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来,猫笼子空了。
豆包被装在一个蛇皮袋里,扎着口,正往外挣扎,发出闷闷的叫声。
婆婆蒋丽云叉着腰站在门口,袋子在她脚边晃动。
“我今天非把它扔了不可!”
我冲上去抢袋子,手指被袋子口的铁线划了一道,血珠子渗出来。
于浩宇坐在客厅沙发上,头都没抬,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我抱着袋子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个住了两年的家,挺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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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豆包是我捡的。
三年前一个雨夜,我在小区垃圾桶旁边看见它,浑身湿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蹲下来叫了一声,它就挣扎着爬过来,蹭我的鞋尖。
那时候我还没结婚,一个人住在自己买的小套间里。
朋友劝我别养,说流浪猫身上有病。
我没听。
带它去了宠物医院,打了疫苗,做了体检,花了小两千。
医生说就是营养不良加皮肤病,养养就好。
我给开了药,买了一大袋猫粮和猫砂。
取名字的时候,我想了半天,最后管它叫豆包。
因为它太瘦了,看着就像个豆包,圆滚滚的那种。
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了。
我下班回家,它就在门口等着,听见钥匙响就开始叫。
我做饭,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心情不好,它就趴在我腿上,一动不动。
那两年,豆包陪我搬了一次家,从我的小套间搬到于浩宇家。
结婚的时候我说要带猫过去,于浩宇说行。
他妈知道以后,脸拉得老长。
“养猫干啥?脏兮兮的,以后要孩子怎么办?”
我当时笑着说,豆包打过疫苗,很干净,不影响。
于浩宇在旁边打了个圆场:“妈,先养着吧,等有了孩子再说。”
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我知道,婆婆心里一直膈应着。
结婚两年了,我和于浩宇还没要孩子。
不是不能要,是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于浩宇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工资不稳定。
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他妈,说是“帮忙攒着”。
我不同意,为这事吵过好几次。
于浩宇每次都说:“那是我妈,她还能害我吗?”
我说那你工资交给她,家里的开销怎么办?
他说先让你垫着,等攒够了钱再还你。
我信了。
买菜、交水电、买日用品,这些钱都是我出的。
两年下来,存折上少了好几万。
他妈从来不提“还钱”的事,我也懒得提。
我自己的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六千出头。
但我有套婚前买的小房子,租出去了,租金一个月两千,直接打到卡上。
这事我没跟于浩宇细说,更没跟婆婆提。
我就是觉得,万一哪天需要急用钱,我至少还有点底气。
没想到这底气,还真用上了。
02
那天的事,是有预兆的。
前一天晚上吃饭,婆婆忽然提起邻居老张家的儿媳妇怀孕了。
“你看人家,结婚刚一年就怀上了。”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我看啊,就是那猫闹的。”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大了起来。
“猫身上有弓形虫你不知道?怀不上孩子就是因为它!”
我说妈,豆包检查过,没有弓形虫。
“检查?你查得准吗?那些宠物医院都是骗钱的!”
我看了于浩宇一眼,他正低头喝汤,像是没听见。
“我跟你说,这猫不能留了。”
婆婆的语气不容商量。
“你把它送走,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给你开几副药,保管能怀上。”
我说妈,这不是猫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于浩宇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少说两句。”
他说的是你少说两句,不是我妈你别说了。
我放下筷子,回了房间。
豆包趴在床上,见我进来,轻轻叫了一声。
我把它抱起来,靠在床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心寒。
第二天早上,婆婆又提这事。
我说我去上班了,晚上再说。
“你今晚给我答复,别想拖!”
我没说话,换了鞋就走了。
上班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中午于浩宇给我发了条微信:“你跟我妈服个软,把猫送走算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一只猫而已,至于吗?”
我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下午三点多,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请了假,打车回家。
开门进去,客厅里没人。
豆包的笼子空了。
我喊了一声:“豆包!”
没人回答。
厨房里有动静,我跑过去一看,婆婆正在把什么东西往蛇皮袋里塞。
袋子在地上扭动着。
“你干什么!”
我冲上去,一把抢过袋子。
婆婆被我撞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撑住灶台才站稳。
“你疯了!撞死我了!”
我顾不上她,蹲下来解袋子口的铁线。
手抖得厉害,越着急越解不开。
婆婆缓过劲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我今天非把它扔了不可!你拦着也没用!”
铁线终于解开了,豆包从袋子里蹿出来,躲到我身后,浑身发抖。
我护着它,转过身看着婆婆。
“豆包是我婚前养的,你没权利扔。”
“你!你说的什么话!”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我是你婆婆!这个家我说了算!”
“这个家是于浩宇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转身出了厨房,抓起手机打电话。
“浩宇,你给我回来!你媳妇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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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于浩宇回来的时候,我和婆婆正坐在客厅两端。
豆包被我锁在卧室里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于浩宇换好鞋,看看他妈,又看看我。
“又怎么了?”
