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北漂合租6年,被裁欲归,遭母拦:当我助手,月薪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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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的北京,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出租屋的窗户上。

我爸站在楼道里,手上拎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从公司带回来的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两本笔记本、还有一个"优秀员工"的奖牌。

他刚被裁员了。

"程远,你就这么走了?"

我妈堵在他门口,穿着宽大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手里还拿着锅铲。

"饭都做好了。"她说。

我爸苦笑:"苏晚,我被裁了,得回老家了。这房租......"

"房租我付。"我妈打断他,"你不用走。"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我爸愣了三秒,然后摇头:"不行,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那就不白住。"我妈把锅铲往围裙上一擦,"当我助手,一个月两万。"

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当我的工作助手。"我妈很认真,"我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我做事,你正好合适。"

我爸看着她,忽然笑了:"苏晚,你这是要包养我啊?"

我妈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以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楼道的声控灯正好灭了。

黑暗里,我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听到"优化"通知时还要快。

他和苏晚合租六年,每天给她做早饭,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我爸咽了口唾沫,"你认真的?"

"嗯。"黑暗中传来我妈的声音,"明天开始上班,先进来吃饭。"

我爸站在原地,纸箱子的边缘硌着他的手臂。

六年前他来北京的时候,身上只有三千块钱。现在三十二岁了,存款不到五万,工作没了,前途一片迷茫。

而苏晚的"两万块",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爸问。

灯啪的一声又亮了,我妈正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因为你做的糖醋里脊,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扯。

但我爸最后还是放下了纸箱子,跟着我妈走进了那个住了六年的家。

厨房里飘着饭菜香,客厅的电视机还开着,新闻主播正在播报着什么国际大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妈把一碗米饭递到我爸面前:"吃饭。"

我爸接过碗,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红烧带鱼,还有紫菜蛋花汤。

都是他平时做给我妈吃的菜。

"这些菜......"

"你的冰箱里还有食材,我顺便做了。"我妈坐下来,拿起筷子,"味道不如你做的,凑合吃。"

我爸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

确实不如他做的好吃,但也不难吃。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看你做了六年。"我妈低头扒饭,"总能学会一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爸看着对面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六年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她做早餐,豆浆油条,或者粥配小菜。她总是七点准时出门,晚上八九点回来,周末有时候一整天都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从来不说自己做什么工作,我爸也从来没问过。

合租嘛,各过各的,这样挺好。

可现在,她说要雇他当助手。

"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爸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六年的问题。

我妈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爸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隔壁传来我妈敲键盘的声音,嗒嗒嗒,很有节奏。

他拿出手机,翻开招聘软件,看了看老家的工作机会。

县城里的公司,月薪四千到六千,要么是销售,要么是文员。

他看了一会儿,退出软件,打开了微信。

老妈发来消息:"儿子,工作怎么样?这个月能寄点钱回来吗?你爸的药又要吃完了。"

我爸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窗外的月亮正好升起来,很圆,很亮。

我爸闭上眼睛,听着隔壁传来的键盘声。

两万块一个月。

够给老爸买药,够还信用卡,够在北京继续生活下去。

至于苏晚到底要他帮什么忙,明天就知道了。

01

六年前的夏天,我爸第一次见到我妈。

那时候他刚从老家来北京,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四千五,租不起单间,只能找合租。

中介带他看的第三套房子,在五环外一个老小区里。

两室一厅,客厅隔出一间,他住隔断间,月租一千二。

"另一间住的是个姑娘,在家办公,挺安静的。"中介说,"你们共用厨房和卫生间,她说了,希望找个爱干净、不乱来的。"

我爸看了看房子,采光还行,家具齐全,离地铁站不算太远。

"行,我租了。"

第二天搬进来的时候,我妈正在做饭。

她穿着白T恤和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站在燃气灶前翻炒着什么。

"你好,我叫程远。"我爸站在厨房门口,提着行李箱。

我妈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苏晚。"

就这样,两个字,然后继续炒菜。

我爸站了三秒,觉得这姑娘话有点少,但看起来挺好相处。

他把行李搬进隔断间,铺好床单被子,挂上衣服,整理完已经是晚上七点。

肚子很饿。

我爸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空的,连瓶水都没有。

他只好拿出手机,准备叫外卖。

"一起吃吗?"

