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刺得我眼睛发疼。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顾朝川发来的消息。
“苏晚词,明天见面结束后,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盯着这行字,手开始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个月前,我还是这栋写字楼里最风光的市场总监,年薪百万,开着宝马,住江景房。
同事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叫“苏总”,我爸妈逢人就夸女儿有出息。
可现在呢?
婚姻要散了,工作要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罐破药膳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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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婆婆林秋月从云贵山区寄来的东西,黑乎乎的一罐,闻着就让人想吐。
我嫌它土,嫌它脏,直接扔进了小区垃圾房。
谁能想到,命运会跟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一个月后,我的顶头上司裴清言副总裁,在她那间能看到整个江景的办公室里,一脸严肃地对我说:“苏晚词,你必须帮我安排一次见面,我要带我母亲,亲自去感谢你婆婆,不,准确说,我母亲要去见她失散了六十年的表妹。”
那一刻,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现在,离那场“见面”只剩不到六个小时。
我该怎么办?
怎么跟所有人交代?
又怎么祈求他们原谅?
我闭上眼,思绪飘回了一切开始的那个晚上……
那是九月的一个周三,我开完三小时会议回到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们家在这城市最贵的江景豪宅区,一百四十平的loft,落地窗外是闪闪发光的江面。
这房子,准确说是我的成果。
我海归硕士,从底层市场专员一路拼到总监,29岁年薪过百万。
顾朝川虽然也是名校建筑系毕业,在设计院工作,但收入比我差远了。
更重要的,他来自一个叫清水镇的小地方。
他爸在镇上开五金店,他妈林秋月是个赤脚医生,在山里给村民看病。
我爸妈当初死活反对这门亲事,说门不当户不对。
可那时候我脑子一热,觉得只要相爱就够了。
结婚三年,我才明白,我爸妈说得对。
我刚踢掉高跟鞋,门铃就响了。
物业小哥抱着个大纸箱,气喘吁吁:“苏女士,您的快递。”
我瞄了一眼快递单,心就凉了半截。
寄件人:林秋月。
地址:云省黔州市清水镇柳河村。
又是婆婆。
我跟林秋月只见过一次面,就是三年前婚礼那天。
她穿着件紫红色外套,明显是新买的,但款式土得掉渣,在一群穿礼服的宾客里,格外扎眼。
她拉着我的手,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叨叨个没完,大意是让我好好照顾她儿子。
我当时敷衍地点头,心里想:一个山沟沟里的赤脚医生,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
结婚后,我一次都没跟顾朝川回过老家。
林秋月偶尔会寄点东西来——干蘑菇、腊肉、蜂蜜。
每次我都当着顾朝川的面说“妈真有心”,背地里全扔垃圾桶了。
那些黑乎乎、油腻腻的土特产,怎么可能放进我的北欧风厨房?
我盯着纸箱,烦得要命。
拆还是不拆?
不拆,顾朝川回来回问。
拆开,又怕看见什么恶心东西。
我咬咬牙,拿刀割开了胶带。
里面塞满了旧报纸和气泡膜,包得严严实实。
我扒开包装,看见一个棕色的破瓷罐,罐身上还有裂纹,罐口用红布包着,外面套了好几层保鲜袋。
罐子旁边,放着一封信。
信纸又薄又廉价,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
“晚词啊,妈不会写字,这信是托村里秀芝老师写的。听朝川说你最近睡不好,我就想给你寄点我们这边的土方子。这罐子里是我家祖传的药膳酱,用山里几十种草药熬的,专治失眠。我太姥姥传给我姥姥,我姥姥传给我妈,我妈传给我,现在传给你。这方子外人不传,你是儿媳妇,就是一家人了。熬这罐酱,我用了七天七夜,一刻不敢离开灶台,火候差一点都不行。你每天晚上喝一小勺,保管睡得香。就盼着你和朝川身体好,早点给妈生个大胖孙子。想你们。妈字(秀芝代笔)。”
我看完信,不但没感动,反而更恶心了。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迷信玩意儿?”我嘟囔着,把信扔到一边。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捏着鼻子,小心翼翼解开保鲜袋。
刚打开一条缝,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就扑过来了。
又苦又酸,还有股腐臭味。
“呕——”
我差点当场吐了,赶紧把罐子塞回纸箱,冲到窗边大口呼吸。
太恶心了!
这种东西也敢给我吃?
万一有毒怎么办?
万一吃出病来谁负责?
我越想越气,拿起手机想给顾朝川打电话,让他好好管管他妈。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在深圳谈项目,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他肯定觉得我小题大做。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
我盯着纸箱,脑子飞快转。
扔掉?顾朝川回来会问。
留着?看着就烦。
要不……先藏储藏室?
