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我说男闺蜜更亲,老公黑脸,次日他递来单程机票: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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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婆婆拉住我袖子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不对。

她在厨房里,手上还沾着水,压低声音跟我说,跟那个周天翊保持点距离,煜祺心里有事。

我当时锅里的鱼正煎着,油烟呛人,我没听进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被提醒的机会。

而我,把它浪费了。

走出厨房的时候,我搂着周天翊的脖子说了句话。满桌亲戚都笑了。

只有冯煜祺没笑。他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01

我记得那天家庭聚会,婆婆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她一个人在灶台前转来转去,蒸鱼、炖排骨、炒青菜,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东西都搬上桌。

我进去帮忙端菜,她正在切葱,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珊珊,你那个同学周天翊,今天也来?”

我说是啊,他上周就说好了要来。

婆婆把葱段扔进油锅里,刺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

她用锅铲翻了翻,闷了一会儿才说:“少跟他来往,不太合适。”我当时没在意。

婆婆这个人思想传统,见不得我跟男的走得近,这我都知道。

我说妈他就是我同学,十几年了,跟我哥似的。

婆婆没再接话,把菜盛出来递给我,擦着手说:“煜祺这个人,心里有事不说,你别不当回事。”

我端着菜走出去,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桌亲戚。

小姑子曾妙彤正跟几个表姐嗑瓜子聊天,看见我出来,笑着喊了一声:“嫂子今天真漂亮!”我笑了笑,把菜放桌上。

她又补了一句:“嫂子,你那同学今天也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家女婿呢。”这话说得不清不痒,但听着就是不舒服。

我没搭理她,转身又去厨房端菜。

周天翊到的时候,亲戚们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他拎了两瓶白酒一箱饮料,进门就笑呵呵地跟长辈打招呼。

他这人嘴甜,三两句就把我那几个叔叔伯伯哄得高高兴兴。

他顺过来坐到我旁边,递了一瓶啤酒给我:“给你带的,你爱喝的那个牌子。”我接过来,心里挺暖的。

冯煜祺坐在桌子另一边,正给我爸倒茶,看见周天翊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这个人性格闷,不熟的人会觉得他冷,其实他就是话少,不会来事儿。

我跟周天翊坐在一起,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

他在跟我说他店里的新菜单,说开发了一个什么榴莲咖啡,还挺好喝的。

我说你那个店再这么搞下去迟早倒闭,咖啡就咖啡,加什么榴莲。

他笑,说你不懂,现在年轻人就爱这个。

我们俩说说笑笑,我也没太注意其他人的反应。

后来菜上齐了,大家开始动筷子。

几个叔叔在敬酒,气氛热起来了。

有人起哄让周天翊讲段子,他嘴皮子利索,讲了一个他们店里的笑话,把满桌人都逗笑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手搭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天翊你要是开个脱口秀我肯定场场不落。

他随口接了一句,那你老公怎么办?

我喝得有点上头,想都没想就来了一句:“他啊,他哪有你会哄人开心。我家天翊比老公还亲!”

满桌人都笑了,有人还说你们这关系真铁。

冯煜祺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说他去阳台抽根烟。

他从我身后绕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我的肩膀,很轻,但我感觉到了。

我回头看他,只看见他的背影,走到阳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我没喊他。

他推开阳台门,出去了。

那根烟他抽了很久。

我中间回头看了一次,玻璃门蒙着一层雾气,他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靠在栏杆边上,手里的烟头一明一灭。

婆婆看了我一眼,说珊珊去叫他进来吃饭。

我嘴上说他自己会进来,但屁股已经坐不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他还是没进来,我只好起身。

推开阳台门,冷风灌了我一脖子。

他站在栏杆边上,烟灰掉了一地,脚边已经有两三个烟头了。

我说抽这么多干嘛,他没回答。

我走到他旁边,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聊天页面,我没看清内容,他已经按掉了。

我说进去了妈叫你,他嗯了一声,掐灭烟头,转身进屋。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步,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珊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阳台上想了很久,忽然想起来了。

那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等我回到桌上,菜已经凉了半截,大家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我坐下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过我。

那天晚上的后半程,他一直很安静,偶尔跟长辈碰个杯,话不多。

亲戚们陆陆续续散了,周天翊也走了。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婆婆过来帮忙,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珊珊,话说出去了,是收不回来的。”

我当时没有完全懂她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

晚上回家路上,冯煜祺开车,我坐副驾,一路无话。

收音机里放着老歌,他跟着哼了两句,忽然又不哼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

到家后,他洗完澡就躺下了,我进去的时候他背对着我,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黑夜里,我听见他翻了个身,喊了我一声。

