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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三天,父亲把我叫进书房。
"悦悦,把碧水湾的房子过户给我。"他坐在书桌后,推过来一份文件。
我的手停在半空:"爸,你说什么?"
"过户,现在就去。"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发慌。
碧水湾的房子是父亲五年前买给我的婚房,2600万,当时就写的我的名字。现在婚礼倒计时三天,他突然要收回去?
"爸,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照我说的做。"父亲站起身,拿起车钥匙,"现在就去房管局。"
我跟着父亲出了门,整个过程像在梦里。母亲站在客厅门口,眼眶红红的,却什么都没说。
车开到房管局楼下,我才反应过来:"爸,陈峰那边我要不要说一声?"
"不用。"父亲熄了火,"这是咱们家的事。"
办理过户手续时,我的手一直在抖。工作人员问我是否自愿,我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点了头。
签字的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父亲是不是生意出了问题?是不是要抵押房子?还是说,他根本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我什么都没问。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有害过我。
回家的路上,父亲破天荒地开了口:"悦悦,记住一句话——人心隔肚皮,财产看得清。"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却更加不安了。
当天晚上,陈峰打来电话,说婚房的窗帘安装好了,让我过去看看。
"明天吧,我今天有点累。"我随口敷衍过去。
"那行,明天我来接你。对了,我妈说想在婚礼那天住咱们的新房,你觉得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收紧:"陈峰,那房子现在是我爸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意思?"
"今天刚过户的,现在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峰笑了:"叔叔这是为了避税吧?没事,反正都一家人。"
"对,都一家人。"我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却说不出的别扭。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照在天花板上,我突然想起父亲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人心隔肚皮,财产看得清。
这是什么意思?
婚礼倒计时三天,我的心却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二天是周六,陈峰一早就来接我去看婚房。一路上他话很少,偶尔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我问。
"没事。"他握紧方向盘,"就是觉得,叔叔这个时候把房子过到自己名下,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想多了,我爸可能只是觉得这样更稳妥。"
"稳妥?"陈峰转头看我,"婚都要结了,还有什么不稳妥的?"
这话让我无法回答。我自己都不明白父亲的用意,又怎么解释给陈峰听?
车在碧水湾小区门口停下。这栋江景豪宅是整个城市最好的楼盘之一,三室两厅,一百六十平方,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整条江。
但今天,我走进这个家,心里却空落落的。
"你妈呢?"我发现客厅里还有一双女士拖鞋。
"她来帮我们收拾了一下,走了。"陈峰拉开窗帘,"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很配咱们的沙发?"
我勉强笑了笑,走到阳台上。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大桥横跨两岸。两年前陈峰第一次带我来看房,我站在这里就想象着婚后的生活——周末的早晨,我们坐在这里喝咖啡,看江上的船来船往。
可现在,这幅画面突然变得模糊了。
手机响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婚礼那天你爸会说一些话,你别慌,听他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父亲要说什么?为什么要特意让母亲提醒我?
"悦悦?"陈峰叫我,"想什么呢?"
我收起手机:"没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刚来就想走?"陈峰走过来搂住我的肩,"不是说好今天在这里吃午饭的吗?"
他的手很温暖,可我却莫名其妙地想躲开。
01
两年前的夏天,我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了陈峰。
那天我当伴娘,他当伴郎。仪式结束后,大家在花园里拍照,他突然走过来:"你的耳环掉了。"
我一摸耳朵,果然空了一边。低头在草地上找了半天,是他在一簇玫瑰花下找到的。
"谢谢。"我接过耳环。
"不客气。"他笑起来很好看,"我叫陈峰,在信达投资做项目经理。"
就这样认识了。
陈峰很会追人。第二天就约我吃饭,第三天送我上班,一周后表白。我被他的热情打动,也被他的细心温暖。
交往三个月,他带我见了父母。陈家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父亲是退休教师,母亲在银行上班。他们对我很热情,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峰峰从小到大就听话懂事,以后你们结婚了,我绝对不干涉你们的生活。"
我笑着点头,心里觉得这个婆婆很好相处。
但父亲见过陈峰一家后,神色就变得凝重了。
"悦悦,你真的想好了?"那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书房。
"嗯,陈峰对我很好。"
"对你好是应该的。"父亲点起一支烟,"但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要看两个家庭。"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我当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只觉得父亲多虑了。陈峰对我的好是真真切切的,他的父母也很和善,有什么问题呢?