对,藏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等顾朝川回来,就说打开看了,味道太重,怕影响空气质量,暂时收起来了。
想到这个完美的借口,我松了口气。
我把纸箱拖进储藏间,关上门,感觉世界都清静了。
接下来两天,我彻底把这事抛脑后了。
公司正筹备新产品发布会,我要对接十几个部门,忙得脚不沾地。
周五晚上十点才到家,洗完澡看到顾朝川的微信。
“老婆,深圳项目进展顺利,应该能提前回去。对了,我妈寄的东西收到了吗?她昨天打电话问,怕快递丢了。”
我盯着消息,犹豫着怎么回。
最后敲下:“收到了,打开看了,是罐药膳酱。不过味道有点重,我先放起来了,等你回来再研究怎么吃。”
发送。
顾朝川很快回复:“那就好。我妈说这东西很珍贵,她花了一星期熬的,专门给你调理身体。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腿疼得厉害,还坚持给你做,真是有心了。晚词,你有空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声谢谢,她会很高兴。”
看到“腿疼得厉害,还坚持给你做”,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愧疚感,像针扎了一下我的心。
但很快,我就把这情绪压下去了。
我回复:“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工作,别操心家里。”
放下手机,我走到冰箱前,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气泡水。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响。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储藏间的门。
那个纸箱就躺在里面,像个定时炸弹。
我突然烦躁起来。
为什么要为一罐破药膳酱愧疚?
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不想吃不卫生、不科学的东西,这有错吗?
我是为自己健康着想,这有错吗?
再说了,林秋月做这些,不就是想讨好我,让我对她有好印象吗?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她自卑,觉得配不上我这个城里儿媳妇。
想到这,我心里的愧疚感彻底没了,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冷笑一声,关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出现那个棕色瓷罐,还有那股难闻的味道。
我越想越烦,干脆拿起手机刷社交媒体。
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一条新闻。
“警惕!这些所谓'祖传秘方'都是三无产品,多人食用后中毒送医!”
我点进去,里面列举了好几个案例,都是有人轻信“土方子”、“祖传秘方”,结果吃出问题的。
有的重金属超标,有的添加违禁药物,还有的直接就是假货。
看完这新闻,我更坚定了想法。
那罐药膳酱,绝对不能吃!
鬼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万一吃出问题,谁负责?
不行,我得把它处理掉。
但怎么处理?
扔掉?顾朝川回来会问。
而且万一他翻垃圾桶,或者问物业调监控,我就完了。
送人?
送谁?
朋友?同事?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送给他们,不是侮辱人吗?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完美”方案。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换上居家服,化了个淡妆,准备出门做SPA。
走到玄关,我的目光又落在储藏间门上。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门,把纸箱拖了出来。
我要把它处理掉。
今天就处理掉。
我不想让它继续占据我的生活,不想让它成为我和顾朝川之间的雷。
我把纸箱抱到客厅,重新打开。
瓷罐还在,那股味道也还在,依旧让我作呕。
我深吸口气,做了个大胆决定。
我要把它扔到小区垃圾房。
不是扔家门口垃圾桶,那样太容易被发现。
我要扔到地下一层垃圾房,那里每天晚上保洁会清理,扔进去就会被运走,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顾朝川,我就说打开闻了一下,觉得味道不对劲,怕变质了,就扔了。
反正他也不在,死无对证。
就算他回来生气,大不了道个歉,说下次不会了,这事就翻篇了。
想到这,我迅速行动起来。
我把瓷罐装回纸箱,封好,套上黑色垃圾袋,伪装成普通垃圾。
我看看时间,上午十点,小区人不多,正是好时机。
我抱着垃圾袋,坐电梯下到地下一层。
垃圾房在地下车库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我快步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各种臭味的气浪扑面而来。
我强忍恶心,把黑色垃圾袋扔进最角落的大垃圾桶,然后用其他垃圾袋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我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
终于,解决了。
我拍拍手,转身离开垃圾房。
走出地下车库,我仰头看着蓝天,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那个碍眼的东西,终于从我生活中消失了。
我满意地笑笑,拿起手机叫车,准备去做SPA。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转动了。
我在SPA会所躺了整整一下午,做了全身护理、精油按摩、面部保养,花了将近五千。
傍晚六点,我神清气爽回到家,点了份米其林餐厅外卖,一边吃一边追剧,好不惬意。
我完全没意识到,就在我离开小区半小时后,地下车库垃圾房里,发生了件改变我命运的事。
小区保洁员王大姐,五十多岁,是个闲不住的人。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垃圾,打扫公共区域。
虽然工作辛苦,工资不高,但她做事认真负责,在小区口碑很好。
那天上午十点半,王大姐推着垃圾车来到地下车库,准备清理垃圾房。
她打开门,习惯性扫视一圈,突然,目光落在我扔的那个黑色垃圾袋上。
凭多年经验,她一眼看出,这垃圾袋里装的不是普通垃圾。
形状太规整了,而且很重,不像厨余垃圾或废纸箱。
王大姐走过去,小心翼翼解开垃圾袋,发现里面是个包装完好的纸箱。
她更好奇了。
谁会把这么好的纸箱扔掉?