我妈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一碗递给他。

碗里是番茄炒蛋盖饭,还冒着热气。

我爸愣了一下:"这......给我的?"

"嗯,反正要做。"我妈自己端着碗坐到餐桌前,"你要是不吃,倒了也是浪费。"

我爸接过碗,说了声谢谢,坐下来吃。

第一口下去,他就皱了眉头。

盐放多了,蛋炒老了,番茄的汁水没收干净,米饭也有点硬。

但他还是全吃完了。

"好吃吗?"我妈忽然问。

我爸一顿,抬起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的碗,表情有点紧张。

"还行。"他说,"就是盐有点多。"

我妈点点头,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后我爸主动收拾碗筷,洗干净放好,擦了桌子,又把灶台抹了一遍。

"你挺爱干净。"我妈站在厨房门口说。

"从小养成的习惯。"我爸冲洗着抹布,"我妈有点洁癖,从小就教我做家务。"

我妈哦了一声,转身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我爸六点起床。

他习惯早起,在老家的时候每天都要给父母做早饭。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还是空的。

于是他下楼买了油条、豆浆、茶叶蛋,顺便买了点菜和调料。

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起床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

"早餐买了,一起吃吗?"我爸问。

我妈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早餐。

"这些钱我转给你。"我妈掏出手机。

"不用,就几块钱。"我爸摆手,"你昨天请我吃晚饭了。"

我妈看了他几秒,收起手机。

"那我下次请你。"

这一住就是六年。

前两年,我爸的工资从四千五涨到七千,我妈依然每天在家办公,很少出门。

他们慢慢建立起一种默契——

我爸负责做早饭,我妈偶尔做晚饭。

我爸负责打扫公共区域,我妈负责倒垃圾。

我爸周末去超市买菜,我妈把钱转给他。

没有太多交流,但也没有矛盾。

就像两个室友,各过各的生活,偶尔在餐桌上碰个面。

但我爸知道,我妈的工作很神秘。

她的房间永远锁着,进出都会反锁。

她的电脑屏幕总是背对着客厅。

她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有时候她会连续几天不出房间,我爸把饭做好放在门口,敲敲门,过一会儿门开一条缝,她把饭端进去。

有时候她会半夜出门,凌晨才回来,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别人。

我爸想过问,但总觉得不合适。

合租嘛,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礼貌。

第三年,我爸换了工作,去了一家大一点的公司,月薪涨到一万二。

他开始往家里寄钱,每个月五千。

老爸有高血压,需要长期吃药。

老妈身体也不好,腰椎间盘突出,不能干重活。

弟弟还在上大学,每个月生活费要两千。

我爸自己留下五千,付完房租水电,剩不了多少。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在北京站稳脚跟了,虽然没房没车没对象,但至少能养活自己,能给家里帮上忙。

第四年,我妈开始偶尔跟他聊天。

她会问他工作怎么样,项目忙不忙,老板好不好相处。

她会在他加班到很晚回来时,给他热一碗粥。

她会在他生病时,去药店买药,煮姜汤。

她会在他生日那天,买个小蛋糕放在餐桌上,插上蜡烛。

"生日快乐。"她说,然后就回房间了。

我爸看着那个蛋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在北京四年,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第五年,我爸谈了个女朋友。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二十三岁,刚毕业,长得挺漂亮。

女孩主动追的他,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我爸也动心了,毕竟三十岁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他带女孩回合租屋吃过一次饭。

那天我妈做了四个菜,很丰盛。

女孩吃了两口,皱着眉头说:"这个盐是不是放多了?"

