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白、代分手……当代年轻人，连生活都开始用“替身”了？

半月谈记者 鲁畅

没时间做的事、不好意思说的话……扭脸在社交平台上，找个“替身”代劳完美解决。如今，代喂、代厨、代看望、代慰问甚至代分手、代表白等“代”服务五花八门，早已走出小众圈子。“代”服务收费从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有的“替身”称月入上万元。“代”服务真的是个好买卖？行业发展背后还有哪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一起听听“替身”们怎么说。

“意外”总会不期而至

南京的“可乐爸爸”兼职“上门喂宠”，起初只是顺手接单，却一下子做了13年。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很多帖子，有的客户会顺着帖子找来，一些提供代喂、代遛服务的平台也会给一些单子。

“可可”同样把代喂作为副业，断断续续坚持了近两年时间。“基本是被动接单的状态，很少自己去主动找客户。接单频率看淡旺季，淡季的话一个月可能就几单，多的话一个月能有几十单。”

代喂从业者口中的旺季就是传统节假日。“可乐爸爸”说，像清明节、“五一”假期每天能有4到10单，平日则很少。“我只接家附近5公里以内的单子，通勤都靠‘小电驴’，成本很低。”

到陌生人家里喂宠物，看似一件简单事，过程中却总有意想不到的情况。一次，“可乐爸爸”上门服务一位养了9只流浪猫、1只狗的宠主。烈日炎炎，9只猫的粪便发酵出刺鼻气味，他戴着口罩铲屎，却打心底佩服主人对流浪动物的善意，这份善意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价值。

“可可”印象最深的是一个老客户。他家里多了一些新猫咪，新老猫咪相处不融洽，需要隔离开。“出于对猫咪生活质量的考虑，他让我每次去换一下它们的位置。在一次换位置的过程中，不小心有两只猫碰面了，打得难解难分，当时我蛮紧张的。”

同样是“代”服务，代厨遇到的新奇事儿也不少。“代厨”阿绿2024年入行，周一到周六稳定接单7到8家。一年春节期间，阿绿接到的单子在杭州周边，约了一辆顺风车到了村里，才发现竟然是柴火土灶。“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厨房，虽然很累，但感觉挺奇特的。”阿绿说。

不断“放大”热爱

受访的多位从业者告诉半月谈记者，“代”服务的收入远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高，坚持更多是源于热爱。

深圳的兼职从业者“KOKO”不仅接上门喂猫的单，还可以代遛狗。在“KOKO”看来，目前的收入水平可以接受。“主要是我觉得很值！跟小生命有关的事，不能只盯着钱，这是我个人的想法。”“KOKO”说，“家人都很支持我在春节期间接单代喂养。有时候我会牵着代遛的狗狗去接侄子放学，我妈还会给狗狗做狗饭。”

从昔日的“给同事带饭”，到全职从事“代厨”，“大雪梨”入行已两年多，自己也摸索出一套初次进入陌生人家里打破“尴尬局面”的妙招。“我会给雇主带一些自己做的小蛋糕，这样能更快地‘破冰’，跟对方顺畅交流。”“大雪梨”说，目前，工作日她的客户都比较固定，在一个客户家，她还经常与对方交流厨艺。“不同的人做菜有不同的方法，会在对方身上学习到一些，这个工作让我觉得挺开心的。”

“我干代喂的起因，是因为觉得没有主人照顾的猫猫很可怜，我想陪陪它们。”“可可”说，经常40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但实际收入只有几十块。“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值，但是我会从陪伴猫猫的过程中收获一些幸福。”

对于单纯想通过代喂赚外快的人，几位受访者都表示“不合适”。“做过代喂的都知道，如果没有团队，根本赚不到太多钱。若是喜欢小动物且有养宠经验，可以试试。若只是喜欢，没有养宠经验，也要慎重，因为可能面临被抓伤咬伤、猫狗跑丢、狗狗打架带来的风险。”“KOKO”说。

新业态面临新问题

任何一种新业态萌生后，在发展过程中难免遇到各种问题。从业者坦言，行业发展存在诸多痛点，他们希望这份“烟火事业”能走得更稳、更远。

让“可乐爸爸”最头疼的，是平台的不合理规则。现在很多上门喂宠平台“两头吃”，入驻要交100元到200元的入驻费，还有几百块钱的押金，入驻后每笔订单还要被抽成。他们私下接单30元到50元一单，平台却要50元起步，还会额外加收紧急费、节假日费。更让人无奈的是，现在平台入驻人数太多，僧多粥少，想接到单子越来越难。

除此之外，“可乐爸爸”还遇到过服务后失联的客户，虽然只有一次，却让他很寒心。更让他担忧的是，一些新手被“过年喂猫月入十几万”的虚假宣传忽悠入行，为了抢单压低价格，10元、20元就接一个单，不仅拉低了行业整体收入，也让服务质量难以保证。

阿绿说，行业里有一些人未取得健康证明，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不仅影响行业口碑，也让消费者产生顾虑。还有从业者反映，遇到临时取消订单、服务后维权难等问题，由于缺乏明确的行业标准，很多纠纷难以妥善解决。

调查中记者发现，除了代喂、代厨，代陪伴、代看望等需求在一些社交平台上也很常见，这类服务收费一般在几百元，“包月”代看望收费可达2000元。

业内人士指出，对于消费者，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花钱找人代办，有些事情亲力亲为才有意义，至于违法越界的事情，则更是绝对不能碰。半月谈记者注意到，此前某地警方就依法处理了一名提供“代骂”服务网暴他人的违法人员，反映出网络空间的隐蔽性给一些“代+”服务的无序生长提供了土壤。对此，法律人士认为，平台要落实风险提示和监管责任，防止出现人身安全、隐私泄露、欺诈交易等问题。（实习生杨馨仪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