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婚礼倒计时七天，顾景舟陪我核对宾客名单。
司仪问新娘入场音乐要不要换成我们定情那首歌。
他撑着下巴看着流程单，声音很轻。
“别换，她喜欢。”
我指尖顿了一下。
顾景舟像是意识到什么，很快笑着补了一句：
“我是说，你喜欢。”
伴娘群里忽然炸了锅。
有人说，许蓓心回国了。
那个当年甩了顾景舟、转头嫁进豪门的女人，如今离婚破产，连酒店押金都付不起。
我看向顾景舟：
“她现在这么惨，你不去送点温暖？”
顾景舟把请柬合上，语气轻慢。
“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信了。
直到他去接电话时，婚庆公司给我打来电话。
“林小姐，顾先生刚改了彩排版本的主桌席位和誓词流程。”
“系统默认最终确认人还是您，助理没注意备注，发到您确认端了，您看一下？”
我点开对方发来的新版电子请柬。
新娘姓名那一栏，已经不是我。
而是许蓓心。
备注写着：
【正式版本先别动，也先别告诉林菀。她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1
“林小姐，您还在听吗？”
婚庆策划的声音小心翼翼。
我盯着那份新版请柬，红底烫金，喜字漂亮得刺眼。
新郎：顾景舟。
新娘：许蓓心。
婚礼地址，宴会厅，入场音乐，甚至连我父母的位置都没有变。
变的只有我。
几秒后，我平静地问：“这是谁确认的？”
策划迟疑了一下。
“顾先生亲自确认的。他说这只是内部彩排备案，正式版本暂时不动。”
“还说您最近身体不好，流程以后不用再麻烦您。”
身体不好。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三年前，我心律失常倒在顾景舟面前，他跪在急救室外，哭得不像样。
后来他随身带着我的药盒，连我多走几步路都要皱眉。
那时所有人都说，顾景舟爱林菀爱到骨子里。
如今，他用我的病，替自己换新娘找好了理由。
包厢门被推开。
顾景舟拿着手机回来，脸上的温柔还没收干净。
他坐到我身边，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公司电话，有个项目临时出问题。”
他的掌心很热。
我却觉得冷。
我看着他：“刚才你说，谁喜欢那首入场音乐？”
顾景舟眼底闪过一瞬僵硬。
很快，他笑了。
“你啊，还能是谁？”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婚礼的事你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下个月顾氏酒店的发布会也绑在这场婚礼上，流程不能出错。”
我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婚庆说，我以后不用确认流程了。”
他动作顿住。
下一秒，他神色如常。
“我怕你太累。”
“你最近心脏指标不稳，我不想让你为这些小事烦。”
我看着他。
他说谎时，仍旧是这副温柔模样。
像五年来每一次哄我吃药，每一次抱着我说以后都在。
我轻轻点头。
“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我的指节。
“乖。”
晚上回家，他亲自给我倒水，把药片摆在掌心。
“吃了早点睡，明天试婚纱。”
我接过药，没有吞。
“许蓓心回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嗯，听说了。”
“她现在这样，你不心疼？”
顾景舟把水杯放到床头，语气淡得像在谈陌生人。
“当年她为了钱嫁给别人，现在落到这步，是她自找的。”
他替我掖好被角，低声道：
“菀菀，别把我想得那么廉价。”
灯光很暖，他的眼神也很真。
如果不是那份请柬，我大概真的会信。
半夜，顾景舟以为我睡着了，轻手轻脚去了书房。
门缝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蓓心，别哭。”
“彩排而已，不是真的结婚。”
“菀菀那边我会哄好，她一向懂事，不会计较。”
“当年你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婚礼，现在我偏要让你亲眼看看。”
“至少这一次，站在我身边的人会是你。”
我躺在黑暗里。
心口没有剧痛，只是像有根线，被人一点点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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