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阿里最高权力机构合伙人委员会直接在内网发布长文,点名痛批钉钉团队的管理模式“根本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千亿级公司顶层决策层亲自下场整顿核心业务线,放在整个中国互联网史上都足够有冲击力。而点燃这场内部风暴的导火索,正是前几天刷屏全网的钉钉前产品经理万字离职长文——《置身钉内》。
作者以内部亲历者的视角,将钉钉内部的生态扒得一丝不挂:极致到变态的员工压榨、无孔不入的全程监控、毫无价值的派系内斗……字字扎心,每一处细节都在刷新职场人对“窒息”的认知。
没人会意外,一款以“强管控”为核心卖点的办公软件,内部管理会有多严苛。但整件事最讽刺、最具黑色幽默的地方,从来不是“阿里批评了钉钉”,而是一个荒诞到近乎寓言的现实:钉钉亲手打造了全中国最严密的职场电子镣铐,可最先被这副镣铐铐到窒息、逼到离职的,恰恰是钉钉自己的员工。
过去十年,钉钉在“如何高效管控员工”这件事上,把产品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打磨精准定位打卡,把考勤的边界卡到分秒,晚一步就算违规;他们发明已读未读机制,彻底堵死了打工人“装没看见消息”的最后退路;他们推出夺命DING功能,哪怕员工在休息、在就餐、在陪伴家人,一条强提醒就能强行将人拽回工作状态;他们把员工的工作时间拆解到分钟级,每一分钟的产出都要被量化、被考核、被横向对比。
全世界老板所有关于“压榨效率”的想象,都被钉钉做成了标准化功能、做成了可复制的管理方案、做成了一门年入百亿的成熟生意。无数企业靠着这套工具,将工作边界无限扩张到私人生活,让上班的时长从8小时蔓延至全天24小时。
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些设计出这些管控功能的产品经理,那些给企业输出“高效管理方案”的钉钉团队,自己每天就活在这套系统的全面管控之下。他们最清楚这套工具的每一处设计有多狠,每一个功能有多消磨人,最后也最先扛不住这套逻辑的反噬——核心产品经理不堪重负离职,整个团队的管理问题彻底爆发,闹到阿里顶层亲自下场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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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教别人怎么当“吸血鬼”的人,先被自己这套吸血鬼逻辑给吸干了。
这些年,钉钉到底给职场环境带来了什么?
它让下班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上班。从前下班关掉电脑,工作就宣告结束;如今手机里装着钉钉,24小时都是待命状态,一个已读的红点,就能毁掉一整晚的休息。
它让周末变成了工作日的延伸。从前周末是完整的私人生活,如今周末不敢静音、不敢失联,出门随身带电脑成了职场人的标配,生怕错过领导的一条消息。
它让请假变成了一种理亏的“罪过”。从前生病休假是劳动者的正当权益,如今请假要层层审批,即便人不在岗,消息也要秒回,仿佛休一天假,就欠了公司天大的人情。
它用一套科技外壳,把职场内卷推到了地狱级难度。它把“随时在线”包装成职业素养,把“无死角监控”美化成高效管理,让无数打工人活在随时被传唤、随时被考核、随时被评判的恐惧里。
这么多年,无数打工人吐槽过、抗议过,可声音再大,都挡不住钉钉的营收一路上涨,挡不住它被越来越多企业奉为管理神器。毕竟对资方而言,能提升管控效率的工具就是好工具,打工人的感受,从来都不在核心考量范围内。
也正因如此,如今阿里跳出来标榜“有情有义才是阿里的文化底色”,才显得格外讽刺。
早干嘛去了?
钉钉靠着监控员工、压榨员工的功能一路壮大的时候,没人说这不符合企业文化;靠着电子镣铐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没人提什么“有情有义”;全网打工人怨声载道的时候,也没见合伙人委员会出来说一句不对。
等到刀砍到了自己身上,等到自己的员工扛不住了,等到内部的问题再也捂不住了,才想起谈文化、讲情义?
这从来不是什么文化纠偏,这只是疼到了自己身上,才终于知道喊疼。
今天钉钉的这场闹剧,不是某一家公司的孤立事件,而是给整个行业敲响的一记警钟。
靠电子镣铐换来的效率,终究会变成勒死自己的绳索;靠压榨员工得来的增长,迟早会反噬到企业自身。你给员工戴上多少枷锁,最终这些枷锁就会以数倍的重量,落回到管理者自己头上。
今天钉钉被自己人钉在职场耻辱柱上的样子,就是所有热衷于搞监控、搞压榨、搞无底线内卷的企业,必然会迎来的明天。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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