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程若鱼站在慕天集团68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封还带着体温的辞职信。
窗外的金融街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心脏从不停止跳动。
她的手机屏幕上,妈妈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小鱼,爸爸说想去你公司看看。”
程若鱼苦笑。
如果让慕天集团的人知道,那个被她描述成“菜市场卖菜的”妈妈,其实是掌控着三省生态农业供应链的温氏集团董事长。
那个“扫街的”爸爸,实际上是在金融街呼风唤雨、人称“资本猎手”的景澜资本创始人程景渊。
会发生什么?
半年前,当董事长叶慕寒在年度战略研讨会上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时,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成了整个公司最大的笑话。
但没人知道,这个笑话背后,藏着她二十六年来最倔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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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那天,程若鱼拖着行李箱走进慕天集团的旋转门,决定用这个名字,重新开始。
程若鱼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她后背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
“程若鱼。”叶慕寒放下手中的iPad,目光越过十几位高管,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你的这份东南亚市场分析报告做得很扎实。”
“我看过你的履历,UC Berkeley经济学硕士,本科是复旦,成绩单上全是A。”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家里是做什么的?一般能送孩子出国读书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若鱼感觉到投资总监沈逸川侧过头来,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战略发展部总监顾清雅也抬起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我妈在菜市场卖菜。”程若鱼的声音很平静。
“我爸负责扫街。”
三秒钟的死寂。
然后,副总裁贺知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市场部的莫安然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就连一向严肃的财务总监钟离,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哈哈哈,程若鱼,你还挺幽默。”贺知秋笑着说。
“菜市场卖菜能供出个UC Berkeley的硕士?你这奖学金得拿到手软吧?”
“从小学到研究生,全额奖学金。”程若鱼平静地回答。
笑声更大了。
只有叶慕寒没笑。
他盯着程若鱼看了几秒钟,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收敛。
“不错,寒门出贵子,难得。”
“程若鱼,你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站起身,环视在座所有人:“在慕天集团,我只看能力,不看背景。”
“程若鱼能用四个月时间做出这样的成绩,值得所有人学习。”
会议结束后,程若鱼收拾文件时,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同情、好奇、轻蔑、怀疑,各种情绪交织。
走出会议室时,沈逸川追上来。
“程若鱼,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那个东南亚市场的数据模型。”
“当然。”
他们走进茶水间。
沈逸川给程若鱼倒了杯咖啡,突然问:“你真的是哪种家庭出身?”
“沈总监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直视程若鱼的眼睛。
“你在报告里引用的那些一手数据,需要很深的人脉关系才能拿到。”
“还有你对东南亚金融监管政策的理解,不是课本上能学来的。”
程若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或许是我比较用功。”
“用功?”沈逸川笑了。
“程若鱼,我MIT毕业,在高盛工作过三年,我知道什么是用功,也知道什么是……资源。”
程若鱼放下杯子:“沈总监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耸耸肩。
“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对了,你手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Nautilus 5711吧?市场价至少两百万。”
程若鱼下意识握紧手腕。
这是妈妈去年她生日送的。
她说:“既然选择了隐藏身份,就要做得彻底。但女儿,你要记住自己的价值。”
“高仿。”程若鱼撒谎。
“泰国旅游买的,两千块。”
沈逸川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笑了。
“两千块的高仿能做到这个工艺水平,那个作坊老板可以去瑞士开厂了。”
他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
“程若鱼,慕天集团藏龙卧虎,你最好小心点。”
其实早在入职第一天,程若鱼就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那天上午九点,她和另外五个管培生一起进入慕天大厦。
电梯里,一个叫莫安然的女孩率先开口。
“大家都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我是LSE,伦敦政经,主修金融工程。”
“哇,LSE!”旁边一个男生立刻接话。
“我是NUS,新加坡国立,也是金融专业。我叫江昀泽。”
“我UCL,计算机。”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叫我Ethan就行。”
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家庭背景。
莫安然笑得像朵花:“我爸在做PE投资,主要看消费渠道的项目。”
“他说慕天集团的叶董是行业传奇,让我好好跟着学。”
“我爸是做跨境电商的。”江昀泽说。
“家里想让我多了解金融板块,以后好接手公司的资金运作。”
Ethan也不甘示弱:“我妈在香港做律师,专门做并购法务,她跟叶董合作过几个项目。”
电梯里的气氛热烈而微妙。
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炫富比赛。
“程若鱼,你呢?”莫安然转向她。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普通家庭。”程若鱼简短地回答。
“哎呀,别谦虚嘛。”莫安然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
“能送孩子去Berkeley的,哪有普通家庭?”
