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汉再婚七个月,要求夫妻生活不能断但开销AA,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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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三天晚上,我烧终于退了。

沈淑兰坐在床边削苹果,一刀下去,皮断了三回。

她把苹果递给我,手指头被刀割了道小口子,血珠往外冒。

我说:“你包一下。”她摇摇头,用纸巾一裹,又去翻兜里那张护工名片。

电话还没拨出去,我开口了:“淑兰,你把咱俩结婚这半年,你往你女儿那边转的钱,还有这个月的水电费,一块儿算算吧。”她手指顿了一下,拨号键没按下去。

病房里只有电视机沙沙的杂音,半夜两点的医院,连走廊的灯都关了。

她回头看我,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那盏快坏的病房灯。

我忽然觉得,有些账,这一夜,非得当面算清不可。



01

第一次见沈淑兰,是去年秋天。

介绍人是楼下棋摊的老李,说他老婆那边有个远房表妹,五十三岁,离异多年,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

我那时刚丧偶五年,一个人住在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儿子志强在城南住,一个月回来一两趟,每次来都劝我再找一个。

“爸,你才六十二,日子还长着呢。”志强说这话时,眼睛总往厨房那边瞟。我知道他是嫌我一个人吃饭对付,冰箱里不是剩菜就是速冻饺子。

我寻思着,找个伴也好。起码有个说话的人。

见面那天定在街口的茶馆。我特意换了件新衬衫,头发也梳了梳。老李的媳妇领着一个女人进来,我第一眼看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沈淑兰穿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看着利落。她手里拎着个布兜,坐下后从里面掏出一瓶自己腌的萝卜条。

大哥,尝尝。我自己腌的。”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带着点本地口音。

我接过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酸味冲上来,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我老伴活着的时候也爱腌萝卜条,每年秋天都要腌两大缸。

“好吃。”我说。其实还没尝。

沈淑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嘴角边两个小酒窝,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

那天的茶喝了两个多小时。她说她离异十二年,有个女儿嫁到省城,一年回来一两趟。她自己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退休,退休金不高,但够用。

我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再找一个。

她低头搅着杯里的茶,说:“怕了。

“怕什么?”

“怕再走错路。”她抬起头看我,眼神很认真,“大哥,我这人说话直。头婚走错路,半辈子搭进去了。二婚不能再将就。”

我当时觉得她这人实在。现在的女人,有几个能说这种话的。

聊到天快黑,她起身要走。我结了账,她掏出钱要给我一半,我没要。她坚持了半天,最后说:“那下次我请你。”

出了茶馆,她往左边走,我也往左边走。她停下来看我,我指了指前面:“我也住那边。”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不正好,顺路。”

我们沿着马路走了两站路。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她停下来买了一个,掰成两半,递给我一半。

“趁热吃。”她说。

红薯很甜,烫得我手心发红。我一边吹气一边吃,她看着我笑。

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她说明天还要上班,让我别送了。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进去,背影有些瘦,步子倒挺快。

回家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她递给我半块红薯的样子。

一个月后,我们又见了两面。每次她都带东西,第一次是腌菜,第二次是自己蒸的包子。

第三次见面,我鼓起勇气提了领证的事。她想了半天,说:“大哥,你要想好。我这人毛病多,爱较真。”

我说:“人哪有没毛病的。你较真,我粗心,正好互补。”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笑了笑。

那天临别时,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她。她眼睛有些红,声音很低:“国强,你要是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握了握她的手,说:“不会的。”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可怜的。怕是被人骗怕了。

02

领证那天是个星期二。天有点阴,但不冷。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碰面,她穿了件红色的外套,看着挺喜庆的。我手里握着户口本,手心全是汗。

“紧张什么?”她问我。

“不紧张。”我说,但声音都在抖。

她笑了,伸手帮我整了整衣领。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我心里一暖,想着以后日子有人照顾了。

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问了几句话,盖了个章,红本本就到手了。

出了民政局大门,她忽然站住了,抬头看了看天。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还有个人陪着,挺好。”

那天下馆子吃了顿饭,菜是她点的,两个菜一个汤。我说多点几个,她不让,说够吃就行。最后结账,她又掏出钱要AA。

“淑兰,都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把她的手推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把钱收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不太习惯被人请。

婚后头几天,日子过得挺美。

沈淑兰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她做饭也挺好,每顿不重样。

我一个人住了五年,突然有人照顾,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可到了第七天,问题来了。

那天吃完饭,她忽然拿出一个黑色的记账本,打开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的开销。

“国强,这周的菜钱加起来一百二十三块八,水电费还没出,先记着。月底咱们再算。”她说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愣住了。

“淑兰,咱俩还分这么清?”

她把记账本递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项项数字:“过日子要细水长流,账目清楚才不会闹矛盾。”

我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嘴上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可接下来几天,我才发现她说的AA制不只是买菜钱。连她给我买双袜子,都要记在账上。

有一次我感冒了,她去药店给我买药,回来后把药放在桌子上,顺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感冒药,十二块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凉。

淑兰,一家人还记这个?”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我不是记你的,我是记家里的。”

“那为什么还要AA?”

