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与男同事出国团建,我笑着送机,登机后发信:换锁离婚书放门卫

分享至

机场出发大厅,陈彩英挽着贾振豪的胳膊过安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转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黄线后面,脸上的笑容还挂着,手心里那张登机牌已经捏得皱巴巴的。

手机响了,是律师发来的消息:“材料准备好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开始?”我没回,看着那趟航班的信息在屏幕上变成“已起飞”,才慢慢走到机场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老婆”的号码,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家里的锁我换了,离婚协议书放在门卫那了。

然后,关机,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成两半。



01

早上六点半,陈彩英在卧室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新裙子,头发烫了大卷,脸上的妆比我过年带她走亲戚时还精致。

“怎么样?”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我说。

这两个字我说了二十年。

她说好看,我说好看。

不是敷衍,是实在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她每次都嫌我嘴笨,但这次她没吭声,只是低头整理裙子下摆,然后去拽门口的行李箱。

箱子是新买的,银白色,很大。我帮她拎起来,挺沉。

“带这么多东西?”

团建嘛,同事们都在,不能穿得太寒碜。”她说这话时没看我,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飞快地打字。

我没接话,拎着箱子先下了楼。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

她站在我旁边,身上有一股没闻过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

我没问。

她也没解释。

电梯到了负一层,她先走出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得脆响。

车是她那辆白色大众。她开的车,我坐副驾驶。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什么“到了到了”

“放心”

“好”。电话那头是个男声,我听出来了,是贾振豪。

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共用一个写字楼的食堂,我在电梯里碰见过那小子几次。

长得精神,说话也很溜,见谁都叫姐叫哥。

陈彩英有次带回来一张他们部门聚餐的照片,他站在陈彩英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搂着她。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挺傻的。

机场到了。

她把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我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下来。

贾振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手里拖着个黑色登机箱。

“沈哥。”他朝我走两步,伸出手。

我握住了。他的手挺有力气,握完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你放心,彩英姐交给我,保证照顾好。

“麻烦你了。”我说。

陈彩英站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然后她转身去办登机牌,贾振豪跟在她后面。

我站在原地,看他们站在值机柜台前,她侧过头跟他说了什么,他笑了,她也笑了。

那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不是对我笑的那种,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笑。

办好登机牌,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那我走了。”

“嗯。”

“酒店那边有安排,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她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再说点什么。我没说。她转身走了,贾振豪冲我点了点头,也跟上去了。

我看着那两个背影,一个穿着墨绿色裙子的,一个穿着浅蓝色POLO衫的,并排走进安检通道。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真的就一眼,然后转过头,再也没有回头。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那两个影子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我才转身。掏出手机,翻到丁志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丁志远声音很低:“照片拍到了,昨晚他们一起从酒店出来的,在门口搂着上了出租车。发你微信了。”

“知道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等她登机。”

我走到出发大厅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丁志远发来的照片。

画质不太好,但轮廓很清楚。

陈彩英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贾振豪搂着她的腰,两人在酒店门口等车,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

照片上的日期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她昨晚跟我说的是和女同事出去吃夜宵。

我把照片放大,看着她脸上那个笑容,又想起刚才她在值机柜台前对贾振豪笑的样子。

不是不想离婚。

是想让她走得越远越好,等她自以为安全了,再把刀亮出来。

手机又响了。是沈念发来的消息:“爸,妈走了吗?”

“走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行字:“爸,我知道你去送她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不管怎么样,我站你这边。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睛有点发酸。

“好。你好好上课,别管这些事。”

“你也要好好的。”

我没回。

抬头看着机场大厅屏幕上那趟航班的提示,已经变成了“登机中”。

我把手机打开,翻到那个标注为“老婆”的号码,斟酌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家里的锁我换了,离婚协议书在门卫那放着。

你回来自己拿,不用找我签字,我已经签好了。

发送。

然后关机,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来,往外走。

到停车场时才发现,陈彩英的车没开走,钥匙还在我兜里。她忘了。也可能不是忘,是她坐贾振豪的车来的,本就没打算再开这辆车。

我坐进驾驶座,闻到她留下的那股香水味。

发动车子,开回家。

02

三年前那个凌晨,其实一切都有征兆。

那天我加班到快十二点才到家。

推开卧室门,床头灯还亮着,陈彩英没睡,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听见门响,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还没睡?”

