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忽然离世，五七后继父神秘失踪，我发疯般登上山顶，泪如雨下

小时候我一直对继父耿耿于怀，他和母亲结婚的时候我刚好10岁。

10岁的女孩，已经明白许多事，也听得懂村里的闲言碎语，婶子们探寻的眼神，玩味的笑意，八卦的神态，都让我怒火中烧。

继父和我母亲从小就是邻居，青梅竹马，两家关系很好，也说过长大了结亲之类的话。

母亲娴静，秀气，继父却是跳脱的性子，他个性冲动，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可母亲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本以为两人长大后就能把亲事定了，母亲15岁那年，继父的爹娘骑三轮探亲，被大车冲撞摔进了道沟。

娘当场走了，爹也摔成了植物人。

继父还有俩弟妹，一个11，一个10岁。他也刚16，挺好的一家子，一下子完了。

救人治病，打官司，抚养俩弟妹，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爱说爱笑的他眼瞅着就变了，对母亲也不冷不热，好几次她去给他送饭，都被冷冷的拦在了门外。

三年后，继父的爹也走了，他把弟妹送去县城寄宿学校，自己背着行李去了保定打工，从此没了消息。

母亲拖到22，实在不小了，姥姥劝了她三天，母亲终于点头，半年后嫁给了我爸。

结婚那天，他托人带回礼金，整整二百。

90年，也算厚礼了！

他再没回村，听说在保定混的不错，找了工作还当了小领导。

再后来，我妈牵着我，肚子里怀着妹妹，和我爸也有说有笑的过日子了。

我亲爸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地道的农村汉子，他和我妈结婚前就见了两面，婚后好几年才有了感情，属于先婚后爱！不过俩人感情挺好，我爸虽话不多也知道疼人，家里活地里活都抢着干。

生妹妹的时候，我妈伤了身体，再没怀孕，我爸笑呵呵的，没事，有你们我就知足了。

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整天劳作，吃穿紧紧巴巴，别人家都住上了青砖瓦房，可我家还是那几间土坯房。

屋里家具简陋，唯一装饰墙面的是我和妹妹的奖状。

贴了满满一整面墙。

我俩从小学习就好，村里数一数二的好，这也是我爸妈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我爸说，多累多苦，只要我俩闺女高兴，学习好，我就有使不完的劲。

为了供我俩读书，农闲时我爸就去打零工，在工地上和水泥，绑架子。

他总说，等我俩考上大学，他就能享福了，到时候他和我妈也搬进城里，住进楼房，电灯电话楼上楼下，多美啊！

我也盼着那一天，所以我拼了命的学习，夏天再热，冬天手上都是冻疮我也捧着书本。

我妈总是笑，会好的，等我闺女出息了就好了。

可我爸没等到那一天，我10岁那年的夏天，我爸在工地出了事故，人没送到医院就没了，他是临时工，没有合同，老板垫付了点医药费，什么赔偿都没有。

我妈傻了，爷爷奶奶也瘫了，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几乎不出村子，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讲道理。

我妈哭肿了脸，奶奶也倒在了床上，爷爷操持父亲的葬礼，我和妹妹都不去学校了，我爸不在了，再没人给我们挣钱了，那几天我特别难受，一是父亲的死，二是因为我再也不能读书了，从小到大的梦想，眼瞅就破灭了。

父亲葬礼的第二天，他忽然进了我家的门!

当时我正跪在地上烧纸，有人进屋行礼，我赶紧磕头，有人喊一句孝子谢，我就磕，很使劲儿磕头，邻居婶子说，头磕的响，我爸就高兴，我想让他高兴。

他把我扶起来，“别让娃总跪着了，地上凉。”我抬起眼，看见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很帅，比学校的数学老师还斯文还好看。

我愣在原地，我妈让我喊舅？我家啥时候有这么精神的舅舅？

看见他第一眼，我真的很欢喜，不仅因为他好看，还因为他带来了希望。

他开着车把母亲接走了，他说，要替我爸讨回公道，他对爷爷奶奶保证，“叔婶，你们放心吧，我一定能拿到赔偿。”

奶奶欲言又止，爷爷拽了她一把，“行，我信你。”

邻居们议论纷纷，当时我还不明白为啥大伙看见他都一脸八卦。

后来，他果真帮我们要来了赔偿，我如愿以偿的接着读书。

那两年，我很感激他，他不仅经常给我们带好吃好喝的，新衣服，玩具，奶奶生病了也是他联系医院，出钱出力，他还帮我家种地，虽然他干农活不如我爸利索，可他比我爸帅，又高又瘦，光看着他干活的背影就让人高兴。

可渐渐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都是一个村的人，难免就有人传闲话，尽管爷爷奶奶妈妈很避讳，我还是知道了，从那一刻起，我对他满腔的喜爱变成了记恨，厌恶，和不耻。

就算他帮我联系了县里的一中，就算他给我买了新书包新衣服，对我和妹妹呵护备至，嘘寒问暖我还是非常讨厌他。

这个我最喜欢的舅舅，是我母亲年轻时的邻居，他曾经很喜欢我妈，现在，还想娶她!听邻居婶子说，他为了我妈一直单身，30多数还孑然一身，他对我妈一往情深，我呸!

