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为护曼娘让明兰淋雨,次日求和发现她已打包行李,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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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明兰站在澄园二门外,浑身上下湿透了。

翠儿哭着伸手去砸门,手指都砸出了血,也没人应。

门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是唐曼娘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勾子一样扎在明兰心口。

“夫人,咱们走吧。”翠儿哭着拉住她的衣袖。

明兰没动。

她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想起三年前嫁进来那天,顾廷烨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巷子,说“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那时候她信了,信得真真切切。

夫人,您说句话啊。”翠儿急得跺脚。

明兰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苦笑。她转身往雨里走,步子不快不慢,就像一个逛累了的人要回家似的。只是那个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第二天一早,顾廷烨端着一碗姜汤进了正院。推开门,他愣住了。

屋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褥叠得齐齐整整。

衣柜门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了,连一根布条都没留下。

桌上只有一个信封,压在他送的那根白玉簪子下面。

他伸手去拿信,手指头都在抖。信上只有两行字,是明兰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侯爷,我忍了三年。这次,真的不想再忍了。”



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祖母病了。消息是盛家老仆送到澄园的,说老太太连着三天吃不下东西,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急火攻心。明兰一听就急了,拿着信去找顾廷烨。

“侯爷,我想回盛家住几天,伺候祖母亲药。”

顾廷烨正在书房里看公文,抬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病了?严重吗?”

说是急火攻心。”明兰把信递过去,“我想着,伺候几天就回来。

“成,你先回去,等我把手上这桩差事忙完,亲自去接你。”

明兰点点头,转身要走。顾廷烨叫住她:“带件厚衣裳,这天凉。”

明兰嗯了一声,心里暖了暖。三年前嫁进来,他就是这个性子,嘴上不怎么说好听的话,可小事上总是细心的。

翠儿陪着明兰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夫人,侯爷对您还是好的。”

明兰笑了笑,没接话。

好不好的,她心里清楚。

这三年,顾廷烨对她是真不错,吃的穿的用的,从来没短过她的。

老太太也常来信说,盛家女儿能嫁到侯府这样的好人家,是她的福气。

可心里那根刺,始终拔不掉。那根刺叫唐曼娘。

唐曼娘是顾廷烨的外室,生了两个儿子。这事明兰嫁进来之前就知道,可那时候她以为,一个外室而已,又不是正经妾室,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错了。

唐曼娘隔三差五就让人来传话,“孩子想爹了”

“孩子病了”

“我身子不舒服”。

每次顾廷烨去一趟,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明兰问过两次,顾廷烨都说“没事”,她就不再问了。

嫁进高门,话不能多,管得太宽只会让人嫌。

明兰收拾好包袱,等着天亮出发。

她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秋天了,桂花开得正好,香得人想打喷嚏。

三年前嫁进来那会儿,桂花也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

那时候她想过,好好做这个侯夫人,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现在呢?

三年了,她连个孩子都没有。

不是不能生,而是顾廷烨来正院的日子越来越少。

每次问起来,他不是说忙,就是说曼娘那边有事。

明兰不傻,她知道那些话是托词,可她连拆穿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些事情,说破了更难受。

第二天一早,明兰准备出门时,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来人是唐曼娘家的小厮,翻身下马就往澄园里闯。

“侯爷!侯爷!不好了!大少爷摔沟里了,头磕破了,一直流血!”

顾廷烨从屋里冲出来,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

“大少爷跟人打架,被人推沟里了,都晕过去了!”小厮满脸是汗。

顾廷烨二话不说,跟着小厮就走。走过明兰身边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侯爷慢走。”明兰替他开了门。

顾廷烨看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02

明兰站在门口看着那匹马越跑越远,等蹄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慢慢关上门。

翠儿走过来,小声问:“夫人,咱们还回盛家吗?”

