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婉秋,因为得了乳腺癌在医院治疗了半年。
继子顾念安天天守着我寸步不离,亲儿子齐轩却只来过两次。
出院那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价值一千两百万的三套房产全部给了齐轩。
转身只给了顾念安三袋水果。
病房里一片哗然,护士们窃窃私语,隔壁床的张奶奶气得直拍大腿。
顾念安脸色惨白,身体不停颤抖:"妈,您是认真的?"
我紧闭双眼,不让泪水落下:"妈做的每个决定,都有妈的道理。"
然而,我坚持要住进顾念安那间四十平米的破旧老房,拒绝跟齐轩回豪宅。
一周后的公证处,我拿出了一个藏了十五年的秘密。
当公证员念出那份遗嘱和DNA鉴定报告时,齐轩整个人都垮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缓缓开口:"轩儿,你知道那三套房子的地下......"
01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我盯着那个透明的袋子,心里数着时间。
这是第36次化疗了。
整整半年,我躺在这张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林阿姨,您感觉怎么样?"护士小张推着治疗车进来,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吵到我。
我冲她笑了笑,嗓子干得厉害,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
小张看了眼坐在床边的顾念安,忍不住叹气:"顾先生,您真是孝顺,从住院到现在整整半年,我就没见您缺过席。"
顾念安抬起头,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的眼圈黑得吓人,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白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应该的,我妈就我一个能照顾。"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听到这话,眼眶一热,赶紧把头转向窗外。
顾念安不是我亲生的,他是我再婚丈夫顾建华的儿子。
十五年前我嫁过去的时候,他才二十岁。
可这半年,他为了陪我,把自己的装修设计公司都快搞垮了。
就在昨天,他的合伙人张工又打来电话,说南湖别墅那个八百万的大单子飞了,客户实在等不下去,转头找了德森设计。
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再撑两个月。
我都听到了,顾念安接电话的时候就站在走廊上。
他以为我睡着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张工,再等等,我妈马上就出院了......"
"不行啊念安,三个设计师都要跳槽了,你再不回来主持工作,公司真的要散伙了!"
顾念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让他们走吧,我不能丢下我妈。"
我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隔壁病床的张奶奶听到护士的话,也跟着感叹:"你这大儿子真是有良心,哪像你小儿子,半年就来过两三回吧?"
我的心猛地一揪。
张奶奶说的是我亲生儿子齐轩,三十三岁,在投资公司当区域经理,开着奥迪A6,西装革履的,看起来人模人样。
可这半年,他来医院的次数,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一次是我刚住院那会儿,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齐轩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说有会要开,转身就走了。
第二次是上个月,我连着高烧三天不退。
护士打电话给他,他来了一趟,给我买了点水果,坐了十几分钟又走了。
就这样。
我的手机这时候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齐轩的名字。
我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齐轩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会所。
"妈,今天又有个重要客户要谈,实在脱不开身,您那边有念安照顾着呢,我就不过去了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嗯。"我只说了一个字。
"那行,晚上让雅琴给您炖个汤送过去。"齐轩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苏雅琴是齐轩的老婆,外企HR主管,平时打扮得精致得很,十个指甲涂得红艳艳的,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可我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半年,她送来的那些燕窝鲍鱼,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真正照顾我的,还是顾念安。
张奶奶看我挂了电话,摇摇头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满是替我不值。
我闭上眼睛,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牛皮纸袋。
这个袋子里装着的东西,足以掀起一场惊天的波澜。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妈,您是不是不舒服?"顾念安注意到我的动作,立刻凑过来。
我睁开眼,冲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顾念安给我掖了掖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铅笔印子。
我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愧疚。
这孩子为了我,牺牲得太多了。
可我今天要做的决定,会让他伤心至极。
但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保护住他。
"念安。"我突然开口。
"嗯?"他抬起头看我。
"后天妈要出院了,你去通知一下小轩,让他和雅琴都来一趟。"
顾念安愣了一下:"妈,医生同意您出院了?"
