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张罗小叔子结婚装修,却发现陪嫁房已卖掉,当场气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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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美玲攥着刚办完的房产过户合同,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前婆婆刘淑芬的微信一条接一条:“美玲,那房子你不能卖!星睿的婚房装修就指望它了!你马叔当年可是掏了八万装修钱的!”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马俊智的声音闷闷的:“我妈说了,你要敢卖房子,咱俩的事就没完。”谢美玲盯着屏幕上“咱俩”两个字,笑了。

她和马俊智离婚半年了,这“咱俩”还是个复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肖俊健:“过户办完了?走,请你吃顿好的。”她刚要回消息,第三条语音弹了出来——马星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你不能这么绝情啊!”谢美玲删掉语音,拉黑三人,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01

谢美玲把离婚协议拍到茶几上的时候,马俊智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马俊智眼睛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放那儿吧。”

谢美玲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茶几上摆着她亲手做的晚饭——四菜一汤,已经凉透了。

厨房里还炖着银耳羹,那是马俊智最爱喝的。

“协议我看了,你签字就行。”谢美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

马俊智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又闹什么?”

“离婚。”

“你脑子进水了?”

谢美玲没说话,转身去卧室收拾东西。

衣柜里两个人衣服混在一起,她一件一件往外拿。

结婚时买的红色羽绒服,他去年给她买的那条围巾,还有那件她最喜欢但一直舍不得穿的真丝衬衫。

马俊智跟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你是不是又跟我妈吵架了?她那人就那样,你跟她计较什么?

谢美玲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计较。

是那天刘淑芬让她去接马星睿的女朋友,她说自己发着烧不舒服,刘淑芬就跟马俊智说她不贤惠、不顾全大局。

马俊智二话不说,甩了她一巴掌。

那巴掌的风声现在还响在她耳边。

“我没跟你妈吵架。”谢美玲继续叠衣服,“我就是不想过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谢美玲没理他。

她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拖到客厅。

路过茶几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份离婚协议——她放弃银行存款和那辆代步车,换来马俊智放弃这套房产份额的权利。

马俊智追出来:“你真走?”

“离婚协议你签了,咱俩就算完了。”

“你这是逼我选是吧?选你还是选我妈?”马俊智的声音拔高了,“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谢美玲没回头。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刘淑芬从厨房冲出来了。

“美玲你什么意思?说不过就要走?”刘淑芬围裙上还带着油点子,手里拿着锅铲,“我们老马家哪点对不住你?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倒想一走了之?”

“我自己的工资都交给您了,三年。”

“那点钱够干什么?你不是吃我们的不是住我们的?”刘淑芬的嗓门越来越大,“我们家俊智娶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酒席彩礼这些都不说了,光这房子的装修,我们老马家就掏了八万!”

谢美玲回过头,盯着刘淑芬的眼睛。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样?在这个家,她就是外人。

协议已经写了。”谢美玲的声音很平静,“房子一人一半,我放弃存款和车,房产归我。俊智签了字就算数。

刘淑芬愣了一下,转头看马俊智:“她说的真的?”

马俊智低下头,没吭声。

“你个没脑子的东西!”刘淑芬一巴掌甩在马俊智胳膊上,“你签什么签?房子的事能随便签吗?”

“妈——”

闭嘴!”刘淑芬转头瞪着谢美玲,“我跟你说,这房子你甭想独吞!装修钱是我们老马家拿的,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谢美玲把门打开了。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

“装修的钱,您从我的工资里扣过了。每个月都扣,说是生活费。”谢美玲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我不欠您什么。”

“你——”

谢美玲关上了门,把刘淑芬的骂声关在了里面。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梯,一层一层,走得特别慢。眼泪掉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她又擦掉。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站住了。

掏出手机,翻到马俊智的电话。看了很久,最后点了删除。

然后她又翻到刘淑芬的号码,也删了。

就这样吧。

谢美玲走出楼栋,外头下着小雨。她没有伞,就那么站在雨里。行李箱的轮子咔咔响着,她一个人拖着它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三年的地方,现在什么都跟她没关系了。

门口值班的老大爷探出头来:“小谢,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回娘家。”

“哦,那你慢点。”