“回。”

“可侯爷他……”

“他去看他儿子,我回我娘家,不耽误。”明兰声音很平静。

翠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拎起包袱跟在她身后。

主仆俩出了巷子,雇了辆马车往盛家赶。车轱辘压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响。明兰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刚才那个场景。

唐曼娘的儿子摔了,顾廷烨二话不说就去了。连一句“等我回来”都没说。

她想起自己嫁进来第二年,生了一场大病,烧得人事不省。

翠儿去请顾廷烨,他正在唐曼娘那里,回话说“等我忙完”。

那个忙,忙了三天。

明兰烧退了,他才回来,端着一碗药,说“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那碗药她没喝。

不是赌气,是觉得没必要了。

马车在盛家门口停下,门房看到明兰先是笑,接着看到她脸色,笑容就收了回去。“大小姐,您脸色不好看,是赶路累了吧?

明兰笑笑,说不累。她走进院子,院里桂花也开了,香气扑面而来。盛家的院子比不上澄园大,可这里让她觉得踏实。

盛老太太躺在大厅的软榻上,脸色蜡黄。看到明兰进来,一愣:“你怎么来了?”

“听说您病了,我就是回来伺候您喝几剂药。”明兰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摸了摸老太太的手,凉凉的。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没事,就是天气凉,胃口不大好。你在顾家好生待着,别来回跑,惹人闲话。”

“老太太放心,我跟侯爷说过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明兰在盛家住了两天,白天伺候老太太喝药,晚上陪她说话。

老太太精神好了些,就开始打听明兰在顾家的事。

明兰挑些无关紧要的说,老太太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外室,还在闹?

明兰手里的药碗微微一晃。

“老太太说笑了,什么外室不外室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别瞒我。”老太太盯着她,“你以为我不出门就不知道?满京城都在传,顾家那个外室三天两头找事。你大嫂前些天来看我,说起来都气得不行。”

明兰低下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她有两个儿子傍身,我也拦不住。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闺女,你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可有些事,咽不下就是咽不下。”

明兰没说话。

第三天一早,盛老太太的病好了大半,催着明兰回澄园。

明兰本想再留几天,可老太太说:“你嫁出去了,总住娘家不像话。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明兰没法子,只好收拾东西回去。

走到巷口,她看见澄园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亮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就是觉得那个地方离她越来越远了。

门房看到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支支吾吾的:“夫人,您回来了。那个……侯爷吩咐了,说正院里歇了人,请夫人走侧门。”

明兰脚下一顿。

歇了人?谁歇了?

翠儿先炸了锅:“你再说一遍?!我家夫人是正室,凭什么走侧门?”

门房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是侯爷吩咐的,说那个什么夫人……带了孩子过来住几天。”

明兰站在门口,秋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吹得她裙摆猎猎响。

她没动。

翠儿急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冲进去。明兰一把拉住她,声音不大,但很稳:“别闹了,我回盛家。”

“夫人!”

“回盛家。”明兰重复了一遍,转身上了马车。



03

车夫赶着马车往盛家方向走,走了不到半条街,明兰忽然叫停了。

“夫人,怎么了?”翠儿问。

明兰没说话,掀开车帘往后看。

澄园的门缓缓关上了,那两盏大红灯笼在风里摇晃着,明明暗暗的。

她忽然觉得,那门不是关上的,是替她关上的。

她回不去了。

“掉头,去东街。”

“东街?”翠儿一愣,“去东街干嘛?”

“去买两身衣裳。”明兰声很平,“回娘家不能两手空空的,给老太太和嫂子带点东西。”

翠儿想劝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明兰在东街买了些糕点和布匹,又买了些老参和补药,花了不少银子。

掌柜的认得她,说“夫人真是孝顺”。

明兰笑笑,没说这是买回去当借口用的。

从东街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明兰正要上车,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婆子拦住了她。

“夫人,我们奶奶让奴婢传句话。”

明兰低头一看,认出这是唐曼娘身边的孙婆子,心里一沉。

“什么话?”

孙婆子笑眯眯的,满脸讨好:“我们奶奶说了,她在澄园住几天就走,不会碍着夫人的事。她还说,夫人要是心里不痛快,尽管去找她,她想当面给夫人磕个头赔罪。”

明兰没接话,盯着那婆子看了好一会儿。孙婆子脸上的笑僵住了,不自然地闪了闪。

“她住在哪?”明兰问。

孙婆子一愣:“啊?

“我问你,她住哪?”

