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慈宁宫的烛火跳动不停。
崔槿汐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
太医说她熬不过今夜了。
甄嬛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这个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人,马上就要走了。
崔槿汐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她死死抓住甄嬛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主子……"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凌云峰那晚……不止你们两个人……"
甄嬛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确认宫女都在外面。
"姑姑,你说什么?"
崔槿汐喘着气,眼泪流下来。
"佛堂后面……还有人……那人……听了一整夜……"
说完这句话,她又昏了过去。
甄嬛僵在那里,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
她猛地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宫女翠果赶紧扶住她。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甄嬛摆摆手,让她们都退下。
她走到窗边,手扶着窗棂,指节都发白了。
乾隆二十年的深秋,外面的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可她满脑子都是三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雍正十三年七月十五。
那时她才二十五岁,被贬在甘露寺已经三个月了。
每天念经吃斋,日子过得像是在等死。
果郡王允礼来看过她几次,都是偷偷摸摸的。
那天晚上,他派人送了个纸条来。
说是有要紧事,让她去凌云峰的佛堂见面。
甄嬛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凌云峰在甘露寺后山,平日里根本没人去。
佛堂常年关着,只有七月十五那天才会开门。
她到的时候,果郡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她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
"嬛儿,我受不了了,你跟我走吧。"
果郡王上来就拉住她的手。
甄嬛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
"王爷,您这是说什么胡话?"
果郡王一下子跪在地上。
"我不是说胡话,我是认真的,我们走,离开这里,去江南,去哪儿都行。"
甄嬛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王爷,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皇上若知道,您会没命的。"
果郡王站起来,眼睛里全是倔强。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甄嬛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您别说了,我若跟您走,甄家满门都要遭殃。"
果郡王愣住了。
他看着甄嬛,突然笑了,笑得凄凉。
"我明白了,你心里还是放不下皇兄,还是舍不得那个位子。"
甄嬛摇头。
"不是的,王爷,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不够爱我,对不对?"
果郡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甄嬛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果郡王先开口了。
"皇兄若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必杀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来见你。"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甄嬛一把拉住他。
"王爷,我……"
果郡王回过头,眼睛里全是泪。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懂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在佛堂前站到天亮。
等到东边泛白,果郡王才松开手。
"嬛儿,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
她当时确实四下看过,确定没有旁人。
可现在崔槿汐说,那晚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到底是谁?
藏在哪里?
听到了多少?
甄嬛的手抖得厉害。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崔槿汐,那人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太医说她这次怕是醒不过来了。
甄嬛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桌边,想倒杯茶喝,手却抖得连茶壶都拿不稳。
就在这时,翠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太后娘娘,您的寝殿……寝殿里有封信。"
甄嬛猛地抬头。
"什么信?"
翠果把一封信递过来,脸色发白。
"奴婢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看到放在桌上了,守夜的宫女说没看到有人进来过。"
甄嬛接过信,手指都在发抖。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行字。
"凌云峰佛堂,七月十五,私奔之约,如今还记得吗?"
甄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信掉在地上。
翠果吓坏了。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甄嬛摆摆手。
"不用,你们都出去,本宫想一个人待会儿。"
翠果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去了。
甄嬛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看着那行字,手抖得厉害。
这字迹陌生得很,不像是宫里人写的。
可这人怎么知道那晚的事?
难道真如崔槿汐所说,那晚还有第三个人?
甄嬛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让小允子过来。
小允子是她的心腹太监,跟了她快二十年了。
"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甄嬛压低声音。
"你去查一下,当年甘露寺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哪儿。"
小允子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奴才这就去办。"
他刚要走,甄嬛又叫住他。
"记住,要查得隐蔽些,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允子点头,退了出去。
甄嬛一个人坐在那儿,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没让人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全是那晚的场景。
她想起果郡王抱着她时的温度。
想起他眼睛里的泪。
想起他说的那句"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真的成了最后一次。
雍正十三年冬天,她回宫了。
雍正十四年,果郡王出征,死在了边关。
她怀孕了,生下弘历。
雍正驾崩,弘历登基。
她成了太后。
这些年来,她以为那个秘密已经随着果郡王一起埋葬了。
可现在,有人翻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甄嬛的寝殿又出现了一封信。
这次是翠果发现的,她哆哆嗦嗦地把信递给甄嬛。
"太后娘娘,又有一封。"
甄嬛拆开信,里面的内容让她头皮发麻。
"果郡王说的那句话,若传到皇上耳中……"
后面没有了。
但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甄嬛把信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信纸。
这纸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
字迹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这人明显是在警告她。
甄嬛让翠果去查守卫,结果和昨天一样,没人看到可疑的人。
这就奇怪了。
慈宁宫守卫森严,怎么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两次?