哎,您慢点值班。

老大爷摆摆手,缩回去了。

谢美玲拐了个弯,手机响了一声。不是电话,是银行发来的提醒短信——上个月的工资到账了,三千四百块。

她捧着手机看了半天。

三千四百块,那个家她待了三年。每月工资都被婆婆拿走,说是“帮你们存着”。等真要用钱了,一分都拿不回来。

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雨越下越大了,她干脆不打车了,等公交车吧。

三块钱的公交,能坐到县城,再从县城倒车回她自己家——那个让她觉得丢脸的农村老家。

爸妈就她一个女儿,当初死活不让嫁进城,说城里人心眼多。

她不信,非嫁不可。

现在好了,三十出头,带着离婚证和三千四百块钱,回娘家了。

公交车来了,她提着行李箱上了车。车上没什么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路灯亮堂堂的,一盏一盏往后跑。

她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也是坐这趟公交进的城。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嫁了个好人家,婆家虽说不待见,但好歹城里户口,日子总能过好。

谁能想到,到头来一场空。

手机又响了。是马俊智发来的短信:“你真签字?”

她没回。

又响了:“我妈说那协议不算数,让我找律师看看。”

她看了一眼,笑了。笑自己傻,笑自己到头来还是不死心。

马俊智从头到尾就没站在她这一边过。跟他妈吵,他站他妈。跟他弟吵,他站他弟。就是没站过她。

她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雨点拍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她心上。

窗外的县城越来越远,路也越来越黑。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流进耳朵里,痒痒的,凉凉的。

02

三个月后。

谢美玲把最后一箱货码上货架,直起腰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超市的灯管嗡嗡响着,整个卖场就她一个人。

晚班,从下午六点上到凌晨两点,一月两千八。

工作是她妈托人找的。谢美玲要求不多,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县城这地方,两千八够活了。

她妈倒是心疼,天天念叨让她再找一个。

谢美玲就是不搭腔。

她不傻,三十岁离异,没学历没背景,在县城能有什么好男人等她?

还不如自己攒点钱,在这小破县城开个小店,一个人过一辈子得了。

正想着,超市门口进来一个人。

谢美玲习惯性抬头:“欢迎光临——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看见谢美玲,也愣住了。

“谢美玲?”

“肖俊健?”

两个人盯着对方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肖俊健变了不少。

高中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壮实了,下巴上还留了点胡子,看着成熟不少。

谢美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超市的蓝马甲,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跟高中那会儿比,老了好几岁。

“你在这儿上班?”肖俊健先开了口。

谢美玲笑笑:“嗯,混口饭吃。”

“挺好的。”肖俊健走到货架前,随手拿了瓶水,“好久不见了,得有十年了吧?”

“差不多。”

“你还住县城?”

“嗯,刚回来没多久。”谢美玲犹豫了一下,“我离婚了。”

肖俊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那——”肖俊健看着她,“你现在怎么样?”

还活着。”谢美玲笑了笑,“你呢?

“我在市里开律所,跟朋友合伙的。”肖俊健说,“今天来县城办个事,没想到碰上你了。”

“律所?你当律师了?”

“嗯,干了好几年了。”肖俊健看了看她的工牌,“你几点下班?”

“两点。”

“那太晚了,明天——”

“没事,我就住后面宿舍。”

肖俊健点点头,又看了看她:“那加个微信吧,回头请你吃饭。”

谢美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她微信就几个联系人,肖俊健扫完码,备注名字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那我不打扰你上班了。”肖俊健把水放回货架,“改天聊。”

“嗯,改天。”

谢美玲看着他的背影走出超市,心里有点恍惚。

高中那会儿,她跟肖俊健走得很近,班里同学都说他们俩有意思。

后来她去县里打工,肖俊健考上了大学,慢慢就断了联系。

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地方。

她叹了口气,继续码货。

第二天下午,谢美玲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肖俊健:“今晚有空吗?我在县城,请你吃个饭。”

谢美玲想了想,回了条消息:“好。”

肖俊健定的地方是县城最贵的那家饭店。谢美玲换了三身衣服,最后还是穿了件普通的黑色棉袄。她不想让肖俊健觉得她在刻意打扮。

到的时候肖俊健已经在了,桌上点了四个菜,全是她高中爱吃的。

“你口味没变吧?”肖俊健问。

“没变。”谢美玲坐下来,看了看那几道菜,“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肖俊健笑了笑,“当年你可是我们班最能吃的。”

“滚。”

两个人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饭吃到一半,肖俊健问她:“离婚的时候,财产这块怎么分的?”

