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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年非要买那块破石头,我们现在还能多玩几天!"
妹妹苏婉的声音在乌鲁木齐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块翡翠吊坠,八年了,这习惯性的动作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2015年的夏天,我和苏婉第一次来新疆旅游。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她还在读高二。父母给了我们三万块钱,让我带着妹妹出去见见世面。谁知道,在国际大巴扎的一家翡翠店里,我鬼使神差地花了十三万买下了这块翡翠。
"小姑娘,这可是冰种飘花翡翠,你看这水头,这绿色,将来肯定能升值!"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维族男人,留着小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当时我被他说得心动了,加上那块翡翠在灯光下确实漂亮,通透的底子上飘着几丝翠绿,像是水墨画一样。我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问父母借了十万,才把它买了下来。
"你疯了吗?!十三万!"苏婉当场就哭了,"爸妈辛辛苦苦攒的钱,你就这么糟蹋了?!"
回家后,父亲没打我,只是看着那块翡翠叹了口气:"买都买了,好好戴着吧。"母亲倒是安慰我:"没事孩子,说不定真能升值呢。"
但接下来的几年,我去了三家鉴定机构,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糯种翡翠,市场价三千到五千。"
三千到五千。
我花了十三万。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父亲失望的眼神和妹妹的哭声。我拼命工作,用了整整四年才把借父母的钱还清。但这块翡翠,我却一直戴着,就挂在脖子上,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姐!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苏婉推了我一把,"你又在发呆!都八年了,你还戴着这破石头,不嫌丢人吗?"
我回过神来,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脸。她今年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长得比我漂亮,性格也比我活泼。这次来新疆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说要弥补八年前的遗憾。
"婉婉,别生气了。"我拉住她的手,"这次我们就好好玩,绝对不买任何东西。"
"你保证?"
"我保证。"
她这才消了气,挽住我的胳膊:"那我们先去天山天池,然后去喀纳斯,最后去..."
"别去大巴扎。"我抢着说。
"嗯,坚决不去!"苏婉用力点头,"那种坑人的地方,这辈子都不要再去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手指又不自觉地摸上了脖子上的翡翠,它微凉的触感已经陪伴了我八年。
八年。
我常常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会买下它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正是这个错误,让我学会了谨慎,学会了理性,学会了不被表象迷惑。
这块价值三千块的翡翠,是我人生中最昂贵的一堂课。
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走出机场,熟悉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还有那股特有的孜然味道。
"姐,我们先去吃大盘鸡!"苏婉兴奋地说,"我都想了八年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也许是因为又回到了这个城市,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被重新唤醒了。
我伸手摸了摸翡翠,它静静地躺在我的锁骨窝里,就像过去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重返新疆,这块"三千块的破石头"会彻底改变我和妹妹的命运。
01
第二天早上,我被苏婉摇醒的时候,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
"姐!快起来!导游说今天要早点出发,不然赶不上天池的日出!"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苏婉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漂亮。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揉着眼睛问。
"废话,昨天晚上十点就睡了。"她把我的衣服扔过来,"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
洗漱完毕,我换上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照镜子的时候,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翡翠。它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姐,你能不能别老摸那破石头?"苏婉在门口催促,"看着就来气。"
我苦笑了一下,把翡翠塞进衣服里,跟着她出了酒店。
天池的美景确实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清晨的湖面平静如镜,远处的博格达峰顶着积雪,在朝阳的照耀下发出金色的光芒。我和苏婉在湖边拍了很多照片,她笑得特别开心,我也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姐,你看!"苏婉突然指着不远处,"那边有个哈萨克族的毡房,我们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过去。毡房门口坐着一位老奶奶,正在制作传统的手工艺品。苏婉蹲下来看了很久,最后买了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
"才五十块,比八年前那块破翡翠值多了。"她得意地说。
我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去了喀纳斯、禾木村、魔鬼城,玩得很尽兴。苏婉的心情一直很好,而我也渐渐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直到第五天。
那天下午,我们结束了赛里木湖的行程,回到乌鲁木齐已经是傍晚。导游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说明天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可以自己安排。
"姐,明天我们去哪儿?"苏婉问。
"随便走走吧,"我说,"反腿有点酸,想休息休息。"
"那不行!"苏婉拉着我的手,"难得来一次,不能浪费时间。要不...我们去市区逛逛?"
