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功卓著的抗日将领,49年拒友人起义劝说,坚守本心不肯另投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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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云南文史资料》、《第三次长沙会战史料》、百度百科"常德会战"词条、百度百科"卢汉"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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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的一个夜晚,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墙上,拉得很长。

屋子里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两只茶杯,茶雾还在往上飘。

张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开口就说:"卢汉已经在昆明宣布起义了,云南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我都是滇军出来的人,何必走到最后这一步。"

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没有立刻开口。

他是从云南昌宁走出来的滇军将领,在讲武堂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在第一次长沙会战、第三次长沙会战、常德会战里用命换来战功,被各方公认为抗日名将。

他在影珠山下指挥的那场阻击战,让日军锐气大挫,至今仍被载入抗战史册。

张轸说完,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他低着头,用手指慢慢转动着面前的茶杯,转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平静地吐出八个字:"忠臣不侍二主。"

张轸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和那八个字落地之后的沉寂。

然而,就是这八个字,彻底封死了他与故土之间最后一条路。

从那一夜起,他再也没能踏上云南的土地,直到1985年在台北闭上眼睛,墓碑上刻下"魂望云南"四字,带着那份再也无法抵达的牵挂,走完了自己的八十四年。



【1】从昌宁走出的讲武堂学员

1901年,他出生在云南省昌宁县。

昌宁地处滇西,右甸河从县境穿流而过,四周群山层叠,进出都要翻山越岭。

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他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昌宁的山养人,也磨人,山里长大的孩子,脚力好,耐性足,认定了一件事不轻易松口,这种性子,在他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那个年代的昌宁,与外头的世界隔着重重山岭,消息传进来总是慢半拍。

但即便如此,外头发生的那些大事,还是一点一点地渗进了这个山中县城——清廷覆灭,民国建立,各地军阀混战,云南的军队一次次走出大山,卷入全国性的政治与军事漩涡。

在这样的时代气氛里长大,他从少年时期就知道,这个世道,手里没有本事是不行的。

1920年前后,他离开昌宁,考入云南陆军讲武堂。

讲武堂创办于1909年,最初是清廷为培养新式军事人才设立的,辛亥革命之后归入云南地方政府管辖,成为滇军将领的主要培养基地。

这里走出过不少后来在各条战线上留名的人物,在那个年代,能考进讲武堂,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事。

讲武堂的训练极为严苛,入学第一天,教官就把学员们集合在操场上,劈头盖脸地说了一句话:"能从这里走出去的,都是将来要上战场的人。你们现在吃的每一苦,将来都是在战场上活命的本钱。"

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讲武堂的课程分理论与实操两大块。

理论课讲战术、地形、工程、兵器,课堂上要求死记硬背,差一个字都不行;实操课则几乎全在野外进行,背着全套装具翻山、渡河、挖工事,教官跟在后面,谁落了队,当场挨骂,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有一次越野拉练,正值雨季,山路泥泞难行,一个学员滑倒在坡道上,爬起来满身是泥,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算什么训练",被身旁的教官听见,当场喝止:"战场上不会因为下雨就停下来等你,滚起来,继续走。"

他就是在这种氛围里,把军人的底子一点一点打扎实的。

操场上磨出来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和他从昌宁带出来的山里人的倔强,在讲武堂的几年里彻底融在了一起,成了他往后几十年军旅生涯里最硬的那块底板。

从讲武堂毕业之后,他正式进入滇军体系,从基层军官做起,一步步在部队里积累资历。

那些年,他换过几个岗位,带过不同规模的部队,在各种复杂的情形下磨指挥经验,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有他一直往前走,没有停过。

经过多次整编与调整,他最终执掌第11师师长一职。

第11师是滇军的主力部队,兵员整齐,训练有素。

刚接手的时候,他把各营连的军官挨个叫来谈过话,问训练情况,问士气,问装备短缺在哪里。

有个营长说,部队缺好枪,现在用的步枪打远了准头不行。

他听完点了点头,说:"枪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的事是把你手下那帮人的战术动作练到位,到时候不管拿什么枪,都能打准。"

那个营长后来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师长和别人不一样,说话不绕弯子,说到的事情,都会去做。

然而,真正让这支部队走入历史视野的,是1939年秋天爆发的第一次长沙会战。

1939年9月,日军第11军大举南下,沿粤汉铁路一线向长沙推进。

第9战区司令长官薛岳调集各部迎战,第11师奉命参与其中。

战场上,日军的炮火猛烈,推进速度极快,与此前在国内战场上遭遇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第一次上这种规模的正面战场,他心里清楚,光靠勇气是不够的,每一步都要算清楚。

他带着部队在一线阵地上与日军反复周旋,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有一次阵地前沿被日军炮击,通信线路中断,他亲自带着几个人爬过弹坑,把联络重新接上,回来的时候,军装上已经满是泥土和焦痕。

身边的参谋看见他这身狼狈,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悄悄递来一条毛巾。

他接过来随手擦了擦脸,把毛巾往桌上一丢,说:"联络接上了没有?"