谢美玲一愣。

“我帮你看看,怕你被人欺负了。”

“没事,都分清楚了。”谢美玲夹了口菜,“陪嫁房归我,存款和车归他。算是公平。”

“陪嫁房?”肖俊健皱眉,“那房子是谁的名字?”

“我们俩的。结婚后换的,首付我爸妈出的,贷款一起还的。”谢美玲说,“离婚协议上,他自动放弃房产份额了。”

“协议你还留着吗?”

“留着的。”

“回头拍给我看看。”

谢美玲觉得奇怪:“都离了,看那个干吗?”

“怕你吃亏。”

吃完饭,肖俊健结的账。谢美玲抢着付,被他拦住了:“难得见面,让我表示一下。”

谢美玲没再推。两个人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路灯昏黄黄的,照着他们俩的影子。

“我送你回去。”

“不用,就几步路。”

“那不行,我送你。”

谢美玲笑了笑,没再拒绝。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县城的路灯不多,隔几十米才一盏。肖俊健走在外侧,帮她挡着车。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肖俊健说。

好。

我这也不是客套话。

我知道。

你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谢美玲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到了超市宿舍楼下,她停住了:“我到了。

“行,那你早点休息。”

谢谢你,今晚的饭。

“客气什么。”肖俊健摆摆手,“明天我把电话号码发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谢美玲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肖俊健还在楼下站着,低着头看手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谢美玲把离婚协议拍了下来,发给了肖俊健。

下午,肖俊健打来电话:“美玲,这协议有点问题。”

谢美玲手一抖:“什么问题?”

“电话里说不清楚,周末我来找你一趟。”

“怎么了?你直说就行。”

“协议里你放弃了存款和车,换他放弃房产份额。但你们婚后的装修款,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理论上,你老马家有权追偿那部分。”

谢美玲愣住了:“那怎么算?”

“你不用慌,我帮你理一理。协议本身是有效的,只是有漏洞。如果对方请律师,可以钻这个空子。”

“那我——”

“周末我当面跟你说。你别紧张,这事不大。”

谢美玲挂了电话,坐在超市后头的凳子上,半天没动弹。

那八万装修钱,原来还成了个窟窿。

她想起刘淑芬那句话——“我们老马家八万装修钱喂狗了。”

呵,刘淑芬说得也没错。那钱,确实喂了狗。喂了马俊智那条狗。

谢美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去码货。

货架上的东西一箱一箱的,她搬得胳膊发酸。可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三年前她嫁人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呢?过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倒好,连那套房子,都保不住了?

她不行。

那套房子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03

周末,肖俊健来了。

县城下着雨,谢美玲撑着伞在超市门口等他。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路对面。肖俊健下来,撑着伞跑过来。

“等久了吧?”

“没有,刚到。”

肖俊健收了伞,跟谢美玲并排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啪响。

“我跟你说说协议的事。”肖俊健边走边说,“你那个协议,大方向上没什么问题。房产归你,这一条是合法的。”

“那你说有漏洞——”

“漏洞在装修款上。你老马家出了八万装修,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清偿。你在协议里放弃了其他财产,只留了这个房子。理论上,马家可以主张这八万块是他们家投在你俩婚姻里的,现在婚姻结束了,他们有权要回去。”

“那他们能拿回去吗?”

“能,但得打官司。”肖俊健说,“而且就算打,法院也不一定判全款给你。毕竟那八万花在了装修上,你用过了,有折旧。”

“那他们能要回去多少?”

“三四万吧。”肖俊健看了看她,“但问题不是钱多少,而是你婆婆知道了这个漏洞,肯定会闹。”

谢美玲沉默了。

她就知道。刘淑芬那人,吃一个亏能记一辈子。现在知道协议有漏洞,肯定不会放过。

那我怎么办?

“我建议你把房子处理掉。”肖俊健说,“现在房价还行,卖了变现,钱放自己手里,谁也拿不走。”

“卖房子?”

