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我……是不是会死?”
对面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不过这一次,我清晰地听到了她压抑的呜咽。
“对不起,阿随……”
原来,连这条命到头来也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哀求:
“现在就开始好好治疗,别再为了任何事折腾自己……”
“算我求你,好吗?”
电话挂断后,我抬起手慢慢抚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其实哪怕她不说,我也没打算再折腾了。
“妈,儿子对不起你。”
“儿子很快就来陪你了。”
如果妈妈的结局已经被注定好了。?ū
哪怕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
那我不如早点放弃,少受点罪。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冷板凳上。
拒绝了所有进一步的治疗方案。
可身体上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呢?
拖着沉重的步伐,我独自办好了妈妈的死亡证明。
在火化手续上签好字后,我坐在火葬场外的长椅上。
麻木地看着烟囱里面缓缓升起的白烟。
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妈妈的骨灰安放在老房子里。?ù
有我陪着她,她才不会害怕。
可就在我抱着骨灰回家时,却在家门口看见了找上门来的姜之南和沈阔。
“你跑哪儿去了!我在电话里让你给沈阔道歉,没听到吗!”
我连睫毛都没抬。
就在我低头绕过他们时,被姜之南一把抓住了胳膊。
她视线落在我面无血色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拧着眉,刚想挣扎。H?
却见沈阔猝不及防地伸出手,一把抢过我怀里的骨灰盒。
“阿随,这是什么呀?”
“还给我!”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就去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等沈阔叫喊着躲进姜之南怀里时。
被他故意松开的骨灰盒应声落地。
看着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在半空。
我不再犹豫,反手一巴掌打在沈阔脸上。
下一秒,姜之南伸出手,将我狠狠推在地上:
“为了个破罐子你干什么!”
手心狠狠扎进陶瓷碎片,血瞬间溢出。
可我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只一味地用手将妈妈的骨灰捧起。
血渐渐染红了灰白的粉末,连姜之南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
当晚,我抱着和妈妈的合照。?ú
吞下了回家前就买好的安眠药。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时,我听到风铃吹动的声音。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去,居然看到了妈妈……
身侧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和未来的姜之南聊天界面上。
半个小时前,我跟她说: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
半夜一点,姜之南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顾随的家属吗?他吞安眠药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姜之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来医院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来的时候闯了不止一个红绿灯。
直到她亲眼看到了写着顾随名字的抢救单,所有的自欺欺人彻底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顾随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她下意识按了接通键。
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电话那头,居然传来了她自己的声音。
只是比她现在的声音更加沧桑,也更加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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