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资助8年的女孩,毕业拉黑我,政审看到档案愣住了:有失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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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审办公室里,林雨桐的脸色惨白如纸。

"秦先生,您说这份失信证明是误会?"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可档案显示,您在2024年亲自办理的公证,还附带了完整的证据链。"

"八年资助,四十二万六千元,最终评级:E级失信。"

林雨桐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秦叔叔,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看着这个曾经叫我"秦爸爸"的女孩,笑了。

"你真的想知道?"我问。

她拼命点头。

我缓缓开口:"那好,我告诉你……"

我叫秦夏,今年42岁,在建筑工地搬砖。

这话说出去,很多人都不信。

十年前的我,可是建筑设计师,月薪三万。

现在的我,一天搬砖十个小时,一个月能挣八千块。

工友老张总说我脑子有病,好好的设计师不当,跑来受这份罪。

我笑笑不说话,因为有些事,说出来也没人懂。

那天下午,工地上热得像个蒸笼。

我正扛着一袋水泥往五楼爬,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擦了擦满是水泥灰的手,接通电话。

"喂?"

"秦叔叔!是我,雨桐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出声。

"哦,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更急促了。

"秦叔叔,我政审出问题了,档案里有份失信证明……"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是真的慌了。

我把水泥袋往地上一放,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所以呢?"我的语气冷得像冰。

"秦叔叔,那份证明是您办的,对吗?能不能求您帮帮我,把它撤掉?"

"我真的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我现在考上公务员了,就差政审这一关……"

"求您了秦叔叔,当年您对我那么好,我……"

我打断了她的话。

"当年?"我冷笑,"当年你大学一毕业就把我拉黑删除,现在有事了才想起我来?"

"我……我那时候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雨桐,你听好了。"我深吸了一口烟,"这份失信证明,就是我办的。"

"而且,我不会撤掉。"

"你……"她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在掌心里还有余温,但我的心早就凉透了。

老张从旁边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谁打来的?脸色这么难看。"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淡淡地说:"一个白眼狼。"

老张好奇地看着我:"白眼狼?啥意思?"

我没回答,只是把烟头狠狠碾灭在地上。

有些事,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笑话罢了。

老张见我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活还得干呢。"

我点点头,扛起水泥袋继续往上爬。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水泥灰,糊了一脸。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还是那个号码。

这次我没接,直接按掉了。

但她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

我索性关了机。

傍晚收工的时候,老张请我去小馆子喝酒。

两个人要了几个小菜,一瓶二锅头。

酒过三巡,老张终于忍不住问:"老秦,那个白眼狼到底咋回事?"

我给自己倒满了酒,一口闷掉。

"资助了八年的丫头,翅膀硬了就把我忘了。"

老张瞪大了眼睛:"资助?你资助了她多少?"

"四十二万六千块。"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张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四十多万?!"他的声音都变调了,"老秦你疯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苦笑着摇摇头。

"当年我还是设计师的时候,攒的。"

"卖了车,接私活,熬夜加班……"

"就为了让那丫头能上好学校,能过上好日子。"

老张听得目瞪口呆。

"那她呢?她就这么对你的?"

我又喝了一杯酒。

"大学一毕业,微信拉黑,电话删除,干干净净。"

"直到今天政审出问题了,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

老张气得一拍桌子。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白眼狼都比她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白眼狼这个词,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真正的真相,比这残酷得多。

但我现在还不想说。

因为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我蠢得无可救药。

那天晚上我喝得很醉。

老张把我扶回工地宿舍,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又梦见了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很暖,小女孩拉着我的手,眼睛亮亮的。

"秦爸爸,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傻孩子,不用报答,你开心就好。"

梦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我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可能都有吧。

2016年的春天,特别暖和。

那时候的我32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周末的时候,我喜欢去福利院做义工。

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目的,就是觉得那些孩子可怜。

那天下午,我照例去了福利院。

院长李阿姨把我拉到一边,神情有些复杂。

"小秦啊,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玩具:"李阿姨您说。"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小女孩。