“睡不着。”

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跟我说话”。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发现她手机搁在浴室洗手台上。

屏幕朝上,是微信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到家了?想你。晚安。”

没有备注名字,是一串手机号。

我站在那儿,看了几秒钟。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那两个字被屏幕的光照得格外刺眼。

我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下,放回原处。

然后关灯,躺到她旁边。

她没动,我也没动。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走字的声音。

那晚上我几乎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那两个字,想那个没备注的号码,想她为什么要在我进门时那么慌张地把手机锁屏。

但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给我煮了粥,问我“昨晚加班累不累”,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差点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

之后几个月,一切都好像在慢慢回到正轨。

她不再那么频繁地看手机,周末也愿意跟我出去买菜,有几次还主动给我买了两件新衬衫。

我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

但半年后的一个周末,彻底把我那点侥幸打碎了。

那天她出门前说是陪闺蜜王芳逛街,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我本来也没多想,但好巧不巧,下午我去超市买菜,在零食区碰见了王芳。

她跟她老公一人推着购物车,车上坐着他们那三岁的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王芳?”我走过去打招呼。

她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沈浩哥?这么巧,你也来买菜啊。”

“是啊,彩英不是说今天跟你逛街吗?”

王芳的笑容僵了一秒钟。就那么一秒钟,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老公接过话茬:“她今天不是休息嘛,说带孩子来买点零食。怎么,你要找她?”

“没事没事,随口一问。”

我推着购物车走开了。走的时候能感觉到王芳在背后看我。

那天晚上陈彩英快十一点才到家,说是和王芳吃火锅去了,吃完又做了个按摩。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抬头,说:“哦,早点洗洗睡吧。”

她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

我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划了一下。

密码没变,还是她生日。

微信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但通讯录里最近添加的好友里,有一个备注叫“”,头像是一只猫。

朋友圈封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海边。

我记住了那个人的名字。贾振豪。

之后我开始注意一些细节。

她换手机壳的频率变高了,以前能用一个手机壳用到发黄都舍不得换,现在隔三差五就换个新的。

她开始买一些以前从来不感兴趣的东西——香水、口红、那种蕾丝的睡衣。

她还去办了健身卡,每周去三次,每次都换一身新买的运动装。

我问过一次:“最近怎么这么爱打扮了?”

她说:“四十多岁的女人再不拾掇自己,就真的老了。”

我说:“你一直挺好看的。”

她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像是客气,又像是敷衍。

我们之间的夫妻生活,也从那时开始越来越少。起初是忙,后来是累,再后来就变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不想,我也不想。

那种感觉很奇怪的。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她跟你的距离,比隔壁邻居还要远。

你知道她心里有了别人,你甚至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你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说了,就意味着这个家要散。

我不想散。

我不想让沈念有一个破碎的家。

所以我把那些猜疑和证据,锁进了办公室抽屉的最深处。

但我也不是完全忍气吞声的人。我试过去挽回。

去年夏天,我偷偷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

那时正好是陈彩英生日,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那天晚上我兴冲冲地跟她说:“下周末请两天假,咱们去三亚玩几天吧。”

她正在涂指甲油,头都没抬:“去不了,下周末公司有个项目要赶,走不开。”

“不能调一下吗?”