甄嬛心里越发不安。
她想去问崔槿汐,但崔槿汐还在昏迷。
太医说她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甄嬛站在崔槿汐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姑姑,你快醒醒,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
崔槿汐没有任何反应。
甄嬛转身走出去,眼眶发红。
到了第三天,又一封信来了。
这次的内容更直接。
"三日后黄昏,御花园假山后的亭子,一个人来。"
甄嬛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把信收起来,叫来小允子。
"查得怎么样了?"
小允子拿出一份名单。
"太后娘娘,当年甘露寺的住持妙音师太,十五年前就圆寂了。"
甄嬛点点头。
"其他人呢?"
小允子继续说。
"那些小尼姑,有的还俗了,有的去世了,还有的不知去向。"
甄嬛皱眉。
"不知去向的有几个?"
小允子翻了翻手里的纸。
"只有一个,叫慧贞,当年大概二十岁左右,负责打扫凌云峰佛堂。"
甄嬛的手抖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慧贞。
那时候她在甘露寺,偶尔会见到这个小尼姑在佛堂附近扫地。
但她从来没正眼看过对方。
现在想来,那晚会不会就是这个慧贞躲在佛堂里?
"去画个像,按照三十三年前的样子画,然后找人查。"
小允子应声退下。
甄嬛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当年果郡王的侍卫,现在还有几个在京城?"
小允子想了想。
"果郡王死后,那些侍卫都被调离京城了,只有一个叫苏明的,去年刚回来。"
甄嬛眼睛一亮。
"把他叫来。"
一个时辰后,苏明跪在甄嬛面前。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腰背佝偻。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甄嬛看着他,直接问。
"当年果郡王去甘露寺,你跟着吗?"
苏明愣了一下,点点头。
"回太后娘娘,奴才每次都跟着王爷到山下,王爷不让奴才上山,说是去上香。"
甄嬛追问。
"每次都是这样?"
苏明想了想。
"有一次不是,雍正十三年七月十五那天,王爷让奴才在山下等着,说要去凌云峰佛堂。"
甄嬛的心跳得厉害。
"然后呢?"
苏明摇摇头。
"奴才就在山下等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王爷才下来。"
甄嬛盯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没看到其他人上山?"
苏明肯定地说。
"没有,那晚很安静,奴才守了一夜,连只老鼠都没看到。"
甄嬛挥挥手,让他退下。
她坐在那儿,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苏明说的是真的,那么那晚上山的,只有果郡王一个人。
但崔槿汐说佛堂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是怎么上去的?
是提前躲在佛堂里的?
还是从别的路上去的?
甄嬛越想越头疼。
她让翠果去拿了些安神的药来,喝下去,才稍微好些。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黄昏时分,甄嬛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独自往御花园去。
翠果想跟着,被她拒绝了。
"本宫一个人去就行,你们在这儿等着。"
翠果不放心。
"太后娘娘,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甄嬛笑了笑。
"能有什么危险?对方要真想害本宫,早就动手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有个小亭子,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甄嬛到的时候,亭子里空无一人。
她在亭子里坐下,等着。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甄嬛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来。
她正要起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太后娘娘等急了吧?"
甄嬛猛地转身。
一个蒙面女子站在她身后,身形消瘦,看不清年纪。
甄嬛盯着她。
"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进亭子。
"三十三年了,娘娘还记得奴婢吗?"
甄嬛看着她,心里发毛。
这声音很陌生,她确定没听过。
女子伸手摘下面纱。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密布,眼窝深陷。
甄嬛仔细看了看,确实没见过。
"你到底是谁?"
女子冷笑一声。
"娘娘自然不记得奴婢,奴婢只是个打扫佛堂的小尼姑。"
甄嬛心头一震。
"你是慧贞?"
女子点点头,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没想到娘娘还记得这个名字,奴婢还以为娘娘早忘了。"
甄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想要什么?"
慧贞盯着她,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要您的命。"
甄嬛冷笑。
"你要我的命?凭什么?"
慧贞往前走了一步。
"就凭我知道您和果郡王的秘密,就凭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皇上。"
甄嬛眼神一冷。
"你以为皇上会信你?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尼姑?"
慧贞笑了。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您这个太后还做得稳吗?"
甄嬛盯着她,没说话。
慧贞继续说。
"奴婢本是宫里的宫女,姓钱,因为得罪了皇后,被打发到甘露寺做杂役。"
甄嬛眉头一皱。
她隐约记得,当年皇后确实打发了几个宫女去甘露寺。
慧贞接着说。
"奴婢本来有机会回宫的,皇后答应了,只要奴婢好好干活,三年后就能回去。"
她说到这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可那晚,奴婢听到了不该听的,一切都变了。"
甄嬛冷着脸。
"你那晚为什么在佛堂?"
慧贞冷笑。
"奴婢负责打扫佛堂,七月十五那天,佛堂要开门,奴婢提前一天去打扫。"
甄嬛明白了。
"你躲在哪儿?"
