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受伤倒地,众狼扑上撕咬,我后背发凉:千万别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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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我蹲在工厂后门的垃圾堆旁,裤子湿透了,膝盖上全是泥。右腿在下午搬设备时被砸了一下,这会儿肿得连裤管都撑得鼓鼓的。

车间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吴长贵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厂房,然后上了路边那辆白色面包车。

萧玥婷的车停在路口,后座坐着谢长贵。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我看见谢长贵递给她一个信封。

他们三个没说一句话,各自走远。

我掏出手机,费了好大劲才拨通父亲的号码。响了很久,那头传来老头儿的声音:“现在明白了?”

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雨珠顺着额前的头发往下滴,凉得让人直打哆嗦。



01

我叫冯瑞霖,今年四十二岁。

三年前,我爸冯广泽把厂子交给我打理。

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机械加工厂,主要给附近几家配件厂做代工,一年流水七八百万,刨去各种开销,能剩个五六十万。

我爸干了三十年,从一台二手铣床起家,攒下这点家业不容易。

他退休那天,把公章和账本往桌上一拍,说了一句话:“别把人情和生意搅到一起。”

我当时没当回事。

我接手的头两年,厂里效益还不错。

我爸留下了几个老员工,技术最硬的就是吴长贵,五十二岁,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什么活儿都能上手。

我给他涨了工资,比原来多了两千块。

他儿子考上大学那会儿,我还包了一万块的学费。

他老婆逢年过节就给我送自己腌的咸菜,说我比亲儿子还贴心。

还有个我表妹,萧玥婷,三十五岁。

她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我爸的外甥女。

她原来在别家厂里做会计,后来那厂子倒了,她就来找我,说想跟着我干。

哥,我不挑,你随便给个活儿就行。”她说话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我说行,就让她到财务室上班。她懂行,做事也利索,我把账目全交给她管。每个月报表都做得清清爽爽,比我爸在的时候还规整。

我爸知道后,只说了两个字:“你呀。”

我没听懂那两个字里的意思。

谢长贵是后来认识的。他是萧玥婷介绍的,说是在外省一家配件厂干销售,手上有大客户。第一次来厂里考察那天,我特意让食堂加了几个菜。

谢长贵四十出头,瘦高个儿,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在车间转了一圈,蹲下来摸了摸机床的黄油,又看了看库存的原料,点点头说:“设备虽然老,但保养得不错。

“冯总,你这厂子底子好,就是缺个机会。”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我手里有个项目,包你赚钱。”

吴长贵那天也一起喝酒。他平时话不多,但那晚显得特别热络,主动给谢长贵倒了三回酒,说“谢总以后多关照”。

萧玥婷坐在旁边,一直在笑。

我看着这场面,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厂子有人才,账上有人管,外面有人帮,这不就是做生意的样子吗?

当晚我爸打电话来,问谢长贵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的底细你摸清楚了吗?”

“玥婷介绍的,还能有假?”

“玥婷是你什么人?”

表妹啊。

“那谢长贵跟她什么关系,你问过吗?”

我愣了一下,说没问过。

我爸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呀,哪像个做生意的?看个人就看一顿饭的功夫?”

我没再接话。心里有点烦,觉得老头儿年纪大了,爱瞎操心。

02

谢长贵来的第二次,带了份合同。

他说手上有个大客户,要做一批特制配件,数量大、利润高,但人家厂子对设备要求高,我们现在的机器做不了。

“要升级设备。”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冯总,这是机会。”

我看了看金额,两百万。

我抽了口冷气。

厂里账上现金流大概一百来万,要凑两百万,得把流动资金全砸进去,还得跟银行贷一笔。

“钱不是问题。”谢长贵说,“关键是这活儿干得值不值。您算算,这批订单做下来,利润少说翻一番。”

我犹豫了三天。

那三天里,萧玥婷天天往我办公室跑,手里拿着各种报表。她把每条数据都给我看了,说:“哥,谢总的报价比市面上高三个点,这项目稳赚。”

吴长贵也来了。他跟说机器的事:“冯总,那套设备我在展会上见过,德国产的,精度好,出活快。换上去以后,咱厂的水平能上一个台阶。

我说:“你确定?”

“我干这行二十年,设备好不好,一看就知道。”

我信了。

签字那天,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我说准备签那份投资合同了,想听听他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钱准备好了?”父亲问。

“差不多了。”

“合同谁拟的?”

“萧玥婷。”

父亲没说话。能听见他在那头抽烟的声音,一口一口的。

“爸,您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了你听吗?”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我说一个事,你想想。你表舅,就是萧玥婷她爸,当年在厂里干过。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吗?”