“你以为我是你?你们国企想请假就请假,我们那边项目赶不上,老板能骂死我。”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机票最后退了,扣了两百多块手续费。我没告诉她。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周末她确实“”,到是和贾振豪去了一趟千岛湖。

是丁志远后来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03

沈念是大二那年发现她妈不对劲的。

那年暑假,她回家住。

陈彩英给她的生活费比以前少了很多,但陈彩英自己却开始频繁往家里添置新东西。

一个月的快递能堆满玄关,有衣服、护肤品、包包,有的连拆都没拆过。

沈念和我有一次在厨房煮面,她压低声音跟我说:“爸,我觉得我妈花钱花得有点凶。”

我说:“你妈自己赚钱自己花,应该的。”

“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买个两百块的包都要犹豫好久。”

我没接话。

沈念也没再追问。但我看她那表情,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开学后没几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有点抖,说周末要回来一趟,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我问她什么事,她说了一句让我浑身一颤的话:“爸,我在网上看到我妈的照片了。”

那个周末,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照片。

我一张一张地翻,手越来越僵。

照片里有陈彩英和贾振豪在餐厅吃饭的,有一起逛商场时并排走的,还有一张是在地下停车场的车旁边,贾振豪靠在她身后,两只手都搭在她肩上,她把头往后仰,贴着他的下巴。

和丁志远给的那些不同。这些,是沈念自己的“调查”。

她说她用一个朋友的微博账号,找到了贾振豪的微博。

那人喜欢发照片、打卡。

每一条微博后面都标记了定位。

然后她把那些地点、时间、照片,一条条比对匹配,发现了规律。

那些时间里,陈彩英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加班”。

“爸,我不是故意翻我妈的隐私。”沈念眼眶红了。

“我是不想看你一直蒙在鼓里。你每次笑着说‘你妈忙,别打扰她’的时候,那个笑容太让人难受了。”

我坐在沙发上,照片摊了一茶几。

“饭快凉了。”我第一次没让她哭完,直接起身去厨房。

因为我不敢面对。

我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让全家都崩溃的话来。

从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但我知道,这种事不能自己干。我找了个靠得住的人——丁志远。

他是我高中同学,在一家老牌机械厂干了二十年质检。

离婚后行情不行,才转行开了家私家侦探社。

别人可能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但他的业务倒不少,尤其是专干这种抓奸、调查婚外情的买卖。

我对他说:“帮我查一个人。查清楚,什么都行。”

丁志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问我:“你老婆?”

我说:“嗯。那个男的,姓贾,叫贾振豪。”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我开车跟你们后面,你老婆上他的车了。不是一次两次。”

我愣住了。原来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还活得像个傻子。

他用了不到三天,就拍到了贾振豪和别人同居的照片。

对方是个年轻女人,比他小几岁,长得很漂亮。丁志远说,两人已经同居快两年了,婚房都装修好了,婚期定在今年年底。

“那女的是个老实姑娘,不知道贾振豪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丁志远叼着烟说。

“我盯了他一个月。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收到这份材料的那个晚上,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烟灰缸里全是烟头。我平时不抽烟的,但那天我抽了整整一包。

我把那沓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七八遍。

贾振豪搂着那个未婚妻在超市买菜的照片,陈彩英和贾振豪在咖啡厅里靠着喝咖啡的照片,那个未婚妻和贾振豪在酒店大堂里等电梯的照片,还有陈彩英一个人深夜开车回家、在楼下停好车后打了很长时间电话的照片。

一张一张地翻,好像在翻别人的人生。

不是不难受,是知道难受也没用。

哭出来反而更丢人。一个大男人,四十五岁了,老婆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有未婚妻的同事给撬了。说出去,连我自己都觉得没面子。

但我不能乱来。我有女儿。

沈念还有两年半才毕业。我不能让她的学生时代蒙上这种阴影。

所以我忍了,把那些东西锁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每次陈彩英晚归,我就把烟点上,在阳台上站一会儿。

看着楼下的路灯把马路照亮,看着她的白色大众缓缓开进小区,看着她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走进楼道。

那个家,已经不是我以前以为的那个家了。

04

真正的转机,是三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下班回家,陈彩英难得比我早到家。我进屋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粉色的纸,看见我进来,脸上堆出一个笑容。

“咱们公司下个月组织去泰国团建,三天两晚,可以带家属。”

她把那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关于公司年度团建活动的通知》。下月五号到七号,目的地普吉岛。

“挺好的,你去玩几天,放松一下。”

“你也可以去啊,反正你不是还有年假吗?”

