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婚礼前夕,未婚夫叫人送来一只捆住翅膀的母鸡,让母鸡代替他和我举行婚礼。
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有点不耐烦:
「阿蓁妈妈重病,临死前一定要看到阿蓁脱单。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用母鸡代替人办婚礼,也是传统习俗嘛!」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等我回来,我再陪你补一个婚礼就好了!」
他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可明天的婚礼,不仅有两家的长辈,还有生意场上的亲朋好友。
我想继续发消息询问,却看到了他青梅的朋友圈:
「山长路远,蒙你不弃。」
视频里,未婚夫穿着礼服走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污泥弄脏了他花费上百万定制的高级礼服,他却笑得温柔又满足。
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再沟通一下」的想法太过可笑。
我低头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明天我的婚礼缺一个新郎,你来不来?」
顾总老公的位置,他不当,有的是人愿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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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几乎是秒回:「地点发我,我现在过去。」
放下手机,我看了一圈周围帮忙的人,声音平静道:「把婚纱照先拿下来,大屏幕上的录像也准备换一下吧。」
助理低声应下,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传话。
我清了清嗓子,公布道:「婚礼如期举行,只不过新郎要换人了。」
朋友犹豫着提醒道:「文辰,你确定真的要解除婚约吗?」
「毕竟……这是你们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我没有冲动。」我沉声说,「我和他的婚约确是两家长辈订下的,正因如此,我觉得我们相处必须要遵守一些底线,至少不要传出不好听的声音,影响到顾家和程家在商场上的名声。」
「明天的婚礼不仅有两家的亲友,许多生意场上的伙伴也会到场。」
「他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明天怎么交代,有没有想过顾家的面子?」
朋友赞同的点点头:「确实,我们这个圈子里,哪怕是哪些各玩各的夫妻,至少也会把表面功夫做到圆满,程宴希这次实在是……」
她顿了一下,还是有点犹豫:「可你们毕竟是有感情基础的,前些年一直是咱们这代人里少有的模范情侣,就这么解除婚约,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吗?
我苦笑一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程宴希做这种伤我心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对纪柔蓁这个竹马的感情,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年前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他本来答应和我一起出席,官宣我们的婚事,让外界都知道顾家和程家强强联合,彼此扶持。
可是临到要出场的时候,他却去出席了纪柔蓁的演唱会。
他明明知道,这次发布会对两家的股价,以及其他合作方的信心有多重要。
事后我质问他,为什么要缺席。
他却理直气壮的说:「阿蓁的第一次演唱会,决定了她以后的名气和事业,这种关键时刻,我怎么能不帮忙?」
「你的公司一向业绩稳定,不差这一次发布会。就算有什么问题,你让你公司的公关处理一下舆情就好了。」
他轻描淡写两句话,我忙了两天才处理好。
只不过之前还没有越过底线,所以我一直顾念着多年感情,一直没有翻脸。
我要是后悔,也只会后悔自己下决断太晚。
既然多年感情,也比不过青梅竹马的关系,那我还强求什么?