她打开纸箱,看到里面的瓷罐。
“哎哟,这不是老家那种土陶罐嘛!”王大姐眼睛一亮。
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
她小心翼翼拿起瓷罐,解开红布,闻了闻罐口。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发酵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药膳酱?”王大姐愣住了。
她太熟悉这味道了!
小时候,她奶奶就经常熬这种药膳酱,用来调理家人身体。
后来奶奶去世,这手艺也就失传了。
王大姐没想到,在这个现代化大都市里,竟然还能见到这种传统东西。
而且,从罐子的包装和气味判断,这绝对是用了上好药材,花了大量时间精心熬制的。
这得多珍贵啊!
谁会把这么好的东西扔掉?
王大姐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她想了想,决定把这罐药膳酱带回去。
反正是从垃圾房捡的,也不算偷,况且,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太可惜。
她把瓷罐重新包好,小心翼翼放进自己工具箱,然后继续清理垃圾。
晚上下班回家,王大姐把瓷罐拿出来,给老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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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你看我今天捡到什么好东西了!”
她老伴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也是一脸惊讶。
“这是药膳酱啊!咱们老家以前有人会做,后来都失传了。这东西可金贵着呢,得用几十种药材,熬好几天才能成。谁这么糟蹋东西,把这个扔了?”
“可不是嘛!”王大姐感慨道,“现在年轻人啊,都不懂这些老东西的好了。”
“那咱们自己留着吃?”
“咱们吃?”王大姐摇摇头,“我倒是想留着,可我想起来了,裴总前两天不是跟我说,她妈妈身体不好,老是失眠,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吗?”
裴总,就是我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裁裴清言。
她住在我们小区顶层复式,价值八千多万。
王大姐平时负责那一层保洁,和裴清言算是比较熟。
上周,裴清言下班回家,正好碰到王大姐在走廊擦地。
两人闲聊几句,裴清言无意中提到,她母亲最近失眠很严重,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全家人都很着急。
王大姐当时也只是安慰几句,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看着手里这罐药膳酱,她突然想到。
这东西不正是用来调理身体、安神助眠的吗?
与其自己留着,不如送给裴总,也算帮她个忙。
想到这,王大姐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把瓷罐清洗干净,重新包装好,然后趁裴清言出门上班前,在电梯口“偶遇”了她。
“裴总,早啊!”王大姐热情打招呼。
“王姐早。”裴清言礼貌点头,她穿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浑身散发成功女性气场。
“裴总,您等一下。”王大姐从包里拿出瓷罐,“上次您不是说您妈妈失眠吗?我家里正好有罐老家的药膳酱,专门调理身体、安神助眠的,您拿回去给阿姨试试。”
裴清言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老旧瓷罐,眉头微微皱起。
“王姐,这是……”
“这可是好东西!”王大姐连忙解释,“这是我老家那边传统手艺,用几十种药材熬制而成,我小时候我奶奶经常做,对失眠、气血不足特别有效。您拿回去,每天晚上用温水冲一小勺给阿姨喝,保管有用!”
裴清言犹豫了。
她当然不可能真相信这种“土方子”能治好母亲的病。
母亲的失眠症已经看过国内外无数名医,各种先进治疗手段都试过了,都没效果。
一个从垃圾房捡来的药膳酱,怎么可能有用?
但看着王大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不忍心拒绝。
“好吧,那谢谢王姐了。”裴清言接过瓷罐,客气地说,“一会儿我让秘书给您发个红包,算是酬谢。”
“哎哟,那不行!”王大姐连忙摆手,“这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完,她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裴清言拎着瓷罐,站在电梯里,若有所思。
她本来打算直接扔掉的。
但转念一想,王姐一片好心,而且母亲现在情况也确实很糟,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无妨。
于是,她把瓷罐带回了办公室,放在茶水间柜子里。
这一放,就是整整一星期。
裴清言的母亲沈婉秋,今年82岁,曾经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
退休后本该颐养天年,享受晚年生活,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
三年前,沈婉秋突然患上严重失眠症。
起初只是偶尔睡不着,后来发展到彻夜难眠,每天只能靠安眠药勉强睡两三小时。
长期失眠导致她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体重骤降,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裴清言带着母亲看遍国内外名医,尝试各种治疗方法——中医、西医、理疗、催眠,甚至还去过寺庙求签,但都没明显效果。
沈婉秋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裴清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那天晚上,裴清言下班回家,看到母亲又是一脸憔悴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心里一阵难受,突然想起王大姐送的那罐药膳酱。
虽然她不相信这种东西真有用,但总归是份心意,而且现在也没更好办法了。
试试吧,万一真有用呢?
