挟在西北回族的风浪里,后来归降清廷,在董福祥麾下任职。
庚子年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慈禧西逃,马海宴随军护驾,一路疾驰,昼夜兼程。
然而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将军终究撑不住,护驾途中积劳成疾,在宣化府倒下了,再也没能起来。
慈禧回京之后,给他追赠了总兵衔位,算是盖棺定论。
马海宴的长子,就是马步芳的父亲马麒。
马麒接过家族的担子,凭着父亲留下的底子,在青海一带慢慢把局面稳了下来,后来做到了青海省主席的位子。
你要在那个年头问西北人谁是马麒,没有几个人敢说不知道。
1931年,马麒病死,按规矩,他的弟弟马麟代理省主席之职。
但此时的马步芳,早已在军中积累了相当厚实的人脉和实力,哪里会甘心让叔父就这么把位子坐稳。
叔侄之间那场暗里的较劲,从马麒咽气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结果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没过几年,马步芳把叔父一步一步排挤出了青海政治中心,随即自己坐上了那把椅子。
1938年3月,马步芳正式出任青海省主席,兼任第八十二军军长,后于1943年又领第四十集团军总司令,军政大权一把抓,在青海俨然以"青海王"自居。
他当政的那些年,治下的青海是个什么样子,老一辈人都清楚。
强征壮丁、横征暴敛,禁烟的名头拿来垄断鸦片买卖,救济款直接私吞,不高兴了随手杀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1942年,他在西宁专门修了一座叫"磬庐"的府邸,动用民工八千余人,历时整整一年才建好,里头的陈设据说赛过王宫。
这些钱打哪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私下里的那些事,更是在整个西北烂大街地人尽皆知。
从部属的妻女到学校里的女学生,他曾有为了霸占一对姐妹、直接将其家人杀死三口的记录。
这样的人,坐在青海那把椅子上,谁敢说个"不"字。
更荒诞的是,他表面上到处宣称自己"从不纳妾",在公开场合始终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
私底下是什么德行,懂的都懂,只是没有人敢当面戳破。
就这样,他在西北那片土地上横行了整整十多年,以为这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然而,没有一座山是永远不垮的。
1949年,属于马步芳的时代,走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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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949年8月:兰州城破,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金子
1949年8月,解放军对兰州发起总攻。
在那之前,马步芳说过不少大话。
他放出过"兰州是攻不破的铁城"的豪言,说他的兵马足以把解放军挡在西北之外,说来了就叫来的人有来无回,那股气势,说得跟真的一样。
西北的老百姓听着这些话,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没有人敢公开说"不信"。
结果呢?
1949年8月25日,解放军对兰州守军发起总攻。
1949年8月26日,兰州告破。
那座被马步芳吹成"铁城"的兰州,一天之内就没了。
当天在西宁等消息的马步芳,等来的是儿子马继援派人送来的一句话——兰州丢了,残部正往西宁方向溃逃。
那一刻,他当了十多年的"青海王",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大势已去。
他没有组织什么像样的反击,也没有等着跟谁商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年从青海搜刮来的金银细软,分装进一箱又一箱,开始往外搬。
箱子一口接着一口,装的是他多年来搜刮的家底,每一箱都沉甸甸的,每一箱都是他在西北那些年压在百姓身上的重量。
1949年8月28日,刚刚飞抵西宁、还指望着督战的国防部长徐永昌还在城里,马步芳背着对方,悄悄乘飞机溜出西宁,一路飞往重庆。
就这样跑了。
留下一盘烂局,自己先走一步,这就是那个时候马步芳的处置方式。
辗转重庆、广州、香港,马步芳后来被电召到台湾。
蒋介石给他扣上一顶"擅离职守"的帽子,撤了他所有职务,"撤职议处"四个字,是他到台湾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
台湾显然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在台湾过得如坐针毡,随时可能被追究,整日心神不定,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脱身。
他动了出走的念头,但没有出国护照,这事难办。
怎么办?花钱。
他用3000两黄金上下打点,贿赂蒋介石的几位亲信,把出国护照的事情办妥了。
1950年初,马步芳打着去麦加朝觐的旗号,带着家眷和随行人员共两百余人,包下英国航空公司的三架飞机,浩浩荡荡飞往中东。
两百多号人,三架飞机,这架势,哪里像是流亡,倒更像是某种规模不小的出行。
朝觐结束后,一行人乘轮船渡过红海,辗转抵达埃及开罗,落了脚。
在开罗,他靠着出逃时带走的大量金银财宝,在马尔地住宅区买下33号公寓作为私宅,另外又购入一幢十三层楼房安置随行人员,还开了一家舞厅和三家酒店。
失去了地盘,有钱就能把日子重新撑起来——这是马步芳那类人骨子里的逻辑。
他在开罗过得不算差,内部陈设超过王宫,出入有人前呼后拥,表面上看,和当年在西宁的日子差得不太多,只是少了那顶"青海王"的帽子。
然而好景不长。
1957年,埃及与新中国建交,马步芳在开罗的日子一下子变得尴尬。
他二话不说变卖房产,举家迁往沙特阿拉伯,落脚吉达城。
同年8月,台湾方面任命他为"驻沙特大使"。
一个横行西北多年的旧军阀,穿上了外交官的皮——这个组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不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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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吉达岁月:有了"大使"这顶帽子,他在异乡当起了土皇帝
吉达是沙特阿拉伯的重要港口城市,每年都有大批穆斯林经此前往麦加朝觐,来自各国的华人侨民也不在少数,靠着缝制衣帽、小本生意维持生计。
那是一片对很多漂泊在外的华人来说,异乡里难得的一块容身之地。
马步芳到了吉达之后,没有闲着。
他把当地华侨手里赖以为生的缝纫机一口气全部买下,然后再以高出好几倍的价格逼着侨民赎回。
就这么一进一出,同胞的血汗钱被他刮了个干净,而他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仿佛这是正常做买卖,不是勒索。
