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深夜十一点半，我坐在书房整理这个月的工资单。
顾清雅的手机突然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她弟弟顾明礼发来的。
"姐，急用，先转我两万。"
我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顾清雅已经睡了。
她这几天加班到很晚，每天回家倒头就睡，我不想吵醒她。
我拿起她的手机，输入密码，给顾明礼转了两万块。
备注栏里我打了五个字："不够再找姐。"
转账刚完成，顾明礼就秒回了消息。
"姐，你要给姐夫买30万的车，钱够了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一片空白。
30万的车？
给我买车？
窗外的路灯把书房照得昏黄，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变得很陌生。
01
我叫沈默，今年三十四岁，是个建筑设计师。
每个月工资两万出头，在云州市这种二线城市，不算多也不算少。
我妻子顾清雅比我小两岁，是一家珠宝公司的区域经理。
她能干，会说话，业绩做得好，每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拿六万多。
我们结婚六年了，住的房子是她婚前全款买的，一百三十平的大三居。
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开一辆进口SUV上下班，我骑电动车。
不是我买不起车，是她说没必要浪费钱，反正公司离家近。
我的工资每个月发了就全部转给她，她说要统一规划家里的开销。
她每个月给我三千块零花钱。
买衣服超过五百，得提前跟她申请。
去年我爸突发脑溢血住院，我跟她借五万块救命钱。
她让我打了张借条，说家里的钱不能乱用。
我当时没多想，毕竟是她挣得多，她管钱也正常。
可现在想想，我连自己家有多少存款都不知道。
顾清雅有个弟弟叫顾明礼，今年二十五岁。
这小子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天天说自己是自由职业摄影师。
其实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靠他姐养着。
他在市中心租了个loft，月租八千，全是顾清雅付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找顾清雅要钱，今天说买相机，明天说买镜头。
我劝过顾清雅好几次，让她别惯着他。
她每次都说："他还年轻，慢慢就好了。"
"再说了，我就这一个弟弟，不帮他帮谁？"
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花的是她自己挣的钱，我一个月三千块零花钱的人，没资格管。
那天晚上看到顾明礼那条信息后，我坐在书房里发了很久的呆。
30万买车这事，顾清雅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们家现在有一辆SUV，她自己开着，我骑电动车上下班。
如果真要给我买车，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还有，她为什么要通过顾明礼来问这件事？
我盯着手机屏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没有删除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回了卧室。
顾清雅侧身睡着，呼吸均匀。
我轻手轻脚地躺下，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凌晨一点多，顾清雅起来上厕所。
她回来的时候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透过眼缝看着她，她点开微信，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很小，但我听得清楚："明天早上来公司一趟。"
我闭着眼睛装睡，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天早上，顾清雅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她化了很精致的妆，换上我从没见过的新套装。
那套衣服是深蓝色的，剪裁得体，看起来很贵。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还喷了香水。
我假装刚醒，伸了个懒腰。
她转过身，突然走到床边，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老公辛苦了，今天我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很温柔，笑容也很甜。
可我心里却冒出一阵寒意。
这种亲昵的举动，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过了。
她拎着包出门，我听到她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我是这张卡的共同还款人，能查到部分流水。
最新的一笔转账记录显示，昨天晚上十一点十分，她又给顾明礼转了三万。
备注是空白的。
我给顾明礼转两万是十一点二十八分。
也就是说，在我用她手机转账之前，她已经自己转过一次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她给她弟弟转了五万块。
我坐在床沿上，手心全是汗。
我请了半天假，给公司发了条消息说家里有事。
然后我开始在家里翻找。
我打开顾清雅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衣服和包。
最里面的角落里堆着几个购物袋，上面印着奢侈品牌的标志。
我把袋子拿出来，里面是全新的衣服和鞋子，吊牌都还在。
这些东西我从来没见她拿回家过。
我继续翻，在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一张宣传单。
是云州星辉4S店的，上面印着一辆白色轿车的照片。
车型我认识，进口的，落地价29.8万。
宣传单背面用圆珠笔写着顾清雅的名字和电话，旁边还有个日期：三天前。
我把宣传单拍了照，继续翻。
在另一个抽屉里，我找到一张酒店发票。
云州香格里拉酒店，行政套房，消费金额18000元。
发票日期是两周前。
我记得那天，顾清雅说她要跟客户谈合作，晚上不回家。
我一个人在家等到凌晨两点，她才回来，说谈得很顺利。
我当时还夸她辛苦了。
现在想想，那晚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
我把发票也拍了照，心跳得越来越快。
02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是顾清雅最爱吃的，我炖了整整两个小时。
还有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和手撕包菜。