"最后一次化疗结束了,各项指标都稳定,可以回家调养。"我顿了顿,"妈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顾念安点点头,没多问。
他从来不会多问我什么,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又拿起手机,给齐轩发了条微信:"小轩,后天妈出院,你和雅琴过来一趟,妈要跟你们说件事。"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已读。
但齐轩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快十分钟,他才回了一句:"妈,什么事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四个字:"关于房子。"
这次,齐轩秒回:"好的妈!我明天就请假过去接您!"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果然。
只要提到房子,他比谁都积极。
隔壁床的张奶奶也看到了我手机屏幕,她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
02
出院那天,病房里挤满了人。
齐轩和苏雅琴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苏雅琴手里还拎着精致的果篮和补品,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
这笑容跟她这半年的冷淡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妈,您气色好多了!我就说嘛,咱们家基因好,这点小病算什么!"苏雅琴声音甜得发腻。
我看着她,没吭声。
齐轩也凑上前:"妈,回头您跟我们住,我把主卧收拾出来给您,请个保姆专门照顾您。"
这话说得好听,但我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顾念安站在窗边,正在跟搬家公司确认时间,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这暗潮汹涌的气氛。
他已经把自己那间四十平米的老房子收拾干净了,打算接我回去住。
"都坐下吧。"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齐轩和苏雅琴立刻坐到床边,两人的眼睛都往我床头柜上瞄——那里放着三本红色的房产证。
隔壁床的张奶奶和她女儿也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护士长王姐恰好进来查房,看到这架势,脚步也放慢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本房产证。
"南区翠湖小区138平的大三居,现在市值五百二十万。"
苏雅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东城学府路89平的两居室,市值三百八十万。"我又拿起第二本。
齐轩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还有东城同一个小区的另一套76平小两居,市值三百二十万。"第三本房产证在我手中轻轻晃了晃,"三套房子加起来,总价一千二百二十万。"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念安从窗边转过身来,脸上全是疑惑。
他从来不知道我名下有这么多房产,这半年陪床,我总说手头紧,他还一直用自己的积蓄垫付医药费。
"妈,您这是......"顾念安开口问。
我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看向齐轩和苏雅琴。
"小轩,雅琴,这三套房子,妈都给你们。"
苏雅琴几乎是尖叫出声:"啊?!"
她立刻捂住嘴,但眼泪都快激动得掉下来了。
齐轩也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妈!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把三本房产证整齐地摞在一起,推到齐轩面前,"这是妈一辈子的积蓄,现在都是你的了。"
苏雅琴立刻扑上去,双手紧紧抓住那三本房产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妈!您对我们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张奶奶和她女儿对视一眼,眼睛都瞪得老大。
护士长王姐也张大了嘴,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
顾念安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看看那三本房产证,又看看我,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念安呢?"张奶奶终于忍不住了,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愤怒,"顾先生照顾了您半年,连自己公司都不顾了,您就这么对他?"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三袋水果——两袋苹果和一袋橙子。
我把水果递给顾念安:"念安,这是妈给你的。"
三袋水果。
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顾念安接过那三袋水果,手都在发抖。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您......您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在抖,整个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
半年的付出,公司的濒临破产,合伙人的离去,客户的流失,所有的牺牲,最后换来的,是三袋水果。
"妈知道你会失望。"我闭上眼睛,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但妈做的每个决定,都有妈的道理。"
"什么道理?!"顾念安终于爆发了。
他把水果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妈,您告诉我,是什么道理?!"
这是半年来,我第一次看到顾念安发这么大的火。
齐轩和苏雅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得意。
苏雅琴小声嘀咕:"有些人啊,就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不是亲生的,还想分家产?"
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念安的脸刷地白了。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受伤和失望。
我看着他,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但我不能退缩,我必须继续演下去。
"念安,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的声音很轻。
顾念安惨笑一声:"为了我好?妈,您把所有房子都给了齐轩,给我三袋水果,这就是为了我好?"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个三十五岁的大男人,站在病房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明白了。"顾念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妈,您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念安,等等。"我突然叫住他。
顾念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妈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妈决定不跟小轩他们住,妈要去你那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了。
"什么?!"齐轩猛地站起来,"妈,您说什么?"
苏雅琴也急了:"妈,您开什么玩笑?念安那儿就四十平米的老房子,连电梯都没有!您身体刚恢复,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就去那儿。"我的语气很坚定,"念安,妈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麻烦你搬下楼。"
顾念安愣住了,完全不明白我在想什么。
齐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容:"妈,您是不是化疗后有点糊涂了?您把房子都给我了,怎么不跟我住?"
"妈没糊涂。"我看着齐轩,"房子是给你了,但妈愿意住哪儿,是妈的自由。"
苏雅琴气得脸都扭曲了。
她狠狠瞪了顾念安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张奶奶却忍不住拍手叫好:"对!就该这样!看看谁才是真正孝顺的!"