我说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然后他说了一句“没事”,停了一会儿又说,“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了。

我当时没多想,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发现他不在床上。

客厅灯亮着,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什么东西。

我太困了,又睡了过去。

如果我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在想那些事情,我说什么也不会睡的。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枕边是凉的。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见客厅有动静。

看了看手机,七点半,平时这个点他已经出门了。

我穿上拖鞋走出去,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灯却亮着。

冯煜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张机票、一本护照,还有一沓文件。

他在抽烟,烟灰缸已经满了。

我愣在走廊口,问他怎么没上班。

他抬头看我,那个眼神跟昨天在餐桌上一模一样,只是更冷了。

他说坐。

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那两张机票推到我面前,温哥华的,单程,当天下午的航班。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先去那边分公司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我问他想什么,他没回答,而是从那一沓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最上面。

那是离婚协议。

我站起来,说你疯了。

他还是很平静,说我没疯,珊珊,我昨天问你了,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知道,结婚纪念日。

但是你不记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昨天最后问你,你选他还是选我,你说我幼稚。

他说,我当时就在想,也许我确实幼稚,幼稚到以为七年的时间能换来一句真话。

我想解释,说昨天那只是开个玩笑。

他没有让我说完,一条一条地往下说。

他说他记得去年我生日,周天翊说要请我吃饭,我去了;他记得前年冬天我说要去出差,结果他在周天翊的咖啡店门口看见了我们的车;他记得今年年初他说要孩子,我说还不稳定,第二天他就看见我跟周天翊商量去云南旅游的事。

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时间、地点,一个不漏。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语气还是很平静,就像一个在念报告的人。

他说,珊珊,你每件事都有理由,我信了七年。

他站起来,拿起那两张机票,说昨天晚上他去打印了这份协议,然后回来坐了一夜,把烟抽完了。

最后决定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把协议推到一边,说:“我订了两张机票,一张我去,一张给你。你如果想跟我去,现在收拾东西还来得及。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一个人走。协议你签了,寄到律师那里就行。”

我说我不同意离婚。

他说那就跟我走。

我说我不可能说走就走。

他说那就签协议。

我说你别逼我。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我从来没见过,里面全是苦。

他说,珊珊,到底是谁在逼谁?

他拎起沙发旁边的行李箱,朝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妈妈当年也是这样。她说她只是跟朋友吃个饭,只是出去逛逛,只是聊聊天。后来她跟那个男人走了,再也没回来。我爸等了她三年,最后病死了。”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有。

他说他不是他爸,他不会等我三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是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里。

我冲过去拉开门,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电梯门正在合上,我看见了他的脸,他也看见我了,但是没有按开门键。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我光着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彻底关上,直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一楼。

我蹲下来,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03

冯煜祺走了三天,我还没有缓过劲来。

那两张机票还放在茶几上,他那一张已经用过了。

我打电话过去,关机;发消息,不回。

一开始我还想着他就是闹情绪,过两天就好了。

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冲过去开门,以为是冯煜祺回来了,但门外站着的是我婆婆。

她拎着一个布包,脸色不好看,说我来拿点东西。

她绕过我进了屋,把布包放在餐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存折,说你嫁进来的时候你妈给的陪嫁,十万块钱,现在我还你。

我说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离婚。

她说煜祺走了,你们这婚估计也过不下去了,这钱她不能留着。

我说我没说要离婚。

她说没说?

那你打算怎么过?

一个人守空房?

她说话很难听,但是我没有反驳。

她告诉我,冯煜祺走之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出去散散心,让她别担心,说他没事。

“可是他有事没事,我能不知道吗?”她看着我,语气缓下来,说珊珊,她从一开始就不太赞成我们在一起,我又外向又爱玩,煜祺又什么事都憋着不说,她怕我们走不长,但她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那个男闺蜜,你真觉得他是好人?”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给周天翊打了个电话,问他冯煜祺是不是找过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他找你说什么了。

周天翊说他没跟他说什么,就发了一条消息,说“谢谢你照顾珊珊这么多年,以后不用了”。

我问什么时候发的,他说冯煜祺走的那天上午。

我挂了电话,开始翻冯煜祺的手机。

他的手机我还留着,密码是我生日。

我解锁进去,翻到微信聊天记录,翻到一半,看到几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内容都一样,四个字:“你还好吗?”时间都是我出去跟周天翊吃饭的那几天。

我顺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对面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说你好,请问你是。

他说嫂子?