“我妈在菜市场卖菜。”程若鱼平静地说。
“我爸负责扫街。全额奖学金出国的。”
电梯里瞬间安静了。
莫安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昀泽尴尬地咳了一声。
Ethan转头去看楼层显示。
剩下两个管培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写满了“天哪,这个女孩怎么回事”。
叮——
电梯门打开,所有人都像逃一样冲了出去。
程若鱼知道这句话会给她带来什么,但她不在乎。
这本来就是事实——虽然不是全部的事实。
妈妈确实“卖菜”。
只不过她卖的是通过区块链溯源的有机蔬菜,客户遍布长三角的米其林餐厅和高端会所。
温氏生态农业去年的营收是47亿。
爸爸也确实“扫街”。
只不过他扫的是金融街——景澜资本这些年“扫荡”了多少项目,业内人心知肚明。
去年帮一家新能源企业在纳斯达克上市,一战成名。
《财富》杂志称他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资本猎手”。
但这些,程若鱼一个字都不会说。
战略发展部是慕天集团的核心智囊团,直接向叶慕寒汇报。
能进这个部门的,要么是顶尖名校的学霸,要么是有深厚背景的关系户。
程若鱼属于前者——至少表面上是。
部门总监顾清雅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38岁,剑桥MBA,在投行工作过十年。
第一次部门会议,她让每个人做详细的自我介绍。
“不仅要说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她扫视全场。
“还要说说家庭背景。我们这个部门经常要接触各个层面的人,了解彼此的资源网络,有助于团队协作。”
轮到程若鱼时,她简单说了名字、学校、实习经历。
“家庭背景呢?”顾清雅追问。
“我妈在菜市场卖菜,我爸负责扫街。”程若鱼再次重复这句话。
会议室里又是那种微妙的沉默。
十二双眼睛盯着她。
程若鱼能读懂那些眼神里的意思——一个卖菜扫街家庭的孩子,是怎么挤进战略发展部的?
坐在她对面的是副总监沈逸川。
他31岁,MIT金融硕士,曾在华尔街工作,家里在江南开着连锁酒店。
他看着程若鱼,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很好。”顾清雅推了推眼镜。
“程若鱼,你的简历很漂亮,希望你能尽快适应部门节奏。”
“我们这里的工作强度很大,经常需要连续通宵,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会努力的。”
会后,沈逸川叫住程若鱼。
“第一周先跟着我熟悉业务流程。我们部门有个规矩,新人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像样的研究报告,选题自己定。”
“明白。”
“另外。”他顿了顿。
“关于你的家庭背景,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其实可以选择沉默。”
“在这个圈子里,说得太清楚,有时候不是好事。”
程若鱼抬头看着他:“沈总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笑了笑。
“只是善意的提醒。”
程若鱼和沈逸川的第一次深度合作,是一个关于东南亚跨境支付的研究项目。
那天晚上,他们在办公室里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凌晨三点,沈逸川靠在椅子上,突然问。
“程若鱼,你真的是靠奖学金读完Berkeley的?”
程若鱼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是的。”
“从小学到研究生?”
“对。”
“那你怎么解释。”他转过电脑屏幕给她看。
“你在Berkeley期间,参加过三次达沃斯青年论坛,去过两次摩纳哥私人游艇会议,还在瑞士私人银行实习过两个月?”