最终,顾念安还是帮我搬了行李。
他开着那辆老旧的五菱宏光,载着我离开了医院。
后视镜里,齐轩和苏雅琴站在医院门口。
苏雅琴紧紧抓着那三本房产证,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既有得到房产的狂喜,又有我不跟他们住的恼怒。
车里,顾念安欲言又止。
他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正如苏雅琴说的,他终究不是亲生的,没资格质问什么。
"念安,你是不是觉得妈很偏心?"我主动开口了。
顾念安沉默了几秒:"没有,您是妈,您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财产。"
"那你恨妈吗?"
"不恨。"顾念安握紧方向盘,"您养了我十五年,我陪您半年,不算亏。"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听出了其中的苦涩和失望。
我的眼泪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了。
"念安,妈问你一句话。"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如果有一天,妈做了一件看起来很荒唐的事,但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你,你会理解妈吗?"
顾念安愣了一下:"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妈。"
顾念安想了想:"我会。因为您是我妈。"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念安,记住今天妈说的话。等下周三,一切都会揭晓。"
"下周三?"
03
顾念安的家在城东老旧小区,六楼,没电梯。
他扛着我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跟在他后面,每爬一层楼都要歇一会儿。
化疗让我的体力变得很差,爬个楼梯都气喘吁吁的。
"妈,您慢点,别着急。"顾念安回头看我,眼里满是心疼。
终于爬到六楼,顾念安打开房门,一股久未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赶紧打开所有窗户,然后开始收拾房间。
这是他三年前用全部积蓄买的二手房,四十平米,地段偏,楼层高,但便宜。
客厅兼卧室,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旁边是个老旧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几本装修设计的书籍。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还有没洗的碗筷——显然顾念安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
墙皮有些开裂,天花板上还有几处渗水的痕迹。
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能看出顾念安是个爱整洁的人。
"妈,您先坐,我去给您铺床。"顾念安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不用,妈自己来。"我放下行李,环顾四周,"这房子挺好的,干净敞亮。"
顾念安苦笑:"妈,您别安慰我了,这房子破成这样,哪里好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
几个老人在下棋,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相比之下,齐轩住的那个高档小区,虽然豪华,但总觉得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
"念安,妈饿了,你会做饭吗?"我突然问。
"会,我给您做。"顾念安撸起袖子,走进厨房,"您想吃什么?"
"简单点就行,煮碗面吧。"
顾念安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鸡蛋。
他叹了口气,下楼去小卖部买了包挂面和一把青菜。
半小时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了桌。
顾念安的手艺很一般,面煮得有点烂,但我吃得很香,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好久没吃这么简单的东西了。"我放下筷子,"在医院那些日子,雅琴送的都是什么燕窝、鲍鱼,贵是贵,但没有家的味道。"
顾念安默默吃着面,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苏雅琴那些补品,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
真正陪着我熬夜输液、擦身换衣、倒屎倒尿的,还是他这个"外人"。
吃完饭,我说要出去一趟。
顾念安有些担心:"妈,您身体刚恢复,别乱跑。"
"妈去趟银行,取点东西。"我换上外套,"你在家等着,不用跟来。"
顾念安只好作罢,目送我下楼。
我打车来到市中心的工商银行,直奔保险箱业务区。
我掏出钥匙,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打开了一个我租了十五年的保险箱。
箱子里静静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
我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确认了内容,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另一个袋子,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留在了保险箱里。
"时机还没到。"我喃喃自语,"等下周三,一切就都结束了。"
回到家时,顾念安已经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把卧室让给我,自己睡客厅的沙发。
"念安,你今晚就睡沙发?"我有些心疼。
"没事,我习惯了。"顾念安铺好被子,"妈,您早点休息,有事就叫我。"
我坐在床边,看着顾念安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不给我添麻烦,就连现在,也还在为我着想。
而齐轩呢?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看到齐轩发来的微信。
"妈,您真决定住那儿?念安那破房子连空调都没有吧?您要是不习惯,随时可以搬过来,我和雅琴随时欢迎您。"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复。
我知道,齐轩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做做样子。
真要我搬过去,苏雅琴第一个不乐意。
就在这时,又收到一条微信,是苏雅琴发来的。
"妈,这三套房子的手续,我们打算这周就办过户。您看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一声,我来准备。"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我淡淡回复:"不急,等下周三去公证处再说。"
苏雅琴秒回:"公证处?去公证处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04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但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周一一大早,齐轩就来了。
他按响门铃,开门的是顾念安。
"妈在家吗?"齐轩直截了当地问,连招呼都没打。
"在,您请进。"顾念安侧身让开。
齐轩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简陋的环境,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起来气色不错。
"妈,这房子实在太破了,您跟我回去吧。"齐轩开门见山。
"不去,妈在这儿挺好。"我头也不抬。
"可这里连空调都没有!再过两个月就入冬了,您怎么受得了?"齐轩急了。
"有电暖器就行。"我终于抬头看他,"小轩,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齐轩噎了一下,转移话题:"妈,您说下周三去公证处,是要公证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依然不肯透露。
齐轩在房间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妈,您好好考虑考虑,这地方真的不适合您住。"
等齐轩一走,我叹了口气。
顾念安在厨房洗碗,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但什么都没说。
周二,苏雅琴亲自登门了。
她提着精美的礼盒,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妈,我给您买了燕窝,让念安给您炖着喝。"苏雅琴热情得有些过头。
我接过礼盒,随手放在桌上:"有心了。"
"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苏雅琴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三套房子,您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过户给我们?"