他是煜祺的朋友,问我是不是打错了。

我说你知道他去加拿大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说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煜祺看了大半年心理医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问他看心理医生干什么。

他说因为他睡不着,经常失眠,一坐就是一整夜,他不敢跟我说,怕我担心。

他说他跟我提过,但是我没当回事,他就不敢再提了。

“他说他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

我挂了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到沙发上,屏幕亮着,显示着那个通话记录。

我坐在那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冯煜祺失眠的事我知道吗?

我知道。

我见过他半夜坐起来发呆,问过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就没再问了。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工作压力大。

他从没告诉过我他去看心理医生,也从没告诉过我他为什么睡不着。

那天晚上我又打开了他的手机,翻了翻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那天家庭聚会拍的,我搂着周天翊笑得特别开心,他坐在角落里,脸都没有对着镜头。

照片的备注写的是“第七年”。

我往前翻,翻到了很多照片。

有我生日那天他做的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照片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吃,他的位置空着,碗筷都没有动过。

有他一个人在阳台抽烟的背影,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有一张,是我和周天翊在咖啡店门口的合照,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特别远,像是偷偷拍的。

那张照片的日期是两年前,也就是说,两年前他就已经在意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04

第四天,我去了婆婆家。

开门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没让我进去。

我说妈我想跟你谈谈,她说没什么好谈的,挡在门口。

我说妈求你,她叹了口气,让开了身子。

屋里很安静,茶几上放着果盘,墙上挂着冯煜祺小时候的照片,笑容很灿烂的。

我坐在沙发上,问她冯煜祺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说他小时候很乖,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着。

他爸去世后更是这样,什么都不跟她说,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说他爸是怎么走的。

她说胃癌,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了。

“他走之前那几年,煜祺他妈跟人跑了的事,他爸一直放不下,总说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医生说活不过三年,他硬撑了三年,最后那几天躺在病床上,拉着煜祺的手说,儿子,以后找媳妇别找太好看的。”

我没有说话。

婆婆看了我一眼,说:“煜祺从来不跟你说这些吧。”我说他不愿意说。

她说对,他总觉得说出来就是示弱,从小就这样,受了委屈也不吭声,以为只要他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他好。

我问起他妈的事。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说冯煜祺的妈妈叫杨玉霞,跟一个男人走的,那个男人是她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

冯煜祺那时候十二岁,上初中,放学回家看见他妈妈留了一封信,说让他乖乖的在家里等,她出去一段时间就回来。

他没有等到她。

他爸去找过,没有找到,后来听说她跟那个男人去了外地,又被甩了,精神出了问题,住在一家养老院里。

我问那个养老院在哪里。婆婆看了我一眼,说你还真想知道。我说嗯。她拿起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我,说去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拿着那张纸条出了门,一路上脑子里很乱。

我从来没有想过冯煜祺的妈妈还活着,而且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去看过她吗?

他有没有跟她说过话?

他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起?

到了养老院,我登记完,找到了杨玉霞的房间。

门半开着,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窗边的轮椅上,头发花白,望着窗外发呆。

我说阿姨你好,她转过头来,那张脸我能看出冯煜祺的影子,五官很像,只是眼神空洞。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说我是煜祺的爱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她说煜祺好久没来看她了,他恨她。

我愣住了。

我说煜祺来看过你?

她说来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去年冬天,他告诉她他要结婚了,以后不能经常来看她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说我长得像她年轻的时候,“煜祺这孩子恋母,他找了跟他妈长得像的人。”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继续说着,说她每次来,煜祺都提我,说我对她很好,他很幸福。

“他在骗我,”她说,“他恨我,所以他找了一个跟我长得像的人,然后对那个人好,证明他不是我爸。”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他跟上我了,越是害怕失去,越是抓不住。”

我站起来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看着窗外。那个背影,和冯煜祺一模一样。

从养老院出来,我回了家。

我找遍了所有的抽屉,终于在床头柜最底下翻到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冯煜祺书房里那个锁着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封皮,有些旧了。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的字迹,整整齐齐地写着日期和天气。

“2018年1月15日,晴。今天珊珊说要跟同学吃饭。我知道她说的同学是谁。我说好。她出门的时候亲了我一下,说很快回来。凌晨两点才到家。她说喝了点酒,不记得时间了。我没有说什么。”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记录着类似的事情。

我生日那天他做了四菜一汤等我回来,我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他一个人吃完了所有菜,在日记里写“菜挺好吃的”。