“这些机会,奖学金买不来。”
程若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查我?”
“不是查。”沈逸川摇头。
“是你在报告里引用的某个数据,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瑞士某家私人银行的内部研究,不对外公开。”
“你说你在哪里实习过,我就随便搜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程若鱼,我不关心你的家庭背景到底是什么,但我想提醒你,这个圈子很小,秘密藏不久的。”
“那沈总监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他转过身。
“因为我也有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程若鱼愣住了。
“我家是开酒店的,没错。”沈逸川笑了笑。
“但没人知道,我爸其实是从洗碗工做起的,用了二十年才有今天。”
“我那个MIT学位,也是他卖了三家酒店凑的学费。”
他走回座位,看着程若鱼。
“所以我明白,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很复杂。”
“你不想说,我理解。但程若鱼,你要记住,隐瞒归隐瞒,千万别做出格的事。”
那天凌晨四点,他们完成了报告。
沈逸川送程若鱼到楼下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时候,我们隐藏身份不是因为自卑,而是想证明,脱离那些标签之后,我们依然有价值。”
程若鱼突然理解了他。
那天晚上,程若鱼接到妈妈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背后是温氏集团总部的夜景——那栋在外滩能看到的地标建筑。
“小鱼,听说公司里的人一直在打听你的背景?”
“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她笑了。
“你那个叫沈逸川的同事,他爸的酒店用的是我们的有机食材供应链。”
“上周他爸跟我开会,无意中提起这件事。”
程若鱼心里一紧:“你没说什么吧?”
“当然没有。我说我不认识什么程若鱼。”妈妈眨眨眼。
“温氏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会有个在菜市场卖菜的身份呢?”
“妈——”
“开玩笑的。”她收起笑容。
“小鱼,你这样做,爸爸其实很不开心。”
程若鱼沉默了。
“他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女儿,凭什么要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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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叹气。
“昨天他还说,想去你公司参加家属开放日,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妈,千万别让他来!”程若鱼急了。
“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程若鱼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想用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而不是靠你们的光环。”
“妈,你理解吗?我受够了那种'哦,原来是程景渊的女儿'的眼神。”
妈妈沉默了很久。
“我理解。当年我从农村考到复旦,也想过隐瞒家庭背景。”
“但小鱼,你要知道,你爸爸当年创业,被无数人看不起,他吃过的苦比你想象的多。”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光明正大地说,这是我女儿。”
程若鱼的眼眶红了。
“妈,等我在慕天集团拿到真正的成绩,我会公开的,我保证。”
“好吧。”妈妈妥协了。
“但你爸说了,他公司正在筹备一个大项目,可能会跟慕天集团有交集。到时候——”
“什么项目?”程若鱼警觉起来。
“一个跨国并购案,涉及东南亚的金融科技公司。”
妈妈说。
“听说慕天集团也在关注这个标的。”
程若鱼的心沉了下去。
进入慕天集团第四个月,关于程若鱼的流言蜚语开始发酵。
版本一:她是叶慕寒的私生女,所以才能从管培生直接进战略发展部。
版本二:她有个隐形富豪男友,是靠关系走后门的。
版本三:她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负责窃取慕天的商业机密。
最离谱的是版本四:她其实是某个落魄贵族的后代,在体验平民生活。
这些流言传到程若鱼耳朵里时,她都只是笑笑。
直到有一天,莫安然直接堵住她。
那天下午,莫安然端着咖啡走进茶水间。
看到程若鱼在接水,眼睛一亮。
“程若鱼,能聊聊吗?”