我爸和我妈感情多好啊，他算老几。

我和母亲大吵，和奶奶姥姥哭诉，可无济于事，他和我妈马上就要结婚了，连最疼爱我的爷爷奶奶都默认了。

我妈结婚那天，我赌气没回家，躺在宿舍冰冷的铁架子床上，嚎啕大哭。

我妈变心了，妹妹也被收买了，爷爷奶奶也屈服了，他们都没良心，都忘了我爸，只有我记得。

我用尽所有的倔强抗争了一学期，抱着我爸的照片进了现在的家。

我妈嫁给他以后，就带着妹妹住进了他保定的房子，两室一厅，五楼。

电灯电话，楼上楼下，我爸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坚持把照片放在客厅最醒目的位置，我妈要拿被他拦住了，“闺女喜欢就行，我真没事。”

他温柔地看着母亲，亲昵的和妹妹互动，他很会说话，嘴巴甜人也风趣，他们仨无比和谐亲密，我却像一根刺，时不时窜出来扎这个一下，刺那个一下。

我说话难听，脾气暴躁，无缘无故就发火，妹妹被我骂的看见我就躲，我妈训我我就梗着脖子，他越是调解，我就越讨厌他。

我折腾了一年多，成绩下滑严重，中考失利！我没考上高中，可我早就不在乎了，我想去工作，去赚钱，早一点脱离这个家。

爷爷奶奶来了，所有人都劝我复读，我死活不同意，我说我要工作，赚钱养爷爷奶奶，我爸没了，我替他尽孝，别人不管你们，我管!

我说话的时候恶狠狠瞪着他俩，我觉得我特别占理，没想到爷爷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不懂事的丫头，不是你王叔接济，照料，你奶奶早就趴炕起不来了！你爸是出了事故，你妈再婚也是为了你俩，你咋就记恨上别人了!”

“他是好人为啥把你俩扔在农村不管不顾!”我不顾一切大吼，“他就是对我妈不怀好意……没安好心。”

“小珍!”我妈气得直哆嗦，抬高地手半天也没落下来。

“我承认一直很喜欢你母亲，可我从来没想破坏她的生活，自从她成婚后十年我没回过村，也没见过她，我对天发誓，你爸去世前我从没动过任何心思。”

他走到我面前，无比诚恳，“后来我知道你家出事了，我承认我动了心思，我想照顾她，照顾你们，还有叔婶……”他很认真的对爷爷行了一个礼。

“我早就说过，如果愿意，随时可以过来跟我们过，我爸妈已经不在了，您二老就是我的长辈，我给你们养老。”

爷爷抹了把泪，奶奶早就泣不成声，我呆滞地望着他们，心脏上的壁垒一点一点崩塌。

这次争吵过后，我乖乖去学校复读了，过了半年，爷爷奶奶果真被接了过来。

奶奶有风湿，冬天村里太冷，他给奶奶买了棉拖鞋，天天晚上给奶奶泡脚。

奶奶和我说，是她和爷爷不好意思过来，就算是我爸，也没蹲下来给她洗过脚，你说他和我们有啥关系，不是拿你母亲当个宝，哪个男人能做成这样。

你娘真是好福气，珍啊，别闹腾了，你继父人真得挺好，可惜她伤了身子，咱们欠他一个孩子。

听奶一句劝，对他好一点，他决计不会外地咱们。

当着我奶，我死活不认，但是我心里已经认了，心里疙瘩没了，脾气也不暴躁了，学习成绩也赶了上来，我如愿以偿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妹妹也考上了师范。

我读大学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去世，爷爷是急病先走的，奶奶缠绵病榻三年多，端屎端尿，清洗，喂药，都是他一手负责。

他不让母亲做这些，所有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对我母亲好到了极致，宠到没边。

我从未见过我的婶子，舅妈，甚至任何一个亲戚家，女人能有我妈这待遇。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活不让干。

他很能干，是一家企业的中层领导，收入不低，工资奖金一分不少上交给我妈，买什么再朝我妈要，他身材高大人也精神，一开始也有女人献殷勤，可他去哪儿都拽着我妈。

一口一个我媳妇，我不做主，我家的事我媳妇说了算，别问我。

我妈以前特别勤劳能干的一个女人，被他惯的最后都不会切菜了，啥也不会做，一有事就会扯着嗓子喊。

“老王……你过来呀！”

我都听着腻歪，他却兴高采烈，“来啦，你歇着吧，我来。”

我妈和他总有说不完的话，俩人一起做家务，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去旅游，一起下楼溜达。

恨不得24小时都焊在一块，比我们年轻人还热乎。

我和他，关系早就缓和了，我上大学他偷摸给我塞钱，找工作他跑前跑后张罗，我结婚装修房子他整整盯了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和妹妹结婚，他倾尽所有，婚礼现场上哭得和泪人似的，他和我亲爸完全不一样，我爸内敛话少，他个性冲动热情。