我心里一紧:"你不会想去大巴扎吧?"
"怎么可能!"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我是说去那些商业街看看,买点特产回去。"
我松了口气:"那行。"
第二天上午,我们打车去了市中心。新疆这些年发展得很快,街道比八年前宽敞整洁了许多,高楼大厦也多了起来。我们在一家商场里逛了一上午,买了些葡萄干、大枣和馕。
中午的时候,苏婉说想吃拌面,我们就找了家餐厅。吃完饭出来,她突然说要去趟洗手间。
"你在这儿等我,"她指着餐厅对面的一条街道,"我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站在路边等她。无聊地看着来往的行人,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街对面的一块招牌上。
"阿里木翡翠玉石行"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熟悉的店名,那个熟悉的字体,甚至连店面的装修风格都和八年前一模一样。只是位置变了,从国际大巴扎搬到了这条商业街上。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脖子上的翡翠。
八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释怀了,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那段往事。但当我真的再次看到这家店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愤怒、懊悔、羞耻、不甘。
"姐!你发什么呆呢?"苏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发现她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正奇怪地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移开视线,"我们走吧。"
"等等,"苏婉顺着我刚才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
"别看了,我们走。"我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但苏婉却甩开了我的手,盯着那块招牌,脸色变得很难看:"姐,是不是就是那家店?"
我沉默了。
"就是那家坑了我们十三万的店?!"她的声音提高了,"搬地方了?"
"应该是。"我小声说,"走吧婉婉,别想这些了。"
"凭什么走?!"苏婉的眼睛红了,"他们骗了我们那么多钱,就这么算了?我要去找他们理论!"
说完,她就要往马路对面冲。
我赶紧拉住她:"婉婉!你冷静点!都八年了,人家店还开着,说明生意不错。你去理论有什么用?难道他们会退钱给你?"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婉挣扎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姐,你当年花了十三万啊!我们家辛辛苦苦攒的钱!"
"我知道。"我抱住她,"我都知道。但是...算了,真的算了。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已经不重要了。"
苏婉在我怀里哭了起来。路人纷纷侧目,我尴尬地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
好不容易等她平静下来,我们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哟!这不是...这不是苏小姐吗?"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维族男人正站在我们身后,满脸笑容。他看起来比八年前老了一些,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我永远不会忘记。
阿里木。
那个八年前卖给我翡翠的店长。
02
"真的是你们!"阿里木笑得更开心了,快步走到我们面前,"苏小姐,还记得我吗?八年前你在我店里买过一块翡翠!"
我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记得。"
"哎呀,太好了!"他热情地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得你们姐妹俩。当年那块翡翠,就是挂在你脖子上的那块对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的翡翠。阿里木的目光也跟了过来,在翡翠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怎么,"苏婉冷冷地说,"看到我姐还戴着你们店的'宝贝',是不是很得意?"
"哎,婉婉小姐,你这话说的。"阿里木赔着笑脸,"做生意嘛,都是你情我愿。当年那块翡翠确实是好东西,不然你姐怎么舍得戴了八年?"
"好东西?"苏婉气笑了,"市场价三千块的糯种翡翠,你卖我们十三万,还好意思说是好东西?"
阿里木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婉婉小姐,你这就不懂行了。翡翠这东西,本来就是很难估价的。当年我可没骗你们,那确实是冰种飘花..."
"行了。"我打断他,"阿里木老板,我们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说完,我拉着苏婉就要走。
"等等!"阿里木突然叫住我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苏小姐,你那块翡翠...能让我再看看吗?"