我妈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可能是。"她说。

女孩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然后拉着我爸说要出去走走。

临出门前,女孩回头看了我妈一眼,笑着说:"姐姐,下次我教你做菜吧,我做菜可好吃了。"

我妈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来,我爸发现我妈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苏晚,睡了吗?"

"没有。"

"对不起啊,今天......"

"没事。"我妈打断他,"你女朋友说得对,我做菜确实不好吃。"

我爸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三个月后,他和那个女孩分手了。

女孩嫌他工资低,嫌他没房没车,嫌他每个月要往家里寄钱。

"你都三十了,还啃老,真没出息。"女孩说,"我要找个有上进心的。"

我爸没解释。

是他啃老,还是老啃他,他心里清楚。

分手那天晚上,我妈照例做了晚饭。

还是番茄炒蛋,还是盐放多了。

但我爸吃得很香。

"分手了?"我妈忽然问。

我爸点头。

"那挺好。"我妈说,"她配不上你。"

我爸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

"你怎么知道?"他问。

"她嫌弃你对父母好。"我妈说,"这样的人,不能要。"

那一刻,我爸忽然觉得,这六年里,真正懂他的人,是苏晚。

第六年,就是现在。

我爸被裁员了,准备离开北京。

而我妈拦住了他,用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方式。

"当我助手,一个月两万。"

这句话,让我爸的人生,彻底转了个弯。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爸准时起床。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习惯性地想做早饭,然后想起来——他现在是我妈的助手了,不知道还要不要做饭。

正犹豫着,我妈的房门开了。

她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开始,早饭不用做了。"她说,"公司提供工作餐。"

"公司?"我爸愣了一下,"你有公司?"

"工作室,在楼上。"我妈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吧,带你上去看看。"

我爸跟着她出门,一路上楼。

他们住在六楼,电梯直达八楼,我妈掏出钥匙打开801的房门。

门一开,我爸愣住了。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客厅被改造成开放式办公区,摆着四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有三台显示器。

墙上挂着好几块白板,写满了代码和流程图。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排服务器机柜,指示灯一闪一闪。

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会议室,一个门上贴着"机房重地,闲人勿进"。

"这是......"我爸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工作室。"我妈走进去,按下墙上的开关,所有设备同时启动,风扇的声音响起来。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爸问。

"数据安全。"我妈走到最里面的办公桌前坐下,"帮企业做安全测试,找漏洞,写防护方案。"

我爸走过去,看着她的屏幕——全是他看不懂的代码和命令行界面。

"所以你是......黑客?"

"白帽子。"我妈纠正他,"合法的安全研究员。"

我爸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六年里一直神神秘秘。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妈打开一个文档,推到他面前。

"这是最近接的项目清单,十三个客户,从企业到政府部门都有。"她说,"你的工作是帮我管理这些项目——跟客户沟通、安排测试时间、整理报告、开发票、收款。"

我爸看着那份清单,每个项目的金额都不低,最少的十五万,最多的八十万。

"这些客户怎么找来的?"

"圈子里介绍的。"我妈站起来,给他泡了杯咖啡,"做这行的,靠的是技术和口碑。我从五年前开始接私活,现在有固定客户了。"

"那你一年能赚多少?"我爸问完就觉得不合适,"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我妈很坦然,"去年流水三百多万,利润一百五十万左右。"

我爸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一百五十万。

他一年工资才十几万,还要寄走一大半。

"那你为什么还住那种老房子?"他忍不住问。

"因为便宜,方便。"我妈说,"钱要花在刀刃上,这个工作室的租金、设备、网络费用,一年就要五十万。"

我爸这才意识到,我妈远比他想象的更务实,也更低调。

"那我的工作......"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我妈打开一个表格,"这是下周要交的三份报告,你帮我排版、校对、整理附录。这是需要跟进的五个客户,你负责确认他们的测试时间和需求。还有这个......"

她打开一个邮箱,里面躺着上百封未读邮件。

"这些邮件要分类回复,询价的、技术咨询的、约测试的,按优先级处理。"

我爸看着那一堆工作,头皮有点发麻。

"我能行吗?"

