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内分泌科的门诊室,沈永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化验单,已经快五分钟了。
电脑右下角的数字跳了两下,显示16点47分。外面候诊的病人还在催,护士探了半个头进来,见他脸色不对,又缩了回去。
他摘下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擦了三遍镜片。戴上,又看了一遍。
血糖13.6。
甘油三酯4.2。
尿酸689。
肝功能转氨酶,两倍。
这个数据不该出现在一个28岁的年轻人身上。就算是常年吃激素的病人,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瘦,非常瘦,脸颊微微凹陷,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血丝。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衫,背包带子紧紧攥在手里,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
沈永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行医三十年,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医生……”对面的年轻人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不太好?”
沈永安拿着笔的手顿了顿。他想了想,把报告单往前推了推,问了一句自己也觉得奇怪的话:“小徐,你这一年,到底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徐煜祺的手抖了一下。
背包里,传来一股淡淡的榴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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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天晚上十一点,徐煜祺刚把项目代码跑通,办公室里只剩最后一盏日光灯还亮着。
他拿起手机,看到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蔡秀珍打来的。
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震了。
“儿子,接电话。”
“儿子,你下班没有?”
“儿子,妈看了个视频……”
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徐煜祺叹了口气,按下了语音键:“妈,我还在加班,正忙着,明天再打给你。”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就亮了。
“不行,现在就说。”
徐煜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那头,蔡秀珍的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
“你听我说,我今天在群里看到一个视频,是个老中医讲的,说榴莲大补阳气。你天天熬夜,脸色差成那样,得吃榴莲补补。”
徐煜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妈,榴莲那么贵,我一个月工资也就……”
“贵什么贵?你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行行行,我改天买来尝尝。”
“改天不行,明天就买。我让你表姐给你查了,你们公司附近的超市就有卖的。每天吃一个,吃上半年,包你身体好。”
徐煜祺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只日光灯,嗡嗡作响。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知道了,妈,我明天就去买。”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徐煜祺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机箱风扇低低地转着。他拿起水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那天晚上,他在网上下了单。
买的是泰国金枕榴莲,一个一百多块钱,比他一天的饭钱还贵。
三天的货到。快递小哥把一个纸箱塞进他手里时,那股味道隔着三层箱子都挡不住。他提着纸箱走进办公室,何明轩的鼻子最先动起来。
“我靠,你买榴莲了?”
徐煜祺把纸箱往桌下一塞,说:“我妈让买的。”
何明轩凑过来,啧啧了两声:“你妈是真疼你。这东西可好吃了,就是贵。以前大学的时候,我室友买过一个,在宿舍里分了,那味啊,三天散不掉。”
徐煜祺没搭话。他蹲在墙角,拿着剪刀拆箱子。
说实话,他没吃过榴莲。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妈妈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水果,苹果、梨、香蕉,从来没见过这种浑身带刺的东西。
他捧出一瓣榴莲肉,黄澄澄的,看着像地瓜,闻着像放了许久的洋葱。
他咬了一小口。
第一反应是甜,甜得发腻。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发酵过头的奶油,又像什么奇怪的药水。
他咽下去之后,打了一个嗝。
何明轩在旁边笑疯了:“第一次吃?”
徐煜祺皱着眉头,又咬了一口。
这次,他好像有点尝出味儿来了。
02
接下来的日子,徐煜祺开始尝试着吃榴莲。
第一个礼拜最难熬。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要从冰箱里拿一块榴莲肉,用保鲜袋包好,塞进背包里。中午吃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都是那个味儿。
有两次,他干脆把午饭省了,半个榴莲当一顿。
公司食堂的打菜阿姨见他不去打饭,还特意跑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
何明轩说他疯了。
徐煜祺自己也觉得有点疯。一个榴莲一百多块钱,一个月下来,光吃榴莲就得花掉他三分之一的工资。但他妈天天打电话问,他不敢停。
“吃了吗?”蔡秀珍每次打电话都这么问。
“吃了。”
“什么感觉?”