“你问你媳妇!”
婆婆的声音冷冷的。
于浩宇看向我,我靠在墙边,没说话。
他说:“你说两句吧。”
我说有什么好说的,你妈要扔我的猫,我拦了一下,她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扔你的猫?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婆婆腾地站起来,声音尖了起来。
“我活这么大岁数了,我害你们吗?那猫身上全是细菌,以后要孩子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说豆包没病,检查单我都留着,不信你自己看。
“我不看!那些检查报告能信?都是骗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跟她说这些,像在对牛弹琴。
于浩宇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挠了挠头,过来说:“思琪,要不先把猫送你妈那边养几天,等我妈消气了再接回来?”
我看着于浩宇,忽然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要送走?它是我的猫,我又没违反什么规定,凭什么要送走?”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婆婆气得跺脚。
“我辛辛苦苦养大儿子,给你做饭洗衣,你倒好,为了个畜生跟我顶嘴!”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把门锁上了。
豆包趴在床上,见我进来,摇了摇尾巴。
我抱着它,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觉得委屈,是觉得绝望。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嗓门很大。
“你看看你娶的媳妇!一点都不懂事!我说两句她就甩脸子,这日子怎么过!”
于浩宇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思琪,开门。”
我没动。
“你出来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打开门,看着他。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你让她生气了,你就服个软,又不会少块肉。”
我看着他,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于浩宇,你知道你妈要扔我的猫吗?”
“她就是嘴硬,也不是真的要扔。”
“她已经装进袋子里了,我今天不回来,豆包就被扔了。”
于浩宇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她也是为你好,为咱们好。”
我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豆包凑过来,舔了舔我的手。
我摸着它的头,心里堵得厉害。
晚上婆婆没做饭,我带孩子去外面吃的。
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关着,主卧的灯亮着。
我洗完澡躺下来,于浩宇翻身过去,背对着我。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我想起结婚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不会让我受委屈。
这才两年,委屈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04
周末,小姑子于雪晴回来了。
她是婆婆的心头肉,大学毕业两年了,还没找到正儿八经的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婆婆也不催她,说女孩子嘛,不着急。
但她对我就不一样了,恨不得我一个月就怀上,一年就生出来。
于雪晴一来,家里就热闹了。
她走到厨房,看见婆婆正在切菜,凑过去问:“妈,嫂子那猫还没送走呢?”
婆婆哼了一声:“人家舍不得。”
“嫂子,不是我说你。”
于雪晴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一只流浪猫而已,扔了就扔了呗,至于跟我妈闹成这样?”
我没理她,继续看电视。
“你看我妈对你多好,每天做饭给你吃,你还跟她吵架,像话吗?”
我按了遥控器,电视关了。
“雪晴,你妈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但豆包是我的猫,我有权利养。”
“那当然,你有权利养,但你也得考虑我妈的感受吧?”
于雪晴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副说教的样子。
“我妈说了,这猫影响要孩子,她也是为你好。”
“为你好”这三个字,我听了两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没有说话,拿起手机,给闺蜜杨帆发消息。
“你来我家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杨帆回得很快:“怎么了?”
“来了再说。”
杨帆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性格直,说话快,当初就不太看好我和于浩宇,说于浩宇这个人不够硬气。
我说他对我好就行,她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结婚那天,她还送了我一对金镯子,说是给我撑门面的。
杨帆到了以后,我拉着她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婆婆天天逼我把猫送走,我快撑不住了。”
“送走?凭什么?”
杨帆声音大了起来。
“你婚前养的猫,关她什么事?”
“她说影响要孩子。”
“你怀不上吗?你检查过身体吗?”
我说查过,一切都正常。
“那不就完了,她就是想拿捏你。”
杨帆说得直接。
“你老公什么态度?”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我服个软,先把猫送走。”
“啧。”
杨帆翻了个白眼。
“我就说他靠不住。”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要不……我先把豆包放到你那边养几天?”
“可以,没问题。”
杨帆答应得很干脆。
“但是你得想清楚,这次让了,下次呢?下次她让你辞职回家备孕,你也让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杨帆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妹,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要护好。”
她说的东西,我知道包括什么。
房子、车子、存款,都是我自己的。
我从来不想靠别人,但也从来没想过要防着自己的枕边人。
现在看来,不防着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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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于雪晴住了两天,走了。
走之前还特意来我房间,笑盈盈地说了句:“嫂子,我妈的心病,你好歹给治治啊。”
我没理她。
她走后那个晚上,婆婆又提起了猫的事。
这次,她把话挑明了。
“我跟你直说吧,这猫一刻也不能留。”
婆婆坐在饭桌对面,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也退一步。你答应我一件事,猫就暂时留着。”
我心里一紧,觉得不对。
“什么事?”