"看到那孩子了吗?叫林雨桐,八岁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画画,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很漂亮,但脸色有些苍白。

"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李阿姨压低了声音,"需要做手术,费用大概十五万。"

我心里一紧:"福利院……"

"福利院的资金有限。"李阿姨苦笑,"其他孩子也需要照顾,实在拿不出这笔钱。"

我沉默了。

十五万,对当时的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我刚买了车,准备结婚用的,手里就剩不到五万块。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李阿姨看着我,"但小秦,你能不能帮帮这孩子?"

"她真的很懂事,从不给人添麻烦……"

我看着那个小女孩。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冲我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画画。

那一笑,让我心软了。

"我去跟她聊聊。"我说。

李阿姨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点头,走向那个角落。

小女孩正专注地画着什么,我在她旁边蹲下来。

"在画什么呀?"我轻声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大大的,很清澈。

"叔叔,我在画我想要的家。"

她把画本转过来给我看。

画面上是一个简单的房子,院子里有一棵树。

树下站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还有一只小狗。

"这是爸爸妈妈。"她指着两个大人,"这是我。"

"这是小狗,我想养一只小狗。"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渴望。

"为什么要画这个?"我问。

她低下头,小声说:"因为我没有家。"

"李阿姨说,每个小朋友都应该有家。"

"可是我没有。"

"所以我就画一个。"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想有个家吗?"我问。

她用力点头:"想!"

然后她又摇摇头:"可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有病。"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脏不好。"

"李阿姨说要很多钱才能治,福利院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听得心都碎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已经在想着死亡了。

"如果有人愿意帮你呢?"我轻声问,"如果有人愿意出钱给你治病,你会怎么样?"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会有人愿意吗?"

"会。"我说,"叔叔愿意。"

她愣住了,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叔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是说真的吗?"

我点点头:"真的。"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谢谢叔叔……谢谢……"

她哭得很伤心,也很开心。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可能是看到她画的那个"家"。

可能是看到她说到死亡时的平静。

也可能,只是因为她那一笑。

从那天起,我和林雨桐的故事就开始了。

我卖掉了刚买的车,又找朋友借了些钱。

前前后后凑了十五万,把她的手术费交了。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

李阿姨陪在我身边。

"小秦,你真是个好人。"她说。

我苦笑:"好人不好当啊。"

"我女朋友知道这事之后,跟我吹了。"

李阿姨一惊:"啊?"

我摆摆手:"没事,本来也不合适。"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就因为这事跟我分手了。

她说我圣母心泛滥,说我不顾家。

说一个外人的孩子,凭什么让我花这么多钱。

我解释不清,也不想解释。

分就分吧。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

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几个小时后,林雨桐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眼泪又流下来了。

"叔叔……"她的声音很虚弱,"我还活着……"

我握住她的手:"当然活着,你会好好活着的。"

她哭着笑了:"叔叔,我可以叫您什么?"

我愣了一下:"什么都可以啊。"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叫您秦爸爸吗?"

那一刻,我的心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我这辈子没结过婚,没有孩子。

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叫我爸爸。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喉咙有些哽咽。

"可以。"我说,"当然可以。"

林雨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秦爸爸!"她叫了一声。

我应了一声:"哎!"

从那天起,我就有了一个女儿。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疼。

出院那天,林雨桐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秦爸爸,您会一直来看我吗?"

"会。"我保证。

"您不会像我亲生爸爸妈妈那样不要我吗?"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我说,"秦爸爸答应你,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长大。"

她用力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只纸鹤。

"这是我折的。"她说,"送给秦爸爸。"

我接过来,纸鹤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秦爸爸"。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秦爸爸很喜欢。"我说。

她开心地笑了。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从2016年到2024年,整整八年时间。

这八年里,我几乎把林雨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福利院看她。

给她带好吃的,陪她做作业,听她讲学校里的事。

她很聪明,成绩一直很好。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拿了全年级第一。

那天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

"秦爸爸!我考第一了!"