干脆解除婚约,随他的意好了。
婚期不变,新郎换人的消息传出去后,我的手机很快被各种询问的消息轰炸了。
这其中,还有很多是程家长辈道歉劝慰的消息。
程母连连向我道歉,说程家没教育好儿子,还说她会立刻把程宴希叫回来,让程宴希来道歉,又劝我不要冲动解除婚约。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程家的长辈,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是程宴希的电话。
我刚接通,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好啊顾文辰,我说你这次怎么这么老实,原来你是在憋大招啊!」
「故意说要换新郎,想让我吃醋,想让我父母来给我施压是不是?」
我语气平静:「你误会了,我没想借助你父母给你施压。」
程宴希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我答应你,我给纪柔蓁帮忙之后会尽快赶回来,和你补办婚礼,这总行了吧?」
他语调得意,带着几分施恩般的自得。
我听着好笑,提醒道:「你不用忙,反正我们的婚约取消了,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关系。」
程宴希语调转怒:「顾文辰,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我语气平静:「我和你说过了,我们的婚约取消,我明天会和别人举行婚礼,新郎的信息很快就会发出去。」
「顾家女婿的位置,从此和你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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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程宴希声调陡然尖锐了起来:「顾文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要和别人举行婚礼?」
「这种大事,你怎么能这么儿戏?」
他的愤怒如此情真意切,落在我耳中却觉得十分滑稽。
「大事吗?」
「如果婚礼是大事,那你婚礼前一天放我鸽子,去给别人扮演新郎又算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来参加的亲友,有没有想过两家的关系,有没有想过这种行为会带来哪些影响?」
程宴希一时语塞。
「如果你说我是儿戏,别忘了是你先儿戏的。」我冷声道。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打断道:
「退婚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挂了。毕竟我是一个要结婚的人,应该和不相关的异性保持边界。」
「顾文辰!」
在程宴希愤怒的咆哮声中,我轻松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又叫来助理。
「有几件事你记一下。」
「之前借给程宴希公司的那笔两千万的无息借款,我们一直没催过,现在去催一下吧,在这个季度要回来。」
程宴希上次扩张遇到资金短缺,还是我给他钱,补上的资金缺口。
我想着我们以后是夫妻,所以就一直没讨要过,他也没主动还。
「还有,之前程宴希公司一直在共享我们的原材料供应链,以后让他们自己找原材料供应商对接吧。」
「另外,之前我们和程宴希公司业务互补的部分,我们一直给他们公司引流,推荐客户去他们那里吧?」
「以后停止给程宴希的公司引流客户。」
没解除婚约的时候,我给程宴希的公司提供了很多扶持和帮助,所以他的公司才能发展的这么快。
现在既然婚约取消了,我当然没必要再帮他了。
顾家和程家的合作关系依旧不变,但是对程宴希的扶持,从此彻底取消。
助理有点震惊,似乎没想到我会来真的。
我神色不变:「记下了吗?」
助理迅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记下了。我立刻把这些传达给相关部门。」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
既然要分开,就先从这些商业援助的停止开始吧。
利益上的切割,最冰冷,也最明确。
这些看似与感情无关的行动,但却能最清晰的表达我的态度,也能断绝我们之间的一切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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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或许,我早该做出这个决定了。
自从程宴希去年出院后,他就对我忽冷忽热。
只有在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他才会给我几分好脸色。
可我自问,并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恰恰相反,我对他,可以说仁至义尽了。
那时他突然重病住院,需要捐骨髓。
是我给他捐了骨髓,他才能及时痊愈,恢复如初。
他住院的时候,程家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一时周转不开,已经开始影响股价了。
也是我,一方面给程家的公司出资,一方面在亲友面前给程家的信誉做背书,程家才能平安度过一劫。
我对程宴希的帮助,其实早就超出了正常合作和联姻的义务范畴。
只不过为了我们这些年的感情,我才会不断付出。
我以为,我们以后成了夫妻,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我多付出点,也是肉烂在锅里,不算吃亏。
但是,对于我的付出,他似乎并不领情。
记得有一次,纪柔蓁发高烧住院,程宴希整整一周没去公司,也没回家。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开完最后一个会,拖着疲惫的身体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么晚了,你还在医院?」我问。
「阿蓁烧还没退,我不放心,得守着。」
我沉默了两秒:「我这边最近也很忙,明天有个重要竞标,材料还没整理完……」
「那你就去整理啊,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他打断我,「我又帮不上忙。」
「我是说,你能不能回来一下?我需要你帮我复核一下数据,你在这方面一向比我细……」
「顾文辰,」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阿蓁高烧四十度,你说我能走得开吗?你自己处理一下吧,实在不行找助理。」