交往一年后,陈峰求婚了。在我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在江边的餐厅里单膝跪地,递上钻戒。
"顾悦,嫁给我。"
我答应了。
父亲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当天就去碧水湾买了那套房子。
"这是给你的婚房。"父亲把房产证递给我,"记住,这辈子不管嫁给谁,都要有自己的退路。"
我接过房产证,看着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心里暖暖的。
"谢谢爸。"
"不用谢。"父亲摸摸我的头,"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但从那以后,我发现陈峰一家对这套房子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关注。
首先是陈母。她来家里吃饭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悦悦,碧水湾那边的物业费可不便宜啊,一年好几万呢。"
"是挺贵的。"我如实回答。
"那以后是你们两口子一起出,还是......"
"妈。"陈峰打断她,"这些以后再说。"
陈母笑笑,不再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不太舒服。
然后是陈峰。开始筹备婚礼后,他提出想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现在的装修是五年前的风格了,有些过时。"他说,"我想改成现代简约风,你觉得呢?"
"装修要花不少钱吧?"
"我出。"陈峰说得很爽快,"婚房当然该我来弄。"
我想了想,答应了。毕竟是我们两个人要住的地方,他有想法也正常。
但装修的过程中,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
陈峰每次去监工都带着他母亲。有一次我突然过去,听到陈母对设计师说:"主卧的衣帽间要大一点,以后我住这里也方便。"
"妈,你不是说不跟我们住吗?"陈峰的声音有些尴尬。
"我就是说说嘛。"陈母笑笑,"万一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来帮忙带,总要有个住的地方吧?"
我站在门外,突然有些发冷。
晚上回家后,我跟父亲提了这件事。
"爸,陈峰他妈说以后要来我们家住。"
父亲放下报纸:"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如果是帮忙带孩子,住一段时间也行吧?"
"悦悦。"父亲看着我,"我问你,这房子是谁的?"
"是我的。"我下意识地回答。
"对,是你的。"父亲重新拿起报纸,"记住这一点,别的都是扯淡。"
我当时觉得父亲反应过度了。陈母只是随口说说,有必要这么敏感吗?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开始警觉起来。
婚期定在国庆节,还有三个月的时候,陈家突然提出要改变彩礼的方式。
"悦悦啊。"陈母在饭桌上说,"你看彩礼这事,我们家准备了二十万,但我在想,与其给现金,不如直接给你们买点家具家电,这样更实用,你说呢?"
我看向母亲。母亲轻轻摇头。
"阿姨,彩礼还是按传统来吧。"母亲说,"现金比较好。"
陈母脸色有些僵:"我这是为孩子们考虑,现金拿着也是要花的,不如直接置办东西。"
"那也要置办完了再说。"父亲突然开口,语气很冷,"彩礼该怎么给就怎么给,没什么好商量的。"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陈峰父亲讪讪地笑:"亲家说得对,那就按老规矩来。"
但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送走陈家人后,父亲把我拉到一边。
"悦悦,你听爸一句话,这婚礼之前,把房子过户给我。"
我愣住了:"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父亲的表情很严肃,"如果你信我,就听我的。"
我看着父亲,想起他这些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他从来没有害过我。
"好,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陈峰打来电话,说了很多道歉的话。
"悦悦,对不起,今天我妈说话不太合适。"
"没事。"
"我妈就是心疼钱,她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总想着省。"陈峰解释道,"但我保证,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握着手机,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陈峰,那房子你知道的,是我爸买给我的。"
"我知道啊。"
"所以,那是我的房子。"
"当然当然。"陈峰笑了,"我又没说不是你的,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呆。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想起父亲的话:这辈子不管嫁给谁,都要有自己的退路。
当时不明白,现在似乎有点懂了。
02
过户那天是周二,我特意请了假。
早上七点,父亲就在楼下等我。母亲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妈,你怎么了?"我问。
"没事。"母亲擦擦眼睛,"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才二十九岁,怎么就突然长大了?