“请说。”
“你真的是菜市场家庭出身?”她开门见山。
“我总觉得你不像。”
“莫小姐想多了。”
“是吗?”莫安然突然抓住程若鱼的手腕。
“那你这块百达翡丽怎么解释?5711A,钢壳的市场价都要两百万起。”
“如果是玫瑰金款——”她盯着程若鱼手上的表。
“至少四百万。”
程若鱼甩开她的手:“高仿,泰国买的。”
“泰国高仿能做到这个细节?”莫安然冷笑。
“程若鱼,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爸是做奢侈品鉴定的,我从小看着这些东西长大。”
“你这块表,表盘上的'Patek Philippe'字体、鹦鹉螺纹路的抛光工艺、表扣的雕刻,全是真品的特征。”
她凑近程若鱼。
“而且,我查了你的社交媒体。你三年前发过一张照片,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某个私人岛屿。”
“那个岛屿每晚的住宿费是十万美金,全球只有三十个人有资格预订。”
程若鱼的后背渗出冷汗。
“所以,程若鱼。”莫安然一字一句地说。
“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顾清雅推门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顾总监。”莫安然立刻换上笑容。
“我在跟若鱼请教东南亚市场的问题。”
顾清雅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接了杯水转身离开。
莫安然临走前低声说。
“程若鱼,我会查清楚的。”
年度战略研讨会后的第三天,顾清雅召集部门开会。
“各位。”她打开投影仪。
“集团决定启动一个重大项目——收购印尼最大的金融科技公司FinTechAsia。”
“这个项目涉及金额50亿美元,是慕天集团今年的战略重点。”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FinTechAsia的估值在80亿美元左右。”顾清雅继续说。
“我们需要设计一个合理的收购方案,包括估值模型、融资结构、风险对冲等。”
“这个项目由沈逸川牵头,程若鱼担任核心分析师。”
程若鱼愣住了。
“顾总监,我才入职四个月——”
“正因为如此。”顾清雅打断她。
“叶董认为你的东南亚市场报告很有见地,而且FinTechAsia的业务模式复杂,需要年轻人的新视角。”
会后,沈逸川把程若鱼叫到办公室。
“你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吗?”
“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止。”他的表情严肃。
“FinTechAsia这个标的,至少有五家机构在竞争,其中包括——”
他顿了顿。
“景澜资本。”
程若鱼的心跳停了一拍。
“景澜资本的创始人程景渊,在东南亚布局很深。”沈逸川说。
“他们有印尼政府的关心,有当地财团的支持,是我们最强劲的对手。”
他盯着程若鱼。
“如果我没记错,景澜资本的程景渊——你们同姓。”
“中国姓程的人很多。”程若鱼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是吗?”沈逸川笑了笑。
“那就好。对了,这个项目需要去雅加达做实地调研,下周出发,准备一下吧。”
那天晚上,程若鱼给爸爸打了电话。
“小鱼?”爸爸的声音很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爸,我听说景澜资本在做FinTechAsia的并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公司也在做这个项目。”
“慕天集团?”爸爸的语气变了。
“叶慕寒那小子动作够快的。小鱼,你在这个项目里担任什么角色?”
“核心分析师。”
又是一阵沉默。
“爸,你能不能——”
“不能。”他打断程若鱼。
“小鱼,商业就是商业。你选择了慕天集团,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有我的责任。”
“景澜资本有三百多名员工,我必须为他们考虑。”
“可是——”
“没有可是。”爸爸的声音很坚定。
“如果你的方案真的足够好,那就堂堂正正地赢过我。”
“小鱼,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顿了顿。
“而且,真正的能力不是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是在真刀真枪的竞争中磨练出来的。”
“我现在给你的压力,远比其他人给你的要小。”
“如果连你亲爹的挑战都应付不了,以后怎么在金融圈立足?”
挂了电话,程若鱼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爸爸说得对。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吗?