我知道这事。但我爸从来没细说过,只说当年那人不地道,后来就不再提了。

“他当年挪用厂里的钱,被我发现了。”父亲说,“我没报警,让他走了。但那笔钱,我一分不少地扣回来了。从那以后,他就没在城里待下去。”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吭声。

“那跟玥婷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表妹不假。”父亲说,“但她也是她爸的女儿。”

电话挂断了。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签了字。

我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赚钱、做大、让父亲看看我也有本事。至于那些隐隐的不安,全被我压下去了。

钱打过去以后,谢长贵说设备要等两个月才能到货。

两个月。我算了算时间,觉得还行。

那两个月里,萧玥婷把财务数据做得越来越好看,每个月报表上的利润都比上个月高。

吴长贵带着工人加班加点,赶原来的单子。

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上。

但我慢慢发现一件事。

萧玥婷来我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少。以前她隔三差五就来汇报两句,说说厂里的事,有时候也不为了什么,就是坐坐。那两个月里,她几乎不来。

还有吴长贵,以前每天下班前都会来跟我碰个头,说一下当天的生产进度。那段时间他也不来了。我问他,他说“车间里赶活儿,忙不过来”。

我没多想。

那段时间我在准备贷款的事。银行审批流程慢,材料跑来跑去,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这个。

有一天晚上回家,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看见我进门,问了一句:“那批设备到了吗?”

“还没呢,谢总说厂家那边排期紧。”

“排期紧?”我爸冷笑了一声,“你打钱的时候怎么不让人家排满期?”

我没接话。

他站起来,关掉电视,说了一句:“冯瑞霖,你是被人当猴耍了,你还不自知。”



03

三个月后,供应商打电话催尾款。

我说定金不是早就打过去了吗?

对方愣了一下,说:“什么定金?你们只给了合同预付款,尾款逾期十天了。”

我脑子里嗡嗡响。

挂了电话,我翻出跟谢长贵签的那份合同,一行一行地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买方需支付设备定金50%,余款在设备交付后三十日内付清。”

我打了150万。按照合同,定金最多30%。我怎么就打了150万?

我把萧玥婷叫来,把合同拍在桌上:“这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来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哥,当时谢总说先行内结算,定金比例可以高一点,给他走个方便。您不是签字同意了吗?”

“我什么时候签字同意了?”

“就签合同那天,您签了几份文件,其中有一份是定金调整的补充协议。您没看?”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慌张,就那么看着我。

我一下子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那份补充协议呢?”

“在档案柜里。”

我拉开档案柜,翻了半天,没找到。

是不是放错地方了?”萧玥婷说,“要不我再找找。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玥婷,你跟我说实话,谢长贵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她笑了,“哥,你这话问得好奇怪。”

“我爸说你是你爸的女儿。他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你爸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爸当年干过不地道的事。”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哥,我爸当年的事我不清楚。但我来你厂里工作这一年多,我干得不好吗?我对不起你了吗?”

我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每个月的报表都按时交,厂里的流水对得上。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

“那就好。”我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哥,谢总那边的事,您还是亲自问他吧。”

当天下午,我打了谢长贵的电话。没人接。

又打。关机。

我心里一凉。

直接开车去了他公司。那地方我去过几次,在城东工业区租了一层楼。我到的时候,门锁着,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连张桌子都没有。

保安过来说:“搬走好几天了,欠了三个月房租。

“那家公司注册地址呢?”

“什么注册地址?那就是个临时租的办公室。”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后背一阵一阵冒冷汗。

04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说了情况。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一句话没说。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没拍。

“明儿一早,去查银行流水。”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很低。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柜台的人把流水单打出来,我一看,手都开始抖了。

那150万,根本就没打到什么设备供应商的账上。

钱划到两家公司,一个叫伟业物资,一个叫通达贸易。

两家公司的法人是谁,银行的人查了查,说一个是谢长贵,一个是吴长贵。

吴长贵。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又看了一遍。没错,是吴长贵。

我从银行出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脑子里反复就一个念头:吴长贵,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年。

他儿子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出的。

他老婆逢年过节给我送咸菜。

他跟我爸一起把厂子从两台机器干到十多台机器。

他说过“冯总,你放心,厂里的事有我”。

我想起他递辞职信那天,我还在查账,他走进来,把那封信拍在桌上。

“冯总,我不干了。”

“长贵叔,你这时候走,我怎么弄?”

“你能弄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没看我。

“厂里还有那么多单子,技术就你最熟。你给我半年时间,等我缓过来。”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冯总,我不是你家畜,你让我留我就留,你让我走我就走?”