我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
"就是...就是想看看。"他的眼神闪烁,"毕竟是我店里卖出去的,我想确认一下保养得怎么样。"
"不必了。"我继续往前走。
"我出钱!"阿里木突然说,"苏小姐,你那块翡翠,我想买回来!"
我和苏婉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要买回来?"
"对!"阿里木用力点头,走到我们面前,"我...我最近在收这种老货,正好看到你戴着,就想...价钱好商量!"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八年了,阿里木怎么可能还记得我?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这块翡翠?而且,他为什么要买回来?
"不卖。"我冷冷地说。
"别急嘛,"阿里木搓着手,"你先说个价,多少钱你愿意卖?十五万?二十万?"
苏婉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万?"
"对!"阿里木看着我,"苏小姐,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不愉快。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五万,你把翡翠卖给我,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
二十五万。
我花了十三万买的翡翠,他愿意出二十五万买回去?
"姐..."苏婉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睛里闪着光,"要不..."
"不卖。"我再次拒绝,"阿里木老板,这块翡翠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阿里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我脖子上的翡翠看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三十万。这是我的底价了。"
三十万。
我听到苏婉的呼吸声都变重了。说实话,我也心动了。用三千块的东西换三十万,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但是...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你一定要买回这块翡翠?"
阿里木愣了一下,勉强笑道:"我说了,我在收老货..."
"你在撒谎。"我打断他,"八年了,这块翡翠你不可能还记得。除非..."
我的话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除非这块翡翠有问题。
除非它根本不是我鉴定的那个价。
除非八年前,真正被坑的不是我,而是阿里木。
我看着阿里木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慌乱和紧张。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脖子上的翡翠。
"姐?"苏婉小声问,"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阿里木。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眼神也开始闪躲。
"苏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十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卖。"我说完,拉着苏婉转身就走。
"四十万!"阿里木在身后喊,"苏小姐,四十万!"
我脚步一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五十万!我最多出五十万!"阿里木的声音有些急了,"苏小姐,你再考虑考虑!"
五十万。
从十三万到五十万,这块翡翠的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翻了快四倍。
我拉着苏婉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商场,直到确定阿里木没有跟上来,才停下脚步。
"姐!"苏婉激动地抓住我的手,"你疯了吗?他出五十万啊!五十万!"
"我知道。"我的手还在发抖。
"那你为什么不卖?!"苏婉急得都要哭了,"姐,那可是五十万!你当年才花了十三万!"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卖。"我深吸一口气,摸着脖子上的翡翠,"婉婉,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要出这么高的价钱?"
苏婉愣住了。
"一个八年前卖出去的翡翠,他不可能还记得。"我分析道,"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非要买回去。从二十五万一路加到五十万,就像..."
"就像他特别急。"苏婉接口。
"对。"我点头,"特别急。急到连装都不装了。"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姐,"苏婉小声说,"这块翡翠...不会真的很值钱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翡翠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看。
八年来,我每天都戴着它,每天都能看到它。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翡翠,通透的底子上飘着几丝翠绿,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我开始怀疑了。
"我们去找个鉴定机构。"我说。
"现在?"
"对,现在。马上。"我拉着苏婉往商场外走,"我必须知道这块翡翠到底值多少钱。"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阿里木还站在街对面,正盯着这边。当我们的目光对上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然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03
我们打车去了市区最大的一家珠宝鉴定中心。
路上,苏婉一直在刷手机,搜索关于翡翠鉴定的信息。
"姐,你说这块翡翠真的值钱吗?"她小声问,"会不会是阿里木在骗我们?"
"他骗我们什么?"我反问,"如果只是想骗钱,他直接说这是假货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花五十万买回去?"
苏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而且,"我继续说,"你刚才看到他打电话了吗?他的表情...就好像我们拿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卖给他?"苏婉问,"五十万啊姐,够我们家两年的收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
"对。"我摸着脖子上的翡翠,"八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被骗了。所有人都在笑话我,说我傻,说我被坑了十三万。连你,也一直在埋怨我。"
苏婉的脸红了,小声说:"对不起姐..."