"你在广告公司做过项目管理,应该没问题。"我妈说,"不懂的问我。"

接下来的三天,我爸算是见识到了我妈的真实工作状态。

她每天早上八点上楼,晚上十一点下楼。

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一直坐在电脑前。

她的手速快得惊人,键盘敲得啪啪响,三台显示器同时工作,左边是代码,中间是测试界面,右边是技术文档。

她会对着屏幕自言自语:"这个参数有问题......试试SQL注入......绕过WAF......"

她会突然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一堆我爸看不懂的图,然后自己点头:"对,就是这样。"

她会在发现漏洞时露出笑容,那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开心。

我爸第一次觉得,这六年他根本不了解苏晚。

她不是那个做饭盐放多了的女孩。

她是一个真正的技术大牛。

第四天,我爸开始正式处理项目。

他按照我妈教的方法,给客户发邮件确认测试时间。

第一封发出去五分钟,对方就回了:"你是苏工的新助手?之前的小王呢?"

我爸愣了一下,转头问我妈:"你之前有助手?"

"嗯,半年前走了。"我妈头也不抬,"他回老家考公务员去了。"

"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我爸哭笑不得,回复客户:"我是程远,新来的助手,以后项目对接可以找我。"

客户很快回:"行,那下周三开始测试,提前准备好环境。"

我爸把这个消息转告我妈,她嗯了一声,继续敲代码。

就这样,我爸慢慢熟悉了这份工作的节奏。

他发现我妈的客户都很信任她,从不质疑她的技术,只关心什么时候能交报告。

他也发现,我妈对工作极其认真,每一份报告都要反复检查,每一个漏洞都要写清楚原理、危害、修复方案。

"你这么较真,不累吗?"我爸有一次问。

"安全无小事。"我妈说,"我发现的每一个漏洞,都可能关系到几千几万人的隐私和财产。马虎不得。"

我爸点点头,心里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一周后的晚上,我爸在整理一份报告时,无意中看到客户的名字——某市公安局网络安全处。

他愣了一下,转头问我妈:"你给公安局做过项目?"

"嗯,做过几次。"我妈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厉害的。"我爸说。

我妈笑了一下,那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助手吗?"她忽然问。

"为什么?"

"因为我观察你六年了。"我妈说,"你做事细心、靠谱、守口如风。这些品质,在我这一行很重要。"

我爸心里一暖,但又有点疑惑。

"你观察我六年,就为了确认我能当你助手?"

我妈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继续工作。

"苏晚......"我爸想追问,忽然听到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我接个电话。"她起身走向阳台。

我爸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接电话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很急促。

隔着玻璃门,我爸只能听到几个字:"......知道了......我会小心......别担心......"

五分钟后,我妈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我爸问。

"没事。"我妈坐回电脑前,"项目上的事。"

但我爸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我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我妈有什么事瞒着他。

而他,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秘密。

03

接下来的两周,我爸逐渐熟悉了工作节奏。

他每天早上八点上楼,先查看邮件,回复客户咨询,安排测试时间,然后整理我妈完成的报告,排版、校对、转成PDF发给客户。

中午会有外卖送到工作室,两人简单吃点,继续工作。

晚上我妈通常会工作到十一点,他则九点左右下楼,给第二天准备些材料。

工资是月结,我妈很守信,每月5号准时转账两万。

我爸拿到第一笔工资那天,立刻给家里转了八千,还清了信用卡,剩下的存起来。

他觉得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但值得。

但他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我妈的客户名单里,有三个一直没有对接人信息,只有代号——"X项目"、"Y项目"、"Z项目"。

这三个项目的金额都很高,X项目标注八十万,Y项目六十万,Z项目五十万。

"这几个项目是什么?"我爸有一次问。

"特殊项目。"我妈头也不抬,"不用你管,我自己处理。"

"但是项目表里......"