「可是……」
「行了,不说了,护士来了。」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忽然觉得很累。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程宴希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纪柔蓁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他握着她的手。
文字只有四个字:「守着你呢。」
而那天,我熬到凌晨三点,自己把竞标材料整理完了。
第二天竞标成功,我给他发消息报喜。
他冷淡的回复道:「阿蓁今天退烧了,晚上我要陪她吃顿好的补补,你自己解决晚饭吧。」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手上的两张电影票——我提前订好的,想和他一起放松一下的。
程家不是只有程宴希一个孩子,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争宠、争资源一直很激烈。
他们每个人,自己事业做的怎样,联姻的家族能不能给程家助力,都决定着他们能在父母那里得到多少资源和资产。
以后他在程家的地位如何,就全靠他自己了。
助理走后,我又给赵襄发去了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大厅外就传来了隐隐的脚步声,紧接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文辰,我在这。」
我向门口望去,只见赵襄穿着白色西装礼服站在大厅里,笑容温暖又坚定。
有人穿着我的礼服,千里迢迢去给别人扮演新郎;
有人愿意自备礼服,主动走到我身边。
我长舒一口气,立刻走到他身旁,对着大厅里的人介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明天的新郎。」
我俩见面,先一起拍了婚纱照,替换掉大厅里我和程宴希的旧照片。
忙完这些,我才和他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他现在从事的行业,似乎有一家公司异军突起,还兼并了同行业的两家公司。
我好奇的向赵襄打听,那家异军突起的公司是什么情况。
赵襄被我问的一愣,突然笑了起来。
正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是程宴希。
我顺手挂断。
程宴希似乎和我较劲起来,一遍一遍打个没完。
我只得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程宴希怒气冲冲的质问:
「顾文辰,你居然用断供应链来威胁我!」
第4章
不等我说话,他继续喋喋不休的咆哮着:
「纪阿姨从小照顾我,几乎和我亲妈一样。纪柔蓁是纪阿姨唯一的女儿,我给她帮一次忙怎么了?」
「我都答应回来陪你补婚礼了,你怎么还一直生气?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居然还倒打一耙!
我冷淡回复道:「我没有和你赌气,也不是在威胁你,」
「程先生,我们的联姻取消了。」
「撤回援助不是赌气的伎俩,只是我不想把资源投在和我没关系的人身上。」
至于程宴希想给谁帮忙,反正他和我已经没有婚约了。
他想帮谁、什么时候帮忙,都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其实在我和他恋爱初期,我根本没有干涉过他怎么对纪阿姨。
他家子女多,他父母照管不过来那么多孩子,所以他家的孩子小时候都是育儿阿姨带大的,长大了和阿姨亲近也很正常。
他给纪阿姨买点保养品、给纪阿姨发几个大红包,甚至拿零花钱包揽了纪柔蓁学艺术的开销。
这些我从来没多说过一句话。
那个时候,他的付出都是围绕着纪阿姨,包揽纪柔蓁的学费,也是把钱打给纪阿姨。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和纪柔蓁越走越近。
他会直接送她礼物,会抛下工作去给她的演唱会捧场、会动用自己的关系给纪柔蓁铺路找代言。
甚至为了纪柔蓁,他要在婚礼前爽约,完全不考虑顾家的面子。
这还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吗?
程宴希气急:「你还闹着要退婚?」
我刚想解释,我不是在和他「闹」,是真的提出退婚了,就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就是吃醋了,想逼我主动低头认错吗?」
「我告诉你,我偏不如你的意。」
说罢,他粗暴的挂断电话。
我摇摇头,只觉得可笑。
我已经决定解除婚约了,他却还以为我是在赌气。
收起手机,我回去劝赵襄:「礼服照拍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婚礼还要走红毯呢。」
赵襄摇摇头:「但是你现在好像很累。」
「接下来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一个人硬撑,会很累的。」
「我和你一起处理吧,两个人,轻松些。」
他神态温柔,轻描淡写。
我却心头一震,一股暖流涌了上来。
程宴希是我的男朋友、我的未婚夫,一直对我的疲惫视而不见,只在有事情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才会说上两句塑料情话。
可是赵襄和我那么久没见面,却能关心我的疲惫。
即便有赵襄的帮助,我忙完也黄昏了。
忙完之后,我开始吃药。
那是程宴希住院,我给他捐骨髓,结果事后身体虚弱,不得不多吃一阵子的药。
捐骨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刚开始,我只是出现了一些类似于感冒的症状,再后来,我开始感到莫名其妙的骨头疼。
甚至因为药物注射,我还一度出现了脾脏肿大的问题。
骨髓捐献后,我没法好好休息。因为程家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我不得不调动自己的资源,来帮助程家度过难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捐骨髓之后,急着处理工作事务的缘故。
在骨髓捐献结束后,我开始长期虚弱,一直免疫力低下,变得很容易生病。
当时为程宴希做这些,我甘之如饴,因为我觉得他一样爱着我,他值得我的付出。
想找一个骨髓恰好匹配的人,根本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捐骨髓伤身体,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其他恰好匹配、又愿意捐赠的人?