她从包里拿出瓷罐,打开红布封口,一股浓郁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沈婉秋原本毫无神采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清言,这是什么?”老太太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同事送的药膳酱,说是可以调理身体、帮助睡眠。”裴清言随口解释道,“妈,您要不要试试?”
沈婉秋凑近闻了闻,整个人突然一震。
她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个味道……”她喃喃自语。
“怎么了吗?是不是味道不好?”裴清言担心地问。
“不,不是。”沈婉秋摇摇头,眼眶突然红了,“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
裴清言愣住了:“您以前吃过这个?”
“不只是吃过。”沈婉秋颤抖着手,抚摸着瓷罐罐身,“这是我们家的味道。”
“什么?”
沈婉秋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沉浸在某种遥远的回忆中。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有个表妹,叫秋月,她比我小三岁,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
“那时候我们家为了躲避战火,从江浙一带逃到西南山区。我和秋月,还有我们姥姥,一起生活在个偏僻小山村里。”
“姥姥是个很厉害的人,她懂医术,会制药,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她。她有个祖传秘方,就是用山里几十种药材和食材,熬制成这种药膳酱。”
“这药膳酱不仅能治病,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姥姥说,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只传女不传男,而且只传给家里最信得过的人。”
“姥姥把这秘方传给了我妈妈,我妈妈又传给了我。我当时年纪小,记性好,姥姥让我把方子背下来,说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做给自己家人吃。”
“后来我爸爸来接我们回江浙老家。走的那天特别匆忙,我和秋月在人群中走散了。我找了她很久,喊破嗓子,但始终没找到。”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我爸妈怕出意外,强行把我带上火车。我趴在车窗上哭,一直哭,看着那个小山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们全家回到江浙,我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我也曾经试图寻找秋月下落,托了很多人,写了很多信,但那个年代,通讯不便,交通落后,我们失去了联系,再也没见过面。”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了。毕竟那个年代,活下来太难了。”
沈婉秋说到这,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裴清言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不知道,母亲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妈,您的意思是……这罐药膳酱,是您表妹做的?”
“我不确定。”沈婉秋摇摇头,“但这味道,这方子,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这世界上,除了我和秋月,应该没第三个人知道这秘方。”
“那……那这罐药膳酱是从哪来的?”
“你不是说是同事送的吗?问问你同事,她是从哪得到的!”沈婉秋急切地说。
裴清言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母亲说的是真的,那这罐药膳酱很可能真和她失散多年的表妹有关。
但问题是,这罐东西是王大姐送的,王大姐又是从哪得到的?
她立刻拿起手机,给王大姐打电话。
“喂,王姐,您那个药膳酱,是从哪来的?”
“哦,那个啊……”王大姐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您别介意啊,是我从垃圾房里捡的。”
“捡的?”裴清言一愣。
“嗯,那天我去清理垃圾,看到个黑色垃圾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包装得好好的纸箱,纸箱里就是那罐药膳酱。我寻思这么好的东西扔了怪可惜的,就捡回来了。后来一想您妈妈身体不好,就送给您了。”
“那您知道是谁扔的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垃圾房每天那么多人扔垃圾,我也不可能盯着看啊。不过……”王大姐想了想,“那个纸箱挺新的,而且包装得很仔细,应该是刚扔没多久。从包装来看,应该是快递寄来的东西。”
“快递?”裴清言敏锐地抓住关键词,“纸箱上有没有快递单?”
“这个……我想想啊……好像是有的!我记得我撕掉扔了,不过应该还在垃圾房里。您等等,我明天上班去帮您找找!”
“好,麻烦您了王姐。这事对我很重要,如果找到了,我重谢您。”
挂掉电话,裴清言转头看向母亲。
沈婉秋已经迫不及待让保姆舀了一小勺药膳酱,用温水冲开,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就是这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那天晚上,沈婉秋破天荒地在十点就上床睡觉了,而且一觉睡到天亮,整整八个小时,没醒过一次。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不靠安眠药,睡得这么香甜。
第二天早上,裴清言看到母亲容光焕发坐在餐桌前,胃口大开吃着早餐,眼睛都湿润了。
她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这罐药膳酱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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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母亲的表妹真还活着,我一定要让她们重逢。
王大姐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给裴清言打来电话。
“裴总,找到了!快递单找到了!”