"没关系。"我笑了笑,"但现在,如果这块翡翠真的值钱,那就说明当年被坑的不是我,而是阿里木。我想知道,这八年来,我到底是不是个笑话。"
出租车停在了鉴定中心门口。
这是一栋很现代化的大楼,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各种珠宝首饰。我们说明来意后,前台的小姑娘带我们去了二楼的鉴定室。
鉴定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张,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两位是要鉴定翡翠?"他问。
"对。"我把脖子上的翡翠取下来,递给他,"麻烦帮我看看这块翡翠的品质和价值。"
张师傅接过翡翠,先是用肉眼看了看,然后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块翡翠...你从哪里买的?"他突然问。
我心里一跳:"八年前,在新疆买的。"
"多少钱?"
"十三万。"
张师傅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十三万?"
"对...有什么问题吗?"
张师傅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仪器前。他把翡翠放在一个专业的检测仪器下,打开强光灯,调整角度,然后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
整个过程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我和苏婉紧张地坐在旁边等待,大气都不敢出。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敲鼓。
终于,张师傅关掉了灯,摘下老花镜,看着我们。
"这块翡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种水很好,接近冰种。"
我的手开始发抖。
"颜色也不错,是正阳绿,分布均匀。"张师傅继续说,"而且没有裂纹,没有杂质,算是很难得的精品了。"
"那...值多少钱?"苏婉急切地问。
张师傅沉默了一会儿,说:"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保守估计...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八十万到一百万。
我花十三万买的翡翠,现在值八十万到一百万。
"姐...姐?"苏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位女士,"张师傅把翡翠还给我,"你这块翡翠能用十三万买到,已经是非常幸运了。现在这种品质的翡翠,市面上很少见。"
我机械地接过翡翠,手还在抖。
"而且,"张师傅推了推眼镜,"你戴了八年,翡翠被养得很好,水头更足了。如果保养得当,几年后可能升值到一百二三十万。"
一百二三十万。
我当年花了十三万。
"可是..."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八年前我去鉴定的时候,他们说只值三千到五千。"
张师傅皱起眉:"那不可能。这么好的翡翠,怎么可能只值三千?"
"但是..."
"除非,"张师傅打断我,"他们根本没有认真看,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他们是故意的。"张师傅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不良商家,会收买鉴定机构,故意压低客人翡翠的价格,然后低价收购。"
我浑身一震。
八年前,我去的那三家鉴定机构...会不会...
"姐!"苏婉突然拉住我的手,"我们发财了!八十万啊!"
我看着手里的翡翠,心情却无比复杂。
八年来,所有人都在笑话我被骗了十三万。我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把这块翡翠当成耻辱的象征,每天戴在脖子上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但现在,真相却是相反的。
我没有被骗。
我捡了大便宜。
而真正被坑的,是阿里木。
"小姐,"张师傅提醒道,"这块翡翠很值钱,你要小心保管。最好不要随便戴出去,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我点点头,把翡翠重新戴回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我们付了鉴定费,走出鉴定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姐,"苏婉兴奋地说,"我们要不要卖掉它?八十万啊!够我们家用很久了!"
我正要回答,突然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里木。
他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和几个陌生男人说着什么。看到我们出来,他立刻转过头,和我的目光对上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阿里木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几个男人开始朝我们这边走来。
"姐..."苏婉也注意到了,声音有些发抖,"他们..."
"走!"我拉着苏婉,转身就跑。
"苏小姐!等等!"阿里木在身后喊,"我们谈谈!"