“对。卖了房子,钱你拿着,谁也追不走。”

谢美玲没说话。卖房子,那是她最后的退路了。没房子,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卖。”肖俊健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的意思是,你得想好后路。万一你婆婆真闹,你拿什么跟她耗?”

“我知道了。”

“你要是想卖,我可以帮你找买家。”

“行,我再想想。”

两个人走到饭店门口,肖俊健收了伞:“先进去吃饭,吃完再说。”

饭桌上,肖俊健跟她聊了很多。他说他这些年怎么熬出来的,说开了律所之后有多累,说这几年一直单身。

“你不是没谈过,是不想谈?”谢美玲问。

“都有。”肖俊健笑了笑,“忙是一方面,也是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现在遇到了吗?”

肖俊健看了看她,没说话。

谢美玲低下头,夹了口菜。

吃完饭,雨还在下。肖俊健开车送她回超市宿舍。

“我考虑清楚了。”下车前,谢美玲说,“先把房子挂中介,能卖就卖。万一真闹起来了,我也不怕。”

“行,我帮你问问看。”

“谢谢你,肖俊健。”

“别跟我客气。”肖俊健看着她,“高中那会儿你就总跟我说谢谢,跟我说顺耳了。”

谢美玲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

雨还在下,她撑着伞往宿舍走。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肖俊健的车还停在那儿,双闪灯一闪一闪的。

她挥了挥手,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谢美玲给中介打了个电话。中介姓赵,她认识,以前在超市买过东西。赵姐听说她要卖房子,挺热情的。

“妹子你那房子地段不错,能卖个好价钱。就看你急不急用了。”

“不急,先挂着看看吧。”

“行,我给你办。”

挂了电话,谢美玲松了口气。房子中介挂出去了,她心里踏实了一点。

可还没踏实两天,她婆婆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她上白班,下午三点多,超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刘淑芬。

谢美玲愣住了。

刘淑芬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站在超市入口,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谢美玲身上。

美玲,我有话跟你说。

谢美玲看了看柜台,又看了看她:“妈——”

“别叫妈了。”刘淑芬走到她跟前,“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心里清楚。”

“那您找我有事?”

“我求你个事。”刘淑芬的声音突然软了,“星睿要结婚了。”

“女方家都看好了,婚期定了下个月。”刘淑芬说着,眼眶红了,“就是房子要装修,弟弟手头紧,想跟嫂子——”

“我不是您嫂子了。”

“美玲,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刘淑芬抹了把眼睛,“可星睿是咱们马家的独苗啊,他结婚这事不能耽误。你手上不是有套房子吗?能不能先帮衬帮衬?”

“帮衬?怎么帮衬?”

那房子租出去也是租,不如让星睿住着结婚,等以后他有钱了,再——

“不行。”谢美玲打断了她,“那房子我有用。”

“你有什么用?你现在住宿舍,房子空着不是空着?”刘淑芬的声音拔高了,“你就那么狠心,看着你小叔子结不了婚?”

“那是您儿子,不是我的。”

“我还有事,先忙了。”

谢美玲转身往仓库走,刘淑芬跟在后头:“美玲,你不能这么绝情!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就不能帮帮忙?”

“咱们不是一家人了。”谢美玲停住脚,“您忘了吗?是您让我跟俊智离婚的。”

刘淑芬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是你不懂事!”

“我不懂事?”谢美玲看着她,“我嫁到您家三年,工资全交给您,天天洗衣做饭伺候您全家。到头来,我发烧您让我去接人,我不同意您儿子就打我。我现在离了婚,您还想让我帮您?”

“那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那房子是我爸妈给我买的,跟您马家没关系。您别打它的主意了。

说完,谢美玲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淑芬站在超市里,好半天没动。柜台后面的大姐看她,她也顾不上。她就那么站着,脸色铁青。

最后她跺了跺脚,走了。

谢美玲躲进仓库里,靠着墙蹲下来。

手在抖。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知道。她就知道刘淑芬不会放过她。那房子,刘淑芬惦记了三年了。

手机响了,是肖俊健发来的消息:“房子挂出去了吗?”