我翻到下一页,看到他写他在去某个地方的时候,看见我和周天翊在门口聊天,笑得特别开心。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我没有看见他。

我翻到了去年年底的那一页,他写他最近经常睡不着,医生说他得了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他记不住名字。

医生问他我的妻子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

医生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她不会懂的。

他从医院出来,在外面坐了一个下午。

我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一颗心,从中间裂成两半,下面写着一行字:“我终于理解了妈妈为什么会疯。”

我合上笔记本,眼泪滴在封皮上洇开一片。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那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薄荷味、烟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我把笔记本抱在胸口,哭了很久很久。

原来从七年前第一页开始,他就已经受伤了。

那些我以为没什么的事情,每一件都被他记了下来。

那些我做过了就忘记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天气、我说了哪句话、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他记住了所有。

一个人记住这些东西记了七年,他该有多疼。



05

那个笔记本我整整看了一个晚上。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很多事我完全不记得了,比如他生病发烧那天我去了周天翊店里,他说没事你去吧,我真的去了;比如我生日那天他在外面冒雨买蛋糕,我在家跟周天翊视频聊天,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蛋糕还是好的;比如他升职那天我临时跟周天翊出去吃饭,他说没事改天庆祝,我也真的改了。

每一件事我都有理由,那个理由叫周天翊。

我一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是从他的角度来看,每一件都是一把刀。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拨了冯煜祺的电话,还是关机。

我发了一条消息:“煜祺,我想跟你谈谈。”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我又拨了那个心理医生的电话。

响了很久,对面接起来。

我说林医生吗?

我是杨痴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煜祺提过你。

我说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他说你确定想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说话。

他说冯煜祺第一次来找他是两年前,主要症状是失眠、食欲下降、轻度抑郁,说自己感觉自己在一个无底洞里往下掉。

他不愿意说原因,直到去年年初才慢慢肯讲。

他说他结婚七年了,很爱他的妻子,但是他总觉得妻子不想要他。

他举了很多例子,讲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有一次他讲了一半停住了,说:“医生,其实我很怕,我怕我变成我妈,我怕有一天我撑不住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这样跑了。”医生问他有没有跟我谈过这些,他说谈过,但是我说他想太多了。

“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问。“上个月。”

“他怎么样?”

“他说他终于想通了,他不怪你,但是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挂了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到沙发上。

我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

茶几上的那张机票还在。

我拿起来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迹很轻,像是写了又犹豫要不要写:“我在温哥华等你,如果你愿意来。”

他给我留了那张机票。他在等我。但是我不确定等我到了那里,他还在不在等。

我犹豫了几分钟,然后打开手机查航班,填好信息,付款。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付完款我才意识到我真的要去加拿大了,要去找他。

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我在微信上找到他一个朋友,问了他在加拿大的地址。

等了半个多小时,对面回了一个地址,还附了一句话:“嫂子,他一个人去的,住的地方是个小公寓,他状态不太好。”

我拿着那个地址,又拨了那个朋友的电话。

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跟冯煜祺认识快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他知道你会选他,但你从来没有选过他,每次都是他选你。他说他不想再选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说嫂子我不是想说你不好,但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要去找他。

他说他可能不会见我。

我说我也没想过他会见我,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哪怕远远看一眼。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留下来的那根烟头,上面还有他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收拾东西,一个行李箱,几件衣服,护照,那本笔记本。

出门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以前我不觉得这里空,他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家是他的,不是我的。

出租车到机场的路上,我把那本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句“我终于理解了妈妈为什么会疯”,然后闭上了眼睛。

到机场的时候我换好了登机牌,快到安检口时手机响了,是周天翊。

他问我在哪,我说机场。

他说你要去哪,我说加拿大。

他沉默了几秒,说去找他?

他说我来送你。

我说不用了。

他说我在门口。

我愣了一下,往出口那边看。

周天翊站在玻璃门外面,穿着我熟悉的那件外套。

我在安检口站了几秒,还是走了出去。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他没有走过来,我也没有走过去。

他问我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

他说去了之后呢,我说不知道。

他说如果他不见你呢,我说那我就在那边待着。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好看。

他说我就知道你会选他,我一直都知道你会选他,我只是在等你自己承认。

我说天翊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

他说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的陪伴。

他又笑了一下,说他骗自己骗了十几年,该醒了。

然后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回头说:“如果他不要你了,我还有一家咖啡馆。”我说你那家店已经关门了。

他说:“那我把它开到加拿大去。”

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里,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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