车上,父亲一直没说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的。
"爸,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终于忍不住问。
父亲看了我一眼:"等婚礼那天你就知道了。"
"婚礼那天?什么意思?"
"别问了。"父亲把车停在房管局门口,"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跟陈峰说。"
"可是......"
"听话。"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办理手续很顺利。工作人员例行询问我是否自愿过户,我点了头。签字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2600万的房子,就这样从我的名下消失了。
回家的路上,父亲终于开口了:"悦悦,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人要学会保护自己。"父亲看着前方,"尤其是女孩子,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后路。"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父亲停顿了一下,"有些事情,看清楚了总比蒙在鼓里好。"
这话说得我更慌了。
下午,陈峰打来电话,约我晚上去婚房看看。
"设计师今天要来定最后的方案,你来把把关。"他说。
我答应了。
晚上六点,我到了碧水湾。一进门就看到陈母也在,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人。
"悦悦来了。"陈母热情地拉住我,"来来来,这是小区的物业经理,王晓雯。我特意叫她来给咱们介绍一下物业的服务。"
我跟那个叫王晓雯的女人握了握手,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顾小姐是吧?"王晓雯笑得很甜,"您这套房子是咱们小区最好的户型之一,采光好,视野也开阔。"
"谢谢。"我客气地回应。
"不过我看房产证上,现在的业主是......"王晓雯拿出一份文件,"顾先生?"
我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房子过户了?
"是我爸。"我硬着头皮回答。
"哦,原来是顾小姐父亲的房子。"王晓雯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母一眼。
陈母的脸色变了变:"晓雯,你先回去吧,我们家里有事要谈。"
王晓雯走后,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悦悦。"陈母坐到沙发上,"房子怎么过户给你爸了?"
我看向陈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爸的安排。"我说。
"什么安排?"陈母的声音提高了,"马上就要结婚了,房子怎么能在你爸名下?这像什么话?"
"妈,你别激动。"陈峰终于开口了,"这肯定有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陈母看着我,"悦悦,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
这话让我很不舒服。信任不信任,跟房子在谁名下有什么关系?
"阿姨,这是我爸的决定,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爸的决定?"陈母冷笑一声,"我看是你爸不信任我们吧?怕我们打他房子的主意?"
"妈!"陈峰喊了一声,"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陈母站起来,"人家就是防着我们呢!表面上说是给女儿的婚房,转眼就过户走了,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我们吗?"
我的脸腾地红了:"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陈母打断我,"你倒是说说,好好的房子,为什么要过户?"
我说不出话来。我自己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怎么解释给陈母听?
"妈,你够了!"陈峰拉着陈母往外走,"我们先回去,这事以后再说。"
"不说清楚我不走!"陈母甩开陈峰的手,"悦悦,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房子到底给不给我儿子?"
给不给我儿子——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原来她想要的,是把房子过户到陈峰名下。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这房子是我爸的,要怎么处理,得听我爸的。"
"你爸的?"陈母笑了,"你爸买给你当婚房,不就是给你们小两口住的吗?既然是婚房,为什么不能写我儿子的名字?"
"因为这是我爸买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他想写谁的名字,就写谁的名字。"
陈母的脸色变得铁青:"好好好,我算是看清了,你们顾家就是看不起我们!"
"妈!"陈峰抱住陈母,"你别说了,我们走!"
陈母被陈峰拖出了门。临走时,她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悦悦,我告诉你,这婚要是结不成,你们顾家负全责!"