雅加达的热带雨季来得又急又猛。
调研团队一共六个人:沈逸川、程若鱼、两个财务分析师、一个法务和一个翻译。
第三天的行程是拜访FinTechAsia的CEO。
会议室里,对方的团队摆出了详细的业务数据。
就在他们讨论估值模型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四个助理。
“抱歉打扰。”他用流利的英语说。
“我是景澜资本的程景渊,听说慕天集团的朋友也在,特地来打个招呼。”
程若鱼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住了。
沈逸川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程先生,久仰大名。”
两人握手的瞬间,程若鱼看到爸爸的目光扫过她,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听说慕天集团这次派了很强的团队。”爸爸笑着说。
“我很期待你们的方案。”
“彼此彼此。”沈逸川也笑了。
“景澜资本在东南亚的布局,业内有目共睹。”
两人客套了几句。
爸爸转身要走,突然停下。
“对了,这位是——”
他看着程若鱼。
“程若鱼。”沈逸川介绍。
“我们的核心分析师,UC Berkeley毕业。”
“程若鱼。”爸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同姓,有缘。”
他朝程若鱼点了点头,带着团队离开了。
会议结束后,沈逸川突然说。
“程若鱼,程景渊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是吗?我没注意。”
“你们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程若鱼撒谎。
“可能只是因为同姓,他多看了两眼。”
沈逸川没再追问,但程若鱼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从雅加达回来后的第三天,人力资源部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各位同事:为增强企业凝聚力,让员工家属更了解慕天文化,集团将于本月20日举办'半年度家属开放日'活动。”
“欢迎大家携家人参加,董事长特别希望新员工能够参与。”
看到这封邮件时,程若鱼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十分钟后,顾清雅敲了她的工位。
“程若鱼,叶董点名希望你能带家人来。”
“他对你的评价很高,想见见培养出你这样优秀孩子的父母。”
“顾总监,我——”
“怎么,不方便吗?”顾清雅皱眉。
“这可是很好的机会。”
“我爸妈工作比较忙——”
“那就请一天假。”顾清雅不容置疑。
“叶董很少主动提这种要求,你最好重视一下。”
她走后,程若鱼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妈,公司要搞家属开放日,我可能躲不过去了。”
“那就别躲了。”妈妈的声音很轻松。
“该来的总会来。你爸早就想去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了,这次正好。”
“但是——”
“没有但是。”她笑了。
“小鱼,你已经用四个月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真相了。”
“而且,我和你爸从来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卖菜卖了二十年,他扫街也扫了二十年,都是正当职业,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妈——”
“听我说完。”妈妈的语气认真起来。
“你爸这次说了,他要穿着工作服去,我也穿平时下地考察农场的衣服。”
“既然你说我们是卖菜扫街的,我们就彻底配合你演一次。”
程若鱼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说我卖菜吗?那我就穿得像个菜贩子。”妈妈笑得很开心。
“你爸也一样。我们要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卖菜扫街'。”
“妈——”
“小鱼,你要相信爸妈的演技。”她说。
“我们年轻时,确实是从最底层做起的。现在重温一下当年的生活,也挺有意思。”
挂了电话,程若鱼坐在工位上,心里五味杂陈。
家属开放日前一晚,程若鱼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预演着第二天可能发生的场景。
会不会有人认出妈妈?
温如锦这个名字,在农业和高端餐饮圈子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会不会有人认出爸爸?
程景渊虽然低调,但《财富》《福布斯》都报道过他,金融圈的人应该都见过他的照片。
最可怕的是,万一沈逸川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手机突然亮了。
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小鱼,睡了吗?”
“还没,爸。”
“紧张?”
“有一点。”
“傻孩子。”他发来一个笑脸。
“明天就是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有什么好紧张的?放心,爸爸和妈妈会配合好你的。”
“爸,你真的要穿工作服去?”