参谋答:"接上了。"

他点了点头:"好,继续盯着。"

第一次长沙会战最终以日军撤退告终,长沙守住了。

但这一仗打下来,他心里清楚,日军绝不会就此罢手。

打扫战场的时候,他在阵地上走了一圈,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坑和断木,对跟在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话:"下次会更难打,把今天的经验都整理出来,让各营好好学。"

他说的"下次",来得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快。



【2】影珠山下的阻击战

1941年12月,第三次长沙会战爆发。

日军第11军司令阿南惟几率约十二万兵力三路南下,气势汹汹,声称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长沙。

薛岳以"天炉战法"部署迎战,以各部节节阻击诱敌深入,再以外线兵力实施合围,力求在预设战场上将日军歼灭。

他率第11师奉命在影珠山一带构筑阵地,实施阻击。

出发前,他把营以上军官集中起来,在地图前站定,手指落在影珠山的位置上,语气平静地说:"这里是日军南下的必经之地。我们能守多久,关系到整个战役的部署。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后退半步。"

底下的军官们一个个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多话,随即散开回营做准备。

影珠山地形复杂,山道狭窄,大规模兵力难以展开。

这种地形,对防守方而言是优势,也是挑战——优势在于进攻方无法充分发挥兵力上的数量优势,挑战则在于一旦某处阵地被突破,机动增援同样困难。

他把部队布置在各制高点和要道口,以交叉火力封锁日军推进通道,同时在纵深位置设置预备队,随时准备补充前沿缺口。

部署完成之后,他亲自沿阵地走了一遍,挨个检查各处工事的构筑情况,发现一处机枪阵地的射界被灌木遮挡,当场叫来负责的班长,指着那片灌木说:"这里清掉,射界打开,不然到时候打不了远处,白白浪费一个位置。"

班长领命,带着人手立刻动手清理。他看着,等清理完了才继续往下一处走去。

日军的第一波进攻来势极猛,炮火先轰,覆盖了整片山头,然后步兵蜂拥而上。

前沿阵地的电话打过来,一个营长声音发紧:"左翼压力很大,伤亡不小,能不能申请支援。"

他在电话这头沉声说:"守住,支援正在路上。"说完,放下电话,转头对参谋说,"把预备队的一个连调上去,左翼缺口补上。"

参谋问:"要不要再多调一个连?"

他摇了摇头:"先这一个,留着后手,说不定哪里还要用。"

日军一波一波地打,第11师一口气咬着,硬是没让阵线崩溃。

阻击战打到第三天,日军换了战术,不再强攻正面,改从侧翼迂回。侦察兵跑回来报告:"日军一支部队正在绕山,试图从东侧包抄。"

他把地图摊开,看了片刻,随即指着东侧一处山脊的位置说:"把这里的一个排提前移到这个位置,等他们上来,让他们在这里吃一顿。"

结果日军绕到一半,正撞上已经提前部署好的火力,当场被打退,迂回意图宣告落空。

此后数日,日军在影珠山方向数度发动进攻,均未能突破第11师的阵线。

这场阻击战持续下来,第11师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伤亡持续累积,弹药消耗极为惨烈,但阵地始终未失。

影珠山的防线,有效迟滞了日军的南下步伐,为薛岳完成外线包围圈的部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1942年1月上旬,被围日军开始全线撤退,中国军队随即展开追击,予日军以重大杀伤。

第三次长沙会战以守军全面胜利告终。

战后,薛岳打来电话,话不多,就说了一句:"打得好。"

他在电话这头应了一声,随即说:"伤亡很大,要尽快补充兵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薛岳说:"知道了,尽快安排。"

仗打完了,他去前沿阵地走了一遍,看着那些残破的工事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弹坑,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身边的参谋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跟着。

英国《泰晤士报》在报道这场会战时,将其称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同盟国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他凭借影珠山一役,被各方公认为卓有战功的抗日名将,并在此后逐步晋升为第58军副军长、军长。