"不急,等公证完再说。"
"公证什么啊?直接去房管局办过户不就行了?"苏雅琴试探着问。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事必须先公证,你不懂。"
苏雅琴心里一惊,总觉得我话里有话。
她又旁敲侧击了几句,但我滴水不漏,什么都没透露。
临走时,苏雅琴路过顾念安的卧室,看到床上摊着一堆设计图纸,还有几本专业书籍。
她心里一动,故意大声说:"念安啊,听说你公司最近不太好?要不要小轩帮你介绍点业务?"
顾念安正在厨房洗碗,闻言回道:"不用,谢谢嫂子关心。"
"哎呀,一家人客气什么。"苏雅琴笑得更甜了,"不过念安啊,你也得体谅妈的苦衷。她年纪大了,总得为亲儿子多考虑考虑,你说是不是?"
顾念安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洗着碗。
我却坐不住了。
"雅琴,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我的声音冷冷的。
苏雅琴讪讪地笑了笑,拎着包走了。
等她一走,我立刻站起来,走到顾念安身边。
"念安,刚才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没事。"顾念安挤出一个笑容,"嫂子说得对,您确实该为齐轩多考虑。"
"你这孩子......"我的眼眶又红了,"算了,再等一天,就一天。"
周三终于到了。
公证处的预约时间是下午两点。
一大早,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那个牛皮纸袋郑重地放进包里,又检查了好几遍,确保什么都没落下。
顾念安也换上了最正式的衣服——一套三年前买的西装,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妈,我们九点出发,够时间吗?"顾念安问。
"够。"我深吸一口气,"念安,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妈,您到底要公证什么?"顾念安终于忍不住问了。
我看着他,眼神复杂。
九点整,我们下楼,打车前往公证处。
车上,我收到齐轩的微信:"妈,我和雅琴已经到公证处了,您什么时候到?"
"快了。"我简短回复。
05
市公证处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三楼。
我和顾念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齐轩和苏雅琴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人精心打扮过,齐轩穿着定制西装,苏雅琴化了精致的妆。
苏雅琴手里紧紧握着那三本房产证——虽然我说要公证,但她还是把房产证带来了,生怕出什么变故。
"妈,您可算来了。"齐轩站起来,殷勤地扶着我坐下,"今天要公证什么?需要我们配合什么流程?"
"等着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公证员李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
他看了看在场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林女士,请问您今天要公证的事项是?"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郑重地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是要公开我已故丈夫顾建华先生在2011年7月15日留下的遗嘱。"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轩脸色一变:"妈,顾叔叔的遗嘱?这都十五年前的事了,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看着他,"因为这份遗嘱,决定了你手里那三套房子的真正归属。"
苏雅琴"噌"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意思?那三套房子不是您的吗?您都给我们了!"
"我给你们,不代表就是你们的。"我平静地说,"因为那三套房子,本来就不全是我的。"
顾念安也惊呆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齐轩,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主任打开牛皮纸袋,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的遗嘱,纸张已经有些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顾建华先生的遗嘱原件,经过我们公证处认证,具有法律效力。"
李主任戴上老花镜,开始宣读。
"我,顾建华,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立下此遗嘱。若我遭遇不测,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工伤赔偿款、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由我的妻子林婉秋全权代为保管和支配。但有以下几项要求。"
李主任顿了顿,继续念。
"第一,必须保证我儿子顾念安的生活和教育,直至其成年自立。"
"第二,剩余款项用于购置不动产,将来平分给顾念安和齐轩两个孩子,每人一半。"
"第三,若林婉秋违背此遗嘱,所有财产将全部归顾念安所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齐轩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这......这不可能......"