“这样公平。”她说,“咱们都是有退休金的人,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宿没睡着。

想着我老伴活着的时候,我们从来没分过什么你的我的。

她管钱,我挣钱,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

可现在这个女人,连买包药都要记本子上,这日子还能过到一起去吗?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想跟她好好谈谈。可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台上炖着粥,案板上切着小菜。

“起来了?”她回过头,笑着看我,“粥是小米的,你胃不好,多喝点。”

看着她转来转去的背影,我心里那句“咱们别AA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话,该说的时候不说,后来越来越说不出口了。



03

第四个月的头一周,矛盾开始明显了。

那天我下班回来,沈淑兰在客厅整理一堆小票。桌上摆了十几张,她一张张对,拿笔在本子上算总数。

我看了一眼,全是这几天的买菜钱。

“今天菜价贵了。”她头也没抬,“韭菜涨到八块一斤了。”

我没接话,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我也没心思看。

她算完账,抬头看我:“国强,这个月物业费也快交了,还有暖气费,咱们一人一半。

“行。”我说。

“还有就是,”她顿了顿,“上次你说的那个按摩椅,我觉得没必要买。三千多块,也不是小数目。”

我心里一沉。那按摩椅是我前几天在商场看到的,想着她腰不好,买一个回来给她用。

“我是给你买的。”我说。

“给我买的也不用你花钱,我自己的东西自己买。”她把记账本合上,“国强,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个人用的东西个人掏钱。你对我好我知道,但规矩不能坏。”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心里堵得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睡在旁边,呼吸匀称。

我忽然想起儿子志强以前说的话:“爸,她这人太客气了。”

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才明白。太客气,其实是太生分。拿你的东西要记账,给你买东西要算清,这不是客气,是没把你当自己人。

第二天我去了志强家,吃了顿饭。儿媳妇做了一桌子菜,孙子围着我喊爷爷,热闹得很。

吃饭时志强问起沈淑兰,我没多说,只说过得还行。志强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临走时志强送我到楼下。他点了一根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爸,她对你怎么样?”

“还行。”我说。

“行就行。”志强把烟掐灭,“爸,你要觉得不舒服,就回来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心里酸得很。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家了。我一个人,回哪去呢?

回家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着沈淑兰这个人,想她为什么非要把账算那么清。

她退休金比我少,但她花钱不大手大脚。

她女儿在省城,听说日子过得不错,不用她操心。

那她到底防着谁呢?

答案只有一个,防着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难受得很。我一个老头子,退休金不算多但够花,有房子有医保,不缺她什么。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防着?

后来我才从老李媳妇那里知道,沈淑兰的前夫是个赌鬼。房子赌没了,钱输光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她是被骗怕了。

知道这事后,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想着她也是遭过罪的人,才这么小心翼翼。

我决定多体谅她一些。

04

第五个月刚开头,出了件事。

那天我下班回来,路过楼下超市,买了点水果。结账时发现钱包里少了两百块。

我仔细想了想,确定没花过这笔钱。

回家后我问沈淑兰,有没有动过我钱包。她正在厨房择菜,头也没回:“没有啊。

我没再问,但心里总觉得不是味。

晚上她出去倒垃圾,我无意中进了她卧室。床头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她那个记账本。

我本来没想翻,可目光扫过去时,看到本子下面压着一张汇款单。

我拿起来一看,是银行转账的回执。收款人叫沈月娥,金额两千块。

沈月娥,是她女儿的名字。

我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半天。一个月两千,三个月就是六千。她退休金才三千出头,这几乎是她一大半的收入。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我放下单子,走出卧室。坐了没一会儿,她回来了。我装作没事的样子看电视,可她一进门就看我的脸色。

“怎么了?”她问。

“没事。”

她没再问,进了厨房。可我知道,她肯定也察觉到了。

晚饭吃得很安静。我想开口问汇款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饭后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她端着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坐到我旁边。

国强,”她开口了,“你是不是看到了?

我没说话。

“我看到你翻我抽屉了。”她的声音很轻,“那张汇款单,是我寄给月娥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我问。

“我怕你多想。”她把头低下去,“月娥她老公最近做生意亏了,家里紧。我帮不了多少,只能一个月贴补点。”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怕你觉得我嫁给你是为了钱。”

我心里一酸,抽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

“淑兰,你贴补你女儿我没意见。”我说,“但你得让我知道。咱们是夫妻,不是搭伙过日子的。”

她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国强,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知道怎么信任一个人了。

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想着沈淑兰说的那句话,想着她这些年过得怎么小心翼翼。

她还是不想改变。我也改变不了她。



05

第五个月中旬,我去银行查了一笔定期存款。

柜员说,上个月有人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取了两万块。

我心里一凉。那笔钱是我存着防老的。

我回到家,好声好气问沈淑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白得像纸。

是我取的。”她说。

“为什么?”

“月娥老公那边急用钱,说是借钱周转,下个月就还。”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国强,我知道不该瞒着你。但我怕你不答应。”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两万块不是小数目。”我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怕你真的不答应。”她抬起头,眼睛红了,“我想着先取出来,等他还了,我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淑兰,”我说,“咱俩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怕走错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走错路的路。”

她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不是滋味。但我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了。

“那钱,得还回来。”我说。

月娥说她老公一定还。”她抽泣着说。

那是你说的。”我站起来,“我现在去报警。

“不要!”她一下子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国强,你别这样。我给你写欠条,我给你写!”

我低头看着她。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的妆花了。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灰蓝色的褂子,笑得很好看。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那天晚上,她给我写了欠条,按了手印。我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志强,说了这事。志强沉默了很久,说:“爸,你得想清楚。这个女人,你到底要不要?”

我没回答。

晚上回到家,沈淑兰做好了饭。菜很多,都是我爱吃的。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没说话。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站起来,喊住她:“淑兰,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你这辈子,是不是只信钱?”我问。

她愣住了。

“国强,我不是……”她张了张嘴,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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