慧贞指了指。
"佛堂后面的柴房,奴婢听到有脚步声,就躲进去了。"
甄嬛的手攥紧了。
"你听到了什么?"
慧贞一字一句地说。
"果郡王说,皇上若知道他对您的心思,必杀他。"
甄嬛脸色发白。
"您说,您若跟他走,甄家满门不保。"
慧贞说完,盯着甄嬛。
"这些话,够不够让皇上怀疑您?"
甄嬛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慧贞伸出手。
"慈宁宫财库的钥匙,交给我。"
甄嬛愣了一下。
"你要钥匙做什么?"
慧贞冷笑。
"当然是要把您的私库搬空,然后远走高飞。"
甄嬛盯着她。
"你就这点要求?"
慧贞点头。
"奴婢这些年受够了,只想拿了钱,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甄嬛不信。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钱?"
慧贞脸色一变。
"不然呢?您以为奴婢想跟您玩什么游戏?奴婢只是想活命!"
她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当年奴婢听到那些话,本想拿着秘密去找皇后,换个回宫的机会。"
甄嬛冷笑。
"所以你去找皇后了?"
慧贞点头。
"可等奴婢找到皇后时,皇后已经失势了,先帝驾崩,她的靠山没了。"
甄嬛明白了。
"所以你的秘密没了用处。"
慧贞咬牙。
"奴婢只能离开甘露寺,这些年四处漂泊,受尽了苦。"
她说到这儿,眼泪流下来。
"您知道奴婢这三十三年是怎么过的吗?做过乞丐,做过娼妓,差点被人卖到南边去!"
甄嬛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所以你现在回来了,想拿这个秘密换钱?"
慧贞擦掉眼泪。
"没错,奴婢已经写好了密信,三日后若奴婢不回去,信就会送到皇上手里。"
甄嬛冷笑。
"你以为本宫会怕你?"
慧贞也笑了。
"您不怕也得怕,您想想,皇上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
甄嬛沉默了。
慧贞接着说。
"您把钥匙给我,我拿了东西就走,从此再也不出现。"
甄嬛盯着她。
"我怎么知道你拿了东西不会反悔?"
慧贞摊手。
"您只能信我,而且,奴婢拿了钱,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哪还敢回来?"
甄嬛看着她,心里盘算着。
杀人灭口是最简单的办法。
可慧贞说她写了密信,万一是真的呢?
更何况,慧贞说的那些话,她确实都听到了。
甄嬛叹了口气。
"好,我给你钥匙,但你要发誓,拿了东西立刻离开,永远别回来。"
慧贞眼睛一亮。
"您答应了?"
甄嬛点头。
"明天晚上,你来慈宁宫后殿的佛堂,我把钥匙给你。"
慧贞笑了。
"太后娘娘果然爽快,奴婢明天准时到。"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甄嬛叫住她。
"等等。"
慧贞回头。
"还有什么事?"
甄嬛盯着她的眼睛。
"那晚,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慧贞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当然,不然还能有谁?"
甄嬛没再说话,挥挥手让她走了。
慧贞离开后,甄嬛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
夜色越来越深,她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慈宁宫,翠果迎上来。
"太后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崔姑姑她……"
甄嬛心头一紧。
"姑姑怎么了?"
翠果眼圈红了。
"姑姑刚才又醒了,现在正念叨着要见您。"
甄嬛赶紧往崔槿汐的房间走。
崔槿汐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看到甄嬛进来,她伸出手。
甄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姑姑,我在这儿。"
崔槿汐喘着气。
"主子……那人……找您了吗?"
甄嬛点点头。
"找了。"
崔槿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是……是慧贞?"
甄嬛愣了一下。
"姑姑,你怎么知道?"
崔槿汐咳嗽了几声。
"那天晚上……奴婢在山下等您……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上山……"
甄嬛屏住呼吸。
"然后呢?"
崔槿汐继续说。
"奴婢跟过去……发现是慧贞……她往凌云峰去了……"
甄嬛心跳加快。
"你跟上去了?"
崔槿汐摇头。
"没有……奴婢以为她只是去上香……就没在意……"
她说到这儿,眼泪流下来。
"后来主子回宫……奴婢就把这事忘了……"
甄嬛握紧她的手。
"姑姑,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崔槿汐却挣扎着坐起来。
"主子……您要小心……"
甄嬛扶住她。
"小心什么?"
崔槿汐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
"她……她不只是要钱……"
甄嬛一愣。
"什么意思?"
崔槿汐张嘴想说,却突然咳嗽起来。
她咳得厉害,嘴角都溢出血来。
甄嬛吓坏了。
"快,快叫太医!"