我正在加班画图纸,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

"真的?我的雨桐这么厉害!"

"秦爸爸,您什么时候来看我?我想您了。"

我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咬咬牙说:"这周末就去!"

那个周末,我带她去了游乐园。

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像朵花。

"秦爸爸,我好开心!"她大声喊。

我站在下面给她拍照,心里也暖暖的。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当父亲的幸福吧。

初中的时候,她提出想转去重点中学。

"秦爸爸,我想去市一中读书。"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

"因为那里的教学质量好啊。"她眨眨眼睛,"我想考个好大学,将来有出息了,才能报答您。"

这话说得我心都化了。

"行,爸爸想办法。"我说。

市一中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没有学区房,就得交赞助费。

我打听了一下,赞助费三万。

加上每年两万的学费和住宿费,这笔开销不小。

但我还是咬牙答应了。

为了多挣钱,我开始接私活。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继续画图。

经常熬到凌晨三四点。

我的同事老王看不下去了。

"老秦,你这是何苦呢?"他劝我,"又不是亲生的,犯得着这么拼命吗?"

我笑笑:"我答应过她,要让她好好读书。"

"你这人啊。"老王摇摇头,"心太软。"

可能吧。

但看到林雨桐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抱着通知书给我打电话。

"秦爸爸!我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电话那头她哭得稀里哗啦。

"我没给您丢脸!我考上市一中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眼眶也湿润了。

"傻孩子,爸爸从来没觉得你会给我丢脸。"我说,"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脖子疼得要命。

但心里是满足的。

初中三年,是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

她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学校的事。

"秦爸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秦爸爸,我们班有个男生老是欺负我,您说我该怎么办?"

"秦爸爸,期中考试我又考第一了!"

每次听到她的声音,我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母亲节的时候,她给我寄来了一张贺卡。

上面写着:"秦爸爸,您就是我的爸爸。母亲节快乐!"

我看着那张贺卡,笑出了声。

"傻孩子,母亲节给爸爸送贺卡。"

但心里暖得不行。

我把那张贺卡放在钱包里,一直带在身上。

同事们知道后,都开玩笑说我"当爹上瘾了"。

我也不辩解,就是笑。

是啊,我确实把她当女儿了。

可是到了高中,一切开始变了。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高一下学期吧。

她打电话的次数开始减少了。

从每天一次,变成每周一次。

从每周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

我问她:"雨桐,最近学习很忙吗?"

"嗯,功课挺多的。"她的语气有些敷衍。

我也没多想,以为真的是学习紧张。

但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了她的朋友圈。

她把我的权限设置成了"不给他看"。

朋友圈里全是和同学们的合照,去哪里玩的照片。

没有一张提到过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自己:"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圈很正常。"

高二那年,她开始频繁地找我要钱。

"秦叔叔,能不能给我买个新手机?"

注意,她叫我"秦叔叔"了,不再叫"秦爸爸"。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问:"怎么了?手机坏了?"

"没坏,就是旧了。"她说,"同学们都在用苹果,我这个太落伍了。"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用了三年的老款手机。

"那得一万多块,叔叔手头有点紧……"

"那算了。"她的语气明显不高兴了,"我就知道您不会同意的。"

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心里不是滋味。

过了几天,我还是给她转了一万块。

"买吧,想要就买。"我说。

她秒回消息:"谢谢秦叔叔!您真好!"

但这句"谢谢"听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高三那年,她谈恋爱了。

这事我是偶然知道的。

那天我去学校给她送生活费,远远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在奶茶店。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很亲密。

男生看起来家境不错,穿着名牌,开着车。

我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了那段对话。

男生问:"那个人是谁?"