“当然。我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还留着呢,当年创业的时候穿的。”
他说。
“明天穿上,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扫街工人'。”
程若鱼的眼眶湿了。
爸爸又发来消息。
“小鱼,你知道吗?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你。”
“不管你选择隐藏身份还是公开,爸爸都支持你。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要记住,你的价值不是由别人定义的,是由你自己创造的。”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抬起头,挺起胸膛。”
程若鱼回复:“我知道了,爸。晚安。”
关掉手机,她终于睡着了。
家属开放日选在周六。
大堂布置得很温馨,摆了很多鲜花和茶点。
同事们陆续带着家人到场。
莫安然挽着她爸爸的手臂,笑得像朵花。
她爸爸莫云峰穿着三件套西装,气场很强,据说是某PE机构的合伙人。
江昀泽的父母也来了,一看就是精英阶层,谈吐优雅。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停下了一辆普通的大众Polo。
车门打开。
程若鱼的妈妈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
里面装着几棵青菜——真的青菜,还带着泥土。
程若鱼的爸爸紧随其后。
穿着一件橙色的环卫工作服,脚上是一双解放鞋,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好奇和难以置信。
程若鱼快步走过去。
“妈、爸——”
“小鱼!”妈妈笑得很灿烂,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我们来晚了吗?早上去菜市场进货,路上堵车了。”
她从编织袋里拿出几棵青菜。
“这是今天新进的有机菜心,特别新鲜,我带了点给你。”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程若鱼听到莫安然压低声音说:“天哪,真的是卖菜的......”
江昀泽的妈妈也在跟别人小声交流:“环卫工人啊,那橙色的衣服,应该是市政系统的吧......”
就在这时,叶慕寒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休闲的黑色衬衫。
看到程若鱼父母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走过来主动伸手。
“您好,我是程若鱼的老板,叶慕寒。”
“叶董您好!”妈妈赶紧放下编织袋,有些局促地跟他握手。
“我是若鱼的妈妈,温大妹。”
程若鱼心里一紧——妈妈差点说出“温如锦”这个名字。
“您好。”爸爸也伸出手。
“我是若鱼的爸爸,程......老程,大家都叫我老程。”
叶慕寒笑容很和善。
“二位辛苦了,能培养出若鱼这样优秀的孩子,很不容易。”
“哪里哪里。”妈妈憨厚地笑着。
“都是孩子自己努力,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就是个卖菜的,老程也就是扫扫街,能供她读到这么好的学校,都靠奖学金。”
周围的窃窃私语更大了。
有人说:“真的是卖菜的啊......”
“那环卫工作服还挺正式......”
“能把女儿供到Berkeley,不简单......”
叶慕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说。
“二位先去休息室坐坐,一会儿有参观活动和午餐会。”
“好的好的。”妈妈点头,然后看向程若鱼。
“小鱼,妈妈这身衣服会不会给你丢脸?”
程若鱼的鼻子一酸。
“不会,妈。”
上午的活动是参观公司展厅,了解慕天集团的发展历程。
讲解员带着几十位家属走过一个个展板,介绍集团的业务布局。
当讲到“跨境投资”板块时,程若鱼的爸爸突然开口。
“这个东南亚金融科技的布局,时机选得很好。”
“2022年印尼政府出台了新的数字金融监管政策,为外资并购打开了窗口。”
讲解员愣了一下。
“您......了解这方面?”
“哦,我平时扫街的时候,喜欢听财经新闻。”爸爸憨厚地笑着。
“打发时间嘛。”
但程若鱼注意到,叶慕寒的眼神变了。
参观继续。
当讲到“农业科技投资”时,妈妈也开口了。
“这个有机农业供应链的模式很先进,采用了区块链溯源技术。”
“可以追踪每一棵蔬菜从种植到餐桌的全过程。”
她顿了顿,补充。
“不过我看这个成本控制还可以优化,如果采用智能化的温室大棚系统,配合物联网监测,能降低至少30%的运营成本。”
周围的家属都看着她。
莫云峰忍不住问:“大姐,您对农业怎么了解?”
“哎呀,我卖了二十多年菜了。”妈妈笑着说。
“这些都是跟客户聊天学的。我的客户里有很多高端餐厅的老板,他们对食材要求很高,经常跟我讲这些新技术。”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程若鱼看到沈逸川的眼神变得锐利。
中午的自助餐会上。
沈逸川端着酒杯走到程若鱼爸爸身边。
“程先生,能聊几句吗?”