或许幸运终将发生,但是他多等一天,身体就多受一天的罪啊!
所以即便他怕我捐骨髓伤身,坚决不允许我给他捐献,一定要等别人匹配捐赠,我也要帮助他。
我买通医生,瞒着他给他捐了骨髓。
但是对于我的虚弱,程宴希不仅毫不关心,反而厉声质问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陪伴在他身边,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他的消息。
也是从那时起,他对被安排照顾他的纪柔蓁倍加感激,从此百般照顾,出钱出力的给纪柔蓁铺路。
第5章
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对纪柔蓁移情别恋了。
他那时之所以还不和我分手,大概只是因为我刚刚帮了程氏大忙,程家不允许他这么做罢了。
想来好笑,我又是捐骨髓、又是出钱出力的帮忙,居然还比不上纪柔蓁端茶倒水两个月。
既然他不想和我结婚,那干脆好聚好散,趁早分开得好。
我回到我和程宴希的婚房,找人来收拾他的东西,准备把他的东西打包送走。
随着保姆的收拾,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屋子也越来越空旷。
可我却并不留恋,只觉得轻松。
在这种心不在焉的感情里,我其实早就感受到了不适,只不过之前放不下这段感情,所以自欺欺人。
直到这次,他突破了我的底线,我才开始直面问题。
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保姆开始清理衣帽间。
打包了一会儿,保姆突然拿出了一条吊带背心:「顾总,这是您的东西吗?」
「我们在先、在程先生装衬衫的格子里找到的。想着别把您的东西装走,所以来问一下。」
怎么可能是我的东西,程宴希有洁癖,衣帽间不同衣服都分区域收纳。
上次我不小心把大衣挂到了他的衬衫区域,惹得他大发雷霆,不仅剪坏了我的大衣,特意要求我的衣物和他的衣物分开安放。
我顺手接过吊带,表情不由得僵住了。
这不是我的衣服,不仅罩杯型号比我的小一码,这个牌子我更是从来没穿过。
唯一熟悉的,是衣服上残留的、一股甜腻的桃子香。
这是纪柔蓁的衣服!
我捏着衣服的手微微颤抖。
纪柔蓁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衣帽间,放在程宴希放衬衫的抽屉里?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进了衣帽间后,他们俩又做了什么?