当时我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现在想想,那话里藏着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积下来的。

我打电话给萧玥婷。通了。

“玥婷,长贵叔的尾款,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管财务的。”

“钱是谢总经手的,我只管厂里的账。”

“你们是一伙的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哥,什么叫一伙?”她的声音很轻,“我给厂里干活,你给我开工资,我不是你的家奴。”

我把这句话跟吴长贵那句话说在一起,心里像被人揪着拧了一把。

“你明天来厂里一趟,我们把账对一遍。”

“哥,明天我请假。”

“请假?为什么?”

我身体不舒服。

我咬咬牙:“行,你什么时候舒服了什么时候来。”

挂了电话,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我活了四十二年,第一次感觉到,身边这些我以为靠得住的人,其实靠不住。



05

两天后,我去厂里时发现吴长贵的工位已经空了。

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抽屉没锁,里面的东西都清走了。墙角放着那盆他养了好几年的绿萝,叶片蔫蔫的,像好几天没人浇水。

我问车间里剩下的几个人,吴长贵什么时候走的。

有人说前天晚上,下班后回来搬的东西。

“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啥,就说……冯总您会知道。”

我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几台机器。它们还在转,但师傅少了三个。吴长贵带走了好几个人,都是干了五年以上的老手。

我翻了一下花名册,走了一共四个人。

吴长贵是第一个递辞职信的。剩下几个,有的是跟着走的,有的是看情况不对自己走的。

最让我心惊的是,这四个人,全是被吴长贵带过来的。

二十年前吴长贵进厂时,带来了两个同乡,后来一个走了,一个留下了。

留下的那个叫老冯,跟我同姓,是唯一一个没走的。

但老冯的老婆这几天生病住院,他请假没来,吴长贵没叫上他。

下午,萧玥婷来了。

她穿了一身白裙子,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看着比平时精神。她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我桌上。

“哥,这是你要的账。”

“我要的不只是账。”

“那你还要什么?”

“你说呢?”

她看着我,表情没有变化。

“哥,谢长贵的事,我真不知道。他是我老乡,我介绍他来的,但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那吴长贵那边呢?他跟谢长贵合作开公司的事,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干净,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

“玥婷,我把你当亲妹妹。”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也把你当亲哥。”

“那你告诉我,吴长贵为什么会和谢长贵搅到一起去?”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子的边。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长贵叔跟我爸的事吗?”

“什么事?”

“我爸当年……不是一个人挪用厂里的钱。”她抬起头看我,“长贵叔也拿了。”

我愣住了。

“我爸拿了八万,长贵叔拿了三万。你把人都当了,你爸只查到我爸一个人,长贵叔的事他没查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进去前跟我说的。他让我替他记着这事。”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不是。”她摇头,“我没想报仇。我就是……想拿回点东西。”

06

那之后的日子,像踩在悬崖边上。

厂里单子还在跑,但人少了,效率低了。以前吴长贵带着几个师傅,一天能出三十多件货。那天我亲自盯着,只出了十五件,还有两件不合格。

我给我爸打电话,说了吴长贵和萧玥婷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三万块的事,我知道。”父亲的声音很低沉,“当年我查到过,但我没说他。他家里条件苦,老娘卧病在床,老婆刚生完孩子。我要是把他捅出去,他那个家就散了。”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他拿过厂里三万块钱?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后来干得好好的,你承了他的恩,他也记了你的好。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还是把你当恩人吗?”

我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特别空。

两天后的傍晚,我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我不认识,但内容让我浑身发冷:“冯总,城东新开了一家机械厂,叫鑫达机械。老板是你认识的人。”

我开了导航,沿着城东工业区找了一个多小时。在一排旧厂房里面,找到了那家鑫达机械。

门口挂着一块崭新崭新的牌子,厂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我远远看见几台机器,跟我厂里那几台一模一样。

不,比我的新。

德国产的,跟我当初想买的那套一模一样。

有人在里面走动。我蹲在路对面的墙根下,眯着眼看。

吴长贵出来了。他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扳手,指挥两个工人操作机器。旁边站着谢长贵,手里夹着烟,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看着他们笑,心里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我想走进去,跟他们当面对质。可我动了动腿,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我蹲在那儿,看着那扇门,一步也迈不动。

蹲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响了。

是萧玥婷发来的消息:“哥,你还好吧?”

我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哥,别去找他们了。你去了也没用。”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贴在膝盖上。

是啊,去了有什么用?

他们早就把路铺好了。设备买好了,工人拉走了,厂子开起来了。我这个“头狼”,现在连根毛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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