“当然。”爸爸放下手中的茶杯。
“您刚才提到的印尼数字金融政策,我记得那是2022年11月出台的。”
“当时只在业内小范围传播,一般的新闻渠道不会报道得这么详细。”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这人就喜欢瞎琢磨。”
“是吗?”沈逸川笑了笑。
“那程先生平时都听什么财经新闻?”
“就......那些电台啊,网络广播什么的。”爸爸含糊其辞。
沈逸川没再追问。
但他转身时,给了程若鱼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午茶时间,家属们聚在顶层露台,俯瞰整个金融街。
莫云峰跟几个家长聊得很投机。
话题从子女教育聊到投资机会,再聊到人脉圈子。
程若鱼的妈妈和爸爸坐在角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莫安然端着香槟走过来,笑得很甜。
“阿姨,您平时卖菜累不累啊?”
“累是累。”妈妈说。
“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五点开始摆摊,一直忙到中午。”
“那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呢?”莫安然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
妈妈想了想。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四五万吧。”
她说的是实话——温氏生态农业去年的月均净利润确实是四五万。
只不过单位不是“元”,是“万美元”。
“四五万!”莫安然惊讶。
“阿姨您好厉害,卖菜都能赚这么多!”
周围几个家长也投来惊讶的目光。
一个家长说:“现在卖菜利润这么高?我还以为顶多几千块呢。”
“哎呀,看卖什么菜了。”妈妈笑着说。
“我主要卖有机蔬菜,客户都是高端餐厅,利润确实比普通菜高一些。”
“高端餐厅?”那个家长追问。
“比如哪些餐厅?”
妈妈张口就来。
“外滩的8 1/2 Otto e Mezzo、新天地的ULTRAVIOLET、还有......”
她报了一串米其林餐厅的名字。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莫云峰盯着程若鱼的妈妈看了几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女士走过来。
看到程若鱼妈妈时明显愣了一下。
“温总?”
程若鱼的心脏差点停跳。
妈妈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您认错人了,我不姓温。”
“啊,抱歉抱歉。”那位女士仔细看了看。
“我还以为是温氏集团的温总,长得真像。”
她转身离开。
但这个小插曲已经引起了注意。
沈逸川走到程若鱼身边,低声说。
“程若鱼,你妈妈是不是——”
“沈总监,您想多了。”程若鱼打断他。
“我妈就是个普通的菜贩,可能跟那位温总长得像而已。”
“是吗?”他盯着程若鱼。
“那为什么刚才那位女士叫她'温总'的时候,你妈妈的第一反应是转头,而不是疑惑?”
程若鱼无言以对。
家属活动接近尾声时,叶慕寒把程若鱼叫到办公室。
“程若鱼,坐。”他指了指沙发。
程若鱼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你父母很有意思。”叶慕寒开门见山。
“一个卖菜的,能对有机农业供应链如此了解。”
“一个扫街的,能精准说出印尼金融政策的细节。”
程若鱼沉默。
“而且。”他继续说。
“刚才那位认错人的女士,我认识。她是某家米其林餐厅的采购总监,跟温氏生态农业的温如锦有业务往来。”
他顿了顿。
“程若鱼,你母亲是温如锦吧?”
程若鱼的手指握紧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父亲应该就是景澜资本的程景渊。”
叶慕寒靠在椅背上。
“所谓的'卖菜',是指温氏集团每年47亿的生态农业营收。”
“所谓的'扫街',是指景澜资本在金融街的资本运作。”
程若鱼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叶董,如果我说是,您会怎么做?”
“我会问你,为什么要隐瞒。”
程若鱼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想证明,脱离家庭背景之后,我依然有价值。”
叶慕寒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程若鱼,你知道吗?我也是草根出身。”
程若鱼愣住了。
“我父亲是个木匠,母亲在纺织厂工作。”他说。
“我能有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所以我一直认为,出身不代表一切,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
“你隐瞒身份,是为了靠自己的能力立足,这有什么错?”
