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轨了,小三竟然是我语文老师。
离婚法庭上我毫不犹豫指向我爸,无视我妈瞬间黯淡的眼睛。
语文老师住进我家后,我跟她和睦相处,请她给我辅导功课。我爸也乐见其成。
没想到,一年后语文老师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念念,放过我吧,我错了......”
01
市一中礼堂的“中华经典诵读”汇演赛上,台下坐着黑压压的人群,
我握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朗诵,声音透过音响放大出来,带着一丝自己都能察觉的、刻意营造的哀婉情绪:
“……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妾留空房中,相见常日稀……”
这篇《孔雀东南飞》,是语文老师苏晓莲定的篇目。她说我气质哀婉,最适合诠释刘兰芝的苦楚,还特地配了相得益彰的背景音乐。
此刻,她正坐在台下第一排评委席上,精心修饰过的脸蛋微微上仰,嘴角含着一抹笑,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的笑。
我爸周建明坐在她斜后方的家长贵宾席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我太熟悉,是他欣赏最新到手的古董花瓶或者签成一笔大单时的志得意满。
我妈坐在我爸旁边,身子微微倾向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想问他晚上带我去哪家饭店庆祝吧。
我爸像是没听见,理都不理我妈,所有注意力都黏在前方那抹窈窕的背影上。我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光一点点黯淡,嘴角的笑意也挂不住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局促。
我继续朗诵着,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轻响,被人推开一条缝,一道瘦削的身影挤进来,是我爸的秘书李叔叔。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沁着薄汗,眼神慌张的在几百个人头上挨个扫视着,最终锁定在我爸妈的方向。
他猫着腰,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先是附在我妈耳边急急说了句什么。
我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猛地扭头看向我爸,眼睛瞪得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一把抓住我爸的手臂,手指掐得死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爸极其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压低声音呵斥:“干什么!没看见孩子在台上表演吗?!”
李叔叔又赶紧凑到我爸耳边,语速更快,脸上焦急的似乎要哭出来。
我爸那副从容的、运筹帷幄的面具,瞬间碎裂了,他先是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一种混合着暴怒和慌乱的情绪掠过他的眼底。
他猛地站起身,可能因为起身太猛,身下的座椅腿与光滑的礼堂地板发出刺耳的一声锐响,像一把刀,瞬间划破了台上我朗诵营造出的哀婉氛围,也划破了台下几百人维持的虚假平静。
台下人的目光,带着惊愕和不满,齐刷刷的从我身上移开,钉在了那个突然失态的男人身上。
我妈下意识地又要去抓我爸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建明......这,这是真的吗?”
我爸根本顾不上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像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和掌控感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种丑事被触犯的凶狠。
他一把推开满脸焦急惶恐的我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滚开!”
然后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撞开侧门,冲了出去,门板反弹回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鸦雀无声的礼堂里回荡。
我妈被那声“滚开”钉在了原地,呆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似的,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带着哭音的呼喊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建明!等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叔叔跺了下脚,也慌里慌张地跟了出去。
侧门晃荡了两下,终于缓缓闭合,将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味不明的风暴暂时关在了门外。
死寂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轰——”的一声,各种压抑的议论、猜测、惊呼海啸般爆发出来。人们都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探究。
“什么情况?周念她爸疯了?”
“看他那脸色,要吃人一样!还有她妈,哭成那样......”
“周念她爸公司破产了?还是家里出事了......”
最后,那些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些许无聊和敷衍的、不得不装出认真听的注视,而是一种好奇、怜悯、以及幸灾乐祸。
我甚至能听到后台隔壁班一个也来参加汇演的女生,压低的、却清晰无比的、充满嫉妒的声音:“.....听说这次汇演是周念她爸赞助的,到时候第一名肯定会是她.....”