我们冲进了旁边的地铁站,刷卡进站,跳上了一辆刚好进站的地铁。
关门的前一秒,我看到阿里木和那几个男人冲到了站台上。他的脸涨得通红,冲我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地铁开动了,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我和苏婉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姐,"苏婉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我也害怕。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戴了八年的这块翡翠,不仅值八十万,而且可能给我们带来危险。
阿里木不会放弃的。
他甚至可能做出一些...更可怕的事情。
我握紧了脖子上的翡翠,它微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婉婉,"我说,"今晚我们换个酒店住。"
"嗯。"
"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苏小姐,"阿里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阴沉,"你去鉴定了?"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
"我在鉴定中心有人。"阿里木冷笑,"张师傅告诉你,那块翡翠值八十万到一百万,对吧?"
我没有说话。
"苏小姐,我最后说一次,"阿里木的声音变得很冷,"把翡翠卖给我。我出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从五十万涨到一百二十万。
"如果我不卖呢?"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阿里木说:"那我只能用其他方法了。"
"你..."
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姐,他说什么?"苏婉问。
"他...他出一百二十万要买翡翠。"我说,"如果我不卖,他会用其他方法。"
"其他方法?"苏婉的脸色变得很白,"他想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事情变得很麻烦了。
04
我们在一家快捷酒店住下,用的是苏婉的身份证。
整个晚上,我都睡不着觉,不停地看手机,生怕阿里木再打来电话,或者更糟——直接找到我们。
"姐,"苏婉躺在另一张床上,小声说,"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我苦笑,"说有人想用一百二十万买我们的翡翠?警察会觉得我们疯了。"
"但他威胁我们..."
"他只是说'用其他方法',又没有明确威胁。"我叹了口气,"而且,就算报警,我们能说什么?说八年前他卖给我一块翡翠,现在想买回去?"
苏婉沉默了。
我坐起身,把翡翠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床头灯下仔细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翡翠泛着柔和的光泽,绿色的部分像是活的一样,在底子里流动。
八十万到一百万。
我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我就知道它值这么多钱,我还会戴着它到处跑吗?恐怕早就锁在保险柜里了吧。
"姐,"苏婉突然说,"你还记得当年你为什么要买这块翡翠吗?"
我愣了一下,回忆起八年前那个夏天。
"记得。"我说,"阿里木说,这块翡翠是冰种飘花,将来肯定能升值。"
"不是这个。"苏婉摇头,"我是说,真正的原因。"
我皱起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忘了?"苏婉坐起来,看着我,"那天我们逛大巴扎,你看到这块翡翠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努力回忆,脑海里浮现出八年前的场景。
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我们走进阿里木的店铺,店里开着空调,很凉快。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翡翠,有手镯、吊坠、摆件。
然后我看到了它。
那块翡翠静静地躺在柜台的角落里,不起眼,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好像..."我慢慢说,"我说,这块翡翠的颜色,很像妈妈的眼睛。"
苏婉点点头:"对。你说妈妈年轻时眼睛很漂亮,就像春天的湖水,绿莹莹的。这块翡翠让你想起了妈妈。"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然后阿里木就开始推销,"苏婉继续说,"说什么冰种飘花,将来升值。你那时候刚毕业,没什么钱,但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因为想送给妈妈。"我接口。
"对。"苏婉的眼睛也红了,"你说要把它送给妈妈,当作生日礼物。"
我想起来了。
那年是妈妈五十岁生日,我想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看到这块翡翠的时候,我就觉得它特别适合妈妈——温润、内敛,带着淡淡的绿意,就像妈妈的性格。
"但后来鉴定说只值三千块,"我苦笑,"我就不好意思送了。怎么好意思把一块'假货'送给妈妈?"
"所以你就自己戴着。"
"嗯。"我点头,"每天戴着,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姐,"苏婉认真地看着我,"你从来没有犯错啊。这块翡翠本来就值钱,是鉴定机构骗了你。"
我沉默了。
是啊,我没有犯错。
但这八年来,我一直活在自责和羞愧中。我努力工作,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还清欠父母的十万块。我每天戴着这块翡翠,用它来惩罚自己。
现在真相大白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苏婉小声说,"对不起。"
"嗯?"
"这八年,我一直在埋怨你。"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每次看到你戴着那块翡翠,我就来气。我觉得你太傻了,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婉婉..."
