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一个小偷偷了我家十多万的人参，被我爷爷看见了。
我以为我爷爷会把他揪到派出所，没想到，我爷爷竟然把他给放了。
关键是，他还把那几十万的人参送给那个小偷了。
我想不明白，我爸回来后更是大发脾气，立即报了警，发誓一定要找到小偷。
在随后的三年里，我爸隔三差五因此同我爷爷闹得不可开交，为了抓住那个小偷也使出了吃奶的力，但是一无所获。
就在我们一家人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的时候，那个小偷竟然给我家发了一个快递过来，
打开快递那一刻，我们全家都傻眼了。
1
“你怎么能放走那个小偷！”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跳了出来。
他的脸涨像猪肝色，手指头都快戳到我爷爷鼻子上了。
爷爷稳稳当当地坐在藤椅上，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
我赶紧躲在门缝后面，心怦怦直跳。
我刚才亲眼看见，爷爷逮住了一个偷我家东西的家伙，那个小偷跟爷爷嘀咕了几句，爷爷不但放他走了，还往他怀里塞了一大包草药。
“咚咚咚”
也就十分钟前吧，我正趴桌上写作业，院子里冷不丁传来一阵怪响。
我蹑手蹑脚地溜到窗户边往外看，有个不认识的男的，正在翻爷爷的药柜。
爷爷是退休的老军医，院子里那药柜，可都是他的宝贝。
那男的左手缺了一截指头，正小心翼翼地在那儿翻来翻去。
我刚想喊人，爷爷突然冒出来一把就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人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就跪倒了：“林……林……我……”
爷爷眯起眼睛，一把将人拉到墙角。
我只听见几个断断续续地的字，“危在旦夕”、“最后的希望”、“求求您了”……
那人说着说着，眼泪哗哗地就淌下来了。
他指着自己断了一节的手指，好像在解释个啥。
我爷爷从一开始的火大，慢慢变成了吃惊，又从吃惊变成了……
怪事出现了，爷爷转身回到药柜跟前，掏出一个棕色的布包，往里面麻利地塞了好几样东西，然后递给了那个小偷。
跪在地上的小偷“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溜烟跑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院子里车灯一晃，我爸回来了。
“怎么了乱糟糟的？”
我爸盯着敞开的药柜，“谁动了药柜？”
爷爷叹了口气：“来了个小偷，让我给撞见了。”
“人呢？抓住了没有？”
“我让他走了。”
我爸一听，就同我爷爷吵了起来，哪里有抓住小偷不报警，反而还给他东西的道理。
2
第二天早饭时，我爸一句话也不说，闷头嚼着馒头，妈妈夹菜的筷子在盘子上敲得“梆梆”响。
我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眼睛在爸爸和爷爷之间来回瞟。
“爸，那棵老参……真的给小偷了？”妈妈没憋住。
爷爷抬头扫了她一眼：“嗯。”
“给一个小偷？”
我爸“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啦”一声尖响，“给一个不认识的偷我家东西家伙！”
“那不是一般的小偷。”
爷爷头也没抬，继续喝他的粥。
“不一般的小偷？是金牌小偷，还是特级小偷？”
爷爷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皮往上一抬：“明远，有些事儿你不明白，就别跟着瞎嚷嚷。”
“我不明白？”
我爸的脸都气绿了，“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什么事儿也不要瞒着我。”
“你是顶梁柱不假，可你老子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的地步！”
爷爷好像也有点火了，我赶紧把头埋进碗里。
我爸和我爷平时很少拌嘴，这回却闹翻天了。
妈妈赶紧打圆场：“哎呀，好了好了，吃饭吃饭，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火啊？”
爸爸“啪”地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现在就去查监控，非得把那个贼娃子揪出来不可！”
“你敢！”
爷爷把头一扬，眼神像刀一样盯着我爸，“这件事情到现在就结束了，你别再瞎掺和了！”
我爸表面上“嗯嗯”地答应着，背地里却完全停不下来，几十万啊，我爸怎么那么轻易就饶了那个小偷呢？
我爷爷出去后，我爸开始发牢骚：“我家的人参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去挖容易吗？”
我妈也不甘心：“就是嘛！这种稀罕玩意儿，自己都舍不得吃，现在白白给小偷了，咱爸是不是老糊涂了哦！”
“老糊涂？我看他就是存心气死我！不行，我必须去报警！”
我爸啪一声放下筷子，气鼓鼓地去了派出所。
中午的时候，我正躲在自己房间里看漫画书，突然听见我妈在质问我爷爷：“那可是值十几万的老山参啊，你就这么送给小偷了？”
我爷叹了口气：“药材再贵重，也没有人命贵重。”
妈妈跺了跺脚，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七点多，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我爸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眼睛通红，手里捏了一张纸。
