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提议各回各家,我假装答应,婆婆连夜列菜单:三十口人等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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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深夜十点,我蹲在花店门口打包最后一箱康乃馨,手指冻得发僵。

手机震了一下,婆婆发来一条59秒的语音。

我点开前先扫了一眼老公的消息——他晚上九点转发过来的,附了一句:“妈列的菜单,你看看还缺什么。”

语音一放,婆婆慢悠悠的声音传出来:“曼婷啊,菜单我列好了,发你看看。你大哥大嫂一家五口,你妹妹妹夫三个孩子,你二叔三叔四婶那边,拢共快四十口人了。对了,你二婶说她闺女爱吃拔丝地瓜,你加一道。”

我盯着屏幕上那排字,看了很久。

马路对面,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慢慢往前走,车上的红灯笼一晃一晃的。

而五天前,彭昭邦搂着我的肩膀说:“今年咱们各回各家过年,公平一回。



01

腊月二十二那天晚上,彭昭邦回来得比平时早。

我正蹲在厨房择韭菜,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他平时不到七点半不会进家门的,不是加班就是跟同事喝酒。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没答话,换了拖鞋走进来,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有点不自然,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身子微微晃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结婚五年了,我太了解他。他一紧张就站不直,像小学生罚站。

“有什么事你说,别在那儿晃来晃去的。”我继续低头择韭菜。

他咳嗽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曼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今年过年……要不咱们各回各家?”

我的手停住了。

“你看你嫁过来五年了,每年都跟我回老家。你爸妈那边也冷清,今年你就回去陪陪他们。”他越说越快,像背台词,“我也好跟我妈说,今年不给你派活了,公平一回。”

我把韭菜放进盆里,站起来擦了擦手。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点意外,也有一点点感动。

这五年我确实没过过一个轻松年,每年腊月二十八到初三,我都待在乡下婆婆家的厨房里,锅台边一站就是一整天。

“你真这么想?”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他躲开了视线。

“行。”我说,“那我腊月二十九就回我妈那儿。”

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客厅。我听见他拿起手机,好像发了条消息,然后是微信的提示音。

那晚我躺床上想了很久,觉得挺好的。给我妈打了电话,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说“那我把腊肉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做”。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路过客厅时,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是婆婆发来的消息。我没看全,只看到一行字:“你先把她说好,到时候再说。”

我当时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婆婆那边也有什么安排。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02

腊月二十四那天,我给花店进了最后一批年宵花。

腊梅、银柳、红掌,还有几箱百合。老顾客订得多,我得赶在年前把花送完。早上七点开门,一直忙到下午三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彭昭邦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到。

等我回拨过去,他那边声音压低着,像是不方便说话:“晚上早点回来,我妈要跟你视频。”

“视频干什么?”

“就是……问问过年的事。”

我心里打了个突,想说“各回各家不是都说好了吗”,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晚上七点多,我收拾好店里,回到家时看到彭昭邦坐在沙发上,手机摆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婆婆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笑眯眯地看着我。

“曼婷回来了?快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我走过去坐下,叫了一声“妈”。

婆婆笑得很慈祥,说:“今年过年的事,昭邦跟你说了吧?

“说了,我们各回各家。”

“对对对,”婆婆点头,“你这几年辛苦了,今年你就好好歇歇。不过那个……年夜饭的事,妈想着你还是来搭把手。你大嫂那个手艺你是知道的,炒个青菜都糊锅。你妹夫一家人也要来,你二叔三叔那边也要过来,人多了总得有个会做饭的。”

我愣住了。

“妈,不是说各回各家吗?”

“是啊是啊,各回各家。”婆婆摆摆手,“你回你家,昭邦回昭邦家。但你总得把年夜饭做好了再走吧?菜我都想好了,凉菜八道、热菜十道、两个汤、一道点心,一共二十道。你大哥家闺女最爱吃你做的糖醋鲤鱼,你提前把鱼买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彭昭邦在旁边低着头,一直没吭声。

“菜单我明天发给你,”婆婆继续说,“你先看看,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你爸去镇上买。对了,你二婶说她闺女爱吃拔丝地瓜,你到时候记得再加一道。”

视频挂断后,我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动。

“彭昭邦。”

“嗯?”

“你们家各回各家,就是让你妈继续使唤我做年夜饭?”

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尴尬:“不是,就是……妈说了,你做完饭就走,不耽误你回家。”

“做完饭就走?”我盯着他,“三十多口人的年夜饭,我一个人做。做完了我走,你们一家人吃?”

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是气还是委屈。

但我还是告诉自己:算了,一年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03

腊月二十五早上,婆婆的菜单准时发过来了。

我正蹲在花店门口换水,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好一阵。

点开一看,婆婆洋洋洒洒列了一大串菜名。

八道凉菜、十道热菜、两个汤、一道主食、一道甜品,边上还备注着做法和用料。

糖醋鲤鱼、红烧排骨、梅菜扣肉、清炖老母鸡、蒜蓉开背虾、拔丝地瓜……

后面还附了一句话:“你先看看,缺什么让昭邦去买。”

我数了数,光配菜就十几样,一个人从洗菜切菜到炒菜上桌,少说得忙一个整天。三十多口人呢,菜量还得加倍。

我看了半天,把手机收起来了。

中午彭昭邦给我发了条消息,“菜单看到了吗?”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要是觉得太累,我跟妈说一声,减几个菜。”

我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回。

晚上回到家,彭昭邦已经做好了饭。西红柿鸡蛋面,炒了一个青菜。我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说了一句:“要不算了,年夜饭我做完再走。”

