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手术失败,冷战半月丈夫才来,医生怒斥900电话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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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我躺在病床上,听见黄秀敏在走廊里吼:“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900多个通话记录!你老婆在ICU躺了十二天,你连她出车祸了都不知道?”

接着是董睿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林学兵把病历本摔在桌上,“她颅骨碎了!脾脏切了!三次手术!每次都是我签的字!你知道我在手术室里面紧张成什么样吗?我怕她死在我手上!”

“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韩慧芳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跪下!”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发丝浸到枕头里。

泪是热的,心是凉的。

我想起那晚,他在电话里对我吼的最后一句:“你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

那是他以为我还在跟他闹冷战。

而那时,我正躺在血泊里,等着他来救我最后的命。



01

十月的天,黑得早。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那锅排骨汤发呆。

汤是下午四点就开始炖的,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是董睿渊最爱喝的。

炖了两个小时,汤都收干了,锅底冒出一股焦糊味。

我没有关火。

直到邻居在楼道里喊:“谁家烧糊了东西?”我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关了煤气。

锅底已经黑了一片。

我把汤倒进碗里,端着坐到餐桌前。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现在已经彻底凉透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董睿渊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最后发了条消息:“你今天回来吗?”

发出去。

等了五分钟,没回。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

我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菜是凉的,嚼在嘴里像嚼蜡一样。

这是冷战第十六天。

说出来别人都笑。

我跟他吵架,不是因为什么大事。

就是那天他出差回来,我无意间看到他手机换了密码。

我问了一句,他当场就急了:“你翻我手机?”

我说我没翻,就是看到他解锁的时候试了一下,之前的密码不对。

他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我说我只是问一问,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他说你烦不烦,我天天在外面跑项目,回来还要被你审犯人一样审。

然后他摔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住。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他接了,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出长差了,别找。”就挂了。

我承认我嘴硬。我明明心里难受,嘴上却说:“行,你爱去哪去哪,我不伺候了。”

我拉黑了他一个星期。

他也没找我。

一个星期后我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现他根本没发现被拉黑了。他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

那个星期,我一个人去看了场电影,一个人去逛了趟超市,一个人在家把客厅的墙重新刷了一遍。我以为他会打电话来问问我在干什么。

他没打。

后来我开始给他发消息,他偶尔回一条,都是“

“在忙”。

再到后来,连“嗯”都没有了。

我试过发语音,他没听。我试过打电话,他那边提示“正在通话中”,也不知道是真的在通话,还是他把我设成了黑名单。

上周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跟我提离婚。在梦里,他很平静地说:“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吧。”我哭得撕心裂肺,他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哭了半个小时。

我不敢告诉他这个梦。

因为即使是一个梦,我也受不了。

我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菜收进冰箱。锅里还剩半碗汤,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咸得发苦。大概是盐放多了。

算了。

我关了灯,走进卧室。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的,屏幕一直黑着。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等等,他总会回的。

可是等到凌晨一点,手机屏幕始终没亮过。

我闭上眼,鼻子有点酸。

算了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六点半,该上班了。我从床上坐起来,头有点晕。昨晚大概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刷牙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色蜡黄,眼袋肿着,头发乱糟糟的。

三十七岁的女人,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我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

今天学校有个公开课,我得提前去准备。因为走得急,连早饭都没吃。

到了学校,同事们看到我,都问:“雨涵,你是不是瘦了?”

我笑着说:“哪瘦了,天天吃得好睡得好。”

别装了,你脸色差得很。”教数学的陈姐凑过来,“是不是孩子不听话?

我说没孩子。

她愣了一下:“那不是家里有啥事?”

我说没事,挺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知道董睿渊总是不在家,知道我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可她不知道的是,我连“找个人说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说了又能怎样呢?