"但其实,"她哽咽着说,"你买那块翡翠是为了送给妈妈。你那么爱妈妈,想给她最好的东西。是我不懂事,一直在责怪你。"
我走过去,抱住了她。
"傻瓜,"我拍着她的背,"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没判断好。"
"可是..."
"而且,"我笑了,"如果不是你一直提醒我,我可能早就把这块翡翠扔了。那样的话,我们现在就亏大了。"
苏婉破涕为笑:"那倒是。"
我们抱了一会儿,然后苏婉问:"姐,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块翡翠啊。"她说,"要卖吗?"
我看着手里的翡翠,陷入了沉思。
卖掉的话,我们能得到一百万左右。这笔钱足够改善我们家的生活,给父母换个大房子,给自己和苏婉攒点嫁妆。
但是...
"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
"这块翡翠,"我握紧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意思?"
"张师傅说它值八十到一百万,"我分析道,"但阿里木愿意出一百二十万。这不合理。"
苏婉想了想:"也许他想垄断市场?"
"不可能。"我摇头,"一块翡翠而已,就算再值钱,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急。"
"那..."
"除非,"我看着翡翠,"它不仅仅是一块值钱的翡翠。它还有其他意义。"
苏婉睁大眼睛:"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这块翡翠背后,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本地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喂?"
"苏小姐吗?"一个女声传来,"我是红山派出所的民警。今天下午有人报警,说你和你妹妹失踪了。请问你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愣住了:"报警?谁报的警?"
"一位阿里木先生。他说你们是他的老客户,下午突然跑了,他担心你们出事。"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阿里木报警说我们失踪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强作镇定,"我们很好,没有失踪。可能是误会。"
"那就好。"女警察说,"不过阿里木先生说你们手里有他店里的贵重物品,希望你们能还给他。这是怎么回事?"
我握紧了手机:"什么贵重物品?"
"一块翡翠。他说是他店里的,你们拿走了。"
"那是我八年前买的!"我激动地说,"我有收据,有证明!"
"能麻烦你们明天来派出所一趟吗?"女警察说,"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深吸一口气:"好的,我们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和苏婉面面相觑。
"他居然报警说我们偷了他的东西?"苏婉难以置信,"太无耻了!"
"他这是在试探。"我说,"看看我们会不会主动联系他,或者把翡翠还回去。"
"那我们明天去派出所的话..."
"我会带上八年前的收据。"我说,"证明这块翡翠是我买的,跟他没关系。"
但我心里很清楚,阿里木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他既然敢报警,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明天去派出所,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我看了眼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远处的天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盯着这座城市。
我握紧了手里的翡翠。
八年前,我花十三万买下了它。
八年后,它的价值涨到了八十万。
但我有种预感,它真正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05
第二天上午,我和苏婉提前整理好了所有资料:八年前的购买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还有阿里木当年的店铺名片。
"姐,你说警察会帮我们吗?"苏婉问。
"会的。"我安慰她,"我们有证据,证明翡翠是我买的。阿里木再怎么胡搅蛮缠,也改变不了事实。"
但走进红山派出所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接待我们的女警察姓李,三十岁左右,说话很和气。听完我们的陈述,她仔细查看了收据和转账记录。
"这些证据确实证明翡翠是你买的。"李警官说,"但阿里木先生说,当年卖给你的不是这块翡翠。"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他说当年卖给你的是另一块翡翠,品质要差一些。"李警官说,"而你现在戴的这块,是他店里丢失的一块极品翡翠。"
"胡说!"苏婉气得跳起来,"他在污蔑我们!"
"你们别激动。"李警官安抚道,"阿里木先生说,他可以提供证据。"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阿里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苏小姐,"阿里木看到我们,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
"阿里木先生,"李警官说,"你说的证据呢?"