他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我。

“我做完年夜饭,晚上再回我妈那儿。”

“那不太好吧,”他犹豫着说,“你妈那边……”

“没事,我跟她说一声就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

那晚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可能年三十下午才能回去。

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妈这边不用你操心”。

但我听得出她语气里有一点失望。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想着这五年在彭家过的每一个年,想着婆婆永远笑眯眯地使唤我做这做那,想着彭昭邦在旁边不吭声的样子,想着我想都不太敢想起的那些委屈。

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醒了,发现彭昭邦不在床上。

我翻了个身,听到客厅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他好像在打电话,声音很轻,隔着一道门听不太真切。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只听到他最后说了一句:“……她答应了,你放心。”

电话挂断了。然后是轻手轻脚走回卧室的脚步声。

我闭着眼睛装睡。他在我旁边躺下来,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像有个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04

腊月二十六下午,店里来了一个老顾客。

她叫刘姐,四十多岁,在一家厂里当会计,每年都在我这儿订花送人。她提着两箱水果进来,说顺路给我送年货。

我们聊了一会儿,她随口问了一句:“今年回娘家还是婆家过年?”

我说“各回各家”。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今年我跟老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姐看了看我,笑了:“那你老公也跟你回娘家?”

我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从来没想过。

彭昭邦说的是“各回各家”。他回他的家,我回我的家。但问题是,他说“各回各家”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到底是回哪个“家”?

如果真的是各回各家,那他应该跟我回娘家才对。

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刘姐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又聊了几句就走了。

我坐在店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彭昭邦说的“各回各家”,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他说的“各回各家”,不过是“你回我家干活,我回你家当大爷”的另一种说法。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过年的事。接电话的是我爸,说妈出去买菜了。

“爸,妈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的。”

“那个……我可能年三十下午才能回去,我这边得先做完婆家的年夜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爸说:“行,你忙你的。你妈那条腿最近不太利索,不过也没大事。

“腿怎么了?”

“没事,就是前几天在菜市场摔了一下,磕了一下膝盖。没伤着骨头,就是走路不太方便。”

我心里一下揪了起来。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妈不让说,怕你担心。过年嘛,不想给你添乱。”

挂了电话,我在店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提着大包小包来来往往。

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不是因为花店的生意,也不是因为快要过年,是因为这五年,我好像一直都在替别人忙活,替别人操劳。

婆婆、老公、小姑子、亲戚们,他们都觉得这是应该的,都觉得我能扛得住。

可我从来没问过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那晚回到家,彭昭邦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走进去,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

“你们家的各回各家,到底是什么?”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就想知道,你说的各回各家,到底是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回你家,我去你家做年夜饭,对吧?”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说……”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我家?”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曼婷……你别这样,我妈那边我也不好说……”

我把门关上了。



05

腊月二十八那天,事情终于到了那个节点。

花店我早上七点就开门了,最后一波年宵花卖得很快。到下午四点,店里剩下的几束花我包好送给了隔壁的王婶。

回来的路上,我心里是有点高兴的。

想着明天回去见爸妈,心里踏实了不少。我妈摔了腿,我回去正好照顾她。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甚至盘算着,年夜饭再怎么样也就一顿饭,我排骨可以提前腌好,鸡也可以先炖上,到时候热一热就行。

回到花店,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手机响了。彭昭邦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他转发的一条语音,婆婆发的。附了一句:“妈列的菜单,你看看还缺什么。”

语音59秒。

我点开,婆婆的声音传出来。她说话慢悠悠的,像在安排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曼婷啊,菜单我列好了。凉菜八道,热菜十道,两个汤,主食一道,加上甜品。你大哥大嫂一家五口,你妹妹妹夫三个人加孩子,你二叔你三叔你四婶那边,还有你二婶说她闺女也要来,拢共快四十口人了。你到时候看着做,分量得够。”

“对了,你二婶说她闺女爱吃拔丝地瓜,你加一道。你大伯今年血压高,少放盐。你小姑子家孩子还小,你弄一道不辣的,别放辣椒。”

“还有,鸡买好了吗?排骨得提前腌。我看天气预报说二十九那天下雪,你早点去镇上,别耽误事。”

我听完这条语音,站着一动没动。

花店门口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播放条,手指凉得发僵。

五天前,彭昭邦搂着我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各回各家。

五天后的现在,他转发了这他妈四十口人的菜单给我。

我拿起手机,翻到和彭昭邦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那天晚上他说“今年咱们各回各家过年”的那条消息还在。

我看了好久。

然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收拾东西。

手有点抖,但我没停。

腊月二十九那天早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想跟她说我明天下午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有点慌,又打了一遍。这次是我爸接的,声音很疲惫。

“曼婷啊。”

“爸,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我爸说:“你妈在住院。”

“什么?”

“摔了。前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地上有水,滑了一跤。髋骨裂了,得住院。”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的声音一下就变了。

“你妈不让说,怕你担心。她说了,你婆家那边人多,不好给你添乱……”

我握着手机,站在花店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挂断电话后,我在店门口站了很久。

街上人来人往,卖年货的小贩在喊价,小孩追着跑,空气里飘着炸丸子的味道。

然后手机又响了。

婆婆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婆婆慢悠悠的声音响起:“鸡买了吗?排骨得提前腌。还有那拔丝地瓜,你二婶她闺女特别爱吃,别忘啦。”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把手机翻了过去,蹲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把脸埋在手臂里,没有哭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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