“你写个保证书,三个月之内,你必须怀上。怀不上,这猫就得送走,而且你还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我愣住了。
婆婆接着说:“你要是三个月怀不上,那就是你的问题。那就得听我安排,该吃药吃药,该调理调理,不能再拖了。”
“我不同意。”
我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
“怀孕这种事,谁能保证什么时候怀上?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强人所难?我做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你们好!”
婆婆也站起来,声音更大。
“你跟浩宇结婚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让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想?我出去人家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身体检查我做过,没问题。”
“那为什么怀不上?你说啊!为什么?”
婆婆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看向于浩宇,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于浩宇,你说句话。”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
“妈,你也别太急了。”
然后他转向我。
“思琪,要不你写一个吧,就当哄我妈高兴。”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特别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心里头往外的。
“哄你妈高兴。”
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我两年来的委屈,就换来一句‘哄我妈高兴’。”
于浩宇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把碗放进水池里,转身回了卧室。
豆包在床脚趴着,见我进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趴下了。
我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它的头。
它蹭了蹭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这个家里,我根本没有位置。
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可以生孩子的工具。
如果连工具都有想法了,那就得被修理。
可是,我不打算再被修理了。
那天晚上,我等他们都睡了,给杨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去一趟我妈家,帮我拿一样东西。”
杨帆回:“什么东西?”
“房本和车钥匙。”
06
第二天一早,我跟平时一样出门上班。
临走前看了一眼卧室,于浩宇还在睡。
婆婆在厨房煮粥,听见我出门,没吭声。
到了公司,我请了半天假。
杨帆已经到了,坐在车里等我。
她一见到我,就问:“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那就去拿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打车回了娘家,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
“怎么今天回来了?不上班?”
我说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
我妈没多问,只是说了句:“厨房有粥,喝一碗再走。”
我喝了粥,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红色的房本和车钥匙。
我妈看见了,也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要是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我说好,然后出了门。
杨帆开着车,带我回了于浩宇家。
我让她在楼下等着,自己上去了。
开门进去的时候,婆婆正好在客厅看电视。
她看见我回来,愣了一下,然后脸拉了下来。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上班了?”
“回来拿点东西。”
我进了卧室,拉开衣柜,拿出那个装房本和车钥匙的包。
然后又拉开抽屉,把我的证件、银行卡、首饰都翻了出来。
装了满满一个背包。
我出了卧室,婆婆正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你拿的什么?”
“我的东西。”
我背着包,走到门口换鞋。
婆婆跟过来,声音拔高了。
“你拿什么了?包里装的什么?”
“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存折也是我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跟于浩宇也没关系。”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不想再忍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婆婆追出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我听见她在门外喊:“你给我回来!”
电梯往下走,我靠在后壁上,喘了口气。
心跳得很快,手也在抖。
但就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
下楼以后,我把包塞进后备箱,坐上了副驾驶。
杨帆看着我,问:“都拿出来了?”
我说都拿出来了。
“豆包呢?”
“先放你这几天。”
“行,走吧,先回你家。”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于浩宇发来一条消息:“我妈说你回家了,拿了什么东西?”
我没回。
又发了一条:“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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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到了杨帆家,我把豆包安顿好。
它有点认生,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
我蹲下来叫了好几声,它才慢慢探出头来。
杨帆说没事,过两天就习惯了。
我把豆包的口粮、猫砂、零食都搬进她家,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然后又去了我妈家。
我妈正在厨房做饭,看见我大包小包地回来,放下锅铲走过来。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妈,我可能要离婚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进屋说。”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我嫁进于家开始,到婆婆催生、要扔猫、写保证书,一直到今天搬东西。
我妈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离就离,不能受那个窝囊气。”
我妈擦了擦手,走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上面有五万块钱,是爸妈这些年给你攒的。你拿去,别委屈了自己。”
我说不要,我有钱。
“拿着,爸妈手里也没多少,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接过卡,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妈把我搂在怀里,拍着我的后背。
“傻孩子,哭什么,回家来就好了。”
我爸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烟,没点。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说:“闺女,想离就离,爸支持你。”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酸。
晚上,我妈煮了一桌子菜。
我没什么胃口,但硬着头皮吃了半碗饭。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门口站着于浩宇。
他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声音有点哑。
“思琪,回家吧。”
我没回答。
婆婆从后面挤出来,冲着我妈开骂。
“你闺女偷了我家的东西!房本、车钥匙,全拿走了!你们一家子不要脸!”
我妈还没说话,我爸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说谁偷东西?”
“你闺女!她把房本和车钥匙都拿走了!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那房子是你儿子的,但房本是你儿媳的婚前财产,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婆婆一下子噎住了。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