别人只会说:“男人嘛,在外面赚钱不容易,你别太作了。”

是啊,我不能太作。

可是,我真的只是问了一句手机密码而已。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董睿渊的电话,是快递员打来的:“吴女士,你有一个包裹,到付的,需要本人签收。”

我说好,下午放学后去拿。

挂完电话,我看了眼微信。朋友圈里有人发了张照片,是一个酒店的俯瞰图,配文是:“出差的日子,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是董睿渊发的。

我放大照片看了很久。不是看他住的酒店,是看照片的边角。仔仔细细地看,想从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张普普通通的酒店照片。

我退出来,点开他的头像,想给他点个赞。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我又退了回去。

02

放学的时候,我去门卫那里拿快递。

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羊绒的,摸上去很软。

我想起来了,这是上个周末我在商场买的。婆婆下个月过生日,我提前给她挑的生日礼物。

当时买完包装好,我忘了拿回来。

我抱着围巾走出校门,准备骑电动车回家。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马路上的车开着大灯,刺得人眼睛疼。

我骑得很慢,因为头有点沉,眼睛也有点花。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绿灯亮了,我跟着前面的电动车一起往前骑。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记得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碎了。紧接着,我的身体好像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看到天是灰蒙蒙的,有树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我的脸上。

我想动一下,但是动不了。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楚。

有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出车祸了!快打120!”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等我再有点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抢救室里了。

头顶的灯很亮,亮得刺眼。有人在我身边跑来跑去,说话的声音很急促。

“血压多少?”

“60/40!”

“晶体液快!”

“家属呢?谁是家属?”

不知道,120送来的时候没家属。

我努力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

有人在拍我的脸:“大姐!大姐!你别睡!你听到没有!千万别睡!”

我很想说我没睡,我只是睁不开眼睛。

可是我说不出来。

我听到一个男的声音,应该是医生:“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必须马上手术。马上联系家属,需要家属签字。”

“手机上翻到通讯录了,第一个是‘老公’。”

“打过去。”

然后是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好像有一分钟,又好像只有几秒,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来:“电话接通了,但是……”

“但是什么?”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她说……她说她在开会,然后就挂了。”

“再打!”

“打了,打不通了。”

我躺在那张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突然很清醒。

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谁?

我老公呢?为什么不是他接电话?

他在和谁开会?

他为什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疼。

然后我听到医生说了一句:“来不及了,先救人!我来签字!”

接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ICU里了。

身上插满了管子,嘴里也插了管子,呼吸要靠机器。

我睁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像一条河一样,从这边流到那边。

我想动一下,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有人在旁边说话:“醒了醒了!快去叫林主任!”

脚步声走远了,又走近了。

一张脸凑过来,是个男的,戴着眼镜,看着很严肃。他说:“你醒啦?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就眨眨眼。”

我眨了眨眼。

他点点头:“你出了车祸,颅内出血,已经做了一个手术。现在在ICU,需要观察。你家属那边,我们还在联系。”

他又说:“你老公的电话,我们一直打不通。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他在哪里上班?我们可以派人去找。”

我张了张嘴,想说他在路桥公司,做项目经理。

可是喉咙里插着管,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想抬起手,写给他看,手也抬不起来。

林主任看我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不急不急,你好好休息。我们来想办法。”

他转身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眼泪从眼角流出来,顺着耳根子流进枕头里。

董睿渊,你在哪?

你知道我出事了吗?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那个接你电话的女人,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一个答案都没有。

第二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我听到她和另一个护士在走廊里说话。

“家属还没联系上?”

“没有,手机打了一天一夜了,不是忙音就是那个女的接。”

“这也太离谱了吧?老婆出车祸都快死了,他还在外面潇洒?”

“谁知道呢,现在的男人,有几个靠得住的?”

我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一天,我做了第二次手术。

林主任说,我脾脏破裂了,肚子里全是血,必须马上切掉。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看到黄秀敏护士长站在门边,她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妹子,你挺住!嫂子在这等着你!”

我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我想说:黄姐,你帮我找到我老公好不好?你告诉他我在医院里等他,你让他快来好不好?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

我闭上了眼睛。



03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只感觉身上更疼了。

睁开眼睛,还是那条裂缝,还是那盏灯。

黄秀敏走到我床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妹子,你醒了?”