门砰地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腿突然一软,坐到了地上。
手机响了。是父亲发来的消息:"没事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他早就看出来了,陈家打的是房子的主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陈峰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峰打来的。
"悦悦,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我妈她太激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峰。"我的声音在颤抖,"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房子应该写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悦悦,我......"
"你说实话。"我打断他。
又是一阵沉默。
"我觉得,既然是婚房,写谁的名字都一样。"陈峰说,"但如果你爸不愿意,那就算了。"
算了。
他说算了。
2600万的房子,他说算了。
"陈峰,我突然发现,我可能不够了解你。"我擦掉眼泪,"你等着,婚礼那天,我爸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什么答复?"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窗外的江面波光粼粼。这套房子我来过很多次,每次都幻想着婚后的生活。可现在,这些幻想全都碎了。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母亲坐在客厅里等我,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妈早就知道你爸为什么要过户了。"母亲拉我坐下,"他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
"保护你的财产,也保护你的人生。"母亲握住我的手,"悦悦,有些人,看起来对你好,其实是对你的钱好。"
"可是陈峰......"
"等婚礼那天你就明白了。"母亲打断我,"相信你爸,他不会害你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母说的话:这房子到底给不给我儿子?
还有陈峰的沉默。那个沉默,比任何话语都要刺耳。
03
婚礼倒计时两天。
这两天,陈峰频繁地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但我都推掉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但陈母的电话和消息却从未停止。
"悦悦,阿姨那天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悦悦,婚礼就快到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房子的事吧。"
"悦悦,你要是不方便,阿姨去你家找你爸谈也行。"
我一条都没回。
母亲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要不然,婚礼推迟?"
"不用。"我摇摇头,"我想看看,爸到底要做什么。"
婚礼前一天,伴娘团来家里陪我。
我的闺蜜林晓从上海飞回来,一进门就抱住我:"怎么瘦成这样?婚前焦虑?"
"算是吧。"我苦笑。
"我就说嘛,结婚这么大的事,紧张是正常的。"林晓拉我坐下,"来来来,跟姐妹们说说,有什么烦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房子的事说了。
林晓听完,脸色就变了:"悦悦,你清醒一点,这个陈峰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啊,正常人追女孩子,会在婚前就惦记人家的房子吗?"林晓说,"还有他妈,张口就问房子给不给她儿子,这是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奔着你家的钱来的!"
另一个伴娘也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叔叔为什么突然要过户?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陈峰对我真的很好......"我还想辩解。
"对你好是应该的,但对你好和打你家财产的主意,这是两码事。"林晓抓住我的肩膀,"悦悦,你听我说,明天婚礼上,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如果真有什么不对,立刻叫停,知道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慌了。
当天晚上,陈峰又打来电话。
"悦悦,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了,你是不是该开心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我很开心。"我说。
"那就好。"陈峰松了口气,"对了,我妈说明天婚礼结束后,想请叔叔吃个饭,聊聊房子的事。"
我的心一沉:"聊什么?"
"就是......"陈峰顿了顿,"我妈觉得,既然咱们结婚了,房子是不是可以加上我的名字?或者直接过户到我名下?这样显得咱们是一家人。"
显得咱们是一家人——这话听起来多么荒谬。
"陈峰,房子在我爸名下,这事我说了不算。"
"我知道,所以我妈想跟叔叔谈。"陈峰说,"悦悦,你也帮我劝劝叔叔吧,这房子早晚都是咱们的,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
不都一样吗?
如果一样,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
"陈峰,我累了,先挂了。"
"等等!"陈峰突然提高了声音,"悦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两天一直躲着我?"陈峰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婚礼在即,你是不是该配合一点?"
配合。
他让我配合。
"陈峰,明天婚礼上见。"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这次是陈母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陈母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顾悦,你到底什么意思?峰峰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对他?"
"阿姨,我没有......"
"你没有?你这两天连面都不见他,这叫没有?"陈母的声音很尖锐,"我告诉你,明天婚礼,你给我好好配合!婚礼结束后,你爸必须把房子过户到峰峰名下,听到没有?"