"程远。"我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我爸愣住了。

这是我妈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冷淡,而是一种保护性的严肃。

"好吧。"他没再问。

还有一次,我爸在整理文件时,发现工作室的角落里有个保险柜。

黑色的,很厚重,带密码锁和指纹识别。

"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他随口问。

我妈正在调试一段代码,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备份硬盘。"她说,"客户的敏感数据,要物理隔离保存。"

"哦。"我爸点点头,觉得挺合理。

但他注意到,我妈说这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在撒谎。

我爸没有拆穿,但心里开始警觉起来。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五晚上,我妈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出去一趟。"她抓起外套就要走。

"现在?"我爸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么晚了,什么事?"

"见个客户。"我妈说,"你先下楼,记得锁门。"

"我陪你去吧。"我爸站起来,"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

我妈看了他几秒,摇头:"不用,我很快回来。"

说完就出门了。

我爸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安。

他走到窗边,看见我妈从楼下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爸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共享——那是他们合租后为了方便互相找人设置的。

我妈的位置在快速移动,往城东方向去了。

我爸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一直看到它停在一个叫"东郊工业园"的地方。

那个地方他知道,很偏僻,晚上基本没人。

我妈在那里待了四十分钟,然后位置开始移动,往回走。

凌晨十二点,我妈回来了。

我爸假装在整理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回来了?见完客户了?"

"嗯。"我妈脱下外套,他注意到她的手背上有道划痕,还渗着血。

"你受伤了?"我爸走过去,想看她的伤口。

我妈把手缩回去:"没事,路上不小心划到了。"

"我帮你处理一下。"我爸从工作室的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我妈没拒绝,伸出手。

我爸仔细看那道伤口——很细,很直,像是利器划的,绝不是"不小心"能造成的。

他没说话,帮她消毒、贴好创可贴。

"谢谢。"我妈低声说。

"以后晚上出去,带上我。"我爸说,"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妈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程远,你相信我吗?"她忽然问。

"什么?"我爸愣了一下。

"我说,你相信我吗?"我妈重复了一遍,"相信我做的事,是正确的?"

我爸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恳求。

"我相信。"他说。

我妈点点头,转身回了工作位。

那天晚上,我爸下楼后,一直在想我妈的那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突然问他"相信不相信"?

她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特殊项目"是什么?

保险柜里真的只是备份硬盘吗?

疑问越来越多,但我爸没有答案。

第二天是周六,我妈说工作室休息,让他也歇歇。

我爸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已经十点。

他走出房间,发现我妈不在家。

桌上有张便签:"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

我爸看了看便签,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我妈在城北的一个咖啡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不是不信任,只是担心。

他打车到那个咖啡馆附近,远远地看见我妈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夹克,平头,脸上有道疤。

两个人在说话,表情都很严肃。

我爸找了个角度,用手机拍下了那个男人的照片。

十分钟后,我妈站起来,和那个男人握了握手,然后离开了咖啡馆。

我爸连忙躲到旁边的店铺里,等她走远了才出来。

他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心里越发不安。

那个男人,不像是客户。

更像是......什么特殊身份的人。

回到家后,我爸打开电脑,把照片传到一个朋友那里——那个朋友在一家科技公司做背调,能查到一些人的基本信息。

"帮我查查这个人。"我爸发过去。

朋友很快回复:"行,等我消息。"

当天下午,我妈回来了,神色如常。

"中午想吃什么?"她问。

"随便。"我爸说,"你呢?"

"都行。"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简单地聊着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爸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

当天晚上十点,朋友发来消息:"查到了,这个人叫张卫,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专门负责网络犯罪案件。"

我爸看着这条消息,手心开始冒汗。

公安局。

刑侦支队。

网络犯罪。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我妈,是不是在协助警方办案?

还是说......她自己有麻烦?