然而,抗日战争并未就此终结,1943年,一场更为惨烈的会战,再度将他卷入湖南战场的漩涡之中。



【3】常德会战:外围战场的血与火

1943年11月,常德会战爆发。

日军第11军司令横山勇率约十万兵力大举进犯,主攻目标是常德城。

守城的是第74军57师,师长余程万率部死守孤城,打出了抗战史上最悲壮的守城战之一。

而在常德城外围,他率第58军参与了外线牵制与阻击作战。

开战前,军里的参谋把战场态势图摊在桌上,指着常德城外围的几条推进通道说:"日军兵分多路,外围压力极大。如果外线部队不能有效牵制,援军根本到不了城下,城里的人撑不住多久的。"

他站在地图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外围的仗,打的是时间。能多拖一天,城里的人就多一天的机会。"

参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话虽简短,意思说尽了。

外围战场上,第58军与日军在湖南西北的山地和平原之间来回争夺,战线拉得很长,兵力调度极为紧张。

日军一边攻城,一边以大量兵力在外围阻截中国援军,试图彻底隔断内外联系。

有几次阵地打得极为焦灼,前线营地里伤员一批批抬下来,担架不够用,临时拆了几块门板凑合,后续兵员却迟迟补不上,部队在消耗中苦苦支撑。

有一天,后方联络官跑来请示,脸色很难看:"军长,伤亡已经很大了,是否考虑收缩阵线,把兵力集中一下?"

他把对方打断:"收缩了,日军就能把兵力全压到城里去。守住,不能退。"

联络官想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已经把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去了。

那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天天不亮就在地图前坐着,各部的战况报告一份接一份送进来,他逐一过目,逐一下达指令,等天亮了,又要处理新一轮的情况。

有一晚,一个年轻的参谋实在忍不住,对他说:"军长,您已经两天没怎么睡了,要不要歇一会儿。"

他看了那个参谋一眼,说:"城里的人睡得着吗?"

那个参谋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去继续整理电文。

1943年12月,常德城在守军精疲力竭之后最终失守,余程万率残部突围。

但日军为此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伤亡极大,后续进攻能力大为削弱。此后中国军队发起反攻,最终收复常德。

外围战场上第58军的持续消耗与牵制,是整场会战部署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然而外围的仗,比守城更难向外解释——守城的人,一砖一瓦都是可以被看见的;外围的消耗与牵制,往往是沉默的,打完了,没有人知道你在那段时间里承受了什么。

会战结束后,有人问他:"外围打成这样,值得吗?"

他回答得很简短:"能让城里的人多撑一天,就值。"

问他的人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常德会战之后,他的军衔与职务在此后数年间继续晋升,至1949年已任第11兵团司令。

抗战八年,他从第11师师长,一路打到第11兵团司令,每一级都是在真实的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没有一处是凭空得来的。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正式结束。

那一天,消息传来,军营里的人都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长久压抑之后的喧嚣。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还有人对着天空放了几枪,也不知道是庆祝还是发泄。

他站在人群外头,望着远处的天,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走回去。

1949年,局势以任何人都难以预料的速度急转直下。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4月,解放军百万大军强渡长江,南京随即易手。

此后数月,各大城市相继易帜,整个大陆的军事形势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大批国民党将领在这一时期作出了各自不同的抉择,有人起义,有人出走,有人在等待中沉默,有人在沉默中继续撑着。

1949年12月9日,云南省主席卢汉在昆明宣布起义。

这一消息的冲击,远超一般性的军事变动。

卢汉是滇军老将,在云南军政体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起义,意味着云南的局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消息传开后不久,张轸登门拜访。

两个人相识多年,张轸知道他的脾气,但还是决定来说一次。

进门坐下,茶还没喝两口,张轸就把话挑明了:"卢汉起义了,云南已经定了。你我都是从滇军出来的,你在战场上打了那么多年,谁不知道你的功劳。这个时候你跟着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他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

张轸见他不说话,继续说:"你看卢汉,他起义之后照样受到礼遇,没有人为难他。你在战场上的那些功绩,是真真实实的,没有人能抹掉。何必非要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去。"

屋子里的气氛沉了一沉。

他把茶杯放下,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八个字——"忠臣不侍二主。"

张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拿起帽子,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最后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只剩一盏台灯,把他的影子压在身后的墙上,一动不动。

窗外,夜风穿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飘过屋檐,散入黑暗之中。

就在那个寂静的夜里,他做出了此生最后一个重大的抉择,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八个字落地的那一刻,他与昌宁那片红土地之间最后一条路,也随之永远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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