"凭什么?"我终于忍不住了,"那是我爸的房子,凭什么过户给陈峰?"
"凭什么?就凭你要嫁给我儿子!"陈母吼道,"顾悦,你给我记住,这婚既然结了,你就是我陈家的人,你家的东西就是我们陈家的东西!"
我的手在颤抖:"阿姨,你说够了吗?"
"我没说够!"陈母还在喊,"明天婚礼上,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爸把房子过户给峰峰!如果他不答应,这婚就别结了!"
啪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应该是陈峰抢走了手机。
"悦悦,对不起,我妈太激动了......"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我走到父母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爸,我想跟你谈谈。"
父亲打开门,看到我的表情,叹了口气:"进来吧。"
房间里,母亲正在叠衣服。看到我进来,她停下手里的活。
"悦悦,你......"
"妈,爸,我想知道真相。"我看着父亲,"您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
父亲点了支烟,沉默了很久。
"悦悦,你还记得去年国庆节,你们去马尔代夫旅游吗?"
"记得。"那是陈峰策划的一次浪漫旅行,我们在海岛上待了一周。
"那次旅行回来后,陈峰有没有提过要你把房产证给他看看?"
我愣住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陈峰说是想看看房子的面积和户型图,我当时没多想,就给他拍了照片发过去。
"然后呢?"
"然后他拿着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房产证照片,去房管局查询过房子的详细信息。"父亲弹了弹烟灰,"他想知道这房子到底值多少钱,有没有贷款,以及能不能抵押。"
我的后背发凉。
"这些是你查到的?"
"我有朋友在房管局。"父亲说,"陈峰查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也许他只是好奇......"
"好奇?"父亲打断我,"一个男人,在结婚前偷偷查未婚妻家房产的信息,这叫好奇?"
我说不出话来。
"还有。"父亲继续说,"今年三月,陈峰带着一个女人去了民政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女人?"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叫王晓雯。"父亲看着我,"就是你们小区的物业经理。"
王晓雯——就是那天在婚房见到的那个女人。
"他们去民政局干什么?"
"查询婚姻登记信息。"父亲说,"陈峰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隐瞒婚史或者其他财产。"
我的腿软了,坐到了床边。
"爸,你的意思是......"
"陈峰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父亲掐灭烟头,"他的目标就是你,或者说,是我们家的钱。"
"不可能......"我摇头,"他对我那么好......"
"对你好是手段,拿到钱才是目的。"母亲走过来,抱住我,"悦悦,妈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那王晓雯是谁?"
"他的同伙。"父亲说,"她假装应聘物业经理,实际上是为了接近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明天婚礼......"
"明天婚礼照常举行。"父亲站起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
04
婚礼当天,秋高气爽。
我穿上婚纱,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娘。
"悦悦,再补补妆。"化妆师拿起粉扑,轻轻拍打我的脸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两年前,我和陈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在玫瑰花丛下捡起我的耳环,笑着递给我。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柔得让人心动。
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悦悦,该出发了。"林晓走进来,看到我的表情,握住我的手,"别怕,叔叔会帮你的。"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婚礼现场在市区最好的酒店。我到的时候,陈家的亲戚已经来了不少。陈母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礼服,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
看到我,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悦悦,今天你真漂亮。"她的声音很甜,但眼神里有种让我不舒服的贪婪。
"谢谢阿姨。"我挤出一个笑容。
"一会儿婚礼结束,我要跟你爸好好聊聊。"陈母凑近我,压低声音,"房子的事,今天必须解决。"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峰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看到我进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悦悦。"他握住我的手,"你真美。"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真诚。但我只看到了算计。
"谢谢。"我抽回手。
陈峰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怎么了?紧张吗?"