聚光灯仍然打在我身上,像公开处刑的探照灯,手里的话筒也变得无比灼热。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的诵读完那篇《孔雀东南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台下的苏晓莲,她正侧身看着礼堂那扇晃动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不安,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发白。
她似乎想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强行按捺住了自己,只是不停的不安的扭过头,视线慌乱地扫过礼堂后方,又落回空荡荡的门口,嘴唇微微抿紧。
终于,我诵读结束,伴奏音乐也到了尾声,主持人已经准备微笑上场串词。
就在这时,音响里毫无预兆的、突然的传出一个女人尖利而激动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周建明!你还要我等多久?现在算怎么回事?我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你必须尽快跟你那个黄脸婆离婚娶我!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把我们的事全都抖出去!先拿你们周念开刀......”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极度震惊的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向第一排。“关掉!快关掉!”终于有反应过来的老师惊骇地大喊。
随后“轰——!”,整个礼堂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甚至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整个礼堂淹没。
“苏老师竟然是小三?”
“我的天哪!跟周念她爸?!怎么录下来的?”
“怪不得她爸刚才那反应!是不是出事了?”
有人交头接耳,急切地分享着自己的看法,眼神中满是兴奋与好奇;有人则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努力消化刚刚所听到的一切......
所有的人都听出来了,那个尖利的女人声音,就是苏晓莲的声音。
负责音响控制的老师大概也被这突发事件惊得手足无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我朗诵的伴奏音乐停止后,这段男女之间隐私的谈话声会这么突兀地炸响。
所有目光,像淬了毒的箭,再一次,更加猛烈、更加赤裸裸、更加疯狂地射向我,射向台下第一排瞬间僵成石像的苏晓莲身上!
02
苏晓莲的脸,在那一刹那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惨白的纸,眼睛因极致的惊恐而瞪得极大。
她像是无法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着座椅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那副总是保持着优雅知性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慌和狼狈。
她猛地站起身,似乎想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遁形的地方,但双腿却像灌了铅,又或许是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一般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她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台上的我,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二次曝光震傻了,僵立在聚光灯下,手里的话筒“啪嗒”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委屈和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至少在旁人看来如此),我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眼泪汹涌而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眼泪里有几分真,几分是催化出来的戏剧)。
我猛地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像一个真正遭受了巨大打击、无地自容的少女。
“念念!”台下有相熟的女同学惊呼出声。
“太过分了......苏老师她怎么可以......勾引学生家长......”
“还想对念念不利,也太嚣张了……”
议论的风向瞬间转变,从对我家突发变故的猜测,变成了对苏晓莲毫无保留的道德审判和对我汹涌的同情。
工作人员慌忙冲上来,扶起我,捡起话筒,连连对着台下道歉,示意汇演比赛暂停。
礼堂里的人群在老师们尴尬又无力的维持秩序声中,兴奋又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兴奋闪烁的目光,显然会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带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更多的地方。
而苏晓莲,在那一片混乱、指责和鄙夷的目光中,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牙齿得得作响,脸上最后一点支撑也垮掉了。
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用手包挡住脸,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朝着出口狼狈逃去,背影,仓皇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被人搀扶着走下台,眼泪依旧流得汹涌,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着苏晓莲消失的方向,看着她曾经优雅从容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的笑了。
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这个让我母亲痛不欲生、让我家庭破碎的女人,在公开场合社会性死亡,终于受到了惩罚!
发现苏晓莲和我爸的事,是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我抱着一摞作文本去教师办公室找苏晓莲,她平时对我照顾颇多,让我担任语文课代表,让我参加作文比赛,几乎每节课都喊我回答问题,对我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所以,在这个周五的下午之前,我是喜欢她的。
我远远的看见她拿着手机,红肿着眼睛快步走向二楼露台,并轻轻拉上了玻璃门,奇心就上来了,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到通往露台的走廊拐角。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盆栽绿植,正好能遮蔽我的身影,而露台的玻璃门隔音虽好,却并非密不透风,尤其当她情绪激动提高音量时。
我屏住呼吸。起初是模糊的絮语,听不真切。
但很快,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激动:“……周建明!你还要我等多久?现在算怎么回事?我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建明?我心中一惊,跟我爸的名字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安抚或者解释,但苏晓莲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的声音愈发尖利:
“……压力?谁没有压力?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对你女儿特殊照顾……是,当初是我愿意的,可你承诺过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随即情绪更加激动,几乎带上了哭腔:“……离婚证!我要的是那张纸!周建明,我告诉你,你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把我当什么了?玩够了就想甩吗?!……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难处!你必须尽快离婚娶我!这是你欠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威胁:“……你别逼我!周建明,你要是敢耍我,我就……就把我们的事全都抖出去!你看看谁更丢人!还有你女儿周念,我有一千种办法治她......”