我低头又看了那张通知一眼。报名截止日期那一栏,写着“四月十五日”。

今天是四月十六日。

“报名已经截止了?”我问。

陈彩英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间,但马上恢复过来:“哎呀,我之前不是怕你忙嘛,就先没跟你说。后来想着问问能不能补报,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

“我这不是今天才拿到正式通知嘛。”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报名截止日期在通知上印得清清楚楚。她不可能今天才拿到。

我没戳穿她。只是把纸还给她:“我就不去了,你玩得开心就行。”

“真的?”

“真的。”

她脸上的表情,兴奋多过遗憾。

当天晚上,我给丁志远发了条消息:“查一下那个团建的名单。”

不到三个小时,丁志远就回话了。他发给我的是一份公司内部团建报名表的截图。名单上总共有二十多个人,家属那一栏,只有一个人填了。

贾振豪。他后面写的是“女同事陈彩英”。

我把这张截图放大缩小了好几遍。

不是生气,是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感觉。就像你等一个判决,明明知道结果一定是坏的,但真正看到那个结果时,心里还是狠狠揪了一下。

“她骗我。”我自言自语。

那是那天晚上,我对自己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正式着手准备。

丁志远把贾振豪和他未婚妻的生活轨迹摸了个一清二楚。那姑娘姓刘,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性格温婉,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

贾振豪每个周末都会带她去高档餐厅吃饭,偶尔去附近城市短途游,发的朋友圈全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在陈彩英面前,他又会装出一副“单身好苦、找不到对的人”的悲情形象。

我把两个人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贾振豪左手搂住未婚妻,右手搭着陈彩英的腰。

同样一个人,两副面孔,活活把两个女人都骗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陈彩英是怎么被他哄住的。

那男人长得不难看,嘴甜,会来事,出手也大方。

她跟着他,多少也找回了一点年轻时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可我不同。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不跳舞,工资本本分分,应酬能推就推。

这样的男人在别人眼里是“好老公”,在陈彩英眼里,可能就是“窝囊”。

我认了。

认了这二十年的婚姻,败给一个会来事的半吊子。

但我不想让沈念觉得她爸是个软蛋。

所以,我决定在那群人最得意的时候,把这场戏揭开。

时间点,选在团建出发那天。

出发前一周,我找丁志远来家里吃了一顿饭。饭桌上敲定了所有细节。

她肯定会在机场给贾振豪打电话,而且肯定会在安检后关机。等她上了飞机,我就开始行动。

“照片都备好了?”

“备好了。高清大图,三亚酒店门口、千岛湖游船码头,还有最近他俩在餐厅对面商城车库接吻的监控截图,一张不少。”

够狠。

“是她逼我的。”

那顿饭吃得挺闷。丁志远走的时候拍着我肩膀说:“沈浩,你这个人啊,太能忍了。忍了那么多年,该站起来了。”

我说:“我知道。”

出发前一天晚上,陈彩英在房间收拾行李。我给她倒了杯水端进去。

“明天几点飞机?”

“早上九点半,得六点多出门。”

“我送你去。”

“不用了,贾振豪说开车来接我,反正一个小区,顺路。”

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和她住那个新小区,是同一个方向。所以“顺路”两个字,她说得那么自然。

“那也行。”我笑着说。

她转身继续叠衣服,我从背后看了一眼她放在床上的新裙子。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她今天还没穿过。

然后我就出门了。

走到楼下的长椅上坐着。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手机,订了一张早上七点的机票——和陈彩英那趟航班同一条航线,同一家航空公司,只是座位隔了十排。

我不去送她。我要飞到另一边去。



05

出发那天,我只是个“司机”。

六点十分,陈彩英推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墨绿色裙子,高跟鞋,口红涂得比平时红。她站在玄关照了照镜子,又回屋拿了一副墨镜戴上。