“住……住正院啊。”孙婆子有点慌了,“侯爷说了,正院宽敞,孩子住着舒服。”

明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好好住着,别急。这澄园她爱住多久住多久,横竖我也没打算回去。”

孙婆子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明兰转身上了车,车帘子一放,整个车厢暗了。

翠儿气得浑身发抖:“夫人,那孙婆子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您面前传话!”

“她只是个传话的。”明兰闭着眼,“要紧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人。”

“那咱们现在去哪?”

回盛家。

车又动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明兰靠着车壁,手指头攥着衣袖口,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她使劲睁着眼,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哭是没用的。

顾廷烨当初娶她的时候,亲自上门提亲,当着盛家长辈的面保证会好好待她。

可这些年,他说过的话就像风吹过的桂花香,闻得见,摸不着。

每次唐曼娘那边有事,他都会说“最后一次”。

可那个最后一次,永远没有尽头。

明兰不是没试过。

她劝自己,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忍来忍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小心翼翼,变得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车子到了盛家门口,天已经黑了。门房看到她又回来了,愣住了:“大小姐,您这是……”

明兰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帮我跟老太太说一声,我想在家里住几日。”

门房看了看她身后,没看到顾家的人,也没多问,赶紧给她让路。

明兰走进去,桂花香又飘了过来,她的脚步突然慢了。慢到一步一挪,像脚上灌了铅。

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去要说什么?跟老太太说,顾廷烨把唐曼娘接到正院住?那老太太不得气死?她病了才好,不能受这个刺激。

明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传来老太太的笑声。那笑声她三年前听过,那样慈爱,那样安心。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外走。

“夫人,您去哪?”翠儿追出来。

“我去找家客栈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客栈?!”翠儿急了,“您一个侯府夫人住客栈,传出去我们盛家的脸面往哪搁?”

明兰脚步一僵。是啊,她不只是盛家女儿,还是侯府夫人。住客栈,传出去,盛家的脸面往哪搁?

她站在院门口,进退两难。

风又吹过来,桂花瓣飘了她一身。

04

明兰最终还是进了盛家的门。老太太看到她,先是笑,接着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老太太皱眉,“不是让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吗?

明兰垂下眼睛,轻声道:“侯爷说那边有事,让我先在娘家住几天。”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里面有事。

她没追问,只是说:“住就住吧,多住几日也行。我这病刚好,有人陪着也热闹。”

明兰嗯了一声,低着头没再说话。

晚饭的时候,明兰的大嫂赵若琳过来了。她嫁给明兰的大哥盛长柏,是个爽利的性子,跟明兰关系不错。

“明兰,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赵若琳坐下就笑,“我让人去街上买些熟牛肉,咱娘俩喝两盅?”

“嫂子别忙了,我不喝酒。”明兰笑了笑。

“那也得加几个菜。”赵若琳扭头吩咐丫鬟。

饭桌上,赵若琳聊起了京城里的新鲜事。

说东街王家的女儿嫁了户好人家,说西街李家的儿子中了举人,说得眉飞色舞。

明兰听得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赵若琳看出她有心事,等老太太去歇下了,把她拉到一边:“跟我说说,是不是顾家那个外室又闹事了?”

明兰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月亮,吸了吸鼻子。

“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胡说八道。”赵若琳啐了一口,“你嫁进顾家三年,上孝公婆,下敬夫主,京城里谁不夸你一句贤惠?错不在你,是那个姓唐的太不是东西。”

明兰摇了摇:“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我嫁过去的时候,侯爷对我挺好的。可是有了唐曼娘这个人之后,什么都变了。”

“什么变了?”赵若琳问。

“他变得……不像他了。”明兰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前他说话算话,答应我的事都做得到。现在,他说的话就跟天上的云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赵若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这么忍着?”

“不忍还能怎么办?”明兰苦笑,“我是盛家的女儿,我不能让盛家丢脸。我不能让老太太操心。我不能让大哥在朝堂上难做人。我忍一忍,大家都好过。”

赵若琳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她伸手握住明兰的手,冰凉冰凉的。

“明兰,你跟嫂子说实话,你想不想跟他过下去?”

明兰愣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不想跟顾廷烨过下去?

