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居然再次遇到了姜之南。
她坐在人群中间，我们的视线隔着昏暗的灯光在半空中对上。
紧紧挨着她的，是满脸春光的沈阔。
她的朋友打量着我，嗤笑着开了口：
“呦，姜姐，这不是你那个没有嫁妆就不结婚的拜金前男友吗？”
“来这种地方当服务员？怎么，想再捞个富婆？”
其他人瞬间哄笑起来，其中，沈阔的声音最大。
想必这段时间，他说了我不少坏话。
如今成功上位的他，再也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
靠在姜之南身上，得意的表情压也压不住：
“南南，阿随最近好像特别缺钱呢，我们的朋友都被他借了个遍。”
“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呀？”
姜之南的眸色晦暗不明，半晌后，低声笑了声：
“好啊。”
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桌子上一排烈性洋酒。
轻笑着开了口：
“一杯一万，喝不喝？”
她明知道我酒精过敏。
她是故意让我难堪。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我顶着所有人看戏的目光。
没有半点犹豫地，拿起一瓶洋酒，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入，胃里瞬间剧烈翻涌搅动了起来。
我抠烂掌心，强行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等姜之南反应过来一把抢走酒瓶时，我已经喝完了大半瓶。
“顾随，你他妈疯了吧！”
“你这么缺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酒精作用下，我几乎下意识酸了鼻尖。
我想跟她说我现在有多累，多委屈。
可未来的姜之南用事实向我证明。
就算我跟现在的她说了实话，结果也一样。
我擦掉嘴角的酒，面无表情地冲她举起了收款码：
“我喝的那些，应该够12万了吧？”
她低声咒骂一声，将钱转过来后，指着门让我滚。
走出包间门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墙跪在了地上。
看到手机上姜之南转来的钱，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有了这些钱，再加上我这些天借的、赚的，应该够妈妈的治疗费了。
可就在这时，一通突兀的电话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顾先生，您母亲突然病情恶化！”
“情况紧急，请您马上来一趟医院！”
一路上我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跤。
等到医院时，膝盖摔得鲜血直流。
就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可我还是晚了一步。
我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等来一张死亡通知单。
我抱着渐渐冷下去的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求你，求求你……”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护士，也不禁红了眼眶：
“顾先生，节哀。”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示意我擦擦眼泪。
在我们这里有个习俗，那就是家属不能把眼泪滴在去世之人的脸上。
不然死者不仅会走得不安宁，还有可能会带上最牵挂的人一起走。
我多希望这个传言是真的。
妈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了。
她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未来的姜之南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阿随，你妈妈她……”
“为什么！姜之南你告诉我为什么！”
不等她说完，我便攥着手机冲她吼。
似乎要把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妈妈死亡的结局！”
“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和沈阔要一起背叛我！”
“为什么我爱了五年的女人会和我最好的兄弟滚到一张床上！”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说啊！”
电话那头传来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听到了一缕极轻的哽咽。
良久，她叹了口气：“对不起。”
发泄过后的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她：
“姜之南，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
未来的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随，别看窗外。”
可惜，她说晚了。
她话音刚落，窗外的夜空里猛地炸起灿烂的烟花。
一束接着一束，将原本死寂的夜晚照得宛如白昼。
路过的两个年轻小护士满脸羡慕：
“这是小姜总为她新男朋友放的！要放一晚上呢！”
“真羡慕她现任男朋友，听说她有个谈了五年的前男友，嫌没嫁妆拒绝了小姜总的求婚，啧啧，真是捞男！”
哦，差点忘了，今天是沈阔的生日。
朋友圈里，全都是沈阔依偎在姜之南怀里的幸福模样。
他的身后摆着数不清名贵礼物。
我要钱要爱要一切，她笑眯眯地双手奉上，还夸我可爱！
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给他点了个赞，随后删了他的好友。
下一秒，姜之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随，你不知道今天是沈阔生日吗！为什么要在今天删他好友！”
“他难过得一直在哭，你赶紧给他道歉！”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向后倒去。
等我醒来时，医生微笑着站在病床前，表情却有些凝重：
“顾先生，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长期过度劳累和巨大精神刺激，诱发了严重的心肌损伤。”
我拿着检查单，一个字一个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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