谢美玲回:“挂了。”

“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镜子里头的自己,眼眶还是红的。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没事。她不怕了。

她再也不怕了。

04

订婚宴那天,谢美玲本来不想去的。

马星睿托人带了口信,说嫂子一定要来。谢美玲知道不去不好看,就跟超市调了班,下午去了县城那家酒店。

酒店不大,摆了八桌。亲戚朋友坐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

谢美玲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刘淑芬就过来了。

“美玲来了。”刘淑芬难得笑了,“坐这儿坐这儿,挨着咱家亲戚。”

她拉着谢美玲往主桌走。谢美玲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跟着坐下了。

主桌上坐着她婆婆、马星睿、未婚妻黄佳悦、马星睿未来的岳父岳母,还有马俊智。

马俊智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喝了口酒。

黄佳悦接过话:“嫂子好,我是佳悦。早听星睿说你漂亮,见了面才发现比照片还好看。”

谢美玲笑了笑没说话。黄佳悦看着太亲热了,亲热得让她心里发毛。

“星睿说嫂子你有一套房子,在市中心?”黄佳悦随口问。

“嗯。”

“那房子地段多好啊,租出去能赚不少钱吧?”

“还没租。”

“空着不是浪费?不如让星睿帮你看看,别让房子空着蒙灰。”黄佳悦笑着给刘淑芬递了个眼色。

刘淑芬立刻接话:“对对对,星睿认识几个搞装修的,能帮你看着,省得没人打理空着也糟蹋。

谢美玲端着茶杯,没接茬。

黄佳悦又说:“嫂子,我听星睿说你离婚时把房子留给了自己。那房子现在是你的,你一个人住着也不安全,不如让星睿帮你住着,顺便把房子给你看着。你搬出去住也自在。”

“不用了。”谢美玲放下杯子,“我住宿舍挺方便的。”

“宿舍多挤啊。”黄佳悦皱了皱眉,“那你怎么住得惯?”

“住得惯。”

“嫂子你别嫌我多嘴,我是为你好。”黄佳悦凑近了一些,“你看吧,星睿马上结婚了,我们手头紧。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们先住着装修一下,就当帮你看房子。等你以后要用房子了,我们再搬出去。”

黄佳悦的话听着客气,但句句都戳在谢美玲心上。她算是听明白了,是她前婆婆让黄佳悦来说这事的。

“帮我看房子?”谢美玲笑了,“那装修钱谁出?”

“当然是星睿出啊。”刘淑芬插话了,“你放心,装修的钱不让你出,星睿自己想办法。”

“那装修好了,房子归谁?”

肯定还是你的。

“那装修完了,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白得一套装修好的房子?”谢美玲笑着说,“这么好的事,怎么偏偏落在我头上?”

黄佳悦的脸僵了僵。

刘淑芬赶紧打圆场:“美玲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外头,房子空着也空着,不如让星睿帮你看着。等你住回来了,房子也装修好了,多好的事。”

谢美玲没再说话。她看出来了。这房子,婆婆一家盯上了。

吃完饭散席的时候,黄佳悦拉着谢美玲的手说:“嫂子,你什么时候把那房子腾出来?

谢美玲抽回手:“再说吧。”

“嫂子,我们可等着呢——”

“等什么?”谢美玲看着她,“我还没答应呢。”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酒店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淑芬站在那儿,跟几个亲戚说话,眼睛却一直往她这边瞟。

谢美玲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她想了想,折回酒店,假装去上厕所。走到走廊尽头,她听见厨房那边有人说话。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过去。

是刘淑芬和马星睿。

“妈,嫂子能答应吗?”马星睿的声音有点急。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刘淑芬的声音阴沉沉的,“那房子有你哥一份,你哥要是反悔,那协议就算个屁。”

“我哥不是签字了吗?”

“签了也不怕,等她把房子腾出来装修好,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过户到你哥名下。”刘淑芬压低声音,“你听妈的,这事准成。”

“那嫂子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能怎么?她一个乡下丫头,能翻出什么浪?”刘淑芬笑了,“再说了,到时候房子在你哥名下,她告都没地儿告。”

谢美玲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了录音键。

妈,那装修的钱——

“放心,你哥到时候把房子转到你名下,就不用装修了,到时候卖了钱,你俩想怎么装怎么装。”

“那嫂子以后住哪儿?”