那天晚上,我爸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键盘声。

嗒嗒嗒,嗒嗒嗒。

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而他,正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真相。

04

十二月的北京开始下雪。

那天早上,我爸上楼时,看见工作室的窗外飘着雪花,细细密密,很快就给窗台铺上一层白色。

我妈坐在电脑前,还是那个姿势,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

但我爸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你昨晚没休息?"他走过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嗯,有个项目要赶。"我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X项目下周要交。"

又是X项目。

我爸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那个X项目,到底是什么?"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过,你不用管。"

"可是你这样拼命,会出问题的。"我爸说,"苏晚,我是你的助手,应该帮你分担。"

"这个你帮不了。"我妈揉了揉太阳穴,"涉及到很复杂的技术,还有......一些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犹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我接个电话。"她起身走向阳台。

这次我爸没有假装不在意,而是直接走到离阳台近一点的地方,竖起耳朵。

"......我知道......再给我三天......不会有问题的......是,我保证......"

我妈的声音很低,但能听出来压力很大。

电话结束后,她站在阳台上很久,背对着我爸。

我爸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隔着玻璃门问:"出什么事了?"

我妈转过身,眼睛有些红。

"程远,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工作室,你会问为什么吗?"

我爸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我突然让你走,你会......"

"我不会走。"我爸打断她,"苏晚,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妈看着他,似乎在做某种决定。

最终,她叹了口气。

"跟我来。"

她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按下指纹,打开了柜门。

里面不是备份硬盘。

是一叠文件,几个U盘,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笑得很灿烂,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妈妈。

"这是我妹妹。"我妈拿起照片,"两年前,她死了。"

我爸的心一沉。

"怎么......"

"网络诈骗。"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她被人骗进一个刷单群,前前后后投了三十多万,全是网贷。最后还不上,被催债的逼得跳楼了。"

我爸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当时就在楼下,亲眼看着她摔下来。"我妈继续说,"从那以后,我妈疯了,每天坐在窗边,说要等女儿回来。"

"对不起......"我爸的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我开始追查那个诈骗团伙。"我妈放下照片,"我用了一年时间,找到了他们的服务器、资金链、组织架构,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然后呢?"

"然后警方立案了,但那个团伙的头目跑了。"我妈握紧拳头,"他们把服务器转移到境外,换了一批人,继续骗。"

我爸明白了:"所以X项目......"

"X项目是警方委托我做的。"我妈说,"他们需要我渗透那个团伙的新系统,找到他们的位置和证据。但这个项目很危险,那些人发现有人在查他们,已经开始反追踪了。"

"所以你上次晚上出去......"

"是去见张队。"我妈点头,"他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一直在保护我。但上次见面时,有人跟踪了我,所以我手背才会受伤——我翻墙逃跑时划的。"

我爸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直以为我妈只是个普通的安全工程师,做做企业测试,赚点钱。

没想到她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问。

"因为你知道了,就会有危险。"我妈看着他,"那些人很狠,为了灭口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想连累你。"

"所以你之前问我,相不相信你......"

"嗯。"我妈苦笑,"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真相暴露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我爸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苏晚,听着,我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他说,"而且,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不会袖手旁观。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怕你也会出事。"我妈哭着说,"我已经失去了妹妹,不能再失去......"

她没说完,但我爸懂了。

这六年的相处,她早就把他当成了家人。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爸抱住她,"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我妈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我妈把X项目的全部情况告诉了我爸。

那个诈骗团伙叫"天网集团",据点在东南亚某国,专门针对国内年轻人实施网络诈骗。

他们的手法很高明——先建立刷单群,让受害者尝到甜头,然后引导他们投入更多钱,最后卷款消失。

两年来,受害者超过三千人,涉案金额上亿。

警方已经锁定了部分成员,但首要目标——团伙头目"鬼手"一直藏得很深,从不露面。

我妈的任务,就是渗透他们的系统,找到"鬼手"的真实身份和位置。

"我已经进入他们的内网了。"我妈打开一个加密的虚拟机,屏幕上全是数据流,"但他们的防护很强,我每次渗透都会被反追踪。"

"那现在进展到哪了?"我爸问。

"百分之七十。"我妈说,"再有三天,我就能拿到'鬼手'的完整数据。"

"三天后呢?"