"在这里。"阿里木示意身后的男人,"这位是我的律师,刘律师。"
刘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八年前阿里木翡翠玉石行的销售记录。根据记录,2015年8月15日,苏小姐购买的是编号J2087的翡翠吊坠,成交价13万元。"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J2087号翡翠的档案照片。"
我看向照片,心脏猛地一跳。
照片里的翡翠,确实和我脖子上这块很像,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别——照片里那块翡翠的绿色稍微暗一些,而且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瑕疵。
"而苏小姐现在佩戴的这块,"刘律师继续说,"是编号J8888的翡翠,我店里的镇店之宝。它在同一天丢失了。"
"你们在诬陷我!"我站起来,"这就是我买的那块翡翠!八年来我一直戴着它!"
"苏小姐,"刘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一直戴着它,为什么从来没有重新鉴定过?"
我语塞。
"八年前,你拿着翡翠去鉴定,鉴定结果是'糯种翡翠,市场价三千到五千'。"刘律师说,"这个价值,和J2087号翡翠是匹配的。"
"那是因为鉴定机构骗我!"
"还是因为,"刘律师的声音变冷,"你当时戴的就是J2087号翡翠。而后来,你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拿到了J8888号翡翠?"
"你胡说!"苏婉愤怒地说,"我姐一直戴着同一块翡翠!"
"你怎么证明?"刘律师反问,"有照片吗?有视频吗?"
我和苏婉都说不出话来。
八年来,我确实一直戴着这块翡翠,但我从来没有专门拍过照片。偶尔拍的生活照里,翡翠要么被衣服遮住,要么太小看不清细节。
"李警官,"刘律师转向女警察,"我的当事人怀疑,苏小姐当年买走J2087号翡翠后,通过某种方式掉包了J8888号翡翠。这涉嫌盗窃,请你们立案调查。"
"等等!"我急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了翡翠?"
"第一,"刘律师举起手指,"八年前的鉴定结果证明,你买的翡翠只值三千。"
"第二,你现在戴的翡翠价值近百万,和J8888的特征完全一致。"
"第三,我的当事人愿意出一百二十万购买这块翡翠,但你拒绝了。这说明你心虚。"
"我不是心虚!"我辩解,"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真相就是,"阿里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威胁,"苏小姐,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盯着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裸裸的贪婪和恶意。
"李警官,"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可以再去鉴定一次。"
"鉴定什么?"
"鉴定这块翡翠的详细特征。"我说,"如果它真的是他们店里丢失的J8888号,那它应该有详细的特征记录。我们可以比对。"
李警官看向阿里木:"阿里木先生,你有J8888号翡翠的详细特征记录吗?"
阿里木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说:"有,但是在老店的档案里,需要时间找。"
"那就先找出来。"李警官说,"在此之前,我们不能随便定性。"
"可是警官,"刘律师说,"我的当事人担心苏小姐会转移赃物。"
"我不会!"我说,"我可以把翡翠暂时寄存在派出所。"
"不行。"阿里木突然说,"万一在寄存期间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
阿里木盯着我,慢慢说:"我要你把翡翠交给我保管。"
"做梦!"苏婉叫道。
"那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刘律师冷笑,"我会以盗窃罪起诉你们。"
"你们..."
"好了。"李警官打断我们,"这件事需要进一步调查。苏小姐,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我知道,今天是说不清了。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阿里木叫住了我。
"苏小姐,"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晚上八点,来我店里,把翡翠卖给我。一百五十万,现金。"
一百五十万。
从一开始的二十五万,到现在的一百五十万,价格涨了六倍。
"如果我不去呢?"
阿里木的笑容消失了:"那明天,你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而且,我保证,你会输得很惨。"
"你..."
"另外,"他凑近我,声音变得阴森,"我知道你父母住在哪里。江城市幸福路122号,对吧?"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
"你敢!"