“关我们什么事?”

谢美玲攥着手机的手在抖。她深呼吸了几下,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录音保存好,关掉屏幕,悄悄从走廊退了出来。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她掏出手机,给肖俊健发了条消息:“我婆婆想霸占房子。

肖俊健回得很快:“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门口。”

“我马上来。”

谢美玲坐在酒店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车来车往。风吹着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肖俊健的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

谢美玲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录音放给肖俊健听。

肖俊健听完,脸色很难看:“她们要把房子弄过去,然后把你赶出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美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要卖房子。”

肖俊健看着她:“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谢美玲说,“房子卖了,钱放自己手里,谁也拿不走。”

“好。”肖俊健发动了车,“我去帮你找个靠谱的买家。”

谢谢你。

“别说这个了。”肖俊健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就好。”

谢美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路灯。

三年前她嫁到城里享福,现在里子面子全没了。她不能让这套房子也没了。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05

谢美玲把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

每次听,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她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

录音里刘淑芬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那农村丫头,能翻出什么浪?”

她攥紧被子,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肖俊健发来消息:“我已经联系了买家。一个外地做生意的,想在市里落户,急着买房。价格压得低,但是能全款,两天内过户。”

“多少钱?”

“五十万。”

谢美玲愣住了。那套房子按市价,至少能卖一百万。五十万,少了一半。

“价格低我谈过了,对方最低给六十万。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去办。”

回完两个字,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六十万,够她在县城付个首付了,还能留点钱开个小店。

她要重新活。

第二天一早,谢美玲请了假,跟肖俊健一起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刘淑芬托人查她动向,找她麻烦。她得赶在前婆婆闹起来之前把房子弄出去。

排队的时候,谢美玲的手一直在抖。

肖俊健握着她的胳膊:“别怕。”

“我不怕。”谢美玲说,“就是有点慌。这房子我跟俊智一起住了三年,现在要卖了——”

“证明你成长了。”

谢美玲深吸了一口气。确实,她得成长了。

轮到他们办手续了。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盖章、出证,一气呵成。

拿着新的房产证出来,谢美玲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卖掉了?”

“卖掉了。”

肖俊健看着房产证,笑了笑:“恭喜你,自由了。”

谢美玲攥着那个红本子,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三年换来的自由,值不值?

她觉得值。

两个人站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得人身上发酥。谢美玲的眼泪被晒干了,脸上一片白茬子。

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刘淑芬打来的。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接通了。

“美玲,星睿的婚房装修我就靠那房子了。你马叔当年掏了八万,你不能——”

“什么?”

“房子,我卖掉了。今天办的过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刘淑芬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你说什么?你卖房子了?你怎么能卖房子?那是我们老马家的!”

“是我家的。”谢美玲的声音很平静,“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儿子签了字,放弃了房产份额。”

那不算数!那是你逼他签的——

“没逼他。他自己签的字。”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马家养了你三年,让你住让你吃,现在你怎么能——”

“您养了我三年?”谢美玲笑了,“那三年,我的工资一分不少全交给您。我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伺候您全家。我是您儿媳妇,不是您家的保姆。”

“房子卖掉了,钱在我手里。您别惦记了。”

说完,谢美玲挂了电话。她把号码拉黑,然后翻到马俊智的微信——她还留着没删。

消息框里,最后一句话是马俊智发的:“美玲,你想想清楚,别闹了。”

她删掉对话,拉黑,退出了微信。

肖俊健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缓一缓。”

谢美玲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肖俊健问。

“在县城买个二手房,剩下的钱,开个小店。”谢美玲说,“卖花,或者卖水果。”

“挺好。”

你呢?

我?继续干律师呗。”肖俊健笑了笑,“你要开什么店,我帮你看看。

“到时候再说。”谢美玲看着他,“你先忙你的吧。今天谢谢你。”

别谢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是那句话,随时找我。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先走。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谢美玲犹豫了一下,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黄佳悦的声音:“谢美玲你什么意思?那房子是我们马家的,你怎么能卖?”

谢美玲笑了。

“你跟星睿说,让他妈别打房子的主意了。房子没了,装修也没了。让他们另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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