“查到了！”
他把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就是那个小偷，他专门冲我们家来的！”
纸上是个模模糊糊的监控截图，正是那天晚上那个小偷，他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
“我已经报警了。”
爸爸像只斗胜了的公鸡，“警察说会尽快调查这事儿。”
爷爷看了眼照片：“你个混账东西！”
我爸根本不服软：“您不敢承认自己上当了吗？”
爷爷轻轻摇了摇头：“明远啊，你只看到了表面。”
“别扯什么表面不表面了，”
爸爸直跳脚，“您就是被人骗了！”
随后，派出所所长带着几个民警到了我家里，所长一见到我爷爷就迫不及待：“林大爷，你家遭偷了？”
“没有没有！你别听我儿子瞎说！”
我爷爷笑呵呵地握住所长的手，“刘所长，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我爸鼻子都气歪了，赶紧把那张监控图纸递给刘所长，刘所长还没来得及接，我爷爷就一把抢到了手里：“混账！捏造伪证是犯法的！”
我爷爷说完，唰唰两把撕了。
刘所长只好打了哈哈：“没麻烦没麻烦！既然没有失窃，我们就走了。”
他们一行走远后，我爸颤抖着手指着我爷爷：“老头子，这事没完！”
3
晚上十一点多，我起来上厕所，发现爷爷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听见爷爷压低了嗓门儿打电话：“那孩子也是走投无路了……”
我把耳朵偷偷贴在门上，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爷爷立即喝问：“谁？”
我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爷爷……我，我想上厕所……”
爷爷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听见什么了？”
我不敢扯谎：“听见您跟刘所长说……”
爷爷拍了拍床沿，示意我坐下：“爷爷告诉你个秘密，这事儿暂时不能让你爸知道，成吗？”
我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兴奋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谁知道，我爷爷把我的头摸来摸去后，竟然说：“算了，也没啥好说的，都过去了，记住了，别告诉你爸我给刘所长打过电话。”
第二天傍晚，我爸一进门就冲我爷爷说：“老爸，我让我朋友查了监控录像和资料，已经锁定那个人的身份了！”
爷爷正在阳台上浇花，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我爸有些得意洋洋：“现在您总该相信了吧，那小子就是个骗子！”
我爷爷轻轻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只看到了表面。”
“什么表面不表面的！”
我爸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可怜人，就是个惯犯！”
爷爷不再回应，弯腰擦地板上的水。
随后一段时间，我爷爷总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大门外抽闷烟。
我爸则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往派出所跑，开始的时候，他回来总说警方正在查，很快就有进展了。
“太可恶了！”
大约过了一周的样子，我爸那天一回家，就把外套狠狠地扔在了沙发上，“简直奇了怪了！”
“发生啥事了？”
我爷爷叼着烟走过来，“生气有啥用，你好好说啊！”
“刘所长说，赵伟的线索断了，”
我爸摸出一支烟点燃，吐了一个烟圈，“他手机停机了，民警去他家里，发现地址是假的，刘所长还让我别在纠结了。”
我爷爷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了一个烟圈：“线索都断了，还能怎么样？我看你就别瞎折腾了，浪费时间！”
我爸把还没抽到一半的烟，猛地一下在烟灰缸里按灭：“说得轻巧！拿走那几根老山参，就是挖了我的心，我绝对饶不了他！”
这事转眼就过去了三年多，我爸一想起来，还是会埋怨我爷爷几句，只是警方那边似乎没了任何消息消息。
有好几次，我都想想告诉我爸，爷爷给刘所长打过电话，但是一想到爷爷那严肃的样子，我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爷爷的身体开始一天不如一天，我爸也就不再在他面前提小偷的事情了，只是当爷爷没在眼前的时候，才在我妈面前抱怨几句。
就在我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的时候，快递的小哥给我们送了一个大纸箱过来，寄快递的人，正是三年前偷我家东西的赵伟。
我爸一脸狐疑地接了过去：“你个赵伟，还敢送上门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妈急不可耐：“哎呀，愣着干什么？快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呀！”
我爸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我们全都惊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