我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可奇怪的是,除了愤怒,我竟然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我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发火。
只是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件衣服拍了两张照片。
一张全景,拍清楚它是在哪个抽屉里被找到的。
一张特写,拍清楚衣服的领标和尺码。
拍完,我把衣服扔到地上,对保姆说:「继续打包,所有东西都装好,一件别漏。」
保姆小心翼翼地问:「顾总,那这件衬衫……」
「一起装进去」我转身出门:「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不是我冷静,而是已经懒得为他起什么波澜了。
为一个心里没有我的人发火,不值得。
为一个已经结束的关系纠缠,更不值得。
我走出衣帽间,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被装箱打包的衣物。
三年了。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可此刻看着这些东西被一件件收走,我心里竟然没什么波澜。
也好。
干干净净地腾出地方,才能迎接新的人。
两个小时后,所有东西都打包完毕。
工人把二十多个纸箱搬上货车,我站在车旁,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货车后备箱敞开,整整齐齐码着箱子,箱子上贴着他的名字。
我把照片发给程宴希,附了一句话: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送到你婚前住的那套别墅了。钥匙放物业了,自己回去收。」
消息发出去,我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屋。
没有等他回复。
不到十分钟,手机再次开始疯狂震动。
我没接。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顾文辰你什么意思?」
「你真把我东西送走了?」
「你怎么敢?」
「接电话!」
我扫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谁知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拍得震天响。
「顾文辰!开门!」
第6章
我起身开门。
门刚打开,程宴希就冲了进来,头发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看样子,他是直接从纪柔蓁那边赶回来的。
「顾文辰,你疯了?」
他声音尖利,「你真的找人来代替我办婚礼?你真的把我东西送走了?」
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婚姻不是儿戏,我的婚礼必须要有活人新郎。」
「你不能满足,我当然要找能满足的人了。」
他气得瞪眼,但见我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去哄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悠悠叹了一口气:
「行,我回来了。明天的婚礼我出席,你不用找别人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这副「我让步了,你该满意了吧」的表情,像极了在施舍我。
我说「不用了,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以后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了。」
他楞了一下,似乎有点无措。
然而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又忽然笑了一下。
「顾文辰,你差不多得了。」
他走近一步,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生气,可你闹也闹了,东西也送了,气也该消了吧?」
他像是看穿一切似的看着我:
「你要是真跟我解除婚约,为什么不把我东西送回我爸妈那儿?」
「送到我自己的别墅,不就是等着我自己回来拿,顺便见你一面吗?」
他说着,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得意:「行了,别演了。我回来了,明天婚礼照常,我不怪你找人来气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
他以为我做这些,只是为了逼他低头。
他甚至以为,把他东西送到他自己的别墅,是给他留台阶下。
我叹了口气:「程宴希,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他蹙眉,神情有些迷惘:「我和纪柔蓁又没什么,这次只是去帮个忙,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只是帮个忙?」我觉得有些好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两张照片,把屏幕转向他。
「保姆收拾衣帽间的时候,从你放衬衫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他低头看向屏幕。
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纪柔蓁的衣服,对吧?」
我问,「没记错的话,衣服上的香水味,恰好是你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同款气味。」
第7章
他满脸错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
「她的背心,为什么在你放衬衫的抽屉里?」
「你从来不许外人进卧室,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进去之后,还做了什么?」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半晌,他终于开口,急匆匆的辩解道:
「文辰,你听我说,她确实来过家里两次,但都是来帮纪阿姨送东西,从来没在这里住过,更没进过卧室!」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误会,我可以保证,我和她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件事,我绝对没让她……」
「够了。」我打断他。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和我解释了。」
他愣在原地,眼眶慢慢泛红。
「顾文辰……」
「就这样吧。」我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婚礼我就不邀请你了,怕新郎不高兴。」
「顾文辰!」
我送客关门。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隐隐带着哭腔。
我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门外的哭喊声渐渐消失,我掏出手机,给赵襄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去你那待一会儿。」
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我等你。」
我独自开车来到赵襄住的酒店,他已经点了两杯饮品,坐在酒店大厅里等我了。
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神态有些困倦,眼中却一直含着笑意。
看样子,他好像的准备睡觉了。
我歉意一笑:「让你这么晚还等我,真不好意思。」
赵襄的脸在暖光下,显得越发温柔:「我知道,你这么晚联系我,一定是有心烦的事情了。」
我苦笑一声,坐在桌子一旁:「我在你这坐一会儿。」
赵襄也不多问,就静静的陪我坐着。
坐在一个清净的空间,对着一个清净的人,我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
酒店大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咆哮,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又是程宴希。
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到我旁边的赵襄,他不由眼圈一红。
「好啊,顾文辰,你居然大半夜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待在一起!」
「你对得起我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还要求我的忠诚,结果你自己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要是以前,我早就忙不迭的解释了。
但是放下了这段感情后,他在我心里仅仅是一个不相关的人了。
和一个陌生人,我要解释什么?