翠果赶紧跑出去。
崔槿汐拉住甄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
"主子……她……她还想……"
话没说完,她又昏了过去。
甄嬛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太医很快就来了,把了脉,摇摇头。
"太后娘娘,崔姑姑这次恐怕……"
甄嬛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太医走后,甄嬛一个人坐在崔槿汐床边。
她看着崔槿汐苍白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崔槿汐想说什么?
慧贞除了要钱,还想要什么?
甄嬛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个决定。
她叫来小允子。
"去准备一把假钥匙,要做得和真的一模一样。"
小允子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奴才明白。"
甄嬛又说。
"让侍卫在慈宁宫后殿埋伏,今晚会有人来,到时候听我的号令行事。"
小允子应声退下。
甄嬛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渐亮,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亮。
她不能坐以待毙。
慧贞这个人,来历不明,目的不纯。
甄嬛不可能真的把钥匙给她。
她要设个局,把慧贞抓住,问出真相。
一整天,甄嬛都在准备。
小允子把假钥匙做好了,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侍卫也都安排妥当,躲在后殿周围。
到了黄昏,甄嬛换了身衣裳,拿着假钥匙往后殿去。
后殿的佛堂很小,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来上香。
甄嬛在佛堂里等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烛火跳动着。
脚步声响起,慧贞准时来了。
她走进佛堂,看到甄嬛,脸上露出笑容。
"太后娘娘果然守信。"
甄嬛把假钥匙拿出来。
"钥匙在这儿,拿了就走。"
慧贞接过钥匙,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太后娘娘。"
她转身要走,甄嬛叫住她。
"等等。"
慧贞回头。
"还有什么事?"
甄嬛盯着她。
"你真以为本宫会轻易就范?"
慧贞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周围冲出来十几个侍卫,把她团团围住。
慧贞脸色煞白。
"你……你敢抓我?我手里有证据!"
甄嬛冷笑。
"你有什么证据?一封三十三年前的密信?"
慧贞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逼我!我把事情说出去,你也完了!"
甄嬛走近一步。
"你以为本宫怕你?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慧贞脸上露出狠色。
"我还有后手!当年不止我一个人在场!"
甄嬛愣住了。
"什么意思?"
慧贞大声说。
"我藏在柴房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人藏在佛像后面!"
甄嬛脸色瞬间变了。
"还有谁?"
慧贞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谁,那人一直没出声,但肯定听到了一切!"
甄嬛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第四个人?
就在这时,佛堂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老奴在。"
甄嬛猛地转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走进来,跪在地上。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甄嬛盯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
老太监抬起头。
"奴才姓李,当年是先帝身边的人。"
甄嬛脑子嗡嗡作响。
她认出来了。
这个老太监,是雍正最信任的人之一。
雍正驾崩后,他就告老还乡了。
"你……当年那晚……是你?"
老太监点点头。
"奴才奉先帝之命,暗中监视果郡王。"
甄嬛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小允子赶紧扶住她。
"太后娘娘!"
甄嬛摆摆手,盯着老太监。
"先帝……早就知道?"
老太监低下头。
"那晚奴才跟着果郡王上山,躲在佛像后面,听到了所有对话。"
甄嬛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老太监继续说。
"奴才回去后,如实禀报了先帝。"
甄嬛睁开眼。
"然后呢?"
老太监叹了口气。
"先帝震怒,把奴才关在房里一整夜,第二天才放出来。"
甄嬛颤抖着问。
"他……他说了什么?"
老太监摇头。
"先帝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奴才继续盯着果郡王。"
甄嬛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老太监接着说。
"后来娘娘回宫,先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甄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再后来,果郡王出征,在边关暴毙。"
甄嬛猛地抬头。
"是先帝下的手?"
老太监沉默了。
甄嬛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是不是先帝害死了果郡王!"
老太监摇头。
"奴才不知道,先帝从来没说过。"
甄嬛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老太监继续说。
"娘娘怀孕,生下皇上,先帝很高兴。"
甄嬛苦笑。
"他高兴什么?高兴自己有了儿子,还是高兴他赢了?"
老太监不敢回答。
甄嬛看着他。
"先帝临终前,召见了你?"
老太监点头。
"先帝让奴才发誓,永远不说出这个秘密。"
甄嬛闭上眼睛。
"所以你守了三十三年。"
老太监抬起头,眼眶通红。
"奴才本想带进棺材,可现在有人要用这个秘密害您,奴才不能眼睁睁看着。"
甄嬛看着他,手指颤抖。
她张嘴想问,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她以为深藏了三十三年的秘密,原来雍正早就知道。
他知道她和果郡王在凌云峰见面。
他知道果郡王对她的心思。
他甚至知道……
"先帝临终前,还说了什么?"
甄嬛终于问出这句话,声音抖得厉害。
老太监抬起头,眼眶通红。
"先帝说……"
他的声音哽咽。
"先帝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