苏雅琴更是尖叫出声:"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都十五年了,哪有这种遗嘱!"
"这是真的。"李主任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年公证处的存档记录,顾建华先生在去世前三个月,就办理了遗嘱公证。"
顾念安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想到,父亲在去世前,竟然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安排。
而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妈......"顾念安艰难地开口,"您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对李主任说。
"请继续宣读第二份文件。"
李主任点点头,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崭新的DNA亲子鉴定报告,日期显示是三个月前。
"这是什么?"齐轩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主任翻开报告,念出了上面的结论。
"根据DNA比对结果,齐轩与顾建华先生之间,排除亲子关系。"
轰!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齐轩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妈!这是怎么回事?!"
苏雅琴也彻底慌了,她抓住我的胳膊。
"妈!您在搞什么鬼?!"
我甩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我看着齐轩,眼神复杂而悲哀。
"轩儿,你不是建国的儿子,你是我和前夫的孩子。"
"什么?!"齐轩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我和你爸离婚的时候,你才三岁,你根本不记得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嫁给建国,他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疼,从来没有差别对待。但血缘就是血缘,你确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齐轩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齐轩声音发抖,"所以那三套房子,根本就不该给我?"
"按照建国的遗嘱,那两百万应该平分给你和念安。"我说,"我用那笔钱买了三套房子,市值从两百万涨到一千多万。按理说,你和念安,一人应该分五百多万。"
顾念安彻底震惊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苏雅琴却像疯了一样大叫。
"不行!那三套房子已经给我们了!您不能反悔!"
我转向齐轩。
"轩儿,这半年我生病,你来看过我几次?"
齐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两次。"我替他回答,"一次是我病危,你来看了二十分钟;一次是我出院那天,你来接我,顺便拿房产证。"
齐轩脸涨得通红,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而念安呢?"我看向顾念安,"三十六次化疗,每一次他都陪着我。公司濒临倒闭,客户全部流失,他都没有离开过。"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本来想,也许你只是忙,也许你还是关心我的。所以我设了这个局,把房子全给你,看你会怎么做。"
"结果呢?"我苦笑,"我刚出院,你就催着要办过户。我说要住念安那儿,你表面挽留,转头就走了。这几天,你来看我,每次都在问房子的事,从来不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齐轩低下头,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我明白了。"我擦了擦眼泪,"你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妈,而是我手里的房子。"
苏雅琴还想狡辩:"妈,不是这样的,我们......"
"够了!"我打断她,"李主任,请继续。"
李主任点点头,拿出第三份文件。
"这是林婉秋女士三天前签署的财产分配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她名下三套房产,正式归还给顾建华先生的遗嘱继承人——顾念安先生。"
"什么?!"齐轩和苏雅琴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等等!"苏雅琴冲上去,想抢那份协议,"这不可能!房产证已经给我们了!"
"房产证给你们,不代表房子过户了。"李主任冷静地说,"而且根据顾建华先生的遗嘱,这些房子本来就有顾念安先生的份额。林女士只是在履行遗嘱义务。"
苏雅琴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抱着那三本房产证,眼泪哗哗直流。
齐轩也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到手的一千多万,就这么飞了。
顾念安却完全没有欣喜。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我:"妈,您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人心。"我转身看着他,"念安,这半年,你的付出妈都看在眼里。你值得这一切。"
"可是......"顾念安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
"李主任,还有最后一份文件。"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小纸袋,"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遗嘱无关。"
李主任打开纸袋,拿出一份赠与协议。
"林婉秋女士决定,将南区翠湖小区那套138平的房子,赠与给齐轩先生。"
齐轩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妈最后能为你做的了。"我看着齐轩,"那套房子价值五百多万,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但剩下的两套,是念安应得的,妈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齐轩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雅琴却不甘心:"凭什么?那三套房子明明......"
"凭什么?"我冷冷打断她,"就凭念安这半年的付出,就凭他为了照顾我丢了所有客户,就凭他没有一句怨言!"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还有,轩儿,你知道那三套房子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