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 本报记者 孙庆阳
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三大运营商最近开始卖“词元（Token）”了。其中，中国电信像话费流量包一样，将词元明码标价：套餐最低价格为9.9元/月1000万词元；中国移动在北京、湖北、河南等省份推出词元套餐；中国联通上海分公司，向当地每个OPC（一人公司）用户免费送3000万词元测试额度。
“对智能体说几句话，布置几个任务，几万甚至几十万词元很快就被消耗掉了。”北京市民苏先生的感受也是很多人的共同心声。不少人都如苏先生一样，担心算力成本高、模型接入繁琐、付费渠道分散等问题。
对此，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表示：“普通用户用量小，网页版、免费版足以满足，而真正买单的是另一群人。”
140万亿的算力被谁吃了
国家数据局的数据显示，2024年年初，全国日均词元调用量1000亿；到2025年年底已飙升到100万亿；今年3月，突破140万亿。运营商内部人士表示：现阶段行业内词元调用规模迅猛攀升，市场整体热度持续走高。截至今年3月，在火山引擎上词元累计使用量超过1万亿的企业已从去年年底的100家增长到140家。
如此海量词元到底用在了哪里？该内部人士介绍：第一类使用主体，集中在产业端与机构端。大型企业的AI智能体、互联网平台应用、政企业务系统是消耗主力。个人日常闲聊仅占极小比例。第二类是企业级自动化任务。数字员工、智能办公程序可以连续执行多步骤复杂指令，单次任务的词元消耗量远超普通对话。第三类是行业深度落地。以中国电信星辰大模型体系为例，累计上线AI应用产品超250个，打造行业大模型超110个、智能体超350个，服务行业客户超3.7万家。工业运维、金融风控等领域，正在持续拔高词元调用总量。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解释了普通用户关心的AI创作使用场景：几万甚至几十万词元很快就被消耗掉了，用户感觉不到是因为它发生在后台。
运营商“词元套餐”卖给谁
江瀚认为，运营商客户可分3层：最底层是普通个人用户，目的是普及日常AI使用服务；中间是中小微企业，主打轻量化AI应用场景；最上层是政府、大型企业，抢抓AI基础服务赛道份额。
“三大运营商此举意味着闯入算力市场。”盘和林认为，其优势在于基础设施的规模效应。三大运营商建立了覆盖全国的网络节点，IDC（互联网数据中心）资源丰富。这和传统语音、流量业务完全不是同一个打法。
他认为，3家运营商公开资费显示，目前中国电信企业版词元套餐最为优惠，适合大批量跑模型的长期稳定企业客户。换句话说，运营商“标客户”不是“今天试一下、明天就忘了”的尝鲜者，而是那些真正把AI嵌入业务流程的长期用户。
盘和林表示，三大运营商更多的是面向具有“词元安全诉求”的企业，尤其是政府端和央国企端用户。安全，才是运营商手里的那张牌。
词元市场需要新供给
此前调查发现，运营商词元套餐还在试水阶段，与其他云计算企业及大模型公司的词元套餐相比，价格并未更优惠，大模型种类有待丰富，对个人开发者吸引力有限。
对此，江瀚认为词元价值差异大。同样100万词元，跑在小模型和跑在顶级模型上，智能能力天差地别。就像一个桶装水，装在超市自有品牌瓶子里和装在依云瓶子里，用户感知完全不同。此外，运营商目前更像是词元“二道贩子”，主要依托外部核心模型。“若无法掌握核心模型研发能力，难以构建差异化优势。”他说。
江瀚认为，这形成了一个尴尬局面，运营商有基础设施、有安全背书、有政企客户资源，但缺了最核心的顶尖模型本身，而开发者恰恰最在意这个。
词元市场需要什么样的新供给？江瀚认为首先是成本控制。词元的边际成本由图形处理器（GPU）算力和电费构成，规模越大则成本持续攀升。运营商很容易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卖得越多，得利越薄。除成本控制外，还需要保产能、提质量、守安全。
“未来AI将和垂直领域的千行百业融合，缔造更丰富的场景。任何场景都需要消耗大量算力，所以长期看，词元调用量将持续增长。”盘和林认为，对于运营商自身而言，这一业务短期难以替代传统业务，但它可以创造新增长点。“千行百业正在从数字转型向智能转型过渡，词元的需求缺口将进一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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