听到这里,我心脏猛地一跳——周建明、周念......
心念微动间,我立刻伸进口袋摸出手机,飞快地按下拍摄键,然后将手臂尽可能的伸出去,对准露台的方向。
玻璃门内,苏晓莲的哭闹还在继续,声音透过门缝断断续续,但关键部分还是清晰无比地被收录进来:
“……我不管!最迟下个月!我必须看到离婚证!然后立刻跟我去登记!”
“周建明你摸摸良心!我苏晓莲哪点配不上你?哪点不如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黄脸婆?”
“你别给我说这些!我不听!我就要结果!”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充满了怨毒、威胁和势在必得。
我强迫自己稳稳的举着手机,屏息凝神......几分钟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似乎是我爸在那边说了什么重话,她恨恨地骂了一句“周建明你不是男人!”,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缩回手,按下停止键,将手机迅速收回口袋,整个人无声地退后,闪进旁边的洗手间,轻轻关上门。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脑袋里“嗡嗡嗡”直响,天哪,我爸和苏晓莲.......他们两人......
很快,我听到露台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从门缝里看见苏晓莲脚步有些虚浮的走过去,下了楼,她的情绪似乎依旧激动,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一双耳朵,一个手机,捕捉了她最不堪的嘴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一簇冰冷的火焰。我想起苏晓莲对我的”照顾”,想起我爸为了感谢苏晓莲而给她送的名牌包包和衣服,想起我爸以关心我语文学习为借口多次请苏晓莲吃饭......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交易。
晚上躲在卧室里,我把手机视频进行了降噪处理,又给苏晓莲的脸上打上了马赛克,那尖利、怨毒、充满威胁和逼婚意味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信子。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使用它。直接发给我爸?太蠢了,这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他和苏晓莲在共同的危机下暂时联手。发给我妈?她只会伤心难过,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哀求我爸回心转意......
我需要一个精妙的、公开的,更能彻底摧毁某些东西的方式。
半个月后,学校有一个经典诵读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我主动报名参加。
负责播放背景音乐的,是学生会宣传部的同学,用的是一个公用的U盘,提前收集好各个班级的素材。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汇演前一天中午,我趁宣传部办公室没人,以交自己班级伴奏音乐为名,溜了进去,那个公用的银色U盘就插在电脑主机上。
我快速地在电脑上操作,找到了我那首《孔雀东南飞》的伴奏音乐,
又插上自己的U盘,将那段精心剪辑过的录音复制出来,将其巧妙地嵌入伴奏音乐的末尾。
做完这一切,我仔细清除了电脑的操作记录,拔掉U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汇演在学校礼堂举行。台下坐满了学生和老师,苏晓莲是评委之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坐在前排。
汇演按流程进行着,终于到了我的《孔雀东南飞》......
03
我被班主任和几个女同学搀扶着,送到了学校医务室。校医给我倒了杯温水,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她柔声安慰。
我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温水,肩膀微微颤抖,扮演着一个受到巨大打击后脆弱无助的女孩。
音响老师在一旁搓着手,脸色尴尬又焦虑,不停地道歉:“周念同学,真是对不起,老师也没想到会......会发生这种事。U盘里怎么会拷贝那......那种东西,真是严重的失误!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我摇摇头,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哽咽:“不怪老师......是我......是我不够坚强......”