当然想。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他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室。她想过一辈子,想跟他白头偕老,想给他生儿育女。

可她更怕。

怕开口时永远等不到回应,怕等来的是敷衍和脚底凉飕飕的冷。这三年,她越来越怕,怕到连问都不敢问了。

“我不知道。”明兰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一个梦惊醒了。梦里,顾廷烨牵着唐曼娘的手从她面前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明兰从梦里醒过来,后背全是冷汗。

窗户外面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她坐起来,披衣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里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秋夜的凉意。

她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桂树,想着自己三年前嫁进顾家那天的场景,恍如隔世。

“我不忍了。”她喃喃道,“我真的不忍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三年的气,散了。



05

第四天早上,明兰起了个大早,细心地梳洗打扮。翠儿觉得奇怪,问:“夫人,今天又要出门?”

“去一趟澄园。”明兰声平。

翠儿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夫人,您回澄园做什么?”

“拿点东西。”明兰把最后一支簪子别好,对着铜镜照了照,神色淡淡的。

出门时,老太太在院里晒太阳,问她去哪。

明兰笑了笑,说回澄园拿几件换洗衣裳。老太太盯着她看了看,忽然开口:“闺女,不管出了什么事,记住,盛家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明兰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到了澄园门口,门房看到她,满脸惊讶:“夫人,您回来了?”

明兰没理他,直接往里面走。穿过长廊,走过花园,来到正院门口。门开着,里面隐隐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和唐曼娘的笑声。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唐曼娘正坐在地上,怀里搂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在哄。

看到明兰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慢慢站起来行礼:“哟,夫人回来了。这几天在娘家住得还舒心吧?”

明兰没理她,径直走进内室。

她的梳妆台还在,抽屉里的首饰一样不少。那个装着压箱底银子的箱子,锁得好好的。她伸手摸了摸箱子盖,忽然觉得不对劲。

箱子轻了。

她蹲下身,打开锁,掀开盖子一看。箱子里面空了。那些老太太给她的压箱底银子,她攒了三年的体己钱,全都不见了。

明兰愣在那里,脑子空白了几秒。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唐曼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脸上是那种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夫人找什么?”她眨了眨眼,“你是找那些银子吗?哦,我忘了告诉你。前几天侯爷府里开销太大,我让他先拿那些银子去用用。你放心,他说了,等手头宽裕了,就给你补上。”

明兰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唐曼娘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你拿我的钱?”明兰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

唐曼娘嘴角抽了抽:“夫人这话说的,什么叫拿你的钱?都是一家子人,说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我儿子是侯爷的亲骨肉,花点银子怎么了?”

明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就像一坨烂泥,黏在鞋底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箱银子,是我嫁妆里换来的。”明兰声很平,“是我自己的钱。”

唐曼娘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夫人既然要分这么清,那我就替你保管几天好了。等侯爷回来了,让他做主。”

明兰眼神扫过去,在床头放着的那个箱子——她的手箱。

她走过去,打开那个箱盖,看到里面放着自己的首饰和几块碎银子。

那个箱子里,也少了一个小匣子。

里面是老太太给她的一根白玉簪,那是老太太的陪嫁。

你还敢拿老太太的东西?”明兰转过身。

唐曼娘不笑了:“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唤?”

“啪!”

明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真重,响亮得外面院子的婆子都听到了。唐曼娘被打得头偏向一边,捂着脸,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明兰声还是平的,“你是顾家的什么人?一个连正经妾室都不是的外室,你算什么东西?”

唐曼娘捂着脸,眼睛里全是眼泪,委委屈屈地说:“夫人打我是对的,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是为了孩子啊……

明兰没等她说完,直接走过去,拿起桌上放着的那个大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自己的银子和首饰。

她看着那些东西,嘴角冷冷翘起:“我拿自己的东西,不算偷吧?”

唐曼娘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夫人,你太狠心了!那些钱是给孩子的……”

你儿子姓顾,我也姓顾。你儿子是顾家的骨血,我也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还敢拿我的钱养你儿子?”明兰转过身,“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你最好把你的手脚管好。再有下次,不光银子要回来,连你这个人,也一起滚出去。

说完,她抱起银匣子,头也不回地出了正院。

翠儿等在院门口,看到她出来,先是吓一跳:“夫人,怎么了?