“太好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寄件人叫林秋月,地址是云省黔州市清水镇柳河村。收件人是……咦,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苏晚词,地址是咱们小区8栋2601。”
裴清言浑身一震。
苏晚词?
那不是我们公司市场部总监吗?
而且,就住在我们小区?
“王姐,您确定吗?”
“确定啊,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想起来了,2601那户人家,好像就是对年轻夫妻,女的叫苏晚词,我见过几次,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有点高冷。”
裴清言挂掉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原来,这罐药膳酱,是寄给苏晚词的。
而她,却把它扔进了垃圾房。
为什么?
是不知道它的珍贵?
还是根本不在乎?
裴清言想起了苏晚词——一个精明能干、业绩出色、但为人处世有些强势和冷漠的年轻女孩。
她在公司里口碑褒贬不一,有人说她能力强,有人说她太过功利,不近人情。
但无论如何,裴清言从来没想到,她会和母亲失散多年的表妹扯上关系。
林秋月……
这个名字,和母亲口中的“秋月”,是同一个人吗?
裴清言立刻让秘书调取了苏晚词的个人档案。
档案显示,苏晚词29岁,海归硕士,已婚,配偶姓名:顾朝川,32岁,建筑设计师。
籍贯……
顾朝川的籍贯赫然写着:云省黔州市清水镇。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裴清言心跳开始加速。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秘书分机。
“小林,帮我查一下,林秋月,云省黔州市清水镇柳河村,看能不能查到她的个人信息。”
“好的裴总。”
挂掉电话,裴清言陷入沉思。
命运,怎么会如此巧合?
但同时,她又有些生气。
苏晚词把这么珍贵的东西,当垃圾一样扔掉,这说明她根本不懂珍惜,不懂尊重。
而这个林秋月,应该是她婆婆。
她连婆婆亲手做的东西都能扔,可见她对待家人是什么态度。
裴清言摇摇头,决定先不急着下结论。
等秘书查到更详细信息,再做打算。
当天下午,秘书就把调查结果送了过来。
“裴总,查到了。林秋月,现年58岁,云省黔州市清水镇柳河村人,职业是乡村医生,也就是俗称赤脚医生。她有一个儿子,叫顾朝川,目前在本市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已婚,妻子叫苏晚词。”
“还有别的信息吗?”
“有。我特意托人查了一下林秋月的户籍信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细节。”秘书顿了顿,“林秋月的原名,叫林秋月,但她还有个曾用名,叫沈秋月。”
沈秋月!
裴清言猛地站了起来。
母亲的姓氏,也是沈!
裴清言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被人扔进垃圾房的药膳酱,竟然会牵扯出这样一段往事。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您的表妹……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那是个周三下午,我刚开完马拉松式会议,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回到办公室,刚想喝口咖啡缓一缓,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裴总秘书。
“苏总监,裴总让您现在去一趟她办公室。”
语气很客气,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裴总找我?
这个点找我干什么?
我最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进展顺利,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难道是要给我升职加薪?
想到这,我心情又好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补了个妆,拿着笔记本,信心满满走向裴总办公室。
敲门,进去。
裴总坐在她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逆光看不清她表情。
“裴总,您找我?”
“苏晚词,坐。”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莫名感觉到种压迫感。
我坐下,端正姿态,等待她开口。
“不是为了工作的事。”裴总开门见山。
我愣了一下。
不是工作?那是什么?
“是这样的。”裴总顿了顿,“我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失眠很严重。前段时间,一个朋友送了我一罐药膳酱,说是可以调理身体。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我母亲喝了。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我静静听着,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我母亲喝了那罐药膳酱之后,不仅失眠好了,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所以,我想找到制作这个药膳酱的人,当面感谢她。”
“那……挺好的啊。”我干巴巴回应,心里更加疑惑了。
“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那罐药膳酱,是一个叫林秋月的人制作的。”裴总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秋月,是你的婆婆,对吗?”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林秋月?
婆婆?
药膳酱?
那个被我扔进垃圾房的东西?
无数念头在我脑海里乱窜,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晚词?”裴总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啊,是的,林秋月是我婆婆。”我结结巴巴回答。
“那就对了。”裴总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并不温暖,“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联系一下你婆婆,我想带我母亲,亲自去拜访她,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这四个字像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