"有一点。"
"别怕,有我在。"他又想握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陈峰的脸色变了变,但宾客已经开始入场,他不好发作。
父母是最后到的。父亲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母亲穿着优雅的旗袍。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父亲环视四周,然后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
"别怕。"他轻声说。
婚礼开始了。
司仪说着祝福的话语,播放着我和陈峰的恋爱视频。屏幕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但此刻的我,心如死灰。
"现在有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响起。
陈峰拿起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我机械地也给他戴上戒指。
"现在,请双方父母上台,为新人送上祝福。"
父母和陈父陈母一起走上台。陈母笑得合不拢嘴,陈父也是一脸喜气。只有我父母,表情凝重。
"首先有请新娘父亲讲话。"司仪把话筒递给父亲。
父亲接过话筒,看了看台下的宾客,又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陈峰。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是我女儿顾悦和陈峰先生的大喜之日。作为父亲,我本应该说一些祝福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在说祝福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台下突然安静了。陈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十年前,我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认识了我的妻子。"父亲看向母亲,"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但她愿意跟着我。我发誓,一定要给她和我们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这些年,我努力打拼,有了一点积累。五年前,我给女儿买了一套婚房,2600万,写的是她的名字。"
台下有人发出惊叹声。
"我想的很简单,这是给女儿的保障。不管她嫁给谁,这套房子都是她的退路。"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但三天前,我做了一个决定,把房子过户到了我自己名下。"
陈母的脸色变了。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为什么我要这样做。"父亲环视全场,"因为我发现,有些人接近我女儿,目的不纯。"
"顾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母站起来,声音尖锐。
父亲没理她,继续说:"去年,陈峰先生拿着我女儿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房产证照片,去房管局查询房产信息。今年三月,他又带着一个女人去民政局,查询我女儿的婚姻状况和财产情况。"
全场哗然。
陈峰的脸色瞬间煞白:"叔叔,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你没有?"父亲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房管局和民政局的调查记录,上面有你的签名。"
陈峰愣住了。
"还有。"父亲又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你和王晓雯女士的聊天记录。你们策划如何接近我女儿,如何获取她的信任,如何拿到房产证,这些我都有证据。"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原来父亲早就把一切都查清楚了。
"顾先生,你这是污蔑!"陈母冲上台,"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儿子是骗子?"
"证据?"父亲冷笑一声,"那我就给你看看。"
他拿出手机,投影到大屏幕上。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陈峰:搞定了,她把房产证给我拍照了。】
【王晓雯:太好了,这房子值多少?】
【陈峰:2600万,没有贷款,全款买的。】
【王晓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陈峰:结婚后再说,先把房子弄到手。】
【王晓雯:她爸会同意吗?】
【陈峰: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我妈会搞定的。】
全场鸦雀无声。
我看着大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身体在颤抖。
陈峰突然跪了下来:"悦悦,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哪样?"
"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陈峰抓住我的手,"房子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我甩开他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真的?从你在房管局查询房产信息的时候?还是从你和王晓雯策划怎么骗我的时候?"
陈峰说不出话来。
陈母冲上来,指着父亲的鼻子:"顾先生,你这是诬陷!我儿子没有做过这些事!"
"没有做过?"父亲冷冷地看着她,"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从我女儿和你儿子交往开始,你就一直在打听我们家的财产情况?为什么你一次次试探,想把房子过户到你儿子名下?"
陈母的脸涨得通红:"我们是一家人,房子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
"一家人?"父亲冷笑,"真正的一家人,不会在婚前就惦记对方的财产。真正爱一个人,不会把她当成提款机。"
他转向陈峰:"陈峰先生,我最后问你一句话,如果我女儿没有这套房子,你还会娶她吗?"
