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就这一秒，我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楚。
没有认出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普通地打量了一个陌生人。
理所当然。
我用的是林晓晴的脸，林晓晴的声音，林晓晴的名字。
他从来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嗯。顾琛收回目光，继续。
电梯重新往下走。
一楼开门，他先走了。
我在电梯里又站了几秒，才出来。
走到公司门口，夜风吹过来。
我站了一会儿，把那股滞在胸口的劲儿往下压了压，骑上单车回宿舍。
第二天林晓晴回来拿东西，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一件新的浅粉色连衣裙，头发重新烫过，妆画得比昨天精致。
往工位旁边一站，把周围几个女同事都衬得失了颜色。
昨天下班你们去哪吃饭了，怎么没叫我？她坐到椅子上，语气娇娇的。
你都上三十六楼了，我们哪敢叫你。
林晓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得意：哎呀，就是去帮忙的嘛，顾总日程太满，秘书室人手不够。
你昨天陪顾总开会了？
嗯，坐在外面记录，顾总出来看了我一眼，叫我进去旁听了一会儿。
哇……
我没抬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林晓晴的声音又近了一点：对了，苏以念，昨天那个表格主管说格式不对，你今天重新做一遍吧。
我停下来，看向主管。
主管点点头：格式参照上个季度的模板，重做。
我没问什么叫格式不对。
昨天那份表格我对照了三遍，没有问题。
但主管已经把视线移开了。
我把文件合上，重新打开昨天那份表格。
林晓晴在旁边和别人说着什么，声音欢快。
上午十点，她接到一个电话，走出去接，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收拾了一下桌面：我要上去了，下午可能不回来了，你们不用等我。
顾总叫你？
嗯，他要去市里谈合同，带我一起。
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把视线收回来。
重新做完那份表格，发过去，主管这次回复了：可以。
我保存关闭，喝了口水。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显示：GQ。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GQ是顾琛当年的邮箱代号，我知道，因为我给他发过几十封邮件。
但是我已经换了新邮箱，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新地址。
我点开邮件。
内容很短。
你昨天在电梯里，低头的时候左耳有一颗小痣。
林晓晴没有。
我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第四章
我在卫生间里把那封邮件看了五遍。
他发现了。
不对，不一定是发现了。
也可能只是——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洗手台上，深呼吸，重新把邮件点开。
林晓晴没有。
后面没有了。
没有质问，没有下文，只有这一句。
我在洗手台前站了大概十分钟，把手机揣回口袋，洗了把脸，出去。
下午把工作做完，主管叫住我：苏以念，明天开始你负责整理上半年的客诉档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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