“挺好的。”
其实徐煜祺自己也不确定“挺好”这个感觉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吃榴莲的那段日子,他好像确实精神了一些。
以前熬到下午三点就开始犯困,眼皮打架,脑子像灌了浆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午那段时间反而很清醒,思路清晰,敲代码的效率也高了。
他以为是自己适应了加班节奏。
何明轩却看出不对。
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何明轩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徐煜祺还在工位上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劲啊。”
徐煜祺没抬头:“怎么不对劲?”
“你以前加班到十一点就困得不行,现在两点还在写代码。”何明轩喝了一口咖啡,“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兴奋剂?”
徐煜祺笑了:“榴莲算不算?”
何明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榴莲兴奋剂?你逗我呢?”
但两个月后,连领导都注意到了徐煜祺的变化。
项目交付那天,组长张文俊在会上当众表扬了他:“这个月的进度比预期提前了三天,煜祺出了很大力,大家要向他学习。”
徐煜祺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着手机。母亲又发了一条微信来:“儿子,坚持吃榴莲,妈找的那个老中医说,吃满六个月,体质就能彻底改过来。”
他回复了一个“嗯”。
那天晚上,徐煜祺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翻着手机里榴莲的购买记录。
两个月,他花了将近五千块钱。
仔细想想,光是榴莲花的钱,差不多够他回家一趟的机票了。
但他没舍得停。
有一次周末,何明轩约他去吃火锅。他犹豫了一下,拒绝了。不是不想去,是他发现自己有点舍不得榴莲的钱。
一个榴莲一百多块,半个月工资就往里扔了。
可他控制不住。
那种味道,他说不清为什么,就像上瘾一样。闻到了就想吃,吃了一口就想第二口。
他越吃越多,越吃越上瘾。
三个月后的一场同事聚餐,大家去了一家自助餐厅。何明轩夹了一大盘烤羊肉回来,看到徐煜祺面前的盘子里只有几块榴莲。
“你就吃这个?”
徐煜祺点点头:“我不饿。”
何明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他注意到,徐煜祺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好看了。瘦了很多,眼眶下面有点发青,嘴唇干裂。
但徐煜祺自己没在意。
他忙着应付母亲每天的“查岗”,忙着写代码,忙着回领导的消息。
那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半个榴莲。他切了一块,坐在床边吃了。
吃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好像有点肿。
他抬了抬脚,又放下来。
算了,可能是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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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蔡秀珍是那种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底的人。
这一点,徐煜祺从小就领教过。
小时候让他学钢琴,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琴,风雨无阻。
他哭着说不想学,蔡秀珍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
他只好继续弹。
后来钢琴考过了八级,蔡秀珍很高兴,逢人就说儿子多优秀。
但徐煜祺知道,他一点不喜欢弹钢琴。
手指按在琴键上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都是别的事情。
这种性格,延伸到榴莲这件事上,一点也不奇怪。
蔡秀珍不仅让儿子吃,自己也吃。
她不好意思让儿子知道。一个是怕他说自己浪费钱,二个是她觉得当妈的哪能光说不练,自己也吃才有说服力。
所以每次打电话,她都会问:“你吃了吗?”
