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桌子已经被服务员收走一半。
男友和闺蜜换到了靠窗的双人位，面对面坐着，聊得热火朝天。
丝毫没有发现我离开又回来。
“下周飞港城，这家酒店有空中泳池，顾机长，去不去？”
程雪声音娇俏。
“你喜欢，那就去，正好放松一下。”
我一怔，那家酒店是我上个月发在我们三人小群里的。
顾淮只回我三个字:
“少跟风。”
我喉间一酸，突然想起高中毕业那晚。
我们一起聊着未来的规划。
顾淮说以后要开飞机。
程雪则发誓要当最漂亮的空姐。
两人看向我，期待的目光和星星一样亮。
“那我做空管员，你们飞多高，我都接着。”
现在，我看着面对面聊天的两人，突然卸了心劲儿。
我不想再等他们降落了。
我的塔台，要关闭了。
......
我站在两米外，看着那张双人桌。
番茄锅，是程雪爱吃的。
毛肚，是顾淮每次必点的。
没有我喜欢的菜。
也没有我的位置。
站得腿酸，我索性结账离开。
毕竟，是我说要吃饭的。
程雪和顾淮是固定搭档，为了合上他们的时间，我加了三天班。
说好了，不聊飞机上的事。
可一条轮班短信，就轻而易举的把我排除在外。
他们在天上，我在地下。
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机械地刷着手机。
三人小群里，消息刷了几十条。
是程雪发的港城旅游攻略和最近航空飞行的工作计划。
花花绿绿的图文间，还夹杂几张用顾淮照片制作的可爱表情包。
我翻了好久。
82条，没有一条是我能插上话的。
我切回和顾淮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一条是他的回复。
【已平安降落】
再往上翻，是我发的。
【今晚值班，好困啊。】
【嗯】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不死心，手指都滑酸了，才翻到一条长语音。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顾淮总会给我发很长的语音条。
讲晚霞和云，讲美食，讲以后和我一起。
我听着，嘴角都止不住的翘起。
一次，顾淮穿过一片雷雨云。
三级颠簸，整个机组都写好了遗书。
落地后，我才看见他的遗言。ó?
“周尘婷，我想，如果飞机真的掉下去，我最后悔的就是还没娶到你。”
是什么时候变了。
也许上个月。
顾淮飞伦敦，我央他带根口红。
他说太忙忘记了。
还叫我别跟风花钱。
可第二天，程雪就塞给我一根同款。
“喏，免税店买的，多亏了你的贴心男友陪我逛，不然大爆款我还真抢不到。”
也许更早，在他发现，程雪比我更懂他的航线，他的飞机。
他所见的美景，所经的感动，他最充满分享欲的时，是程雪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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