“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我说。

她笑了笑,没接话。过去她肯定会说“你就会这一句”,现在她连那种客套话都懒得回了。

我帮她把箱子拎到楼下。贾振豪的车已经等在那儿,是一辆银灰色的奥迪。他摇下车窗跟我打了个招呼:“沈哥,早啊。”

早。

陈彩英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对我说:“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奥迪缓缓驶出小区。我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车消失在拐角。

然后我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同样往机场方向开去。

到机场时,贾振豪的车已经停在出发大厅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我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停好,远远看着他们。

陈彩英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拖出行李箱。

贾振豪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箱子。

两人并排走进出发大厅,她微微侧过头跟他说话,他笑着回应。

我拎着一个空手包下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值机、托运行李、过安检。他们全程没回头看我,也没发现身后有个人一直盯着他们。

直到他们走进候机厅,我站在安检口的黄线外面,手里的登机牌已经被捏出了汗。

然后我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打开手机,翻到丁志远的消息。

“人在候机厅了,24号登机口,已经在排队。”

“座位号多少?”

“前面那个是9排,她是10排,贾振豪是9排C座,10排A座旁边有个空位。”

我明白什么意思了。他们是挨着的座位——贾振豪坐在前一排,陈彩英坐后一排,中间隔了一个空位。但这掩盖不了他们一起飞往异国的事实。

“你什么时候登机?”

“她那一趟。”

“你想干嘛?”

登机广播响了。我排在队尾,塞上耳机,选了首老歌,把音量开大。

飞机起飞后,空乘开始发餐。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水。机窗外是厚厚的云层,什么也看不见。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三年来的画面。她的那些香水味、那些晚归、那些被我看见却被忽略的细节。

飞机在普吉岛落地时,当地时间是下午一点多。我打开手机,第一时间收到丁志远发来的定位图。

陈彩英手机信号定位,目前在卡塔海滩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贾振豪的手机信号,和她在同一个位置。两个红点完全重合。

我盯着那个重合的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老婆”的号码,开始打字。

“彩英,箱子里有个光盘,里面有些你该看的东西。到了酒店打开看看。”

发完这条,我又翻出丁志远之前发的那些照片,挑了一张最清楚的大图,一起发给她。

照片上她穿着那件性感睡衣,和贾振豪在酒店电梯里接吻。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十七分。

发送成功。

然后我关掉手机,塞进背包里。从登机箱夹层里抽出另一个U盘,挂上钥匙扣。

出了机场,我直接打车到那家酒店。不出所料,陈彩英和贾振豪入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我没订房,就坐在酒店大堂斜对面的咖啡吧里。

太阳很晒,但这里的空调很冷。我点了一杯只有冰块的美式咖啡,坐在角落的位置。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我看见陈彩英从酒店大堂跑出来,她没穿那条好看的裙子,头发湿着,随便裹着一件白色浴袍。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站了一会儿。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光盘盒。

我的手机响了。显示陈彩英的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然后就听见她声音在发抖:“沈浩,你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看的意思。

“你跟踪我?”

“不用跟踪。”

啪的一声,她先挂了。

我喝完那杯美式,站起来,走出咖啡吧。普吉岛的热浪迎面扑来,晒得人睁不开眼。

卡塔海滩那边,海浪一阵一阵地拍过来。

我没往那边走。

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时,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个海岛。那个地方有多少人正在甜蜜,就有多少人正在粉身碎骨。

06

回国那天,我让律师去机场接她。

我没去。

不是不想,是觉得没那个必要。有些事,当面说不如文书上说清楚。她看到光盘的时候,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哭的已经哭了。

拿那一份纸质文件,只是走一个程序。

陈彩英落地后,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

又打了两个,我都没接。

然后她打了无数个。关掉了。

律师发来消息:“人接上了,文件已经当面递给她了。”

“反应怎么样?”

“很平静。”

没哭?