林雨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正好看到了我。

我冲她笑了笑,准备打招呼。

但她的反应让我心凉了半截。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说:"我……一个远房叔叔。"

"远房叔叔"。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男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雨桐也若无其事地继续喝奶茶。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八年的陪伴,四十多万的付出。

到头来,我成了一个"远房叔叔"。

那天我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我坐了一整夜。

翻出了这些年的照片,看着里面她的笑容。

"秦爸爸,我爱您!"

"秦爸爸,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秦爸爸,我长大了一定报答您!"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都像是笑话。

我突然意识到,可能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我以为我能用爱感化一个孤儿的心。

我以为她会真的把我当爸爸。

我以为她会感恩,会珍惜。

但我错了。

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猜的东西。

2024年5月,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我约林雨桐见了一面。

地点是当年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电话里,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秦叔叔,我最近很忙,能不能改天?"

"不能。"我的语气很坚决,"就这个周末,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她沉默了几秒:"好吧。"

周末下午,我早早就到了咖啡馆。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记录着八年来的每一笔开销。

2016年3月,手术费:150000元。

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生活费、学习用品:23500元。

2018年9月,市一中赞助费:30000元。

2018年至2021年,学费、住宿费、生活费:142000元。

2021年至2024年,学费、补习费、生活费:81000元。

总计:426500元。

我翻着这些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四十二万六千五百块。

这些年,我究竟为她付出了多少。

不仅是钱,还有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还有被女朋友甩掉的感情。

还有那些熬坏了的身体。

林雨桐姗姗来迟。

她穿着名牌衣服,背着LV的包。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她身上这一套,至少五万。

这些钱,显然不是我给的。

"不好意思秦叔叔,来晚了。"她坐下来,态度有些敷衍。

我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皱眉。

"你看看。"我说。

她翻开第一页,脸色变了。

"秦叔叔,您这是……"

"这八年,我一共为你花了四十二万六千五百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每一笔都有记录。"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您……您记这个干什么?"

"要我还钱吗?"她的声音有些尖锐,"我现在还是学生,哪有钱还您?"

我摇摇头:"我不是要你还钱。"

她松了口气:"那您……"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打断她,"这世上,曾经有个人这样爱过你。"

"用八年时间,用四十多万,用全部的心血。"

"你明白吗?"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继续问:"雨桐,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很好。"她小声说。

"那你以后会怎么做?"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迷茫。

"我会好好工作,回报社会。"

就这一句话,让我彻底失望了。

"回报社会?"我冷笑,"仅此而已?"

她有些不耐烦了:"那您还想要什么?"

"您不会真的想让我当您女儿,给您养老吧?"

"我已经很感激您了,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叫我"秦爸爸"的小女孩吗?

这还是那个说要报答我的孩子吗?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秦叔叔,我接个电话。"

"喂?子昂啊……"

她的声音变得特别温柔。

"好啊,晚上一起吃饭……你爸想见我?那太好了!"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表情。

我就这样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别人而笑得那么开心。

看着她完全忘记了面前还坐着一个人。

电话挂断后,她抬起头。

"不好意思秦叔叔,我男朋友的爸爸想见我,我得先走了。"

她站起来,背起包。

"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她说,"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话说得客套得不行。

就像在应付一个普通的长辈。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雨桐,高考后,我们再见一面吧。"

"到时候,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点点头:"好啊,到时候我请您吃饭。"

"不用,我请你。"我说。

她笑了笑:"那行,到时候联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我坐在咖啡馆里,盯着她留下的座位。

桌上还有她喝剩的半杯咖啡。

杯沿印着口红印。

我想起八年前,她手术后躺在病床上。

那时候她说:"秦爸爸,我可以叫您什么?"

那时候的她,眼神多纯净啊。

现在呢?

现在的她眼里,只有名牌包,只有iPhone,只有有钱的男朋友。

至于我这个"远房叔叔"?

不过是个提款机罢了。

我合上笔记本,慢慢地把它放进包里。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需要续杯吗?"

我摇摇头,结了账。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霓虹灯很亮,照得人眼花。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改变一切的决定。

我要看看,这个女孩,到底值不值得我这八年的付出。

如果不值得……

那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2024年6月9日,高考结束第二天。

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林雨桐发来的:"秦叔叔,今晚有个聚餐,您要不要来?"