她弯下腰,给我换药。

换药的时候,她动作很轻,可她往外拉纱布的时候,我还是疼得发抖。

她说:“忍忍,忍忍就好了。”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她看着我,鼻子一酸,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来,跟我说:“妹子,我们还在联系你老公。你别急,应该很快就能联系上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嗓子里的管子已经拔了,但我真的不想说话。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五天都联系不上的人,怎么可能在第六天就联系上了?

他开始出差的那天是星期一,现在应该是...

我不知道今天星期几。

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林主任来查房。他站在床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林主任,你说吧。我受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手术,做得很成功。脑部出血已经控制住了,脾脏也切了。后续的恢复,要看你自己。”

我点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你老公那边,我们还在找。交警也在帮忙找。你放心,一定能找到的。”

我说:“好。”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懂。

他在同情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盯着天花板发呆。

黄秀敏来看我的时候,总跟我说:“妹子,你别多想,你老公肯定是出差了,等他回来一定会来看你的。”

我说:“黄姐,你不用安慰我。”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听到护士们在走廊里说话。

“那个病人还没联系上家属?”

没呢,天天打电话,不是忙音就是那个女人接。那女人凶得很,听到我们是医院的就骂,说我们骚扰她老公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她老公的老婆都快死了!”

“谁知道呢,搞不好那个女人就是小三。”

“啧啧啧,现在这世道,真是...”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空空的。

小三。

那个女人是他的小三吗?

我不敢相信。

可是,如果她不是小三,为什么总是她接电话?

为什么我老公这么久都不来医院看我?

为什么他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我在医院里躺着的这半个月,他从来没联系过我。

一次都没有。

那天,黄秀敏给我换药的时候,跟我说:“妹子,你要坚强。你爸妈那边,我们已经联系上了。”

我抬起头:“我爸妈?”

她点点头:“你爸在电话里哭了半天,跟你妈两个人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

我鼻头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我以为我已经没眼泪了。

可是听到“你爸妈”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黄秀敏拍了拍我的手:“傻妹子,哭什么?你爸妈来了,你就有人陪了。”

我擦了擦眼泪,问她:“黄姐,我老公那边...”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她说:“还在联系。”

我说:“你别骗我了。”

她没说话。

我说:“他都半个月没来医院了。他要是在乎我,早就来了。他肯定...”

我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我,眼圈也红了。

她说:“妹子,有些事,嫂子也不瞒你。交警那边查到你老公在工地上,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工地太大,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

我心想,工地?

他不是说出差吗?

为什么会在工地上?

他说的出差,和工地是一回事吗?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可是我现在没有力气去想了。

我太累了。

我说:“黄姐,我睡一会儿。”

她说:“好,你睡吧,我守着你。”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董睿渊的脸。

他在笑。

他在对我吼。

他在摔门。

他在说:“你烦不烦?”

你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家里的厨房里,董睿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他头也没回,说了一句:“你还没死啊?”

我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睛,窗外是黑的。

病房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幽幽地亮着。

我太陽穴在跳,头很疼。

我想喝水,但床头柜上的杯子是空的。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又流下来了。

04

我爸妈到的那天,天一直下着小雨。

黄秀敏推开门的时候,我正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

“雨涵!”

我妈冲进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她走到床边,看到我满身是管子的样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的闺女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抱着我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爸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扶着门框,浑身都在抖,脸上全是泪。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上气。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种了一辈子地,给人打了一辈子工。他不管多苦多累,从来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可那天,他站在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喊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声音:“哎...”

然后他走进来,站在我床边,看着我的脸,伸出手想摸摸我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没事,闺女,爸来了。爸在这,没人敢欺负你。”

我点了点头。

黄秀敏在旁边说:“阿姨,叔叔,你们别太难过。吴姐姐的手术做得很好,恢复得也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我妈擦了擦眼泪,问:“医生,我女婿呢?”

黄秀敏的表情变了。

我赶紧说:“妈,他出差了,在外地呢,赶不回来。”

我妈皱了皱眉:“出差?你都这样了,他还出差?”

我说:“他不知道我出车祸了。”

不知道?”我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他会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黄秀敏在旁边说:“阿姨,说实话,我们一直在联系他老公,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妈转过头看着她:“打不通?”