徐煜祺说吃了。
她就接着说:“妈也吃了,今天早上刚买了一个,便宜货,裂开了皮的,十五块钱一个。味道还行。”
徐煜祺没当回事。他只说了句“您少买点,那东西吃多了上火”。
蔡秀珍嗯了一声,但照买不误。
她买的确实都是便宜货。
超市里裂皮的榴莲,或者超市关门前的特价货,有时让市场卖水果的老刘帮她留一个跌坏了的。
老刘知道她要,每次见到了就帮她留着。
她算了算,一个月吃上两三个,花不了多少钱。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她的身体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有一天早上起来,蔡秀珍觉得脚踝有点痛。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脚踝有点肿,走路的时候膝盖也咯咯响。她以为是这几天变天下雨,老毛病犯了。她吃了几颗止痛药,继续该干嘛干嘛。
隔壁的张婶看到她走路不对劲,问了一句。她摆摆手说没事,张婶就没多问了。
只有一次,她蹲在地上择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突然一软,差点摔了个跟头。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很快。
她想打电话问问儿子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儿子工作忙,不能让他担心。
她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群里又有人转发养生视频了。
她点开看了看,觉得挺有道理,顺手转发给了儿子。
转发完,她又去冰箱里拿了一块榴莲。
榴莲已经切开两天了,味道有点冲。她切掉坏了的部分,把好的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她突然觉得胃里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翻涌。
她捂着嘴,跑进厕所,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来。
她拍了拍胸口,漱了漱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上好像多了一些皱纹。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胖乎乎的样子,那时候她带他去照相馆拍周岁照,他坐在小凳子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那时候多好啊。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只剩下电话里那几句“我挺好的”。
04
第七个月的某天早上,徐煜祺在公司的洗手间里照了一会儿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很多。
他拿纸巾擦了擦脸,发现嘴唇干裂得厉害,裂了口子,还有点渗血。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是咸的。
从洗手间出来,他在走廊里碰到何明轩。
何明轩盯着他看了一眼,说:“你脸色不对。”
徐煜祺说:“昨晚没睡好。”
“就只是没睡好?”何明轩说,“你最近半夜老起来上厕所,吵得我也不得安生。”
“最近水喝多了。”徐煜祺说完,绕开他走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光是水的问题。
最近他总觉得口渴,喝多少水都觉得不够。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晚上四五次,醒了就很难再睡着。
最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脚踝。以前不觉得肿,现在穿上平时那双运动鞋,鞋子紧了半个码。
他低头看了好几次,穿鞋的时候也觉得不对劲。
他想过去医院看看,但项目赶得正紧,领导天天在群里催进度,根本走不开。
他想,等这个月项目结束再说吧。
然后公司就通知了体检。
是每年一次的那个例行体检,徐煜祺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写代码。
他看了一眼日期,就在下周。
体检那天早上,他照常吃了一块榴莲。因为那个味道,他觉得自己好像精神一点。
抽血的时候,护士看到他的血管,扎了两针才扎进去。
徐煜祺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
三天之后,结果出来了。
先是公司HR打电话给他,问他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说没有。
HR犹豫了一下,说:“你的体检报告有几项指标很高,建议你去三甲医院复查一下。”
徐煜祺问:“哪些指标?”
HR没直接回答,只说:“你去医院问医生吧。”
挂了电话,他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何明轩凑过来,小声问:“怎么说?”
徐煜祺把体检报告单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何明轩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血糖13.6……”何明轩念出声,声音低了下去,“这个……是不是很高?”
徐煜祺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搜了十几分钟,脸色越来越白。
何明轩从他手机里看到网页上的那几个字——糖尿病前期。
“没事的,”何明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糖尿病而已,好多人都有,控制一下就行了。”
徐煜祺点点头,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水草一样越缠越紧。
他拿起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手指按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说什么呢?
说“妈,我好像吃榴莲吃出病了”?
不会的。
怎么可能呢。
他想起母亲每天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坚持吃,榴莲补身体,妈给你查了。”
他低下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当天晚上,他又切了半个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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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两周后,徐煜祺坐在中心医院内分泌科的门诊室里,等着医生的诊断结果。
沈永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但看单子的速度极快。
他看完徐煜祺带来的体检报告,又翻了一遍医院复查的全套检查单,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等一下。”他说。
然后他走出诊疗室,在外面站了将近五分钟。
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
那个年轻医生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表情也变了。
徐煜祺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背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沈永安在椅子上坐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然后他开口了:“小徐,你这个情况,我初步判断是糖尿病。”
徐煜祺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你不要太紧张,”沈永安说,“糖尿病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什么绝症了。控制好饮食,按时吃药,定期复查,生活质量不会受太大影响。”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需要你配合一下。你先停掉你现在吃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个榴莲,两周后,再来复查一次。”
徐煜祺点点头。
“这两周内,你每天量一次血糖,记录一下。我给你开一个降糖药,先吃上。”
徐煜祺接过处方,手有点抖。
他问:“医生,我这个……会好吗?”