有时候我看着他，不知不觉老爸的样子竟和他重合了，虽然我一直喊他王叔，可在我心里，他已经是父亲了，是很亲很亲的家人。

我很羡慕我妹子，可以随心所欲抱着他喊爸，我也想，可我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我妈生活的安逸，心宽体胖，光看样貌比他老，可他一丁点不在意，每天变着花样烧饭，他看着她眼神特别温柔，好像看着天底下最宝贵的东西。

我很羡慕，有时候还拿这个揶揄我老公，老公告诉我，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绝对不是一般的爱，这是发自灵魂的爱恋。

父亲的照片一直在客厅的一角，他还是那么年轻，一直微笑着注视着一切，我想，他应该也是高兴的。

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没想到母亲会忽然离开。

毫无预兆，就十分钟，吃完晚饭，看着看着电视，一下子就倒下了。

我和妹妹赶到医院，母亲已经走了，他呆坐在床边上，一动不动的握着母亲的手。

我喊了半天，他茫然抬起头，“小声点，你母亲刚睡着，别吵醒她。”

他和我说话的声音很轻，眼神温柔。

整个葬礼，他一滴眼泪都没掉，特别有条理的一个人和没了魂一样，我们让他干嘛他就干嘛，给吃就吃一口，给喝就喝一口，我和妹妹跪着守灵，他整宿整宿坐着，眼里一片死寂。

我特别害怕，他这个样子像极了父亲刚走时母亲的模样，生无可恋。

父亲埋在了老家的后山，那是村里老人的归宿，母亲的心愿是和父亲合葬，这一点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就说清楚了。

我和他商量这件事，他第一次有了反应，甚至还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他扭头看着母亲的照片，眼神明澈干净。

他依旧一滴泪也没流，从圆坟到五七，他一直住在老家爷爷奶奶的老房子里。

一开始我和妹妹轮流请假陪着，见他知道煮饭吃东西，我俩松了口气。

后来，他主动回了一趟家，去厂子里交接了工作，收拾了东西又回了农村。

那时候母亲才走了半个月，他说五七后他就回家。

我和妹妹不能一直请假，只能托付了亲戚照顾。

我天天打电话，他说他没事，挺好的，亲戚们也说除了不爱说话，别的也看不出啥。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经常去后山溜达，望着起伏的山峦发呆，曾经挺直的脊背弯了，眼睛里也没有了光亮。

我知道他对母亲的感情，她走了，他的心也死了。

我想尽办法找人陪着他，24小时不离人。五七烧完纸，他答应跟我回家的那一刻，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可在我心里，他也早就是我的亲人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等我发现，连同他收拾好的包袱，都没了。

只有一张字条，写好了家里房本，存款的存放地点，他说他有他的去处，让我们不用挂心。

我和妹妹当场就崩溃了，动员了所有的人到处寻找。

我笃定他不会离开我妈太远，可我妈的坟前，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根本没有人。

方圆几里都找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邻居婶子说，“别想不开跳了河吧！你姥姥家附近有一条……”

我发疯似的冲了出去，沿着河边找了整整一个晚上。

一无所获，要不是河水现在浅了许多，我真想跳进去。

妹妹哭的眼睛都肿了，我儿子她闺女也不肯上学，一定要陪着找姥爷。

在俩孩子心里，姥爷是最亲最亲的人。

天还有点黑，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晨光微亮，山峦起伏。

我遥看山峰，猛的想到了什么!

不顾疲惫，我一口气爬上了对面的高山，母亲安葬的后山，对面有一处险峰，荒无人烟，可是最高处能俯览一切。

他果真在这儿，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头上，晚风露浓，他的衣服湿漉漉的，整个人很沉静，也很孤独。

“爸!你吓死我了!”我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抱着他大吼，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珍，你喊我啥……”

“爸!”我大声喊，“爸，咱不难受了，别胡思乱想了行不。”

他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爸，你在这儿干嘛呢！”妹妹也爬了上来，气喘吁吁，满脸泪水。

“我不会做傻事的，都说了我没事……”他抹了把脸，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

“在这儿能看见她，也不会打搅她。”

他看着远处，眼泪不要命的淌了下来。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弃你母亲，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可最终还是把她带走了，她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对着远处喃喃自语，“可我不能走，她不放心你们，我也不放心。”

“爸，咱回家吧，以后您想我妈了，我就陪您过来，不用离这么远，您就直接过去，我妈不会生气的，我保证。”

“哎，闺女，都听你的，我想把家里的房子拾掇一下，你看……”

“没问题，回头咱就弄，回头我陪您在农村养老。”

我扶着他一步步往回走，我明白他的想法，离我妈近一点，他的心里才踏实。

天彻底亮了，太阳光明亮而温暖。

我扶着继父坚定不移的往家走，爸，您守护了我们这个家一辈子，这次，换我们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