我回复:"在哪?"

她发了个地址,是市里最贵的餐厅。

我看着那个地址,心里有了数。

能在那种地方请客的,不是一般人家。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餐厅。

包厢很大很豪华,坐了一桌子人。

都是些穿着讲究的年轻人和他们的家长。

我穿着普通的衬衫,站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林雨桐看到我,脸色微微一变。

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秦叔叔,您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她有些焦急:"这里都是子昂家的朋友,您这样……"

"算了算了,您先进来坐吧。"她打断了自己的话。

但我已经听出了她话里的嫌弃。

她不希望我穿得太寒酸,会让她在男朋友家人面前丢脸。

我跟着她走进包厢。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

"雨桐,这位是?"

"我远房叔叔,秦夏。"林雨桐介绍道。

又是"远房叔叔"。

我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您好,我是子昂的父亲,宋建国。"

宋建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秦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建筑设计师。"我说。

"哦,那收入应该还不错吧?"他的语气有些高高在上。

我还没说话,坐在旁边的年轻人接话了。

"爸,秦叔叔帮过雨桐很多的。"

这就是宋子昂,林雨桐的男朋友。

长得挺帅,看起来也挺有教养。

宋建国笑了笑:"那就好,雨桐是个好孩子,值得帮助。"

这话说得,好像施舍一样。

我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没多说话。

宋子昂的母亲是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她热情地拉着林雨桐说话。

"雨桐啊,听说你是福利院长大的?"

林雨桐脸色有些不自然:"嗯……"

"那真不容易啊。"宋母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有子昂照顾你就好了。"

"一个女孩子,还是要有人疼的。"

林雨桐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宋母又看向我:"秦先生以后也别操心雨桐了,我们家会照顾好她的。"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听起来就像在说:"你这个外人可以退场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席间,宋家人不断地炫耀自己的生意。

说在哪里有房产,在哪里有工厂。

说准备送宋子昂出国留学。

说要把林雨桐也一起送出去。

林雨桐听得眼睛发亮。

"真的可以吗?"她激动地问。

"当然可以。"宋母笑眯眯地说,"只要你和子昂好好的,阿姨什么都给你安排。"

林雨桐连连点头:"谢谢阿姨!"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阵恶心。

八年前那个说要报答我的小女孩呢?

八年前那个拉着我手说"秦爸爸我爱您"的孩子呢?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个为了攀附权贵,可以把过去全部抹去的人。

吃到一半,宋子昂突然问:"雨桐,你这个叔叔资助你很多年了吧?"

林雨桐愣了一下:"嗯,挺久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报答人家?"宋子昂笑着问。

林雨桐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会好好工作,挣钱还给秦叔叔的。"

"还钱?"宋子昂摇摇头,"那多见外啊。"

"要我说,以后逢年过节去看看,买点东西,不就行了?"

"亲戚之间,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亲戚"。

他说"亲戚"。

我放下了筷子。

宋母也帮腔:"对啊雨桐,你这个叔叔帮你是情分,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不能因为感恩就把自己绑住了。"

"该断就得断,该放就得放。"

这些话,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

但最可笑的是,林雨桐在旁边连连点头。

"阿姨说得对。"她说。

我终于忍不住了。

"吃饱了,我先走了。"我站起来。

林雨桐也站起来:"秦叔叔,我送您。"

"不用。"我的语气很冷,"你继续陪你的新家人吧。"

我走到门口,听到宋子昂小声说:"你这个叔叔还挺有个性的。"

林雨桐赔笑:"他就那样,您别介意……"

我顿住了脚步。

"他就那样"。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啊。

仿佛我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我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我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公证处吗?"