"三天后,警方会同时行动,端掉他们的窝点。"我妈看着他,"到时候,我可能要跟着警方去做技术支持。"

"去哪?"

"东南亚。"

我爸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境外,万一出什么意外......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

"不行。"我妈摇头,"那边很危险,你......"

"我说了,我们一起面对。"我爸握住她的手,"苏晚,六年前你让我在北京有了家,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我妈看着他,眼里有感动,也有挣扎。

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妈几乎没怎么睡觉。

我爸陪在她身边,递水、递吃的,帮她处理其他项目的事,让她能专心攻克X项目。

第三天晚上十点,我妈终于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成了。"她瘫在椅子上,"'鬼手'的身份信息、位置、资金流向,全部拿到了。"

我爸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个名字映入眼帘——"鬼手"真名:林海,48岁,江苏人,曾因诈骗罪服刑五年,出狱后组建了"天网集团"。

"现在呢?"我爸问。

"现在我把这些数据传给张队。"我妈插上一个加密U盘,开始拷贝,"明天警方就会行动。"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很重。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谁?"我爸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夹克,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

是张队。

我爸松了口气,打开门:"张队,这么晚......"

话音未落,两个男人冲了进来。

不是冲着我爸,而是直奔我妈。

"苏晚,东西交出来!"其中一个人吼道。

我爸愣住了。

那不是张队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张队"已经摘下了人皮面具——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眼神凶狠,嘴角带着冷笑。

"你们......"我爸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假张队走向我妈,"把U盘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妈下意识地把U盘握在手心,往后退。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

"你以为你的反追踪技术有多高明?"假张队冷笑,"从一个月前,你的每一次登录,我们都在监控。"

我妈的脸色惨白。

她被反渗透了。

"把U盘给我!"假张队一步步逼近。

我爸看着眼前的情况,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妈忽然把U盘塞进我爸手里。

"跑!"她推了他一把。

然后她抓起桌上的键盘,砸向假张队。

"快跑!"

我爸握着U盘,看着我妈被另一个男人抓住,心脏像要跳出来。

他不能跑。

他不能丢下她。

但我妈的眼神告诉他——

必须跑,必须把证据送出去。

我爸咬着牙,转身冲向门口。

身后传来我妈的惨叫声。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对不起,苏晚。

对不起。

我会救你的。

我一定会救你的。

05

我爸冲出工作室,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很重。

他们在追。

我爸握紧手里的U盘,冲出楼道,跑进雪夜里。

雪下得更大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爸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站住!"身后有人吼。

我爸跑进小区的巷子里,翻过一道矮墙,躲进一个垃圾桶后面。

他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听着脚步声从身边经过。

"妈的,跑哪去了?"

"肯定没跑远,分头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爸等了五分钟,确认安全后,才从垃圾桶后面出来。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他掏出手机,想打110,但又停住了。

如果那些人能冒充警察,说明他们有内应。

贸然报警,可能会暴露U盘的位置。

他必须找到真正的张队。

我爸打开手机,翻出之前我妈和张队的通话记录,找到一个座机号码。

他拨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我找张卫张队!"我爸压低声音,"紧急情况!"

"请问您是?"

"我是苏晚的助手程远,她出事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稍等。"

很快,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是张卫,你说苏晚出事了?"

"有人冒充您,闯进工作室抓走了苏晚!"我爸说,"她让我把证据带出来,现在U盘在我手上。"

"你在哪?"张队的声音很急促。

"我在......小区外面的巷子里。"

"你马上去最近的派出所,把U盘交给值班民警,说是张卫让你送来的。"张队说,"我马上带人过去救苏晚!"

"等等!"我爸说,"您怎么证明您是真的张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晚的妹妹叫苏欣,两年前因为网络诈骗自杀。"张队说,"她母亲叫刘秀英,现在住在江苏常州的精神病院。这些信息,只有真正参与案件的人才知道。"

我爸松了口气:"好,我相信您。最近的派出所在哪?"