“而且,你在慕天工作的这四个月,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相反,你为FinTechAsia项目做出了很大贡献。”
“叶董——”
“但是。”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现在有个问题。FinTechAsia项目,慕天和景澜是直接竞争关系。”
“你父亲是景澜的创始人,你在慕天负责这个项目的核心分析工作——”
他盯着程若鱼。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泄露我们的商业机密?”
程若鱼站起身。
“叶董,如果您不信任我,我可以立刻退出这个项目,甚至辞职。”
“先别急。”叶慕寒摆摆手。
“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下周,我们要去印尼跟FinTechAsia的董事会做最后谈判。”
他说。
“我会公开你的身份,让所有人知道,程景渊的女儿在为慕天集团工作。”
程若鱼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父亲看看,他女儿有多优秀。”
叶慕寒笑了。
“也让他知道,即使是他的女儿,也可以站在竞争对手的立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一周后,程若鱼跟着叶慕寒的团队再次飞往雅加达。
会议室里,FinTechAsia的董事会成员已经就座。
令程若鱼意外的是,景澜资本的团队也在场——这是一场公开竞标。
爸爸坐在对面,看到程若鱼时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叶慕寒站起身。
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各位,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介绍一下我们的核心分析师——程若鱼。”
“她是景澜资本创始人程景渊先生的女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FinTechAsia的CEO惊讶地看着程若鱼。
“程先生的女儿?在慕天工作?”
“是的。”叶慕寒说。
“但今天,她代表的是慕天集团。”
爸爸看着程若鱼,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复杂。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程若鱼人生中最艰难的三个小时。
景澜的团队提出了一个aggressive的收购方案。
估值80亿美元,现金加股权的支付方式,承诺保留管理层。
轮到慕天时,程若鱼站起身,打开投影仪。
“各位,慕天集团的方案是这样的——”
她详细阐述了估值模型。
基于DCF和可比交易法,他们认为FinTechAsia的合理估值应该在65-70亿美元之间。
他们提出了一个创新的对赌协议:如果公司未来三年的业绩达到预期,估值可以上调到85亿。
“这个方案的优势在于。”程若鱼说。
“既保护了卖方的利益,也给了买方合理的风险对冲空间。”
景澜的CFO立刻反驳。
“但这个估值明显低于市场预期——”
“市场预期建立在过度乐观的增长假设上。”程若鱼打断他。
“根据印尼央行的最新数据,数字支付的增长率已经从2022年的45%下降到2023年的28%,这个趋势会继续。”
她展示了详细的数据图表,逐一回应对方的质疑。
爸爸一直在听,没有发言。
讨论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FinTechAsia的CEO说:“两个方案我都很满意,我们需要三天时间讨论。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走出会议室,爸爸叫住程若鱼。
“若鱼。”
“爸。”
“今天的表现。”他顿了顿。
“很出色。”
程若鱼的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爸。”
“但这只是开始。”他笑了。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若鱼,我是你爸爸,但今天在这里——”
“我知道。”程若鱼打断他。
“今天在这里,我是慕天的员工,你是景澜的创始人。我们是竞争对手。”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转身离开会议室时,程若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爸爸的声音。
“若鱼,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程若鱼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程若鱼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逸川发来的紧急消息:“若鱼,快回酒店!出大事了!”
程若鱼心里一紧:“什么事?”
“叶董接到上海总部的电话,说有人向证监会举报你涉嫌内幕交易和泄露商业机密!”
程若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什么?!”
“总部来了一群人,说是证监会的调查组。”沈逸川的声音很急。
“他们要查你的通话记录、邮件往来、银行账户——若鱼,这事很严重!”
程若鱼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刚才,叶慕寒还说相信她,还让她在谈判桌上代表慕天集团。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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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到叶慕寒也接到了电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程若鱼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