“没事。”明兰声很平,“东西拿回来了。”

主仆俩出了澄园,明兰站在巷口,回头看了看那个门。太阳亮晃晃地照在门上,刺眼。她忽然想,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抱着匣子朝盛家走去,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自己这几年走过的路。

走到巷子尽头,她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银匣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叫顾廷烨。那个曾经当着盛家长辈的面,口口声声说“我会好好待她”的人。

“回不去了。”她轻轻说了一句,抱紧匣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巷子空了,远处澄园的门缓缓关上,像是为她的决绝印上了一个句点。

06

明兰回到盛家,抱着银匣子进了院门。老太太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看她脸色铁青,银匣子紧紧攥在手里,顿时心里有数了。

“那女人动你东西了?”

明兰没吭声,把匣子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老太太往里瞟了一眼,脸色一沉。

“拿走多少?”

“一两没少。”明兰声平,“我都拿回来了。”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让你拿的?”

“她不让。我打了她一巴掌,自己拿的。”

老太太嘴角微微一勾,没说什么,伸手拍了拍明兰的手背:“打得好。”

明兰眼眶泛红,别过头去。

太阳渐渐西斜,院里的桂花香一阵一阵的。盛老太太坐着没动,看着明兰进屋去,把匣子放好。她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进书房。

“备纸墨。”她吩咐。

丫鬟愣了一下:“老太太,您要写什么?”

“写帖子。”老太太声很平,“写给宫里的,写给侯府的,写给满京城说得上话的人家。我倒要看看,我盛家的女儿,是不是真让人欺负成这样了。”

天刚擦黑,盛家大门外传来马蹄声。明兰站在窗前往外看,看到顾廷烨翻身下马,脸色铁青。

他冲进院子,看到明兰站在廊下,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打了她?”

顾廷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你能不能别老跟她作对?她是个外头的人,你跟她计较那些做什么?”

明兰抬头看他:“我不跟她计较。是她拿我的东西,我才跟她计较。

“拿东西能好好说,你为什么要打人?”顾廷烨声音拔高了,“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吗?满脸是泪,孩子在旁边看着。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顾家?”

“那我该怎么做?”明兰轻声问,“她拿了我压箱底的银子,拿了我祖母亲手给我的陪嫁。你就让我忍着,不能还手?”

顾廷烨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明兰,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顾廷烨挠了挠头,“咱们家的事,关上门慢慢说行不行?不要闹到外面让人看笑话。”

明兰看着他,忽然想笑。她忍住了,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侯爷,你什么时候关上门跟我说过话了?”

顾廷烨一怔。

“你每次来说‘最后一次’,转身就走。你每次说‘好好谈’,转头就忘。”明兰声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打她吗?因为她拿了我祖母亲的嫁妆,那是我陪嫁里最重要的一件。比钱重要一百倍。我嫁给你的时候,老太太把她贴身的玉簪给了我,是我这辈子最贵重的东西。她一声不响就拿走了。”

顾廷烨的脸色变了。

她……拿了老太太的东西?

“你以为我无缘无故会打人?”明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侯爷,你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做那些事。你不问,你只怪我。”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桂花落了明兰一身。她没去拍,就那么站着,看着顾廷烨。

“你说得对,是我不对。”顾廷烨低下头,“可你就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吗?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明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顾廷烨跟着走了两步,被翠儿拦住了:“侯爷,夫人累了,请回吧。”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让人把帖子送出去了。整个京城都传开了——顾家那个外室偷了明兰的嫁妆,明兰打了她一巴掌拿回了东西,然后回了娘家。

顾廷烨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帖子,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是气的,是羞愧。

他忽然想起明兰说那句话时的样子:“侯爷,你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做那些事。”

是啊,他从来没问过。

这些年来,每次曼娘在他面前哭,他都觉得明兰太难为人家。

曼娘说她命苦,他就觉得该让着她点。

曼娘说想住几天,他就答应。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难为”,那些“不退让”,背后有什么理由。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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