陈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05
婚礼现场陷入了混乱。
陈家的亲戚们窃窃私语,有人拍照,有人录像。陈母还在那里大喊大叫,说我们顾家污蔑他们,要找律师告我们。
我站在舞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很荒谬。
两年的感情,无数个甜蜜的瞬间,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悦悦。"林晓走过来,扶住我,"咱们走吧。"
我点点头,脱下手上的戒指,放在舞台上。
"陈峰,这婚,我不结了。"
陈峰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拦住了。
"年轻人,就此别过吧。"父亲说,"我女儿配不上你。"
这话说得客气,但字字诛心。
我跟着父母走出酒店。外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车上,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爸,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他第一次来咱们家。"父亲一边开车一边说,"那天吃完饭,他去上厕所,路过你房间,眼睛一直往里面看。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男孩子,为什么对你的房间这么好奇?"
"也许他只是......"
"也许什么都不是。"父亲打断我,"悦悦,你要记住,真正爱你的人,看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房间,你的家,你家的财产。"
我擦掉眼泪:"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留意了。"父亲说,"我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我们家的生意,打听我的资产。有一次,他甚至问你妈,我们家除了碧水湾的房子,还有没有其他房产。"
我愣住了。这些事我完全不知道。
"再后来,就是房管局的朋友告诉我,有人查询碧水湾那套房子的信息。我一查,就是陈峰。"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一个男人,在婚前偷偷查未来妻子家的房产,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真心的。"母亲在后座接话,"悦悦,妈也是过来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有多少钱,有几套房子。他在乎的,是你开不开心,过得好不好。"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王晓雯呢?她是怎么回事?"
"王晓雯是陈峰的前女友。"父亲说,"两年前,他们一起策划过一起婚骗案,骗了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企业家五百万。后来那个女人报警,但证据不足,没抓到他们。"
我的后背发凉:"那他们接近我,也是为了......"
"为了你的钱,准确说,是为了我的钱。"父亲说,"陈峰很聪明,他知道直接骗钱不容易,所以选择先结婚,然后想办法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再抵押套现。"
"这些你都查到了?"
"我花了半年时间。"父亲说,"我找了私家侦探,查到了陈峰的底细。他不叫陈峰,真名叫李晨,老家是河南的,父母早就去世了。那两个自称是他父母的人,其实是他的叔叔婶婶,也是他的同伙。"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想让你自己看清楚。"父亲叹了口气,"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会相信吗?你可能还会觉得我是在阻碍你的幸福。"
我说不出话来。父亲说得对,如果他早点告诉我,我肯定不会相信。我会觉得父亲多疑,会觉得他不信任陈峰。
"所以我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就是要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父亲说,"果然,陈母立刻就露出了真面目。"
我想起那天在婚房,陈母歇斯底里的样子,想起她说的话:这房子到底给不给我儿子?
原来那就是他们的真实面目。
"爸,谢谢你。"我哽咽着说。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父亲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记住,这世界上,只有你的父母,才是真正无条件爱你的人。"
车开到家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爸,那婚礼......"
"婚礼我会处理。"父亲说,"该赔偿的我会赔偿,该道歉的我会道歉。但这婚,绝对不能结。"
我点点头,跟着父母走进家门。
母亲给我倒了杯热茶:"喝点水,休息一下。"
我捧着茶杯,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陈峰打来的。
我不想接,但手机一直响。最后还是母亲帮我接起来,按了免提。
"顾悦,你给我听着。"陈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恨意,"你以为你爸揭穿我,你就赢了?做梦!"
我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温柔的陈峰吗?
"我告诉你,这两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五十万!"陈峰吼道,"你必须赔给我!还有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加起来一百万!你不给,我就告你!"
"你告啊。"父亲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正好我也要告你诈骗,咱们法庭上见。"
"顾先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峰的声音更加阴狠,"我手里有你女儿的照片,不给钱我就发到网上!"
父亲的脸色变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峰冷笑,"一百万,三天之内给我,否则你女儿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网站上!"
啪,父亲挂了电话。
"这是敲诈勒索。"父亲立刻拨通了律师的电话,"你去报警,把刚才的录音给警察。"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处在恍惚中。警察来家里做了笔录,律师也在准备起诉材料。
而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以为自己会崩溃,会歇斯底里,会痛哭流涕。但我没有。我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第三天晚上,父亲突然进我房间。
"悦悦,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