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开口问她。
七点半，顾清雅准时回家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摆满了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
我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给你做顿好吃的。"
她放下包，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我给她盛了碗饭，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
"明礼最近又找你要钱了？"我装作随口问道。
顾清雅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
"嗯，他说要买个新镜头，两万块。"
"他上个月不是刚买了一套设备吗？"
"摄影师就是烧钱，你又不懂这行。"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夹了口菜，继续说："他都二十五了，什么时候能自己养活自己？"
顾清雅放下筷子，看着我。
"沈默，你最近怎么了？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只是觉得你对他太好了，他都被你惯坏了。"
"他是我弟弟，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可你给他的钱，都够他买套房了。"
顾清雅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账？"
"我没查，我只是……"我深吸一口气，"明礼昨天给你发消息，问你给我买30万的车够不够，这是怎么回事？"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清雅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你偷看我手机？"
"是你弟弟发的，我帮你转账才看到的。"
"那是明礼开玩笑，你当真了？"
"什么玩笑？家里有30万要给我买车的计划吗？"
顾清雅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
"沈默，你就是嫉妒我挣得比你多！"
"你每天在家做饭洗衣服，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我养这个家，我给弟弟买车，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挣30万给你家人买车啊！"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清雅抓起包，摔门而出。
我听到她的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很冷。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
卧室的门从里面锁着，我也不想进去。
我拿出顾清雅落在客厅的iPad，我们用的是同一个苹果账号，微信聊天记录会自动同步。
我打开她和顾明礼的聊天记录。
转账记录一条接一条往上翻。
最近六个月，她给顾明礼转了三十五万。
每次转账，顾明礼都会发一堆感谢的话。
"姐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姐，等我发财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我继续往上翻，看到一条语音消息。
是顾明礼发的："姐，那辆车订金交了吗？姐夫那边……"
后面的话被顾清雅打断了，她回了一句："这事你别管，我自己处理。"
我截了图，保存在手机里。
然后我打开她的相册。
里面有很多工作照，她和同事们的合影。
我一张张翻着，突然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清雅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手搭在顾清雅的肩膀上。
顾清雅笑得很开心，那种笑容我从来没在家里见过。
照片是在一个珠宝展会上拍的，背景板上写着主办方的名字。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男人胸前的工牌。
许景行，副总经理。
我用手机搜索了这个名字。
公司官网上有他的介绍，四十三岁，已婚，公司二把手。
我又搜了他的社交账号。
他的朋友圈里有很多和顾清雅的合影，都配文"工作合影"。
最近一条是一周前发的，两个人在某个酒会上碰杯。
评论区有人起哄："许总和顾经理真般配。"
许景行回复了一个笑脸。
顾清雅点了个赞。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顾清雅没回来。
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我发微信，她也不回。
我请了一天假，去了一趟银行。
我是顾清雅信用卡的共同还款人，可以查到部分流水。
柜员给我打印了最近三个月的账单。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一笔一笔地看。
一个月前，转账给云州星辉4S店，金额三十万整。
备注：全款购车。
三周前,刷卡云州香格里拉酒店,金额18000元。
一周前,转账给一个私人账户,金额十万。
我把账单拍了照,手在抖。
03
我有个大学同学叫张明,在香格里拉酒店做管理层。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想请他吃饭。
张明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约在酒店旁边的咖啡馆见面。
见面后寒暄了几句,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酒店的开房记录？"
张明愣了一下,"这个……不太符合规定啊。"
"我知道为难你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把顾清雅的身份证号给他看,"就查这个人,两周前。"
张明看着我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兄弟,你是不是……"
"嗯。"我点点头,"我怀疑我老婆出轨了。"
张明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查查,但这事你得保密。"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两周前,你老婆的身份证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登记入住两人。"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另一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