"往东走三百米,有个民生路派出所。"张队说,"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我爸深吸一口气,钻出巷子,往东跑去。

雪还在下,路上几乎没人。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十分钟后,我爸看到了派出所的牌子。

他冲进去,值班的民警正在打瞌睡。

"警察同志!"我爸喊。

民警吓了一跳,抬起头:"干什么?"

"我是张卫张队让我来的,这是重要证据!"我爸把U盘掏出来。

民警愣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上级。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下来三个警察。

为首的正是我爸在咖啡馆拍到的那个男人——张队。

"你就是程远?"张队走过来,看了看U盘,"东西都在这里面?"

"对,苏晚拷贝的所有证据。"我爸说,"张队,您快去救她!"

"我已经安排了。"张队接过U盘,"你现在跟我走,做个笔录。"

我爸跟着他上了警车。

车开出去没多久,张队的电话响了。

"喂?......找到了?......什么?!"

张队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爸心里一紧。

"工作室已经空了。"张队说,"苏晚被带走了,现场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

我爸的脑子嗡的一声。

血迹。

苏晚受伤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会全力搜索。"张队说,"你先跟我回局里,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爸坐在刑侦支队的询问室里,把从我妈揭开真相到今晚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张队听完,沉默了很久。

"'天网集团'的反侦察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强。"他说,"他们不但反追踪到苏晚,还渗透了我们的行动计划。"

"那苏晚现在......"

"他们不会马上杀她。"张队说,"苏晚手里还有很多他们需要的信息——服务器密码、资金账户、组织成员名单。他们会逼她说出来。"

我爸握紧拳头:"我要去找她。"

"你怎么找?"张队说,"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爸愣住了。

"交给我们,我们是专业的。"张队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给苏晚添乱。"

我爸知道张队说得对,但他做不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晚陷入危险,自己什么都不做。

"张队,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联系我,要用我换苏晚,怎么办?"

张队看了他几秒:"你疯了?"

"我没疯。"我爸说,"苏晚是为了帮警方抓人才会出事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

"程远,你要明白,这不是英雄主义的时候。"张队说,"你过去,只会白白送命。"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张队沉默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真的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他递给我爸一张名片,"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

我爸接过名片,点点头。

凌晨三点,我爸离开了公安局。

雪停了,天空露出几颗星星。

他站在空荡荡的街上,不知道该去哪。

回合租屋?那里可能已经不安全。

去宾馆?他身上没带多少现金。

正犹豫着,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爸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程远是吧?"

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电子音变声,听不出年龄。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苏晚在我们手上。"

我爸的心脏狂跳:"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暂时还没什么。"男人笑了,"但如果你不听话,就不好说了。"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手里还有一份备份吧?"男人说,"把它交给我,我放了苏晚。"

我爸一愣。

备份?

他手里没有备份,U盘已经交给警方了。

但他不能说实话。

"备份在我这。"他撒谎,"你把苏晚放了,我就给你。"

"呵,你当我傻?"男人说,"明天晚上八点,东郊工业园废弃的化工厂,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敢报警,苏晚的命就没了。"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苏晚的声音。

"程远......不要来......"

声音很虚弱,明显受了伤。

"苏晚!"我爸喊。

但电话已经挂了。

我爸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天晚上八点。

东郊工业园。

他必须去。

哪怕没有备份,哪怕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但在那之前,他要做好准备。

我爸拨通了张队的电话。

"喂?"张队的声音带着睡意。

"张队,他们联系我了。"

那一夜,我爸没有睡。

他和张队商量了行动方案,准备了明天可能需要的东西,最后给家里发了条消息。

"妈,我在北京挺好的,别担心。"

发完后,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以为给苏晚当助手,只是份普通的工作。

以为两万块的月薪,已经是最大的惊喜。

没想到背后,是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也没想到,他会为了她,走进一个生死未卜的陷阱。

但他不后悔。

六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就成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队发来的消息:"都准备好了,晚上行动。记住,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我爸回了个"收到"。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苏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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