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李婷婷和父母决裂后，远赴澳洲。
临走父母榨干她的血汗钱，为儿子谋取彩礼。
23年后，李婷婷回国旅行。
没想到，她竟然偶遇父母，当场愣在原地。
01
“好多年没回国了，听说那边发展越来越好。”
李婷婷正在厨房刷碗，听到丈夫林海的碎碎念。
三月的墨尔本，春意盎然，李婷婷的心如坠冰窟。
她和丈夫婚姻几十载，唯一的女儿马上去美国念大学。
家里冷清了不少，她和丈夫林海，终于又回到了二人世界。
孩子长大了，终归是要飞走的。
这一点她和女儿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女儿是求学，她是走投无路。
林海过来帮忙把盘子擦干，放进橱柜。
“女儿这一走，家里可就空落落了。咱们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休个年假，出去走走。”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突然好想回国，有年头没回去了。
李婷婷身体绷紧，眼前浮现几张人脸，丑陋狰狞的、贪恋自私的。
她刻意用时间和距离深埋的往事，猛地充斥大脑。
李婷婷没接话，洗了手往客厅走。
林海走到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
答应这次回去，谁也不联系，就当是纯粹的游客，去看看春天的花。
都二十三年了，花总该开得不一样了吧？那么大的地方遇不上的。
李婷婷叹口气，她今年都45岁了，想到过去的那段记忆还是无法释怀。
“嗯。”
最终，她应了一声，总是逃避没有用。
02
李婷婷从小就清楚，父母偏心得厉害。
父母的关爱都落在哥哥身上，她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看到父母对哥哥有求必应，她移开视线卖力地擦着桌子，都习惯了。
18岁那一年，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重点大学，受到的只是父母的冷言冷语。
他们告诉她，家里没钱供她读书，让她自己想办法。
李婷婷咬着牙，顶着两个月的酷暑打工。
家教、服务员、发传单……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愿意做。
半工半读加上奖学金，李婷婷终于艰难地念完了四年大学。
毕业那天，母亲的电话打爆了。
她以为家里出了事儿，着急忙慌回去。
竟然是父母张罗着为她相亲，想要将她早早嫁出去。
她不甘心，自己明明有着无限的未来，为什么要葬送在婚姻里。
她第一次这么强烈反抗，却换来了父亲的一巴掌。
“反了你了，你哥等着那笔彩礼钱讨老婆，你不嫁也得嫁！”
半边脸高高肿起，母亲伸手拖拽她的头发，怒骂道。
她崩溃地怒吼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经。”
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婷婷透心凉。
她没有放弃，她告诉他们，自己想要继续深造，出国留学。
父亲沉默片刻，吐了口烟。
“要去也行，拿十万块出来，就当这么多年的抚养费。”
李婷婷听到这话，心中一阵苦楚。
她看向哥哥的房间，他正躲在房间里打游戏，键盘的声音敲得噼里啪啦。
哥哥初中辍学后，就一直待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父母对他无比宠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无条件地包容他、惯着他。
而自己，作为女儿，却受尽了冷眼。
她答应了父亲的要求，一天睡两三个小时，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赚钱中。
有次发高烧，她硬是在宿舍躺了两天，连口水都没力气喝。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放弃。
终于，钱凑够了。
她去银行汇款的那一刻，激动又期待，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签证下来的那天，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趟家。
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沉默不语。
“再给两万吧，你哥要结婚，正好用这笔钱凑车首付。”
过了许久，他开口了。
李婷婷心中一阵凄凉，她东拼西凑地借了钱，交给了父母。
这一刻开始，她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03
飞往墨尔本的航班起飞，李婷婷透过小小的舷窗，看着下方那片土地。
她心里没有离愁别绪，只有一种巨大的解脱和兴奋感。
刚开始吃了不少苦头，异国他乡，陌生的语言和截然不同的文化。
她租住在离学校很远的郊区，为了维持基本的生活，她同时打着四份工。
每天累到极致，倒头就能睡着。
有时候看到其他同学和父母亲昵撒娇，她内心也有羡慕。
但她不会回头，也不会服软再回到那个家。
后面，她遇见了华裔林海。
第一次有个人站在她身边，无条件爱着她。
面对求婚，李婷婷终于把压抑多年原生家庭的秘密和盘托出。
林海愣了一下，随即流露出深深的怜惜，无声地将她搂进怀里。
林海的父母从另一个城市赶来看她，是一对温和慈爱的中年夫妻。
她第一次感受到父母的关心，鼻尖酸涩。
婚后，李婷婷进入一家贸易公司，在墨尔本有了自己的方寸之地。
女儿出生后，李婷婷把全部的爱意倾注在她身上，并决定不生二胎。
直到女儿上小学那年，李婷婷收到了一封信件，是堂姐写的。
拆开信，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纸。
堂姐在信里絮絮叨叨，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老家赶上大开发，拆迁了！
李婷婷父母家那栋两层小楼和院子，换得了三套商品房、两个店面，还有一大笔补偿款。
老两口卖了房，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的豪宅，和儿子儿媳妇住在一起。
堂姐还说，李婷婷的嫂子又怀孕了，家里喜气洋洋。
“你爸妈和你哥，这下可是享福了！真是好命啊！”
表姐在信的最末尾，感慨一句。
李婷婷面无表情地看完，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把信丢进垃圾桶。
没有嫉妒，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牵挂和悔恨。
04
飞机降落，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李婷婷的心境完全不同。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跳飞快跳动，近乡情怯。
旁边的林海紧紧握住她的手，同样激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所有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一样，打卡各种地标景点。
国内的变化翻天覆地，高楼林立，发展的速度让两人惊叹。
“这里以前就是个胡同，现在竟然成了旅游景点。”
林海兴致勃勃，举着相机不停地拍，对李婷婷讲述着他小时候跟随父母回来探亲的趣事。
李婷婷努力配合着丈夫的兴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回应着他的每一句话。
然而，她的目光常常是放空的，思绪飘远。
这里，是父母生活的城市。
按堂姐的话，他们一定过得很好吧。
“我的——”
突然，一阵吵闹声吸引了李婷婷的注意。
她将目光投过去，看到面前的两人瞬间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