"我想办一份证明……"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这八年的画面。

从第一次见面,到她叫我"秦爸爸"。

从她的手术,到她的成长。

从她的感恩,到她的变心。

这一切,就像一场荒唐的戏。

而我,是这场戏里最大的傻子。

天亮的时候,我做好了决定。

我要让她明白,有些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些人的好,不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温情,还有规则。

2024年6月15日,我走进了公证处。

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这八年所有的证据。

银行转账记录,426500元,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微信聊天截图,数千条消息。

照片,从她八岁到十八岁的成长轨迹。

视频,她叫我"秦爸爸"的声音。

还有那个笔记本,记录着每一笔开销的用途。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张。

她接过我的材料,仔细地翻看。

"秦先生,您要办理的是……失信人证明?"她抬起头,有些疑惑。

我点点头:"对。"

"可是。"张公证员皱眉,"这个女孩只是没有报答您,又没有欠您钱,怎么能算失信呢?"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材料。

"这是她在社交平台上发的内容。"

那是林雨桐的朋友圈截图。

2022年,她发了一条:"有些人总以为给你点钱就可以掌控你的人生,真恶心。"

2023年,她发了一条:"终于要摆脱某些人的控制了,自由的感觉真好!"

2024年毕业那天,她发了一条:"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评论区里,有人问:"那个资助你的叔叔呢?"

她回复:"哦,也谢谢他吧,虽然他挺烦的。"

张公证员看完,脸色变了。

"这……"

"这还不算。"我又拿出一份录音。

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时,偷偷录下的。

录音里,清楚地传来林雨桐的声音。

"您不会真的想让我当您女儿,给您养老吧?"

"我已经很感激您了,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逢年过节去看看,买点东西,不就行了?"

张公证员听完,沉默了很久。

"秦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她说,"但这份失信证明一旦存档,会影响她一辈子的。"

"政审、入党、晋升,都会受影响。"

"您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我点头:"我确定。"

她又问:"万一她有苦衷呢?"

"苦衷?"我冷笑,"什么苦衷能让一个人这样对待恩人?"

"她现在背着三万块的包,拿着一万多的手机。"

"她男朋友家里有钱有势,可以送她出国。"

"她要什么有什么,哪来的苦衷?"

张公证员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给您办理。"

她开始整理材料,准备录入系统。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敲击键盘。

每一个字母的输入,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林雨桐的人生里。

但我的心里,却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快意,不是报复的快感。

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一个八岁就认识的小女孩,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的错吗?

是我太傻,太天真,以为爱能换来爱?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看不清?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我一直忽略,但可能很重要的事。

林雨桐是怎么来到福利院的?

当年李阿姨说她三岁被遗弃。

但我从来没有深究过她的身世。

我只知道她叫林雨桐,有先天性心脏病。

其他的,一无所知。

可是……

如果她的身世有问题呢?

如果她不是普通的弃婴呢?

如果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局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年李阿姨找到我,说福利院没钱给孩子治病。

但福利院每年都有政府拨款,还有社会捐助。

区区十五万,真的拿不出来吗?

而且,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福利院那么多义工,为什么李阿姨单单选中了我?

还有,林雨桐在八岁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主动地要叫我"爸爸"?

一个八岁的孩子,真的懂得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帮助吗?

除非……

除非有人教过她。

我猛地站起来。

"等一下!"我对张公证员说。

她抬起头:"怎么了?"

"我……"我看着她手里的材料,"我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您的证明还没签字呢。"她说,"要是想办,就得现在签。"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有些发抖。

签了,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

林雨桐的人生,会因此改变。

她考不了公务员,进不了体制内。

她在宋家人面前,也会颜面扫地。

但……

如果真相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如果她真的有苦衷呢?

我抓起资料:"对不起,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秦先生!"张公证员在身后喊,"您的证明还没签字!"

但我已经冲出了公证处。

我要去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是真的……

那这八年,我不是傻子。

我是被人设计的棋子。

而林雨桐……

可能也是。

秦夏冲出公证处,直奔福利院。

他必须要知道真相。

他必须要搞清楚,林雨桐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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