沈永安看了他一眼,说:“看情况。你年纪轻,身体底子还在,好好调理,可以的。”
但那句话,徐煜祺觉得不像是真的。
他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他掏出手机,翻开母亲的微信聊天框。
上周他给母亲发了一段语音,说自己体检不太好,医生让复查。母亲回了一个“别怕,妈给你转了一个中医的方子”。他看了一眼,没点开。
他想了想,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接下来的两周,他停了榴莲,按医嘱吃药,每天吃饭前用血糖仪扎一下手指头。
第一次扎的时候,他没掌握好力度,刺得有点深,血珠冒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何明轩在旁边看着,说:“你这个看着就疼。”
徐煜祺说:“没事。习惯了就好。”
第二周去复查那天,他特意没吃早饭。
抽完血后,他在医院食堂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然后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等着。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沈永安的表情变了。
“小徐,你这两周里,吃了什么?”
徐煜祺摇摇头:“你说什么,我都没吃。”
“榴莲呢?”
“没吃。”
“喝过什么特殊的饮料吗?”
“没喝。”
沈永安低头看着报告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报告单,翻到背面,写了一个日期。又翻过来,写了几行字。
“我再给你开一个检查。”
他抬起头,看着徐煜祺的眼睛:“你的指标没降下来,反而又涨了一些。这不正常。”
徐煜祺愣住了。
“检查什么?”
“基因检测。”
沈永安拿起笔,在单子上写了几笔:“我怀疑你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基因变异,导致你对某些食物代谢异常。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可能不是普通的糖尿病。”
徐煜祺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问:“是什么食物?”
沈永安放下笔,看着他:“我先查,查完了告诉你。”
06
基因检测的结果,等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徐煜祺什么都没做。
他请了病假,把手机调成静音,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何明轩每天下班回来,带点吃的放在他门口。他也不怎么吃,就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一次何明轩敲门,他应了一声。
何明轩推门进来,看到他还穿着前天那件格子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发黑。
“你没事吧?”
徐煜祺摇摇头:“没事。”
何明轩在床边坐下来:“你要不要……给你妈打个电话?”
徐煜祺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查完再说吧。”
终于到了复诊的那天。
徐煜祺走进诊室,沈永安已经在等着了。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报告单。
沈永安请他坐下,然后拿起最上面一张,递给他。
“你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沈永安说,“你携带一种叫做‘果糖不耐受’的基因变异。”
徐煜祺盯着报告单上看不懂的那些数据和术语,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沈永安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身体,代谢不了果糖。”
“果糖你懂吗?就是水果里那个糖。”
“对,水果。”
沈永安指了指报告单上的一个数据:“普通人的肝脏可以把果糖代谢成葡萄糖,然后被身体利用。你没有那条代谢通路。吃进去的果糖,直接在你的肝脏里变成脂肪和尿酸。”
他把报告单翻了一页:“再加上榴莲本身含糖量极高,热量极高。你每天一个榴莲,等于每天都在往身体里灌高浓度的糖和脂肪。你的胰岛因为受不了,早早就开始罢工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那个基因,加上榴莲,两个加在一起,等于慢性中毒。”
徐煜祺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永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体内的情况,比你想象的严重。血糖高、血脂高、尿酸高、脂肪肝、肝功能异常。你现在看着没什么感觉,但是再过几年,可能就会出现不可逆的脏器损伤。”
“所以,那个榴莲,你不能再吃了。”
徐煜祺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正准备走,又停住了。
“医生,我再问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