没哭。但看文件的时候,手一直在发抖。

“好了,你忙吧。”

我挂断电话,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我自己的那本已经签好字、盖了章的。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从猫眼看出去,是陈彩英。

她穿着那条墨绿色裙子,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透着一股潮湿的狼狈。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浩……”

我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我说,“说你跟贾振豪的事?还是说你骗了我三年的事?”

她低下头,肩膀在抖。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侧身让开,“你要拿什么东西,赶紧拿吧。这个家,已经不是你的了。”

她咬着嘴唇,没进屋。

“你真的要离婚?”

“文件你已经收到了。”

“我能不签吗?”

你已经签了。

她愣住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是她亲笔签名的离婚协议——律师去机场接她那份,她当着律师的面签了。

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门还没完全合上,就听见她在门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站在门后面,听着那个声音,没有开门。

从窗户里能看到她的背影,她靠在外墙上,一下一下地捶着墙面。

站了大概十分钟,她才转身,拖着那个行李箱,慢慢往小区门口走去。步子很慢,很沉,像走在泥潭里。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傍晚的风很凉,吹得烟灰四处飘散。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沈念发来的消息:“爸,妈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一直在哭,问我能不能帮她。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我只问她: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爸吗?”

我盯着屏幕,半天没回。

“她说,她错了。”

我说,错了就改,但改了也不一定回得去了。

我看着沈念发来的那行字,心里酸得厉害。

我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那边,是普吉岛的方向。

我老婆在这个方向的机场下了飞机。

那个带她去的人,现在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我该高兴的。但我高兴不起来。不是舍不得她,是突然觉得,这个家一下子空了许多。

烟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手指。

我把烟头摁灭,转身走回屋里。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还摊着。第一页是财产分割,第二页是子女抚养权,第三页是签字盖章的地方。

两个签名,一个我的,一个她的。

中间隔了三年的隐忍,一支光盘,和一趟飞往普吉岛的航班。

我把文件收起来,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锁进了书房抽屉。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窗帘,每一样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五年前,陈彩英生日,我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她回来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说“你是我老婆嘛,不对你好对谁好”。

梦里的她,眼睛还是亮的。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



07

一个月后的事,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

“请问是沈浩先生吗?”

“我是。你是?”

“我叫刘佳月。贾振豪的……未婚妻。”

我愣了一下。这个被我们查了好几次,却一直没来得及当面找的人,自己打上门来了。

“你好。有事吗?”

“我想见你一面。方便吗?”

“现在?”

“可以。”

第二天下午,我在单位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她。

她比照片上还要清秀几分,皮肤很白,留着一头黑长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美式。

“沈先生,请坐。”

“谢谢。”

我不知道她找我干什么。

她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时间戳是上周五。

“上周五晚上,贾振豪说他出差,实际上他一直在和陈彩英在一起。这是我查到他手机定位后发现的。”

“陈彩英那天也跟我说去朋友家。”

“所以您应该知道,他到现在还在骗我。”刘佳月看着我,“我把他的手机微信记录翻了个遍,发现从两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同时和我们两个女人交往。”

这两年里,他把我和陈彩英互相当成对方,让我以为他忙工作,让她以为他真心喜欢她。实际上,他谁都不爱。他爱的,只有那种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的感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我发现了这些之后,和他大吵了一架。他一开始还狡辩,等我甩出证据,他才承认。然后他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原谅,说他只是一时糊涂、昏了头。”

“但我不打算原谅他。”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和他同居期间,一起买的那套房子的首付款凭证。首付是我爸妈砸锅卖铁凑的,他只是象征性地出了点。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让贾振豪自己从那个房子里滚出去。否则我就起诉他,追回首付款,让他一分钱都捞不到。

我看着那份文件袋,没接。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陈彩英也是受害者。我知道她对不起你,但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找律师。”

“找了,但律师说要等很久。”

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我没办法拒绝。眼前这个姑娘,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本该拥有她自己的好日子,却被一个混蛋男人毁得干干净净。

我不是帮她,是在帮那个两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停车场等了一个小时,最后只看见老婆上了别人的车,却什么都没说的自己。

“我答应你。”

她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谢谢。”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