我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拉过赵襄:「我们走。」
见我要走,程宴希急了起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
「顾文辰,你不许走!」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立刻把那个男人赶走!」
我觉得好笑:「未婚妻?把他赶走?」
「程先生,你搞清楚。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自重,不用对着我的私事指指点点。」
「还有,他叫赵襄,是我的未婚夫。」
「你属于前任,现在你才是多余的人。」
「就算真要赶人,也是他叫我赶你。」
程宴希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错愕的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36度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赵襄非常配合的冲我笑了一下:「程先生是吧?我知道你是我老婆前任,但现在我才是她的老公哦。」
「顾文辰这么好的女孩,你不要,我就笑纳了。」
「明天就是我们婚礼,作为前任,我劝你还是避嫌比较好。」
因为程宴希进来的时候大吵大闹,大厅里已经出现了几个被吵醒的顾客,正在专心致志的吃瓜。
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大家连投诉都忘了,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听到人群的议论声,程宴希涨红了脸:
「你在拽什么?你不过是我未婚妻和我赌气,找来的一个替补的演员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取代我,做顾文辰的老公?」
「明天应该是我们的婚礼,要不是我说不能来,她急着找个人走流程,你以为她真的会找你?」
赵襄丝毫不慌:「是吗?那程先生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明天要婚礼,今天因为什么要突然缺席呢?」
听到又有新瓜,几个打算转身回去睡觉的吃瓜者虎躯一震,又转了回来。
程宴希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能解释,只是不好意思解释。
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婚礼缺席,放自己未婚妻的鸽子,只为了给一个「朋友」扮演新郎。
为了给别人扮演新郎,鸽掉了自己的婚礼,这怎么说也不占理。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我不由冷笑。
原来,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合理啊!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赵襄不卑不亢:
「你说得没错,明天本来应该是你的婚礼。」
「但我接到她消息的时候,她即没有婚约、也没有男朋友。」
「这个婚礼,我理直气壮,你也是自作自受。」
程宴希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并不看他,只含笑把目光投向赵襄:「老公,我们走吧?」
听到我的话,程宴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顾文辰,你别后悔!」
第8章
程宴希说罢,转身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天刚刚亮,我就被手机吵醒了。
又是程宴希的视频。
我长叹一口气,接通了。
程宴希这次冷静了不少:「文辰,我能再见你一面吗?」
我刚想拒绝,他却轻声恳求道:「就在你昨天住的那个酒店附近的咖啡馆,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明天也是我的生日,你答应过我,要把这个婚礼当做送我的生日礼物的。」
「现在你要和别人结婚,你就陪我喝一杯咖啡,就算给我过生日了好不好?」
「你还记得吗?我20岁生日的时候,你也陪我去那里喝的咖啡。」
提起他20岁的那个生日,我不禁有些心软。
因为他的那个生日,并不算太平。
当时我陪他玩了一整天,想起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为了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那次我们不仅都没带保镖,连司机都没带。
从郊外的一个网红景点离开的时候,我们碰到了歹徒。
我爸的一个对手,在生意场上吃瘪,雇人来收拾我了。
当时程宴希看到歹徒直奔我来,不假思索的上去阻拦,还和歹徒抢刀。
最后我平安无事,他不仅手上鲜血直流,就连脸上也被割了一道口子。
当时刀尖距离他眼睛,只差几厘米,他却只顾喊我快跑。
直到现在,他右脸上还能看到一条浅浅的白色痕迹。
过去那些年,他也曾对我真心相待。
哪怕他现在再荒唐,我也应该给他一个明确的告别,让他有一个心理缓冲。
想到这里,我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我可以现在过去,但只会待一个小时。」