"我不敢什么?"阿里木冷笑,"苏小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只是一块翡翠的事吗?"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姐..."苏婉抓住我的手,"他在威胁我们。"
我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里木知道我父母的地址。
他在用我父母威胁我。
而且,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他不是在开玩笑。
"婉婉,"我说,"马上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这几天别出门。"
"嗯。"苏婉立刻拿出手机。
我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
距离阿里木说的晚上八点,还有九个小时。
我必须在这九个小时内,弄清楚这块翡翠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阿里木这么执着地要买回它?
为什么他愿意出一百五十万?
为什么他甚至不惜威胁我的家人?
我摸着脖子上的翡翠,突然想起张师傅说过的话:"这块翡翠...种水很好,颜色也不错,算是很难得的精品了。"
精品。
难得的精品。
但仅仅是精品,值得阿里木这样吗?
不,一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姐,爸妈说他们会注意的。"苏婉收起手机,"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去找张师傅。"
"找他干什么?"
"问他,"我紧紧握住翡翠,"这块翡翠,除了值钱,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半小时后,我们再次来到鉴定中心。
张师傅看到我们,有些惊讶:"两位怎么又来了?"
"张师傅,"我把翡翠递给他,"我想再请你仔细看看这块翡翠。"
"怎么了?"
"有人说这块翡翠是他们店里丢失的,"我说,"我需要更详细的鉴定报告,证明这就是我八年前买的那块。"
张师傅接过翡翠,皱起眉:"你确定这是你八年前买的?"
"百分之百确定。"
"那..."张师傅犹豫了一下,"你跟我来。"
他带我们去了一个更专业的实验室,里面有各种精密的仪器。
"我昨天只是做了常规鉴定,"张师傅说,"如果要做详细的特征分析,需要更精密的检测。"
他把翡翠放在一个高倍显微镜下,连接到电脑上,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翡翠的微观结构。
"你看这里,"张师傅指着屏幕,"这是翡翠的晶体结构。每块翡翠的晶体结构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人的指纹。"
我紧张地盯着屏幕。
张师傅调整着显微镜,记录着各种数据。过了大约半小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这块翡翠..."张师傅的声音有些颤抖,"它不仅仅是精品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张师傅转过头,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帝王绿吗?"
我点点头:"知道,是翡翠里最顶级的绿色。"
"对。"张师傅深吸一口气,"而你这块翡翠,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飘花翡翠,但是..."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区域:"在它的内部,有一层非常特殊的绿色。这层绿色被外面的浅绿色包裹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
"所以,"张师傅的声音都在抖,"如果把外面这层浅色切掉,里面的绿色就会显现出来。而那种绿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是帝王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帝王绿?"苏婉难以置信,"姐的翡翠里面是帝王绿?"
"对。"张师傅点头,"而且根据我的观察,绿色的占比至少有60%。如果真的切开,这将是一块非常罕见的帝王绿翡翠。"
"那...它值多少钱?"我小声问。
张师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保守估计,两千万以上。"
两千万。
我花了十三万买的翡翠,里面藏着价值两千万的帝王绿。
"但是,"张师傅提醒道,"这只是理论价值。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切开是有风险的。"张师傅说,"如果切得不好,可能会毁掉整块翡翠。而且,切开之前,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手里的翡翠,手在发抖。
八年来,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翡翠。
但现在我知道了,它内部藏着的,是价值连城的帝王绿。
"张师傅,"我问,"如果不切开,外人能看出来吗?"
"很难。"张师傅说,"除非是经验非常丰富的行家,而且要在特定的光线下仔细观察,才能隐约看出一点端倪。"
我突然明白了。
八年前,阿里木卖给我这块翡翠的时候,他可能也不知道里面的秘密。
但后来,也许是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一直想买回这块翡翠。
"苏小姐,"张师傅严肃地说,"这块翡翠太贵重了。你一定要小心保管。而且,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切开它。"
"为什么?"
"因为切开之后,它的价值虽然可能会更高,但也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张师傅说,"这种级别的翡翠,很多人都会眼红。你一个普通人,hold不住的。"
我点点头,把翡翠重新戴回脖子上。
走出鉴定中心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阿里木。
"苏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晚上八点,我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