这副样子,更引得她们一阵心疼和唏嘘。
我在医务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情绪“稍稍平稳”。期间,我爸妈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很正常,风暴中心的他们,此刻恐怕正陷入更激烈的漩涡之中。
音响老师不放心,亲自开车送我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墅里黑漆漆的,没有亮灯,像一座沉默的的巨兽。
我谢过老师,独自下车,走到门口,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是一片狼藉。
玄关处,我爸的皮鞋东一只西一只的扔着。客厅里,那个我妈很喜欢的水晶花瓶碎在地上,碎片和花瓣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还有一种紧绷的、尚未散去的暴怒和绝望的气息。
楼上,隐隐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我妈的。
我爸书房方向,传来沉闷的、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还有他暴怒的低吼,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雷霆般的怒意,在楼下都能感受到。
我站在客厅里,没有开灯,静静地环视着这片混乱,脸上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慢慢褪去。
我无声地走上楼,经过我妈紧闭的、传出呜咽声的房门,经过我爸的书房,听到他在咆哮:“一定要查出在公司网站上传那段视频的人......”,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查出在公司网站上传那段录音的人”——我用攒了几年的零花钱请的黑客,岂是那么容易被查出来的?
离婚庭审的那天,审判室里头顶上的LED灯光线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我妈独自坐在长椅的一端,头蔫蔫地耷拉着,她身上那件结婚20周年纪念日我爸送她的香奈儿外套,此刻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显得她形销骨立。
她一直低着头,手指反复绞着衣角,那布料快要被她绞出水来,偶尔抬起眼看向我,那眼睛像是被水泡过,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悲哀。
她张了几次嘴,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气音似的呜咽,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爸坐在另一边,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下颌线绷得很紧,透着一股冷硬的漠然,只有微微扬起的下巴,泄露了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当法官例行公事的询问我的选择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妈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绝望的眼睛里满是期望。
我没有看她,手臂抬起,没有任何迟疑,指尖稳定地、清晰地指向了我爸的方向。
“我跟爸爸。”
我妈的眼睛顿时黯然,然后变成一片死寂的、彻底的灰暗,眼泪再次汹涌地奔流下来,发出了一声令人心碎的呜咽:“连你也......嫌弃我......”
我爸几不可察地挺直了背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松缓的弧度。
法官敲下法槌,“哐”的一声脆响,尘埃落定。别墅和我归我爸,我妈得到了市区的另一套房和200万存款。
跟我爸回家的路上,他亲自开车,一路无话。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时得意的敲击几下。
回到了那座我住了16年的别墅,空气骤然变得不同,以前那种属于我妈的、带着淡淡花香和食物暖香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冽的味道。
我爸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松了松领带,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带着复杂审视意味的目光看我。
“为什么选我?”他问,声音在宽敞挑高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空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妈……她毕竟照顾你更多。”
我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静静看着他,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头顶投下璀璨却冰冷的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将我完全笼罩。
“她只会哭,只会闹。”我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仔细观察着我爸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他眼底那一丝迅速掠过的认同和松懈,才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刻意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模仿自苏晓莲的仰慕和依赖。
“而且爸爸你更强大。跟你,我才能过得更好。不是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他愣住了,随即,一种极为受用的、混合着满意和优越感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他大笑起来,走过来,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次没有任何迟疑,充满了掌控式的亲昵。
“好!好!是我周建明的女儿!够聪明!够清醒!识时务!”
他显得异常高兴,甚至亲自去酒柜开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倒了小半杯递给我:“来,陪爸爸喝一点,庆祝一下!”
我接过那杯像血液一样粘稠的液体,轻轻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我妈如何不理解他,如何跟不上他的档次,如何变得乏味无趣,说苏老师……他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转换成“你苏阿姨”如何有才华,如何善解人意,如何与他灵魂契合。
我安静地听着,适时地给他倒酒,在他慷慨激昂时点头。
“念念,以后就咱们爷俩了!”他带着醉意,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眼睛因为酒精和兴奋而发亮:“爸爸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放心,爸爸绝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看着他脖子上那条因为兴奋而微微搏动的青筋,点了点头:“谢谢爸。”
04
第二天,苏晓莲就搬了进来。她穿着质地精良的羊绒家居服,像真正的女主人一样,指挥着保姆把她的衣服、化妆品等安置好。
她看到我,脸上堆起一种精心调配过的、温和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审视和一丝难以掩藏的、胜利者的矜持。
“念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来拉我的手,声音柔软和蔼:“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也会辅导你的功课,你爸爸说你的语文,尤其是古文,还需要加强。”
我避开她的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心中却在说:“好吧,既然你来了,那就等着我给你准备的一场‘盛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