30分钟后,我来到了我们约好的那家咖啡馆。
然而,当我走到包厢里才发现。
包厢里不止有程宴希一个人,还有他的青梅,纪柔蓁。
我转身想走,程宴希却赶紧上前拦住了我。
「你说好了待一个小时的啊。」
他拉着我往座椅方向走,边走边嘟囔着:
「你气性也太大了,我知道你介意我和纪柔蓁的事情,现在我让她来解释给你听,你总该放心了吧?」
纪柔蓁的眼睛落在程宴希拉着我的手上,表情嫉妒得有些扭曲。
程宴希没有注意到纪柔蓁的神态,还自顾自的催促道:
「阿蓁,你快给这个小心眼解释一下,免得她小题大做,不依不饶。」
纪柔蓁低头:「顾总,对不起,我母亲实在病得厉害,我急昏了头,才会找程哥哥帮忙。」
「我以后绝不会再拿我母亲的事情,打扰程哥哥了。」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抹了一把眼泪。
程宴希神色再度柔软了起来:「你再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纪阿姨的事情无动于衷呢。」
「今天我们婚礼,真的不能走开,但是婚礼一结束我立刻再陪你去看纪阿姨,一定不让纪阿姨难过。」
纪柔蓁面上一喜,却继续装模作样道:「可是,顾小姐会大发雷霆吧?」
程宴希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我们都解释过了,她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我快给气笑了。
我真是多余心软,大清早不好好睡觉,跑这里看这俩人自说自话。
我起身:「演够了吗?没事我走了。」
程宴希赶紧拉住我:「我都让她解释给你听了,你还要怎样?」
我有些厌烦程宴希的选择性失明:「你管这叫解释?她解释什么了?」
「她先是拿她母亲卖惨,然后就以退为进,诱导你保证再去【陪】她回去看她母亲。」
「真正重要的事情,她解释一个字了?比如你衣帽间的背心,她刚才解释了吗?」
程宴希一愣,回头看纪柔蓁,目光中夹杂着两分疑惑。
纪柔蓁有点发慌,赶紧辩解道:
「那个背心是、是我母亲去给你收拾屋子的时候,忘在那里的。」
我嗤之以鼻:「还有你,程宴希,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们的婚约是真的取消了。今天我会有一个婚礼,会有一个新郎,但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举行婚礼了,程宴希这才相信我说的话。
他死死的抓住我的衣服,似乎不能接受现实:
「顾文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要嫁别人?」
我一把拉开程宴希:「这都是你自己求来的!」
程宴希被我甩开,又立刻扑过来拉住我:「顾文辰,你凭什么主动和我解除婚约!」
纪柔蓁眼珠一转,端着我座位上的咖啡杯走了过来:
「顾小姐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千万不要拿宴希出气啊!」
「他只是想帮助我,你怎么能对这么善良的男人发火呢?」
纪柔蓁走近没两步,突然手上一歪,大半杯咖啡全撒在我的丝质长裙上。
咖啡液把衣服浸湿,又牢牢的沾在皮肤上,咖啡滑在布料和皮肤之间,让人十分难受。
在程宴希看不见的角度,纪柔蓁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她很快收去了笑意,声音愧疚的道歉:「对不起啊顾总,我手滑。」
「您要是不高兴,泼回来也好。」
程宴希皱眉训斥纪柔蓁:「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这次就算了,下次要还是……」
没等他说完,我拿起桌子上剩下的两杯咖啡,迅速从纪柔蓁头顶上倒下。
她没想到我会真的泼回来,惊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宴希也愣住了,有些不赞同的看向我:「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我错了,我怎么没给他留半杯咖啡呢?
临出门前,我给他们留了最后一句话。
「以后别拿你那些小心思在我面前乱晃,要是再来打扰我,我可不客气了。」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出了咖啡馆。
我得赶紧回去,毕竟还有一个新郎等着我办婚礼呢!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时间紧,有些地方做得不够漂亮,但赵襄也都理解,还是笑容满脸的陪我见亲友、走完了流程。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们手拉手走过红毯。
走到台上的时候,我甚至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我侧头,看着赵襄英俊的脸庞,突然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愿意这么帮我。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对着我温和一笑。
我刚想一会儿怎么问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助理匆匆的跑到台上,压低了嗓音:「顾总,您母亲被送去抢救了,听说情况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