来沙特朝觐的华人,凡是要过他这一关办手续的,无不面临各种刁难和盘剥。
谁不配合,他就给人扣上"通匪"的帽子,让沙特方面拒绝签证,把人卡死在门口,进退两难。
至于那些本来就住在沙特的华侨,护照直接被他扣在手里,想拿捏的时候掏出来晃一晃,分外好用。
从西北带出来的那套玩法,换了个地方,照旧原封不动地运转着,连手法都懒得改一改。
在沙特华侨的圈子里,对马步芳敢怒不敢言的人越来越多,私底下骂他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但摆在台面上,谁都不敢吭声。
但只要他顶着那顶"大使"的帽子,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看得见的部分。
马步芳随行的家眷里,有他的堂弟马步隆一家——马步隆带着妻子和几个孩子,跟着这支流亡队伍一路漂泊,先到开罗,后来又跟着迁到吉达。
作为马氏家族的一员,马步隆在这段流亡岁月里,几乎所有的生计和依靠都系在马步芳身上,抬头不见低头见,走也走不开。
这种处境,说好听点叫依附,说难听点,就是没有退路。
马步隆有个长女,叫马月兰,当时二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就在开罗的那段日子里,某一天,马步芳把目光落在了这个侄女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绕弯子的人,在西北横行多年养成的习惯,就是直接开口,想要什么就说什么,不说废话。
某天,他直接找上了马步隆夫妇,开口要纳马月兰为妾。
当着自己堂弟夫妇的面,一点弯子都不绕,就那么直接开了口,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他开口提要求,对方就应该点头答应。
马步隆夫妇当然不愿意。
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有往这个坑里推的道理,哪有当父母的能这样答应的道理。
两口子一时没答应,支支吾吾地拖着,既不敢正面回绝,又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打发过去。
马步芳等了一等,见没有动静,脸色沉下来,换了副样子,丢出了那句话:"你们不把她给我,我要你全家都活不成!"
这句话,在当年青海的地界上,是他说过无数次的语气。
对面的人听了,往往只能低头,因为那句话背后,从来都是有刀枪撑着的。
现在换了地方,说话的人依然是他,语气依然是那个语气,只是那刀枪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威胁——但效果是一样的。
马步隆夫妇在异乡举目无亲,没有任何依靠,全家老小的吃穿住行都在马步芳的掌控之下,他们没有筹码,没有退路,也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对象。
马步隆夫妇在那句话面前,最终没能护住女儿。
就这样,马月兰成了马步芳的第七房妾室,被带进了他那栋位于吉达海滨的豪华大厦,深锁其中,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那道门关上的那一刻,对马月兰来说,是一个什么感受,没有人记录下来。
但那道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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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高墙之内
大厦的门一关,马月兰的世界就只剩下那几堵墙了。
婚后,她被关在吉达海滨的住宅里,不准与任何男人接触,不准独自出行,日常起居全部处于严密监视之下,身边能说上话的人,也不过是几个看守和仆从。
马步芳对她从来没有什么耐心,稍有忤逆便是一顿打,动辄就是拳脚相加,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也没有任何人会来替她说话。
她的父母和弟妹,被远远地隔在另一处,不许靠近,仿佛那家人已经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着,没有出路,也看不见任何尽头。
她想过顺从,想过忍耐,想过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撑下去,或许哪天局面会有所改变。
但这种念头,在那道高墙里待得越久,就越来越难以维持。
因为马步芳并没有就此停手。
一段时间之后,他换了个法子,不打不骂,换了副面孔,开口了,话说得很"体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无聊,要不把你妈妈和你的两个妹妹也叫来,大家一起住,热闹热闹。
话一出口,马月兰心里就沉到了底。
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比任何人都明白。
那个所谓的"一起住",背后是什么,她太清楚了。
自己已经困在这里出不去,难道还要把母亲和妹妹也一并拖进这道门来,让一家人同陷囹圄、同受蹂躏?
她不能答应,也绝对不会答应。
就算再难,就算代价再重,这一口,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她断然拒绝了。
拒绝的代价,是更猛烈的折磨。
马步芳勃然大怒,对她的管控和施暴变本加厉,用尽了一个惯于摆布他人的人所能想到的全部手段——打骂、禁足、断绝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要把她的意志彻底磨碎。
但马月兰始终没有松口,咬着牙,一次都没有松口。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道高墙里,一场没有旁观者的无声对峙,谁都不退,谁都不让。
就在这个时候,局面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缝隙。
台湾方面向吉达"大使馆"派来了一名新"参赞",名叫宋选铨,携家眷一同赴任。
马月兰最初并不认识宋选铨,但她得知了一件事——宋选铨的夫人,是一位外国女性,思想开明,在吉达华人圈子里口碑颇好。
这个消息,在马月兰心里点了一盏灯。
不大,但足够让她看见。
她找到每天来给她送饭的老仆妇,把自己多日以来悄悄写好的一封求救信,小心翼翼地托付给她,请她想办法、趁着看守不注意的时候,把这封信带出去,送到宋选铨夫人手里。
老仆妇心地善良,答应了。
那封信,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那道高墙里带了出去,落进了外面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它能不能真的发挥作用,也没有人知道宋选铨夫人看到那封信之后会作何反应。
但就在马步芳觉得一切尽在掌握、马月兰已经无路可逃的那一天,那封信,已经平静地越过了那道他亲手上锁的高墙,带着里面那些多年积压的字句,静静地等待着某个人将它打开。
而当宋选铨的夫人展开那封信,从头读到尾,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