嗯。”黄秀敏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交警那边还在找。

我妈的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爸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那人靠不住。

我妈瞪了他一眼:“你别瞎说!”

我爸没说话,转身走出去了。

那几天,我妈天天陪着我。

她给我擦身子,给我喂饭,陪我说话。

有一次,她给我擦脚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白发,说:“妈,我对不起你。”

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我说:“我让你操心了。”

她说:“你是我闺女,我不操心你操心谁?

我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又说:“你好好养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养好了身体,一切都会好的。”

可我看着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那天晚上,黄秀敏来巡房,跟我说:“妹子,你老公那边,有消息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消息?”

她说:“交警查到他单位了。他单位的人说他在工地上,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很快就能到医院。”

我点点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该高兴吗?

我不知道。

我不想看到他,又想看到他。

可我不知道我以什么心态见他。

那晚我失眠了。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有声音。

有人在吵。

“人呢?你倒是说啊!”

“在走廊尽头,302病房。”

“我自己去找!”

那个声音...

是董睿渊。



05

我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他喘着粗气,衣服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我认得那个身形。

他站在门口,张着嘴,好像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地走过来,走到我床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了下来。

“雨涵...”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我来了。

我说:“嗯。”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手,我把手缩了回去。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出事了。”

“我那天在工地上,手机信号不好,很多电话都没接到。”

“后来我听说你在医院,我马上就赶过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来晚了。”

他愣住了。

“你来晚了。”

我重复了一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黄秀敏打断了。

“董睿渊是吧?”

黄秀敏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董睿渊站了起来:“是。”

我是这个病房的护士长,黄秀敏。”她把文件夹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先看完这个再说。

董睿渊拿起文件夹,翻开。

我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我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脸色越来越白。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

这是你老婆的病历。”黄秀敏冷冷地说,“住院记录,手术记录,病危通知书,还有...

她拿出一个手机:“这是你老婆住院这半个月,我们给你打电话的通话记录。”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董睿渊。

上面是一串数字,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全是未接来电。

“一共923个电话。”黄秀敏说,“从你老婆进医院那天起,我们一直在联系你。第一天打了97个,第二天打了132个,第三天打了156个...”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打了半个月,一个电话都没打通。”

董睿渊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可能,我手机...”

“你手机怎么了?被一个姓沈的女人接了是吧?”

董睿渊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说什么?”

我说,有一个姓沈的女人,每次接电话都说你在开会,还说让我们别骚扰你老公了。”黄秀敏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老婆在手术室里差点死掉,你却在外面养女人!你还是不是人!

董睿渊的脸色从白变成红,气急败坏地说:“我没有!她只是我同事!那天她帮我拿手机,肯定是她...”

同事?”黄秀敏冷笑一声,“一个女人,天天接你的电话,跟别人说你老公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董睿渊,你老婆的手术没有成功!她做了三次手术!我们给你打了923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你知道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吗!你知道她的手术同意书是谁签的吗!是我!林主任!不是你这个当丈夫的!你知道她有多危险吗!如果她出了事,你就是杀人犯!我要你坐牢你信不信!”

董睿渊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退了两步,靠在了墙边。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出车祸了?你不知道她差点死掉了?你是她老公!她躺在医院里半个月!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黄秀敏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我妈在门口站着,我爸站在她身后。

整个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不可能,她骗我...”

董睿渊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

直接关机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我,说:“雨涵,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你滚。”我说。

“雨涵——”

“你给我滚!”

我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疼得像要炸开了一样。

林主任从门外冲进来,按住我的肩膀:“病人不能激动!你赶紧出去!”

董睿渊被人推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黄秀娟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妹子,嫂子给你出气了。”

我说:“谢谢你,嫂子。”

她说:“你放心,这件事没完。我让他进去坐牢。”

耳朵里全是黄秀敏的声音:

你老婆手术没有成功!

她做了三次手术!

我们给你打了923个电话!

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923个电话。

他一个都没接。

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帮我拿手机,是吗?

天天都在帮我拿手机,是吗?

我笑了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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